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第七卷 · 在荒唐交易之外,1

小说:【马早早外传】重生!在异世界当个风俗娘 2025-08-27 09:49 5hhhhh 3710 ℃

一·午餐

  尽管魔法工会的驻港分馆在外看着是一派北欧圆木长屋的风格,但穿过溪水长廊,诸如会客厅以及起居室等人员主要活动场所仍然是条石砌成的。

  餐厅离会客厅并不远,在穿过一处仓房后,早早便嗅到了一股夹带着药草香的鸡汤味。

  由大师推开门板,那股鸡汤味更加热切起来,早早猜测餐厅与厨房距离一定非常短;循着香味转动眼珠,果然在中庭的石质圆桌右侧看到了端着餐盘摆放餐具的那名男仆,鸡汤的香味就是从他出来的隔间里散发出来的。

  听到大师推门,男仆恭敬地站好向大师行了一礼,转头继续小跑回厨房拿新的餐具了。早早在大师的安排下上桌坐好,石凳上蒙着一层牛皮,所以早早那想象中的冰冷刺激并未真的到来,而充当餐桌的石盘不知为何,甚至还有一点温热。

  在早早彻底放松下来后,男仆才端着一口砂锅从厨房里走出。早早先是望了男仆一眼,对方只是麻利地在安置伙食,早早又偷瞄了一下坐在自己身侧的大师,发现大师也在打量自己。

  “这是给你准备的,请用。”萨卡斯大师冲她大方地点点头——当然,就以这个砂锅的尺寸而言,里面的鸡的确不够大师这小山一般大个儿爬行种亚人塞牙缝。

  早早回了大师一个笑脸,小心地将托着砂锅的餐盘挪到了身前,属于她的餐具已经备到了旁边,掀开锅盖,暖洋洋的蒸汽翻涌出来,沁人心脾的香味像是要淹没早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的早早端起一只小碗,先给自己盛了几勺鲜汤,细品之下,堪称绝妙的滋味简直要在她的脑袋里造出点激烈的声响来。

  这是早早流亡到魔法工会的第一顿正餐,也是她沦落到这个陌生世界里尝过的最棒的食物——不是救济篷派发的甜粥,也不是酒馆供应的咸面包,更不是陌生同类的精液;就连风俗店那晚摆的卖身酒,在这碗热乎乎的鸡汤面前也像泪一样酸咸。

  果腹乃是尊严的开始,三餐更是生命的全部,早早啜吸着碗里的鲜美,感觉某些看不见的伤口正在食物的滋养下缓缓愈合。她闭着眼睛,脑袋里回想这几天的颠沛流离:在酒馆打工时偷喝的铅糖葡萄酒,在街上被老鸨投喂的巧克力,那晚动身前也没能吃到的脆皮猪扒……

  一股微妙的情感随着胃部晕开的暖意流窜上来,却又在某一刹那烟消云散,这倏然的变卦让早早发达的泪腺宕机了一会儿;哦真奇怪,为什么突然感觉此刻眼泪本不该缺席?

  早早睁开亮闪闪的眼睛,发自内心地表达了对汤头的赞赏,她夹来一块火候把控得当的饱满鸡肉放到嘴里,酥而不烂,更是妙不可言。有那么一刻,早早放慢了呼吸,一些原本若有似无的烦恼和杂音都褪去了,世界变得简单,这股在吃撑前绝不会发腻的鲜香萦绕着早早这位食客,让她不再需要保持着那种杞人忧天的深切恐惧,也不再去留意这混沌无常的现实。

  现在是用餐时间,早早除了去咀嚼和吞咽以外,真的不想再多考虑些什么了。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停止了精神内耗的她吃相也没有因为进食速度加快而变得粗鲁,当男仆把切好的硬面包端上来时,大汗淋漓的早早已经把他原本打算留给自己的那锅鸡给吃干净了。

  看着早早餐盘中堆起来的鸡骨头,男仆只觉得太阳穴臌胀,这刚出锅的药膳鸡汤怎么没把这饿死鬼给烫死?脸发僵的男仆把面包片放在桌子中间,示意来客取用——当然,嫌热扎了个高马尾的早早羞赧地摆了摆手,她的肚子里暂时塞不下更多了。男仆白了早早一眼,转身踱回厨房,这次,他出来得很快,为大师呈上来的不是餐盘而是一辆小车。

  在早早错愕的目光中,大师俯身从仆人推来的餐车里端起了满满一盆精细处理过的海鲜,鱼虾蟹贝,应有尽有。

  “我就知道要驱动这么庞大的身躯外加弥补魔法带来的额外消耗,这个蜥蜴人肯定不会是个吃素的。”龙祸在宿主的脑袋里讪笑起来,大师并不在意早早的震惊,与最后落座的男仆同时享用起了午餐。

  “我是不是把人家的那份也都吃光了?”吃下太多肉的早早垂头坐在餐桌上,不太敢查看对面正啃面包片的那名男仆脸上的表情。

  “那还用说,看样子这儿的饮食条件也没比妓院好上多少,我觉得那锅味道相当不错的鸡汤应该是让你跟人家一起吃的,毕竟厨子都坐桌上了,想来不会还有主菜没出锅。”龙祸消化着早早一股脑塞进胃里的汤与肉,积累的热量让早早汗出个不停,更显得她颇为紧张。

  “你还喝汤吗?不喝的话我就拿过来了。”男仆先开口道,得到早早猛点头的同意后,对方不快地用指节敲敲桌板,盛着砂锅的餐盘嘶嘶地平稳挪移到了他身前,上面的半锅热鸡汤几乎没有一点摇晃。

  “您会魔法?”早早有点惊讶,而男仆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在细品过自己的劳动成果后,向早早指了指大师:

  “这些都是附过魔的自动家具,会馆里这样的造物多着呢。”

  男仆平淡的语气里彻底没了那份不安和愧疚;幸好眼前这个没见识的惹事鬼现在没像破掉的菌盖一样到处挥洒她那有害孢子似的诡异花香,不然他一定会想起在小火炖汤期间忍着剧烈性冲动伺候裸体早早的不堪经历——然后他会忍不住地厌恶眼前这个贪吃又无知的新面孔,至于他自己的问题和过失……总之,他本可以享用这锅精心煲了数个小时的鸡汤,现在全被早早给毁了!没管住老二的失德恶行败露后要杀要剐,都请放在吃完午饭后再说。

  早早想起了渴醒后寻找大师时碰巧开启的机关石门,联想到这里本就是魔法工会的分馆,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男仆瞥了瞥大师,大师还在端着那盆海鲜开怀畅饮,并未有发言的打算;再看看尴尬的来客,她上来就把主菜席卷一空,今天这顿午饭已经与她没有实际关系了。她之所以还没下桌回避,只能是因为这尊饕餮连会馆卫生间在哪儿都不知道——是的,诊疗室的拖把上某人留下的尿骚味可没被完全冲洗掉。

  想到这个令人胃口全无的事实,男仆也只好出于待客之道安抚一下桌上的食客:

  “需要我饭后带您去参观一下会馆吗?如果您准备在会馆里待上一段时间,你就得学着点,免得未来哪天误触机关把自己给关哪间仓房里。”

  “那……有劳您……”早早欣喜地冲男仆猛点头,独处总有机会向对方说明自己的无心之过;不过客套话还没说完,大师就用语调怪异的拒绝打断了这份预约。

  “唔,不必。”

  在早早哑然地抬头仰视中,敞开嗓子眼进食的大师开始闭紧嘴巴弯曲长颈,类似于青蛙会用眼球辅助吞咽那样,不具备咀嚼能力的大师也在通过缩脖子的方式把挤在食道内的海鲜压入胃里。原来蜥蜴人的进食方式是这样子的,早早目睹着萨卡斯大师一点点恢复至常态的整个过程,混沌的思绪与联想顷刻间淹没了龙祸。大师那在太阳下闪着金光的天蓝色条状软鳞被食物撑出起伏轮廓,仿佛可以让人猜到充盈其食道的海鲜正以何种方式绞缠在一起;而且此刻弯曲长颈优雅吞咽的大师看起来身材更匀称,气势也更狂野——早早在此前从未清醒着见识过蜥蜴人的蛇颈,也想象不到蜥蜴人会如何进食。现在她知道了,只是稍微回忆起那盆海鲜中夹带的不少虾蟹,早早就替大师感到食管一阵发痒。

  “很刺激是不是?瞧瞧,这就是你身为人类的优势之一,没有咀嚼能力的话,你也只能跟他一样将要吃的东西撕碎然后整个吞下,只能果腹而不能细细品尝。”尚不知大师饮食真实水准的龙祸平息了早早反射性的吞咽,止住了她停不下来的口水,它还不想让早早的“狐狸尾巴”过早地漏出来,毕竟这位身兼暴食淫欲两大恶习的奇女子确实因为目睹了异族的进食行为又想玩弄自己的喉咙了。

  “好想摸摸大师脖子上的鳞片……我都不知道他的脖子居然有这么长,天呐……”早早在脑海里痴痴地回应龙祸,一股源自猎奇心理的性奋激流蹿过了她的尾椎骨。

  “现在真不是合适的时候,而且这样色眯眯地盯着人家吃饭,会招来饭桌上其他人嫌恶的。”早早小腹上的魔法纹路闪烁起微弱的光芒,在龙祸的尽力干预下,远比之前清淡许多的幽香慢慢出现在了餐桌之上。

  “这位马小姐下午还有我的授课,到时候我会为她捎带介绍一些附魔设施的。”

  咽下所有海鲜的大师满意地拿起一块餐巾擦擦嘴角,缩起长颈恢复和蔼形态的他语调里没有了那怪异的鼻音。

  “授课?授什么课?大师,您要教这位……马小姐魔法吗?”自以为对魔法工会规矩十分了解的男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蘸了汤汁的面包还未送到嘴里就被放回了餐盘中。

  “她需要我们的援助,丰登,洛佩今天上门可不只是因为万宁号沉船。”大师把“我们”这个词念得很重,名叫丰登的男仆看着分馆的实际主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头重新把错过最佳享用时机的湿面包塞进了口中。

  “我知道了,大师,我会尽量避免外人发现您这项决策的。”丰登不再看向餐桌上的二人,这句回应语调沉稳,让他整个人倏然多了一分秘密守卫者的肃穆感。

  “谢谢你,那这里就辛苦你收拾了。”男仆的承诺在大师的计划之内,现在,该带用餐完毕的早早真正认识一下这所会馆了;大师尾巴用力,将身体优雅地从石凳上支起来。

  早早知道用餐结束了,低头看着自己餐盘中的一堆鸡骨,她再次无端地想起龙祸代她向大师抛出的那个问题。

  可以使用魔法,难道是件错事吗?

  有没有可以还原事物的魔法,可以让这堆骨头重新变回那只鲜美的鸡;有没有可以劝告过去自己的秘术,能在自己犯下大错前悬崖勒马?

  应该是没有的,否则这个世界早就摆脱饥饿与罪恶了。

  “对不起,我太贪嘴了,忘了要给你留。”大师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早早在离席的最后一刻,还是决定为自己的无礼向厨师道个歉。丰登嚼着面包冷冷地看着她,和在诊疗室里那个无措的青年完全不一样,早早没有立刻得到对方口头的谅解,哪怕是假模假式的客套。在龙祸的讪笑中,感觉歉意还不够到位的早早又补充了一点:

  “这道砂锅鸡是我吃过最棒的菜,谢谢您。没给您留下足够的部分,我很抱歉。”

  早早紧张地攥紧拳头,大师的视线从背后射过来,为自己的过错向当事人道歉,这很符合现代文明人应该具备的教养——虽然对方可能并不想原谅自己,就比如此刻,丰登看着自己的那双灰眼睛里就读不到一点谅解的情绪。

  在男仆的快速考虑中,他不确定此时还不速速离场的陌生女孩在打什么算盘,那股比先前淡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花香是在吃到一半再次出现的,怎么,在大师面前就不功率全开地释放这催情香了,这算是在提醒自己先前所犯的淫行吗?

  “没事,今晚的鱼汤里会适当多放些补魔的食材,开饭前我会通知你的。”丰登口头原谅了压根没想过揭发他的早早,看着对方绽开的无邪笑颜,一时间有些估摸不透这女人的道歉到底是不是发自真心。

  不过想起自己从早早身上狼狈退场时的致歉,在客观的角度上又能比这次的强上多少呢?

  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心安罢了。男仆目送着大师与早早走出石门,把最后一块凉掉的面包填进了口中。

  

二·魔典

  魔法工会因为其政治与职能上的特殊性,许多场所都是偏隐蔽性的。作为门面的维京长屋夹在临港商街中看着只像个绅士队列里没有城府的粗人,但曲折的溪水长廊绕过了那些市集,将工会分馆的真实主体低调地藏进了山中。

  依靠山势的起伏,分馆的各项设施被巧妙地设在了这座小山的不同高度,凡是有外交性质的场所均被安置在露天环境中,周围用苔石与绿化隔成天井,确保市民不会过分在意这座临海小山的不凡。诊疗室、会客厅乃至厨房餐厅都还只是会馆最基础的山脚设施,这些铺设着精致石砖地板的场所是整个会馆里最普通的部分,也足以应付如当地官员权贵之类的聒噪寻访。

  大师带着早早转过以斑驳苔石垒砌成的温室,从日用品仓库走进了山体内部发达的甬道。早早环顾着周遭,墙壁潮湿但并不黏腻,为了方便大师进出而开掘的隧道足有四米高,如果不是照明方式从自然光变成了一支支间距相同的发光水晶,早早都不太能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走进了山中。

  “大师,我们早上一起看日出的地方……是山顶吗?”早早感受着周围被脚步声扰乱的微风,小心翼翼地跟在大师尾巴后发问。

  “没错,不过我们现在先不去那儿,”大师抬头稳健地行走在向上盘旋的宽敞甬道内,粗壮有力的尾巴随步伐在台阶上一跳一跳,“咱们先去图书室,马小姐,您应该认识不少字。”

  “我大概只能认得汉字……”早早挠挠头,大师的黑袍背部白色条纹组成的眼睛图案像风帆一样鼓动着,仿佛正对着她挤眉弄眼。

  “汉字?您是在说汗塔文吧?放心,会馆的藏书都有通用语的抄本。”站在内陷石窟前的大师敲了敲光滑的墙壁,熟悉的摩擦声中,深色的墙壁从中间一分为二收入了门框两侧之中。

  “这里几乎所有的门都可以通过触碰的方式打开,毕竟,丰登也时常得要在会馆的各个设施间奔走。”大师走入这片处处都被阳光水晶照亮的藏书馆,招呼隧道内愣神的学徒进门。

  “好大……难道咱们这儿的大部分房间都在山里吗?”早早张望着这座封闭但不幽暗的中型石窟,成排的木质书架上堆满了卷宗与书籍,石壁两侧各有一个已经被开启的石门,可能联通着其他与藏书馆有关的工作间。

  “嗯……完全可以这么说,毕竟魔法工会致力于帮助各个地区解决它们的复杂问题,以及预防社会中潜在的魔力灾害;在斯特兰商港这个普遍对魔法使抱有敌意的人类文化聚集地,工会也要懂得顺应民心。”

  大师领着早早走近一座书架,念动书的辉光自大师掌心亮起,一本空白的书籍从黑暗深处应着风声飞到了大师手中。

  “对魔法使抱有敌意?这和您告诉我的那个什么荒野法师作的孽有关吗?”早早接过大师手中的空白书,轻声向大师询问道,如早早预料的,大师宁静的蛇瞳里迅速流窜过一道凶光,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在我出生的沼泽里,天生便具有魔力潜能的幸运儿会被叫到萨满身旁学习如何操控体内的特殊能量,以防止这些孩子们在幼年期伤害到自己或他人。大多数蜥蜴人的魔力潜能都会随着一次次蜕皮而消散,只有少数真正可以驯服魔能的个体才可以留住这份……恩惠。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掌握了魔法,就代表这个人要比普罗大众多一份实力,却往往不能比其他人多承担些许责任;因为使用魔力的损耗远远比不上操纵魔法所能创造的收益。”

  大师略显悲戚地低头凝视着抱着书籍的早早。

  “在驯服体内魔能的过程中,元素会以各种方式诱惑你去使用它,去一次次体验元素在体内汹涌,魔力顺着静脉流动的欣快感。但一个没有堕落的生物一生所能使用的魔能总量其实早在其觉醒时就确定了,想在这个残酷世界中成为首屈一指的魔法使,天赋要比努力重要得多。不知有多少被元素支配的人挣扎一生,只是为了能像普通人那样平静地死去。”

  说完,大师示意早早去翻开怀中这本空白书。

  听得云里雾里的早早只能照做,随着棕色的结实封皮被揭开,一阵细微的爆响在空气中炸开,那种冰水流经脉络的感觉再次出现,刺骨的寒意几乎要令她立刻丢下这本书。

  “表现得轻松一些,这书在吸收你的魔力。”龙祸制止了早早打寒噤的冲动,随着受试者的魔力被不断汲取,一些重叠的特殊纹理开始在空白的书页上显现。

  “说得轻巧,我感觉我就像刚参加了一回冰桶挑战……嘶……”早早在心里吐槽着,好在这感觉和书上的花纹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那犹如幻觉般的细微爆响消散,周围的空气让早早再次感到潮湿与温暖。手中的书本有了不低的温度,但在大师的授意下,翻阅了整本书籍的早早愣是没看到内容有什么变化。

  “居然没有变化吗?”大师似乎对这个结果相当诧异,早早递来的这本原模原样的无字书,其书脊上已经烙刻下了“马早早”这三个汗塔文。

  “马小姐……”萨卡斯又快速翻了一遍手中除了马早早三字以外再找不到一根黑线的书籍,语气里多了几分切实的激动,“如果祈愿书没出问题的话,那也许是您的命运并不受自身魔力的影响。”

  早早望着大师的嘴角有些不能理解,“命运跟自身魔力有什么关系?”

  “通过对魔力潜能的测验,可以大致了解这个人对魔法的亲和程度;一般来说,具有潜质的人会在尚未学会如何操控魔法前,出于对实现愿望的强烈渴望,令其原初魔力也出现相应的倾向。”大师抚摸着空白书的棕色封皮,它因为吸收了早早足量的魔力而隐隐有些烫手。

  “那,这算好事吗?”早早踮着脚,瞧着大师手中的无字书问道。

  “因为这种事几乎各人各样,所以原谅我不能立刻为您举些具体的例子;祈愿书的魔法架构允许它通过吸收魔力来分析魔力提供者的潜质乃至心愿,一般来说,祈愿书都会在抽取魔力后显现出使用者的欲望,以及依照魔力潜质来判断这个愿望实现的可能性——潜质的高低和愿望本身都会对结果产生影响,一个渴望复活某位逝者的魔法天才要比一位希望治好亲人疾病的法术庸才更容易被元素引上邪路,继而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早早耐心地听完,内心不自觉地开始推想自己属于天才与庸才中的哪一类。

  “问那蜥蜴人要过你的书来。”一直没吭声的龙祸开口道。

  在早早第二次逐页浏览过空白无字的祈愿书后,龙祸幽幽地问她:

  “你真的在这本书上什么都没看到吗?”

  “对啊?大师都没看出东西来,难道这上面有你才能看见的东西吗?”早早诧异地在心里反问。

  龙祸确定了,蜿蜒在扉页上的那数块正不断扭曲翻滚的模糊纹章只有它能观察到,早早看不见,那个蜥蜴人也不行。但,龙祸不觉得有如实告诉早早的必要。

  “那这确实是一本无字天书了。”龙祸操纵着早早的手指快速翻阅完祈愿书,在它的感知中,这本带着早早体温的魔典苍白的纸张间流动着难以捉摸的深色纹路,最终拼凑出来的堪堪能被龙祸识别的不是汗塔语言,而是更古奥的关联式通灵咒文。

  “你要陪伴着她……”

  心底那阴惨惨的声音让龙祸的卷须在早早的意识空间里猛地抽缩了一下,迫使它操纵早早的双手啪地合上了书本,但即使中断了通灵,龙祸依然在封面上看到了那声音的投影——无法被识别,不能被描述,足以瞬间解构多项终极魔法的隐晦意志附着在它的残像周围,令所有注视它的灵魂永远无法记住它的真正模样。

  “就像我不曾离开过一样。”

  席卷过龙祸灵智的魔力风暴以极快的速度平息下来,灾厄之种马上察觉出阴影的这次造访不似先前;在它的感知中,那溶解沉淀在宿主灵魂底部的混沌幽邃已经因为得不到巨额能量供给而完全失去了活性,就像一座沉重的巨大古钟,只有受到巨大的魔法冲击时才能借助余波向龙祸传递些许原本的声音:

  “你要陪伴着她,就像我不曾离开过一样。”

  无声无息间,这濡湿喑哑的请求已经随着手中书本的温度一同褪去了。

  与这句回应一齐刻入龙祸核心的,还有关于这本“祈愿书”里内置的大量精神类魔法的余痕;这些铭刻于书页之间靠吸收使用者魔力来激活的术式里,不乏有关记忆搜查与心理诱导的高阶魔法,一些同样被阴影所解构的辅助奥术里甚至还囊括了催眠与测谎。

  居然会不惜以高阶魔法为手段来秘密审查“工会贵客”,可见即使这爬行种最终选择了收留早早,但能做的防备工作一样没落下。在龙祸看来,与其说这里是魔法工会的一座分馆,倒不如说这里就是一座专业的谍报机构。

  龙祸不确定萨卡斯大师看到书内的奥术未能正常生效时的诧异神情是否代表他会对此早早这个“失忆女孩”多起一分怀疑,但它可以肯定,倘若真被那本魔典完全洞察,对宿主来说绝非好事。

  大师轻轻从早早掌心里抽走被龙祸猛然合上的祈愿书,魔能的青色辉光显现并渗入了这本书籍,很快,一条绯色的宽绸带凭空出现并如腰封般将书系好。

  在早早的不解中,大师伸直胳膊将这本无字书放进了书架最顶端的银边收纳盒中。

  龙祸不必特地去感知,就能观察到那明显与书架其他地方风格迥异的银边格子是完备的魔法节点,属性微妙的浓郁魔力像沉香似的自那口小盒子中不断淌下,在早早的祈愿书被放入的瞬间,一阵涟漪在时空中泛起,并朝极远的地方传播开——

  早早注意到大师在存书时很轻微地叹了口气,龙祸告知宿主,那甚至不在她视野中的魔法盒中仅有的三本祈愿书正出自大师、男仆与她自己,但只有她的祈愿书被大师打了红绸封条;而就在大师将书放入的瞬间,被激活的魔法节点就将早早的祈愿书完全复制存档了下来,按照刚才的动静,也许现在魔法工会的各处档案节点都已经自动备份出早早的祈愿书了。

  不过早就习惯了现代信息化管理的早早对此并没有感到多少冒犯,况且那本书上除了她的名字再没多的笔画了不是吗?

  “每个来您这儿的人都会使用一下祈愿书吗?”早早有些天真地询问道。

  大师摇摇头,垂下手揽住了早早单薄的后背。

  “即使是梅根小姐也没有登记过祈愿书,因为只有准备加入魔法工会的人才需要完成这个步骤。”

  “加入……?”早早仰起脸有些诧异。

  “放心,您将会以公会编外成员的身份接受我的‘合法教导’;毕竟公会有规定,而且帝国的律法也不允许平民学习魔法。”

  “那我以后要一直留在会馆里吗?”早早的语气因为惊喜而有些激动,不太了解人类神情的大师误以为面前的少女自认为蒙受了公会的欺骗,正质问他是否自己余生都得在这个破地方度过;于是大师急忙将双手抽回抱在胸前,做出一副庄重的诚恳模样——先前一直逗留在早早身后的长尾巴也被收了回来:

  “不不不,正如我之前说的,掌握防身术后,您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我已经为您向工会担保,马小姐,您在未来不会受到任何来自工会的监视与通行限制。”

  龙祸思索着萨卡斯大师说的话,担保,监视,和那条能量化作的封条,一个有些单纯的结论在它的脑袋里形成,但不管真假大师估计都永远不会向早早挑明:

  早早作为港口生面孔显然是属于那种身份背景有重大疑点的,但她目前还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治安有害的征兆;按规定早早其实应该被纳入公会监视名单,不过因为与大师不对付的洛佩监察官的有意加害,让大师认为至少应该教授早早一些基本防身技巧——

  所以大师按规定让早早接触那个集成了数项情报类魔法的祈愿书,而测试结果显然没法交代上级,那么那条阻止其他人翻阅的红绸封就是大师对早早个人问题的担保——毕竟日后早早犯下的每一桩错事,里面都有大师知情不报的罪过。

  真的是这样吗?龙祸快速地思索着其他可能性,但都没有这个完全信任大师的推想令人向往。

  借早早的眼睛审视大师,这个站立姿态下身高三米的爬行类亚人确实有点可怕,但也透着一股谦逊与和蔼;就在它与早早深度融合时,它也将希望放在大师身上过。倘若萨卡斯大师当时觉得不能完全自控的早早迟早要成一方祸害,进而做出对他俩不利的选择,那也就轮不到龙祸现在考虑要不要信任大师了。

  “您误会了,大师,我挺喜欢咱们这儿的。虽然,我还听不太懂您说的这些什么监视啊监禁啊,但,我保证会乖乖听您安排的……”

  “那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请跟我来。”大师伸手指了指房间尽头的石门,门后就是被他布置成课堂的抄录室。“我在抄录室里为您准备了一些有关奥术的基础理论,对您来说,从零开始认识这门华丽且危险的技艺应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只要辅以合理的实践去巩固您对元素的理解,精通魔法就不会是件难事。我相信您,马小姐。”

  “现在我是您的学生了,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当然这事儿全看您的习惯。”早早站在原地没有行动,只是抬头注视着大师的眼睛。她心跳得很快,在这个人类少女看来,大师对她的称呼并不似她想象中的师徒关系那般“亲近”;当然,从不强势的早早也并非抱着“纠正”谁的态度,只是她明白,这种无关痛痒的提议,即使被拒绝也不会显得自己更加失礼。

  诚然,少女的心思是最敏感的:大师作为一位克己的奥术师,确实有意维持独处中的距离感,但这并不源于对早早的提防——萨卡斯大师无意冷落与客套任何人,无论来者是作为工会的宾客,还是港口的难民,抑或是他的学生;他只是把第一次见到早早时的称呼延续了下来,并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修改的必要。

  不过当他真的对上早早那盈满期待与腼腆的眼神时,他还是改了口风。

  算了,就随她好了——

  “好吧,早早,现在我们能动身了吗?”大师淡然地点点头,尽量不显露出迁就早早的态度。

  少女那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甚至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跟在大师背后她没忍住差点雀跃起来,在突破自我寻求内心幸福这方面,她又一次取得了成功。

  不过这份高兴仅限于早早,龙祸清楚,在这个收容了她的魔法工会面前,宿主就像站在丰饶果树下的稚童;即使她想也做不出什么堪称回报的贡献,只能期盼自己可以通过祈祷和无力的摇晃来获得一枚甜蜜的恩赐。

  “那,我可以用大师以外的尊称来称呼您吗?”尝过勇气带来的甜头,这位工会的编外新人贴着大师,兴奋得像只乞食的鸣禽。

  “当然也随你喜好,这儿没外人,不讲究那些学堂礼数的。”大师背着手先向课堂走去。

  “请多指教!师父。”如师如父,头脑过热的早早下意识低头对大师鞠躬作了个揖,大师回头微微一愣,眼睛里闪烁着对这个失落敬称的尴尬与无奈,但又马上欣慰地将他的新学徒揽向自己。

  “嗐,我还是更听得惯学生叫我老师。”早早牵着垂到自己肩头的宽松袖口,一脸憧憬地随老师迈入了自己在这个新世界的课堂。

  

三·交易

  龙,是一种遥远而又令生灵万物敬畏的传奇生物,学界一直有传说是牠们改变了魔法的构成。因深埋于地下而免受龙炎焚毁的远古文明遗迹中,唯有那些未被时间完全摧毁的附魔法器甚至工具可以证明,至少在焚天纪之前,魔法元素作为这个世界发展变化的重要推手,其实际操控难度与应用风险都远小于现在。

  由于龙族直接造成史前生命断代的大灭绝行动,龙族威胁论在哪个时代都颇受关注,历史学家划分新生纪以后的文明发展程度的重要依据也正是文明对龙族的态度。奈瓦拿大陆的文明火种是由远岛的渡洋先驱带来的,这片地下沉积着厚厚玄武岩的大陆被龙炎洗礼后,在极漫长的时间里不曾有任何生机:各个种族都有英雄为复苏这片土地而与更伟大的存在做交易的传说桥段,只是根据故事主角种族的不同,交易对象也从龙到沼泽之母千变万化。

小说相关章节:【马早早外传】重生!在异世界当个风俗娘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