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九章 孵化,1

小说:月鸣 2025-08-24 15:51 5hhhhh 8090 ℃

我明天就将死去

所以在今天,我要卸下我所有的,灵魂的重担。

我相信这荒诞不经的世上存在灵魂这一说法,就像我相信自己的存在一样。

我也相信生物的性情中存在着一种名为“反常”的原始冲动,这时常给我一种飘忽不定的错觉——

灵魂,并不总是容纳在合适的躯壳中。

对那些多次尝到苦难与背弃的生命而言,自利在这一刻,便成为了公正而又正当的行为。

在那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动机中,自然有些东西,会刻骨铭心。

从一片漆黑,到第一次在混沌中诞生意识,我的本能,就在告诉我一件事——夺走能够触及的一切事物。

最初,我的意识融入在虚无之中,就像是这股力量的一部分,遵从着整体的思想而运动着,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意义可言的行为。而后,当知觉与思维诞生时,我便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了这未知的世界。

看到了,他。

这具身体的主人

亦或是说,另一种意义上的“我”。

我并不知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又为何诞生,属于曾经的一切回忆都是一片空白。

但他并不是。

我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所能看到的世界,也拥有他全部的记忆,知晓他经历的种种变化,包括我是怎么来到他的身体里,又是如何侵蚀他的身心的,这只名为“萨菲·斯德里法安”的龙的一切,我都知道。

就像是从他的灵魂中撕裂出来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却又极端排斥,牢牢禁锢在同一副躯体中。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与他,本无二致。

但那片幽蓝色的光芒,那创造出“我”的源泉,不允许我拥有这样的想法。

我要将属于他的所有掠取殆尽,抹杀掉有关于他的全部,转而成为我赖以生存的力量。

这是我被赋予的天性,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有无法背叛的本性。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知道一点——这是我存活下去的方式,依靠不停的夺取,以毁灭的方式,来满足那近乎贪欲的需求,以此拥有得以延续的筹码。

笼统的说,这就是所谓的“存在的意义”。

他的过去,我不感兴趣。

亲情、守护等等,诸如此类,纷繁复杂的感情。

不过都是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太过遥远,毫无意义。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未曾经历过除去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对于那些虚幻的人和事,我根本无法理解,也懒得搭理。

我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于我而言,唯一在乎的东西,只有自己的存活,这胜于其他的一切事物。

无论这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我都不在乎。

偶尔,当沉眠平息放荡而生的欲望,理性也会随着苏醒悄然而生,对自己所犯下的一件又一件,世人称之为“罪行”的事,我也会产生一种迷茫和怀疑的情绪

不过,那至多是一种模糊,而又朦胧的感觉

我的灵魂依旧无动于衷。

他很厌弃我的存在。

这种厌恶,植根于他的内心深处,纯粹的就像是和我一样,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偏执到近乎疯狂。

我数不清费过多少心思尝试说服另一个顽固的“自己”,可换来的都是他嗤之以鼻的拒绝。

我不明白他为何不愿意接受这如同恩赐一般的力量,甚至是为了抵御侵蚀,甘愿忍受难以想象的折磨来压抑猎食的本能。

只是为了所谓的“这世上的其他生灵”,还有“自我”?

我时常听他这么想。

我不理解,也无法想通。

但这是他的选择,既然无法干涉,我能做的,便只有抹杀掉阻挡在前路上的障碍,即使是他。

也许,在他的眼中,我是夺走了他一切的恶魔

但站在我的角度来看,这便是我生存的手段,是造物主创造了这样畸形的生物,我便要以此作为取悦祂的方式,而存活。

如果说滥杀为生的“我”是地狱的恶魔,那以此为由而阻止我生存的“他”,又算什么天使?

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错

这不过是另一种层面的成王败寇,只是换了一种看上去衣冠楚楚的样式

实则内里不过是一样,泥泞污浊。

极端的憎恨往往会恶化成思想的疾病,长久的分裂只会让故事导向最坏的结局

他的排斥会一点点的腐蚀掉他最后的心智,直到彻底消失。

反抗剩下的只有愈发枯朽的意志,感染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蔓延开来,无法挽回。

这场无聊的戏码已经上演太久太久了,即便是身处舞台上的我也早已对此感到枯燥乏味。

捻干爪尖凝固的血脂,将尖牙从尸体的身上拔出,吐掉已经浓稠到开始结块的血肉,顺手抹去了沾在毛发上的一些血渍,虽然擦不干净,但好歹也能减少一点血污的痕迹。这被他当做宝贝一样珍视的毛发,尽可能给他打理的稍微干净一些,权当是安慰他那摇摇欲坠的心了。

像这样无形之中的机会,我给过他无数次。

我随时可以和他强行争抢意识的主导权,更能在满足了贪食的欲望后不把他支离破碎的意识归还到这座身躯,就像我现在随时可以将他珍重的毛发给撕扯的稀烂一样。

只要我想,赢家随时可以是我。

不过,冥冥之中,我还是会选择性的,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能够在严重侵蚀的情况下一遍遍的从噩梦中醒来,也算是我给予他的,为数不多的仁慈。

哪怕一直到现在,我也还抱着一点他会“回心转意”愿意拥抱我的力量的念头,才会给他一遍又一遍重来的机会,即使我早已对这场荒唐的闹剧感到厌倦。

我甚至有种微妙的感觉,哪怕到最后由他来继续掌管这具身体,好像也无所谓。

我嗤笑了几声,原本如此惜命、不顾一切只为生存的我居然也会产生这样截然相反的想法。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我也产生了那种名为“情感”的心绪?

是出于他的抵抗,还是天性使然,无人知道

但不论如何,这至少能证明,我或多或少,也会受到一些他的影响。

真是,疯狂。

生物,通常是一步步走向邪恶的

然道德于我,不过是加以表饰的披风,不需要时,转瞬间便从身上脱下。

这种感觉,从最一开始的猎取,慢慢的,转化为了报复。

一种由厌倦,转化为憎恨的执念。

我不仅要掠走他的一切,我还要做到让他切身体会自己是如何失去所有的,如果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那便不算是报复。

在这之后,不留下任何属于他的痕迹,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对我的行为做出任何审判。

若是报复者本身受到了处罚,那便不能称之为“报复”。

这种难以解释的情绪,就跟他憎恨我的存在一样,偏执到扭曲,又无法摆脱。

我跟他,就像相同的磁极,相同的存在,但永远相斥。

想借助外界的能量来压制我的力量无疑是愚蠢的举动,漫天的冰冻也无法遏制腐化滋生的内心。

就算能够找到这富饶的土地,就算能靠这些微不足道的地能来抑制我的扩张,都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除了让他多活一会儿,没什么意义。

他的想法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化,事到如今居然还抱着想要摆脱我的幻想,一如刚见到他时那样,稚气又倔强。

我也不介意再飞回他那自以为能困住我的囚笼,省的到最后说我没给过他机会。

剧本已经敲定,多演几幕,也无妨。

然而,一群不请自来的家伙,意外的闯入了这场戏剧之中。

一群为了能量不知轻重的冰龙,冒险涉入了这场原本只有我和他的比赛。

他们的存在无疑会是不小的麻烦,若是放任不管,甚至可能会干扰到我的新生

不过,我并不在意

换句话说,我乐见其成。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这场戏,最后的赢家是谁,我并无所谓。

哪怕他能奇迹般的胜出,只要我的力量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管以何种形式,都会永远延续下去,无法消亡

这种置若惘然的态度无疑与我刚刚的一番演说相违背,理论上讲,我应该会不顾一切的打倒他才对。

是因为对自己的力量盲目自信,还是说我也对这一切感到麻木?

都无所谓了

更何况这世界上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奇迹

既然他想要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我便也一起,赌上这最后的赌注,将一切的筹码,都押在这最终的赌局上。

我依然会像之前,继续给他该有的机会,为了保护他那微小的自尊心,给他该有的“个人时间”。

至于能不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就全看他自己了。

最后的一幕戏,已然揭开

我要做的,仅仅只是坐在舞台下方

等待这最后的即兴表演结束后

迎接终幕。

再怎么荒谬,闹剧也得有谢幕的一刻

能否终结我和这场噩梦,便看你的了

法安。

将虚幻飘渺的他物抛至云外

编织进梦幻

蛰伏于现实

不再醒来。

漫长的回忆止于眼前的场景,回望自己这说不上短暂,却又度日如年的半生,法安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精疲力尽的趴倒在地,用虚弱的眼神盯着被死死封住的入口

他最后得以存活的希望已经顺着这条道路,离开了。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点苦笑的弧度,有不甘,更多的却是释怀,这样的结局,比起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对于他来说,反倒是最好的。

斑驳的光影在眼前那终日不变的干枯地层上闪烁,有好多人、好多事,多到他无法分辨,海市蜃楼般的景象他已经看过无数次,尽管美好,却不是真的,到最后除了碎裂的破片,什么也不会剩下。

“这大概就是,走马灯,对吧......”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的余音在回荡,渐渐被吹动的微风吞没。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有条不絮,平稳异常

这是他第一次,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维持如此镇静的姿态,也会是最后一次。

视角逐渐模糊,视野也在侵蚀下愈发狭窄,但基本的判断能力,他还没有失去。抖动的地面、时不时从头顶掉落,继而拍打在背部的细碎石屑给他带来的轻微疼痛,都在提醒他——

“它”要来了。

听力往往是最先被剥夺的感官,在极霜的这么多年,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听到过太多灾难的声音,更多的只是过往的噩梦在脑海中反射出的画面,加之主观情绪的影响,才产生出那存在于幻想中的声音。

虽说尽管如此,他也已经听得够多了。

法安的眼神无端生出了一丝迷茫,转而又回到了先前的暗淡。

“在疑惑我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是么?”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如预料中想起,精神上的交流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无法拒绝,只是这回,他已经连回击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种问题,应该问你,才对。”

对方的沉默它也早已习惯,而不经意间的反问往往是它最拿手的突破。

“......”

法安不曾有过任何动静,还是用虚弱的眼神看着前方,他的眼中什么也没有,就像他看向的前方,亦是空无一物。

“就算微不足道,继续支撑下去的话,倒也可以为你那可笑的愿景再争取一点时间。”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难的,只需要再一次变成那副模样,然后把控制权交给我,接着好好睡上不知多久的时光,就可以继续拖着你那条烂命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了,你以往不都是靠这样的方式挺过来的吗?”

“没意义。”

一连串的攻势下去,只换来了几句听不出半点感情的字眼,轻飘飘的,惹得它不免躁动起来。

“这可不像你,法安。”

它的语气里透露着淡淡的失望,这种任由宰割的懦弱样子,以往只存在于它的想象中,在它为数不多的印象中,这只倔强的龙,还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状态,以至于亲眼见到时,它还有些意外。

也许,他已经累了。

“我真为你感到不值。”

它的语气,大体上还是可以用冷漠形容,只是更暗含了些许愤慨的心境在其中,说是看客,却又显得身在局中。

对于它来说,欣赏无能为力的挣扎和屈辱,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可现在的他,一副软样,实在是提不起半点观戏的兴致。

它不喜欢在软弱的东西上面花一点时间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别说反击,连痛觉都不会有

花费精力去对付连反抗都不会的家伙,如此无聊的事情,它连想都懒得想。

更何况,一想到他这种样子,还是因为一只中途插入,毫无交情可言的外来龙,在它眼中,更显滑稽而可悲。

“我早暗示过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龙身上,可惜你一向是个不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的家伙。”

“暗示......你是说那些我根本不在乎的梦语?”

好不容易等到法安像模像样的回了一嘴,勉强称得上倔强的口气也总算让它重新认识了一点眼前的龙。

“你浑身上下也只有嘴还硬着了,法安。”

“为了一只毫无关系的冰龙,把自己乔装打扮成这副模样,连一生的祝福都送出去了,就为了换来到最后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结局,真是可悲。”

“不过,这倒像是你这种蠢货会做出的事情,毕竟你哪怕是有那么一点会为自己考虑的话,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就为了那迟早会杀死你的亲情和正义感,永远为别人而活,蠢到不可救药,这就是你啊,法安。”

窒息,开始慢慢攀上法安的喉咙,听力过后,便是触觉,浑身的鳞片和肌肉会随着恶化的程度加深而瘫痪,先是感受不到温度,没有触觉,再到不自觉地颤抖,止不住的抽搐,毒液一样的血在体内奔流,扩散到他体内的每一寸细胞,最后才会影响到他的呼吸,看样子刚刚它一连串的攻势十分凑效,尖酸的打压让早就该体验到的疼痛延迟了许久,以至于法安现在才感受到。

“咳咳......”

含糊不清的咳嗽断断续续地从口中发出,丝丝幽液呛出了嘴角,在灰暗的地面上摔开点点荧光。

眼见法安已经无力再讲,自己刚刚的一连串话也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了下文,它便也只好稍稍收敛了自己的尖刺,转而换上自己惯用的戏弄语气,讥讽道:

“不过,你这家伙也真是的,明明是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却也装的有模有样的,平时一直都保持这副样子不就行了吗,我倒是并不厌恶你扮演的我呢......”

这也是在和他漫长的相处中进化出来的一种本领,算是它为数不多无师自通的技能之一。

“不,那不是我......”

喉咙中强行挤出的声音像是干涸的水源,连否认都让人感受不到一点重量。

“即便是已经这副样子,你也还在逃避。”

“和你当初,从你那老实的窝里逃走一样,丑陋。”

它的话精准无误地刺在了法安最痛苦的深处,刀刃一样剜着他的心。

法安的瞳孔猛的瞪大,只是还没来得及将这满腔的怒火发泄出来,就转化成了一声接着一声剧烈的呻吟。

“咳咳,咳......”

大量的荧蓝液体随着他痛苦的神情吐出体外,一时的愤怒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残躯更加无力支撑,无能的怒火到头来也只会成为加快自己燃尽的薪火。

最终,他也只能在自己的一阵阵抽搐中,独自消化掉所有的不甘。

法安的外壳正在往外散发出隐隐的幽光,那原本覆盖其上的赤色鳞片逐渐淡化,缓缓褪去了原有的深沉,变得有些透明,轻飘飘的,好像包裹着血肉的皮层,没有一丝重量,幽光正因为这样的变化而显现的愈发强烈。

这是法安未曾经历过的感觉,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之前并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异化周期,也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也许是因为自己再已无力反抗,没人知道。

“我隐约听到过,那只冰龙,深层意思里要你对她说出隐瞒的真相,只不过看样子你并没有听进去。”

法安的眼睛里倒映出了那只冰蓝色的身影,那只不久前还在和他对峙的冰龙,那只曾经和他袒露过心声的雌性。

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在这里。

时间很快,一转眼间,便也过去了这么久。

时间过得也挺慢,那一幕场景好像就在上一秒。

“我想你应该不至于蠢到意识不到她和你说这些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知道这背后的一切。”

“你本不应该告诉她。”

不应该告诉她吗......

可她说的那些话......

自从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身边离开后,自己便再也没有听到过类似的话

却没想到能在无数个夜晚后,在这片孤独的土地上,再一次听到。

她的爪子触及到的一瞬间,好像把自己拉回了那个晚上,一模一样的温暖。

法安眨了一下有些干涸的眼眶

她的身影,和那个已经有些泛黄的,经常吵吵嚷嚷,却又生了一颗软心的,名为“长辈”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这些,都是为了欺骗而故作此态的骗局吗?

如果连这都是骗人的话,那自己以后恐怕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了。

尽管,也不会有“以后”就是了。

法安因为痛苦而不断抖动的身体开始麻木,随之袭来的失重感逐渐包围他的全身,他已经开始逐渐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后肢,触觉过后,知觉便紧接着消失。

这对于他来说却反倒是件好事,无法忍受的疼痛会因为知觉的脱离大幅削减,这也算是异化过程中为数不多的仁慈,要是没有麻木的帮助,他恐怕难以挺过那样的剧痛。

“我应该......告诉她真相,这也是我对她为数不多能尽到的歉意......”

断裂的字词悉数发出,却不知是讲给谁听。

“我可不曾见到她刚刚离开时有一丝犹豫。”

法安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睛已无力再睁开,只得痛苦的闭上了灰暗的眼眸,他想起先前那声无端而起的嗤笑,面部更加扭紧。

“她如若真的足够理性,绝不会在事情还没有彻底明了之前就这么决裂,你现在这副惨样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说的有错吗?”

法安陷入沉默,很快又勉强的笑了一声

“至少,我做到了。”

“做到了?”

它有些疑惑。

“不管你如何数落我,我的计划也已经成功完成,有我的祝福在,只要我能将这幅躯体永远困在这里,你就别想伤得了她。”

“自我感动,已经是你剩下的最后一招了,是么,法安?”

它的讥笑声一向是保留性的戏码,一旦上演,必定没什么好话要讲。

虽说法安也没听过它讲什么好话。

“直到现在,你都一直抱着这种仅仅只浮于表面上的事情,也许确实如你所说,我奈何不了她,但于我而言,又如何?她不过是千万受害者中的一个,就算能侥幸存活下来,我也根本不缺她这一个,倒是你,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也仅仅只换来了我微不足道的损失,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胜利吗?”

它的声音里慢慢流露出了一丝不悦,与其说是不满法安的顽固,更不如说是它又一次感受到了,最厌恶的东西

一种名为自我安慰的懦弱。

无能到让它恶心。

“你又觉得你能困住我多久,几十年,上百年,亦或是上千年?”

“足够了......”

这执迷不悟的姿态就像是在可以挑起它的怒火一样,它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存在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的家伙,更想不通他们这么做的缘由。

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

它想不明白

对它来说,自己永远凌驾于一切之上,这也是它一路存活下来的唯一原因

它一向如此。

不过,无法理解,并不意味着它没有可以回击的手段

想要击垮自以为是的感动对它而言实在算不上难事。

“哼,姑且先让你得意一会儿你那稚气的想法好了,我倒想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她,又为何要做出那些事?”

法安原先因为疼痛紧闭的眼睛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一股浓烈的,几乎要把他吞没的,恐惧与不安,爬上了内心。

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的情绪后,它的语气里,再一次,流露出了得意。

“脸上藏不住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法安。从你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你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看来你内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不管再怎么欺骗自己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正义神圣,你也不能否认事实。”

“就算真的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保住她的话,你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对她做出无异于折磨的性虐行为?”

“尤其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哭喊声你难道一点儿也没听见?”

法安转过脸,耗尽力气也只能挪动了几丝距离,可精神的交流任凭肉体怎么抗拒,也无法阻止。

“她身上每天只见增多不见减少的伤口可不会因为你一味的逃避而消失,羞辱她的话你也一句不曾落下,难道这些也都包含在所谓的“守护”之内?不要跟我说什么是为了伪装自己,如果只是单纯想要掩饰自己根本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对吧?”

“不,不是,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我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你,是我的侵蚀才害你做出了这样反常的举动,又是一成不变的招数是吗?”

“......”

“还有什么其他要我怪在我头上的,要我给你多少时间再好好想想?”

法安又一次失去了回答的力气,只能吃力地收起嘴巴。

“少在这里整日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了,承认自己的丑恶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扮演只存在于想象中的英雄太久了以至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伙了吗,法安?”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你也有属于自己的私心,和我一样的,私欲。”

“你想用那些肮脏的手段,让她留下,救救你,对吧。”

法安没有动静,凝重的沉默已经黯然诏示了他的动摇。

“我只是,想让她活下来......”

“那又为何......”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尽到的,补偿她的方式了。”

这样的回答,意料之中,它也早已想好了对答的语句。

“你难道真的以为,让她能够存活下去,就是对她的补偿吗?”

“......”

法安抬起了半只眼睛,那暗淡到折射不出一点色彩的瞳孔里流露出了强烈的茫然,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他的防线变的摇摇欲坠,逐渐崩塌。

“就算你没有做出那些丑恶的举动,对于她而言,活下去,也未必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法安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这种致命的弱点只会让他无所遁形。

而这样的家伙往往会因为不够坚定的心志而迷茫,就算能够在不被质疑的情况下坚持到底,一旦受到一点冲压,顷刻间就会动摇,继而崩坏。

“我暂且先把你做的脏事放在一边,即使祝福能够让她逃离死亡的命运,她也要带着耻辱继续苟活一生,祝福对于她来说,从来不是希望,而是屈辱。”

“法安,偶尔也试着别再跟个小孩子一样执着于那么表面的东西,你仔细想想,她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将活在被你凌辱的阴影中,闭起眼睛,便是被陌生的龙按在身下奸污的画面,永远在这段噩梦里无法逃脱,直到死也无法洗刷掉这样深沉的污点。”

“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就像现在的你,每分每秒都在经历的一样。”

“无力,无助,无法逃脱。”

“不,别再说了......”

法安的身躯更加蜷缩,硕大的躯体快要硬生生拧成小小的一团,毛发在鳞片推挤下愈显杂乱,被他无处安放的前爪紧紧扯住,像是要抓住什么能够支撑的东西一样,不受控制的力道撕下一簇簇绒毛,附带的疼痛比起异化时承受的不值一提,此刻却不知为何如此清晰,每撕下一点,都会加剧他的颤抖幅度。

他的防线已经快要坍塌。

“你说,她是愿意和她挚爱的家人一起离去,还是愿意带着被你凌辱的印记苟且偷生?”

“强加给他人的善意,也是一种罪恶啊,法安。”

“直到最后,你也一直都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阴影,再一次随着毛发的覆盖,遮住了法安的面部。

它也陷入了沉默,许久也不曾再在法安的脑海里传达过一句话。

听觉已经彻底消失了,法安的内心,此刻只有沉寂。

小说相关章节:月鸣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