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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特辑·夜澜未央,3

小说:夜幕之馆 第一卷 2025-08-21 23:24 5hhhhh 6670 ℃

"今天就不要戴发网了,穿穿帮也挺好的,看着就掉价~"

刻薄的胖女人从床上捻起那副爬满欲望的面具,在夏云秋面前晃了晃,接着冷声道:"跪下。"

夏云秋的身体被外装勒得有些僵硬,跪下时的动作迟钝了不少,于是大腿和肩膀上又挨了几下拍子,疼得她长眉紧蹙。

看到这如墨的佳人跪倒在自己跟前,豚女强压内心的怜悯,不由分说地将面具兜头罩下。

由于强制开口的设计,夏云秋不得不咬住面具内的牙槽,微苦的塑料味散入口腔,脸上的压迫感也随着拉链滑下而逐渐爬升。

豚女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除了身上被紧紧勾勒着的绝美胴体外,再无一丝夏云秋的影子。

她伸手摸了摸女人光秃秃的头顶,又揪了揪夏云秋从面具下露出的如瀑黑发。女人感受到了面部和发梢的力道,只得无助地摇摇头,被强撑着打开的嘴中不自觉地发出响亮的呜咽。

豚女从假发袋中取出了一顶银色卷发,略微调整之后熟练地套上了女人的秃头上,材质一般的高温丝和底下保养得当的黑长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有人用一只劣质麻袋套住了维纳斯雕像的脑袋一样可笑。

"噗哈哈哈哈,这张脸真的好丑哦!"

豚女将女人拽到镜子前,一主一奴、一站一趴、一胖一瘦,一个满脸横肉表情扭曲,一个目光痴媚满口流涎,这造作的笑声一时让人不知道是在嘲笑哪一个人。

"啊,还差一点儿~"

说着,豚女打开衣柜,从里边拿出了一件加大码的小猫睡衣,照着脚边女人身上套下去。

女人身上的睡衣穿得松松垮垮,假发也变得歪七扭八,甚至还露出了一片光秃秃的额头来。睡衣上的图案粉粉嫩嫩,材质用料都是典型的黑五卖场货。

"噫惹,你是没衣服穿了吗?好丑哦~"

豚女在女人的项圈上扣了一根小链子,将她的脖子牢牢拽住面向镜子。她粗壮浮肿的大腿不断剐蹭着女人睡衣下的胸部,酥麻感令后者不由自主地扭动起了腰身,配合上那张淫荡的面容和口中拉丝的涎液,看上去活像一只发情求欢的母畜。

豚女用手指夹住女人口洞中的舌头,用力一捏,疼得面具下的人发出阵阵呻吟。

"真淫荡,才刚开始就想要了吗?"豚女用皮拍子轻轻拍打起女人的面具来,俯下身子说道:"想要什么,你得自己说出口才行,还得说清楚,那样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大发慈悲满足你。"

"wú…wú yāo!"

"听不清楚。"

皮拍子刷地打在了女人饱满的假唇上,吓得她身子往后一仰,但立刻被链子往前拽住,结果就是直接匍匐在了豚女的脚尖之上。

"嚯~原来是想要这个呀~"虽然本体先前已经梳洗过了,但豚女缓缓坐到床上,借着母畜面具上的视线死角,赶忙伸手从床头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拭起自己的脚趾头来。

臃肿的肚腩阻碍了豚女的动作,她只得坐在床上使劲儿弯下腰来擦拭,然后又立刻气喘吁吁地扇风祛除酒精的味道。一番滑稽又麻利地操作后,她这才把脚丫子蹭到女人的脸上。

"今天走了不少地方呢,阴雨天路上湿湿粘粘的,脚趾头闷在鞋子里也不透气,刚好就让你帮我清洁清洁吧~"

豚女撑坐在床上,费劲儿地将脚丫子踩到女人脸上,小玉珠般的趾头还时不时往面具的口洞中塞。

夏云秋感觉脸上的压力倍增,虽然视线受阻,但还是能看见揉搓着自己面部的脚掌。小朋友柔嫩的脚丫子上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和一丝微弱的消毒酒精的气味。

她心下了然,其实她也一直都清楚这孩子非常在意自己的游戏体验,但每一次都照样会被这些小细节所感动。

她的嘴巴只能有限的开合,于是只好用舌尖轻柔地舔舐那一颗颗饱满上小菩提。她能感受到自己口中流出的涎液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将小菩提们尽数含湿了。

脚趾尖的湿热令豚女眼神飘忽了起来,她一只手撑着床铺,一只手慢慢向自己的身下探去,纤细的手指很快就撩出了好几道银丝。

"噢~噢~湿答答的~"

女人像是受到了鼓励一半吮吸得越发卖力起了,酥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平日缺乏运动的豚女也保持不住弓腰抬腿的姿势了,直接泄力躺倒在床上。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异动,她用湿润的舌尖轻舔肥硕的皮物,慢慢寻找着方向,直到她来到那篇湿热的花丛前。

没等豚女反应过来,舔舐带来的触电感就覆盖掉了原本的溽热感。

"Oh my gosh!"

她忍不住捂住自己尖叫出声的肥唇,蠕动着自己满是"肥油"的肉身,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连翻身和起身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女人的涎液与蜜浆融合、搅拌到一块儿。

第一波高潮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拍到在豚女的脑海中。

可没等她缓过劲儿来,一个凹凸有致但又粉粉嫩嫩的身体便爬上了她的身。

豚女的双手隔着睡衣也能摸到女人衣服里头凹凸不平的束带衣,于是她只好一只手紧紧拽着皮带不让身上的人继续靠近,另一只手则摸索着掉落在床上的皮拍子。

可当豚女刚刚举起皮拍子时,却被人一把夺走扔下了床。阻挡着女人前进的手看起来也是"徒有其表",很快就被温热的肉体压弯下来。

女人的力气着实不小,她那无神却淫荡面孔一步步贴近过来,涎液拉着银丝浇在豚女的皮物上,乳胶手套包裹着的指尖慢慢向豚女的下身滑去,然后毫不费力越过层层阻碍洞穿了蘸满蜜酿的花丛。

原本穿在豚女身上的黑纱裙也被人掀起盖到了她的面上。朦胧中,喘着粗气的女人如同觅食的野兽一般出现在"夜幕"之中,她湿热的舌尖在纱裙和皮肤面具上滑过,蜿蜒的水路很快浸湿了衣裙。

"噢,呀,已~"

我要你。

对豚女来说,这是这头母畜反攻的号角。

而对袁艺,则是夏云秋征服自己的宣言。

"姐姐……耍赖!……唔啊~你太坏了!"

翻江倒海了不知多少轮,豚女的吟唱声已经变成了混沌的呜咽。

床上的枕头被她抓得死死的,臃肿肥腻的肉体把床铺搅得乱成一团,身下淌出的液体在床单上染出了一块儿小地图。

起起伏伏的梦境将袁艺的思绪颠簸得不剩多少了,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握着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戴上了一层滑腻的薄膜,然后将它们没入了一丛温热柔软之中。

几乎是出于本能,袁艺摇动自己的手腕,在那片深潭中翻江倒海,就如同此时自己身下那样。

公寓的双人床上,一头衣着和妆容凌乱不堪的母猪,正被一只身着粉嫩却暗藏禁忌装束的母畜疯狂吞噬着。欢愉在此刻无垠回荡,理智在此刻土崩瓦解。

袁艺听到身上的女人从无法合拢的口中发出了高亢而甜腻的声音,与自己情不自禁地哼唱恰好组成了一支萦绕在彼此心中的、独属于她们的夜澜曲。

朦朦胧胧,恍恍惚惚。

袁艺在理智丧尽前,听到了物件被剥离的声响,随后耳边传来一句温热的呢喃。

"以后不许用皮拍子打我。"

…………

揭下面具的两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喘着气。

夏云秋的长发如黑色海藻般铺在袁艺的皮物上,小姑娘胸膛的阵阵起伏差点儿将她晃进梦乡。

袁艺微微起身,轻轻为姐姐理好散乱的头发。

她有些后悔了,边梳着边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姐姐脸上先前没来得及卸的妆容此时早已糊成一片,斑斑驳驳甚是狼狈。而前两天自己脑子一热买下的"衣服"尺寸果然有些偏差,导致皮革束带在夏云秋身上勒出了不少红痕,虽不致于见血,但仍然磨得生疼。

袁艺眼里有些发酸,赶忙帮为姐姐取下束缚。袁艺看到夏云秋身上的印子还是有些难过,想着万一在姐姐的身上留了疤怎么办?这次果然还是太冲动了。

"姐姐疼吗?"

夏云秋立刻抱住了内疚的小朋友,两人脸上又湿又红,但并不介意彼此脸上沾满的汗液和残留着的荷尔蒙气息。

"没事的,玩儿得很开心。"

夏云秋赶忙把她抱到怀里,轻轻从她发顶抚到后背,并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生怕小家伙下一秒就哭出来,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善于哄人的人。

"说起来,这副面具挺厉害的呢,哪儿买的呀?"

袁艺吸了吸鼻子,从姐姐怀里抬头说道:"是英国的牌子,叫RS那家,因为是突发奇想也来不及从国内订了……"

"不错,很刺激,深得我心。"

"不会很难受吗?感觉质感比不上「以彼之名」家的呢,但是价格倒是死贵死贵的……"

是啊……真的死贵,下个月要更节衣缩食了……

"不会呀,挺舒服的,就是一直张着嘴太累了,腮帮子酸。"

袁艺听罢,往姐姐的两边脸颊各吻了一口,然后又把头埋到姐姐颈窝里蹭了蹭。

"乖,先去洗澡好不好?"夏云秋见袁艺心情转好了点儿,立刻趁势说道:"洗完还得点外卖呢,不然再晚可能点不着了。"

"不点外卖,今晚我给你做!"

"不累吗?"

"不累。"袁艺又摇头蹭了蹭,犹豫了一下,扑倒夏云秋怀里,声音蒙蒙糊糊地说道:"之前我不该跟姐姐闹脾气的……"

夏云秋笑了笑,捏着小朋友的下巴把她从自己怀里拔出来,也不管她脸蛋通红,直往她唇上深深地吻了上去。

一吻缠绵而悱恻。

"走吧,早点儿洗漱早点儿吃,然后待会儿帮我看几篇数据。"

袁艺当然愿意,袁艺吃饱了蜜糖当然干劲十足。

"收到,夏总!"袁艺顺着开口开始脱下皮物,看到夏云秋撑坐在床上的背影,忍不住说道:"姐姐穿粉红色也很可爱呢。"

夏云秋指了指脸上花掉的妆,挑眉道:"怎么,这都能着迷?"

着迷了。

姐姐的温柔越来越令她着迷。

与姐姐在一起每一个夜晚都令她着迷。

华人嘛,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伦敦的华人也不例外。

各家华人铺子早早地就张灯结彩等着年节来临了。

夏云秋走在唐人街上,手里翻着手机笔记本里的的采买清单,一样一样地核对还需准备的东西。

这几天临近年节她非常忙,眼睛几乎长在了电脑和手机上,两人一个在家里一个在学校,除了同床共枕的时候外,几乎见不着对方。一直到了除夕这一天,国内业务开始暂缓下来后,夏云秋这才得以清闲下来喘口气。

晚上的年夜饭她本想给几个年轻人做得丰盛一点儿,结果昨天却被袁艺告知今晚不许进厨房,还说饭桌上的一切都要交给他们来负责。

结果今天明明没什么事,却也得到了下午小朋友才来接她去聚餐的地点。

百无聊赖之际,她便打算出门逛逛,给小孩儿在新的一年里添置一些东西。

"老板,您这红包封皮怎么卖呀?"

夏云秋提着手里的大购物袋,驻足在了一家小杂货店前。

老板娘看到她开口,便热情地走了过来

"哟?同胞呀,生面孔呢,打哪儿来的呀?"

"H市,来看朋友的。"

"大城市呀!欸,不过这会儿机票可不便宜吧?"

"可不,往返一趟够呛了。"夏云秋不太喜欢陌生人问长问短的,但碍于节日气氛,便多搭了几句话,接着便立刻将目光转回商品上。"您这儿的封皮有分开单卖的吗?一沓我可能用不完。"

"哎呀,您看的这都是一沓一沓进的货,上边那些精装的才单卖。"

夏云秋闻言看去。好家伙,比一沓的贵了不少,但确实有几封让她挺喜欢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选了一封结账走人。

等她拎着满手东西回到袁艺的公寓楼下时,刚好撞见小朋友开门上楼的背影。

她想开口叫住对方,却不知道为什么喊不出口来。

我该怎么称呼她来着?

以前一直"喂诶嘿"地叫,几日相处下来,再加上几日早出晚归,她突然觉得心里头拿捏不准了。在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以往的习以为常竟然被如今的朝夕相处给翻新了一遍。

夏云秋憋了口气,然后快步走到楼梯,高跟鞋的落足声被她刻意踩得大声了一些。

小朋友果然被声音吸引回了头。

袁艺的表情总平静到欣喜不过一瞬的工夫,可夏云秋的心头却感觉被拧了千万遍。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我还以为你在家里等着我呢。"

袁艺边说着边伸手想去拎袋儿,但夏云秋却微微一侧身没让她上手。

"太闲了,早上你又不在,就想着出门溜达一下。"

"老爷子明天要陪老太太去波尔多过周末,估计一整个周末都不会理我,所以早上我去办公室弄点儿收尾的事儿嘛。"

两人开门进房,袁艺赶紧抢过夏云秋手里的东西看。

"你这都买的什么呀.....怎么都是日用品,还有调料?"

"你洗发水、洗手液这些东西都快用光了哦。"夏云秋边收拾东西边扬起嘴角,眼都不抬地说道。"还有一些小中国结和小福字,待会儿咱都挂起来,来年讨个好彩头。"

"想不到我们夏总骨子里这么重视传统呀~"

袁艺感到被人放在心尖上念着,心里有些冒花儿,忙上前搂着夏云秋的胳膊摇啊摇。

"但是春联我没买到合心意的,所以买的时候在摊上自己写了。"

"What the f...真的假的?写了什么?"

"哎呀,一会儿再看,写得也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你还要自己写?"

"想写呗。"夏云秋将头发轻轻一撩,言语中却充满了与话语不同的自信,"反正写得不好也不是贴我家里。"

"坏女人!"

外头的天还是有些阴阴的,但屋里头却慢慢亮堂了起来。

距离约定的汇合时间还久,在夏云秋的念叨下,袁艺终于同意两人分工搞个大扫除,顺便妆点一下房子。

在「夜幕之馆」里她们是高贵的16号间房客,可在这间小房子里她们只是扎身于柴米油盐的情侣。

一番劳动后,袁艺瘫在沙发上,连擦干手上小水珠的力气都没有了,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发呆。虽然以前住宿舍时,因为舍友的孤立和欺负,她也经常一个人打扫过不少次,但唯独这一次让她觉得累得心甘情愿。

这也是袁艺第一次看到姐姐操持家务的模样,其强势程度和挑剔程度完全不逊色于在公司里的时候,一度让袁艺佩服起追随夏云秋多年的陈秘书的抗压能力来。好在两人都是手脚麻利的人,只花了个把钟头也就打扫得差不多了,看起来甚至比袁艺更入住时还整洁干净。

"以后就得这样,一个月一扫,半年一大扫,保持房间整洁才能维持抗压能力。"

"是,夏总......"袁艺有时候真的挺佩服夏云秋的,明明劳动强度比自己还高,可这个女人看上去连一根发丝都没乱。不仅如此,还满脸红光,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元气。

"姐姐平时在家里也是一个人打扫卫生吗?"

按理来说,以夏云秋的工作强度和收入,她大可以将一切家务交给保姆来做。可或许就像她先前说的那样吧,为了排解压力并维持抗压能力,她总会每个月都抽出一天时间来跟着保姆阿姨一起进行一次大扫除。当污垢和杂物通通被扫净后,她也会感到积攒在自己心中的郁结也会被跟着扫去。

夏云秋一五一十把这事儿跟袁艺说了,听得小朋友啧啧称奇。

"行吧,为了成为女强人,我也试试看好了~"

"女强人对做饭也挺自信的哦。"

"切~我现在做得也不难吃呀。"

"你是说前天那锅咸掉眉毛的小鸡炖蘑菇?"

"意外意外......好了好了!我先去洗澡了!咱一会儿得赶紧出门了!"

夏云秋笑着揉了揉小朋友的头,然后在她起身离去时,照着她翘翘的小臀上拍了一巴掌。

"呀!有些人最近对主人越来越叛逆了!"

"跟你学的。"

袁艺揉着屁股走进洗手间,关门前还瞪了一眼外头表情淡定的女人。

水流声响,夏云秋闲不住,又起身看了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在确定打扫妥当之后,她本想转身去换衣服准备一会儿洗漱出门,可目光且瞥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卷红纸。

夏云秋将红纸展开,抹好固体胶,然后将两道对联贴到了卧室的门口。

(笔者注:不贴门外是因为公寓管理员不让在走道贴东西,我那天下午刚想贴就被老太太制止了......)

......

晚上的聚餐很热闹。

夏云秋在国内时很少出席年轻人的活动。一来是年龄差摆在那儿,二来是上下级的关系过于生硬。但这会儿跟几个年起人呆在一块儿却令她舒心不已。

小高的公寓比袁艺的宽敞不少,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小高层,比起袁艺那种老房子也精致得多,而且为了今晚的聚餐也着实是认真准备了一番,看起来更是漂亮。

此前夏云秋就听袁艺说过,与自己关系最近的小高家里也是做生意的,送她来这边念书也从不会在经济上短着她。但小姑娘为人很实在也很大方,在专业里跟同学们处得一直很不错,于是她的公寓就成了大伙儿常来聚会的地方。

此时一伙人要么坐在地板上要么瘫在沙发上,但彼此间都聊得热火朝天。

时而抱怨学业艰辛,时而吐槽某某轶闻,隔一会儿一个话题,快得令夏云秋都插不上嘴。

或许这就是年轻人天然的活力吧。

然而年轻人之间总会有一个绕不开的的话题,或许是几杯红酒下肚壮了胆,跟小高同期的姑娘小麦率先开口道:"呐,小师姐啊,你也该跟我们讲下怎么把云秋姐骗到手的了吧?"

"就是就是,不光拐了个大美人,先前口风还贼严,提都没提过!"

"对对对,Ivy很不够意思!Am I right?"

袁艺很气,袁艺很恼,袁艺对"骗"和"拐"的措辞相当不乐意。

她脏话已经到了嘴里,但看了眼沙发上抿着嘴笑的那个女人,又乖乖地吞了回去,咬着牙说道:"凭本事找的女朋友,怎么能说是拐骗?"

"噫~~~"x6

"那你们是谁先告白的?"

众人起哄,夏云秋的目光一动,也跟着一块儿看向袁艺。

确切地说,两人最初的关系确实比较"直接",就是各取所需而已,至少在夏云秋看来是这样的。但随着一次次「夜幕」降临,她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跟小朋友之间的感情变化。可事实上两人都说不清楚这份质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如果没有之前夜馆的那次交心,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变成怎么样。

窗外灯火通明,伦敦的夜晚冷风习习,但小屋里却暖烘烘的。年轻人的聚餐氛围总是充满了高涨的热情,夏云秋捧着酒杯蜷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孩儿们夹杂着英语、汉语、粤语甚至丹麦语跟西班牙语叽里呱啦拌嘴,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校园中。

情不知其所起,意不知其所向。

夏云秋思绪飘飞,目光渐渐转到了袁艺的身后。

女孩儿的原本的棕灰色发色已经有些掉色,现在看上去黄灿灿的。金色的向日葵倏地转过头来,一对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了自己。随后,其余人的目光也随着主角的神色汇聚到了夏云秋的身上。

袁艺脸上红霞斜飞,樱唇欲开又合,耳廓红得像是两瓣朱红玉玦,但看向夏云秋的目光却盛满了期待。

她知道,那一晚的「夜澜」不约而同地卷上了两人的心头。

(笔者注:再次强烈建议大家先去看《夜澜》hhh)

曲单流转恰好播到了一首中文歌*,蓝牙音箱里传出了轻柔飘摇的女声。

「冷漠理智 日复一日

尽管如此 好想再纵容一次

啊 年过三十还在做梦

是否可耻」

夏云秋淡定地抿了一口红酒,心中波涛汹涌,面上泰然自若。

"It was me."

众人静默了片刻,接着纷纷发出了响亮的尖锐爆鸣声,袁艺感觉自己脑门儿的温度直冲40,直接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夏云秋被几个孩子弄得脸上的表情也差点儿绷不下去了,赶紧战术性抿了口酒。一大口红酒入喉却不觉辛辣,眼角呛出的一丝水汽似乎都绕着甘甜。

她低头往小朋友而那儿看去,却见环抱的胳膊中露出一条缝来,一双软软绵绵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

时差的原因,伦敦的除夕结束得比国内更晚些,等两人回到家时夜已过半。袁艺搭着毛巾坐在沙发上慢慢回着节日的消息,家人此时都已睡去,只能等明日姐姐没起来的时候再与他们通话了。

小姑娘本以为今年的年节会有些冷清孤单,但自从上个月得知姐姐要来的消息后,心中便已充满了期待。一周的朝夕相处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也将彼此融入了对方的骨血中。

曾经她觉得那个不苟言笑、沉稳干练的夏云秋才是自己倾心的人。遥远,又冰冷。

但在「夜幕之馆」的这两年里她又渐渐了解到了不一样的那个她。

她会满脸通红地发出轻柔的嗔吟,她会故意用沾着水汽的长发轻抚自己的后颈,她会在事了之后隔着厚重的皮物将自己死死抱在怀中。

而现在呢?

她会念念叨叨地嘱咐自己好好吃早饭,她会不厌其烦地把热水塞到自己的手里,并要亲眼看着自己喝下才作罢。

她会喝得上头,面颊泛红地枕着自己的大腿入睡。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跳动,如墨的长发散落在沙发上,嘴角的笑容留了一路,心头的好梦也盘桓了一宿。

袁艺用湿纸巾轻柔地为姐姐卸妆,又拿湿毛巾为她轻轻擦拭了身体,接着又将她搬到了床上躺好。

可当她准备转身出去熄灯时,一只温热柔软的手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的拇指上有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岁月曾经留下的印记。

她红润饱满的唇间呢喃着什么。

袁艺俯身去听。

淡淡的酒香洒到了她的鼻尖。

绵柔的细语落到了她的心头。

"小艺,新年快乐。"

"嗯,姐姐,新年快......"

"小艺,我爱你。"

"......姐姐,我也爱你。"

人就是这么别扭的动物,平日里说不出口的事儿,总得借着别的法子来说。

或是书信。或是醉意。

抑或是一张张虚假又真实的面具。

这一夜,公寓客厅的灯亮了一宿未熄。

灯光下,红红的对联也铺上一层暖意,上边的字迹看着飞扬肆意。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横批「万事顺遂」

"娘,恁可看好了嘞,那药是每天饭前吃一粒儿,一天可得吃三次嘞。"

"中中中,这么唠叨都不知道谁是娘谁是儿嘞。"

天还没亮齐,袁艺就蹑手蹑脚地裹着毛毯坐到了沙发上。

视频的那头,母亲和蔼的笑容好像有种驱散寒冬的魔力。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日头东升了也没舍得挂断。

"今年恁都一个人过嘞?"

"跟朋友一起,不是一个人的。"

母亲的脸上笑容似乎有些释怀。

"中,俺家小妮儿交着朋友都好。"

大学的几年,袁艺身边真没什么朋友,过得也不太顺心。这些事儿即便她不说,做母亲的也能感觉得到。如今得了个安心的答复,母亲终于放宽了心。

袁艺看着母亲的笑容,眼尾有些发红,她偷偷从茶几上抽一张纸巾,但刚伸手就有人递到了她的手上。

她顿了顿忙向旁看去,夏云秋顶着一头杂乱的卷发,身上还穿着昨天打底的酒红衬衣,衬衫下摆将将改过臀部,把她两条又长又直的白腿露在外头。

夏云秋学着袁艺那日,在她的手臂上轻轻一吻,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赤裸着双足走到餐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便捧着杯子走回了卧室。

袁艺的眼光根本挪不动,一直追在夏云秋的身上,母亲在那头敏锐地察觉了异样,忙问道:"妮儿,你跟朋友在一块儿呢?"

"啊?我....."袁艺下意识地想否定,但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又想起了昨夜那句染着酒香的呢喃。她顿了顿,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嗯,在一块儿。"

袁艺的目光不住地往房间看去,她不知道里头的人会不会听到这些对话,但心中依旧是一阵忐忑,既希望她听到,又不希望她这么快听到。

袁艺的母亲听到有人在房子里,便没再说家乡话,小心翼翼地问道:"哦,是同学吗?"

母亲见她不答,立刻紧张了起来。

"小妮儿?恁咋不说话嘞?"

"啊?俺......"

"是跟同学在一起吗?是认识的人吧?"

一周前,姐姐刚到的第二天,她便自然而大方地在了自己的朋友们跟前一脚踹烂了碍事儿的柜门,带着自豪站在自己的一侧。

如今袁艺感觉心里的那扇柜门也正嘎嘎作响,可她却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莫名的羞愧和窒息感涌上心头,她很想告诉妈妈自己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女人的爱,可她真的不确定这份爱情公之于众的后果,尤其是当她在面对另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时……

袁艺深呼吸了一口气,打算平复一下心情,在脑海中搜罗一个说辞,不让母亲担心。

"她是我......"

"阿姨新年好~"

小小的视频框里,一个乌发如瀑的女人也出现在了屏幕上,不过一转眼的工夫,她便一扫刚才的颓唐模样,脸上还笑得一脸温婉。

"新年好!新年好!耶,你是我们袁艺的朋友吗?"

"是的阿姨,小艺是我学妹。昨晚我喝多了,是小艺收留了我一晚,实在不好意思呀!"

"噫!没事儿!国外治安不好,你一个姑娘家的晚上都不应该再回去了,互相有个照应也好的。"

"嗯嗯,是的呢,小艺也这么说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夏云秋轻飘飘地来,又在袁艺震惊的目光中轻飘飘地走了,还不忘回头给她眨了个wink。

"小妮儿,你这师姐模样长得可排场!"

"是.....是呀......."

............

等袁艺打完电话时,夏云秋正在浴室里吹着头发。

浴巾松松垮垮地包裹着她高挑紧致的腰身,细密的小水珠还挂在她的发梢上,面颊上还残留着水蒸汽敷出来的红晕。

发现门口的小朋友后,夏云秋关掉了吹风筒,笑着说道:"打完啦?阿姨看上去精神头很好呢。"

"嗯。我妈年轻时是钢铁厂的工人,身体还蛮硬朗的。"

"那就好。"夏云秋捋了捋半干的头发,又问道:"饿了吗?给你弄点儿吃的,想吃什么?"

袁艺轻轻摇了摇头,走到夏云秋的身后,然后不顾水汽直接抱了上去,把头埋进了她的发丝中。

"头还没干呢。"

"没事......"

"怎么了?"

夏云秋察觉出了袁艺的异样,回过身来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问道:"想家了吗?"

"不是。"

"那是怎么了?跟妈妈打完电话不该高兴些吗?"

袁艺埋着头摇了摇。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怀里的小人慢慢抬起头来,一双大眼被泪水泡得红红的。

"家里都很好。妈妈也很好,姥姥姥爷身体也都好。"

"那你哭什么呀?"夏云秋没有不耐烦,而是轻轻地为袁艺揩掉挂在脸蛋上的泪珠。

"对不起……"

夏云秋皱了皱眉,但很快反应过来。

"说什么傻话呢,你什么都没做错。"

"我……"袁艺感觉心里被堵住了,情感无法从口中表达,便化作了滚滚泪滴,她使劲儿抱住夏云秋,生怕下一秒她就变成泡沫消失掉。

"诶,话说,要不你教我点儿你们那儿的家乡话吧?"

袁艺有些懵圈儿,吸着鼻子问道:"怎么突然想学?"

夏云秋歪了歪脑袋,说道:"明年你圣诞放假总得回国吧?要是我学点儿你们那儿的话,说不定能挣点儿印象分呢。"

"诶?"

"咋着?不对吗?丑媳妇也得见婆婆吧?"

袁艺脑子转得飞快,姐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夏云秋扯了张纸给她擦鼻涕,然后又往她额头上留下一吻。

"去年临出发前我说过的,将来的一道道坎,我们都一起迈过去。别怕。"

夏云秋的话说得很郑重,但也并不那么肃穆,可言语间春风化雨,扫掉了袁艺不少阴霾。

对呀。这段时间伦敦这鬼天气似乎都因为姐姐的到来变得晴朗不少,将来的日子不也一样吗?

小姑娘脸色转好,又挂上甜甜的微笑。

她水润透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夏云秋看,就好像多一秒少一秒都是顶要紧的。

"明明我来这儿的第一周就立刻习惯了新环境,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没法习惯身边没有你了。"

是了,年初五夏云秋就得回去了,虽然春节假期红河一直放到初八,但这并不意味着高层停止运作,还有许多待定事项在等着她回去处理。

夏云秋本来就不太会哄人,性子也没那么柔软,这会儿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心里也很堵,只是经过多年打拼,她比袁艺更懂得如何筑起壁垒,将不同的情绪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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