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目 只想笑着活下去

完整版尼伯龙根的指环，海瑟薇再熟悉不过了，同龄人里恐怕没有比她听更多遍的人了，但现场的演奏，她其实只去听过两次，搬来这之前的那次启蒙了她对这段英雄幻想的兴趣，来深渊市之后的那次则让她真正感受到了瓦格纳应有的环绕式的恢弘与浪漫，那时候她想，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要用明天就会死作为前提来欣赏才足够。她绝对不会想到，这种狂热的前提有一天真会降临在她身上。

多媒体教室的音响规格相当的高，在刚刚的沉浸式屠杀话剧中，音乐带给她的震撼远超无线耳机，现在，熟悉的旋律再度想起，刚刚起舞的角色们只剩下时不时低头翻尸体补刀的叶馨，但立体感与高低频都和刚才一样在线。那个德意志帝国的元首，饮弹自杀时的配菜据说是黑胶唱机版本的 《莱茵的黄金》，他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听的？对于帝国的毁灭和自己的死，他又从旋律中感受到了什么启示？

离叶馨走完一圈也许还有很久，也许就在下一刻，她猜这次的中场休息也是一种心理战，叶馨要让自己屈服，时间站在她那边，也许早就没有活人了，所谓的检查，只是她在用残忍而无意义的砍杀刺激自己的神经，真是没品的家伙啊，明明已经成为传说了，我有没有失禁，有没有像狗一样对你求饶真的很重要吗？海瑟薇瞥见了被丢在一旁的书包，那是她找到冰镇柠檬茶的叶馨的包，就像她自己说的，把时间都奉献给了人生最重要的表演，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复习资料，没有教科书，但……？

没有选择的人只需要自怨自艾就会自然而然地走向他们唯一的结局，有选择的人，则需要为选项而苦恼，面对握在手里冰冷的东西，海瑟薇开始思考，她是要像希特勒一样舒坦地死在地下室里？还是像亚历山大二世一样，凄惨地死在地下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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