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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忆,4

[db:作者] 2025-07-17 18:39 5hhhhh 4690 ℃

  虽然是个佣兵,却是豪气的佣兵。她默默地在心里说,啊,要是那位什么公子灵有赵大人一半美好就棒了。

  柳雪纺羞赧地回望,图艾尔姐依旧依靠拉门。低声跟赵副长交谈着什么,时不时皱眉的赵阳似勾了她的魂。佣兵充满神秘,至于他每一个动作都挑拨着自己的心弦。看着他们两人各异的姿态,柳雪纺由衷感慨真是一对俊男靓女啊。

  孰料,娘亲愠色的眼神与她对上。好似在说“白冥灵才是你该害羞的对象,对佣兵就免了!”

  柳雪纺促狭一笑,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好期待呀……白冥灵又是谁?她的疑问,于一行人拐过游廊时被柳少云唐突地问道。

  “白冥灵是谁来着,阿鲁?”他喃喃道,“平阳貌似没有这人啊。”

  阿鲁听了忍俊不禁,哼道:“笑话,公子默的侍从竟不知?白冥灵乃公子默的远亲叔叔。年纪轻轻,现任平阳市舶司海务官、‘瑟’号战船船长。”他向柳少云讪笑,“你这家伙连主子家的事都摸不清,亏你还是公子的亲信。”

  柳少云沉着脸,挑眉道:“嚯,毕竟白冥家枝根繁茂,阿鲁也未必知根知底吧?再说动荡局势波及古越了?连副长都出来保护非白冥核心族人。”

  “谁知道,反正君侯很看重我家少爷和公子灵。”

  两侍从拌嘴间,柳雪纺好似领悟,两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阿鲁哟。”娘亲开口问男孩,“那么小就做随从,很辛苦吧。跟着佣兵四处奔波的。”

  瘦小的男孩望着娘亲的眼睛,开心地笑道:“哈哈,一点都不辛苦我是侍从。随从是魏元宏,北河间地人,他武功可了得。元宏哥打小就跟着少爷,可温柔了又爽朗大方!”

  禤朝分封九国,“中国”、百越领、灵黎河间地、朱雀河湾地、青丘大盆地、叆欹河间地、白骊谷地、关西鸣燕、落日西境,因有两河间地并存,故称南北河间地以之亦称灵黎南河间地、叆欹北河间地。

  随带一提,侍从对于富贵世家的公子少爷们来说并不稀奇,除去贫穷潦倒的士人没钱养侍从。一般都有一两个侍从伺候近左,柳少云与白绍君便是公子默的侍从。百越领境内,内宦寺人屈指可数。无非百越王宗室与越北诸侯们用着,他地除触犯严律之人,否者很难出现阉人……当然啦,家畜可得另论。

  柳雪纺很纠结,这侍从与随从究竟有何分?当下便问了阿鲁,小侍从若有所思地回答柳雪纺的疑惑。

  他道:“随从可以携械护卫追随之主,况且元宏哥从前跟少爷日子久。侍从嘛,持械的机会少之又少,一天到晚端茶倒水累活干尽。元宏哥倒好,偶尔牵牵马帮少爷解下披风,其余闲之又闲。”

  她或许不知当下年代,对百越来说已是北方的都州赵氏家族有一条流传千古鲜为人知的家规——继承人须有亲信宿卫,这些亲信打小便与继任者成长,被族人灌输着“吾乃主之影,以血为誓。随主近左,令下唯主,至死方休”的大义。各种技能在其童龄强塞硬灌,以至逐渐成为习惯。他们始终作为主子的影活着,任何时候都抱着替主子挨刀的决心。除了主子的命令,宿卫们不会听从外人之令。

  可柳雪纺却不见那什么元宏哥,于是抑制不住求知欲,问小侍从道:“阿鲁,你说的元宏哥。上哪去了都,没见着呀?”

  他讪讪道:“嘿嘿,少爷肯定支使他去办事了。前几天古越与安越边界,缅邦人和祁美人的商队相遇杀了了个昏天黑地。不屑说那两族蛮人,哲克族与启民的战争让都护府吃尽苦头;昨日酒桌上,听白冥灵与少爷说——”他稍作停顿,装腔作势的坏笑想吊人胃口,却不料抹灭掉可悲的幻想。

  “静海走私猖狂,更有甚者将缉私船付之一炬。你的眼神出卖了你,别忘了我乃公子默的侍从。”柳少云无情地冷笑一声,“还有更骇人听闻的,想知道吗,我的小妹?好;仔细听着——昨日交趾卫书信诸侯,言斥候距卫城一百里的山谷有蛮人集结,准备一举北上扫荡百越。海盗也偶尔袭击商船,有传言说海盗走私兵器给野人,以助其突入南疆屏障后合伙瓜分百越之财富。”

  瞅着柳雪纺阴晴变化的脸,他不禁嗤笑,安慰妹妹道:“别担心,我的小妹。百越王师岂容一介乌合之众放肆?歼灭其不过弹指之间。”

  端详着柳少云故作玄虚的样子,自知附和他五哥哥够累人的。可她转念回想起图艾尔姐说过的话,看来不小心留神是不行了。边境快开战了,古越怎么连一丝动静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应当夜以继日地操练军队,白冥家却在悠关生死之刻搞相亲?疯了还是傻了,白冥家那群人?

  柳雪纺心里清楚得很,柳家旁支要钱没钱要兵没兵。巴结自家等同于白费精力,与其如此还不如巴结苏镇苏氏或灵城刘氏。安州的封臣中实力最大的两支贵族,野心勃勃胸怀骄傲……现在又跟本家关系不太妙。她暗暗猜测古越“动作不大”是否于此事有关?她甩头仿佛要摆脱烦恼;跟我有何相关,嫁入白冥家后还愁逃不脱蛮子的入侵吗?

  又过了一个拐角景观焕然一新,低矮是灌木错落有致地扎根。规则形态不一的石板铺成小径,亭阁被海棠花环抱其中。假山怪石林立,柳雪纺端详着假山,感觉每块石头都模样大相径庭、栩栩如生的动物形状。春天的日光,洒遍每处角落。嫩绿的灌木丛仿佛欢迎着来客;走过几步,柳雪纺顿时发现七名白衣侍卫在一房舍前徘徊,又瞥见亭阁二楼上同样有白衣弓弩手二人巡视四周。

  她本向阿鲁发问这些人可是白冥家的武士?不料柳少云砸舌应道。

  “荒鹰团。你看斗篷上的徽章,还有左肩的黑革护肩。一路上没见过白冥家侍卫,倒是赵副长的人挤满了。”

  “嘿嘿,瞧你说的。白冥灵大人可是我家少爷的好友,帮朋友撑场面又护他安危……不正是朋友当做的?”小侍从揶揄道,“来吧各位,公子等急了都。”

  柳雪纺听罢,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心生念叨谁让你们挑怎么深的位子!活该他等急。她顺手拽了下头发,施粉的脸让自己感到难耐。而且公子灵官位低,虽说是一船之长。却何时阵亡也不知,那时自己年纪轻轻就守寡岂非暴殄天物乎?还是跟有钱的佣兵私奔合算。

  她如此盘算着,不知不觉便被引进侍卫把守的房舍。馥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对贵族喜燃香,柳雪纺略有耳闻不想今走运碰上了。香炉飘逸的薄烟萦绕屋梁,桐木地板自脚下不断延伸、光滑得可当镜子使。寒岁三友的屏风陈列于香炉后,东面则摆放着一张长矮桌、相对枰整齐对称,这枰四方如棋盘大小的木制坐具,略高于地面。其下铺着精美的隍蛇高原织造的地毯,首座背靠酸枝木椅背、往后摆着绿檀刀架好似用以装饰,再往后的纸窗上映着外头柏树和阳光的影子。

  一行人走至正中,阿鲁朝屏风唤了声。未几,一名青衣男子由正门拉门而入,想必阿鲁以为人仍在屏风后吧。

  “抱歉抱歉,在下有失远迎,实是失礼。”男子满怀歉意赔礼道,“卑职白冥灵,想必这位便是柳家才女,雪纺姑娘吧。长得可够俊俏!”

  她循声望去,只见那青衣男子脸庞清秀俊美,亚麻色的长发冠于头顶。微微发蓝的眸子,衬托着一平秀眉。高耸的鼻梁一点也不像百越人,那薄且泛粉的嘴唇令柳雪纺好生嫉妒。身高虽输给赵阳,然白冥灵的相貌战胜了全平阳的女人!

  白冥灵腰挂的长剑躺在鸡翅木鞘中,随着他的步伐“啪啪”作响。百越领内放眼望去,除禤人外没什么人蓄发配冠。而白冥家乃百越并入大禤王朝版图后委任驻防边境的诸侯之一,看似守疆护土实则受禤帝之密令监视百越,以图分化百越诸侯。孰料西南驻防诸侯,在几百年的洗礼后竟“抛弃”先帝之令转而成为侍奉郑姓宗室的重要支持者。

  他腰间系着的香囊摇晃不定,笑道:“子灵奉家主之令,前来款待姑娘。很抱歉挑了个偏僻的位置……”

  柳雪纺发现这人与她平高,彬彬有礼……只是这般怪异的腔调,听了很不舒服,倘使眼前的白冥公子换上女装溜达平阳街。肯定有数不尽的男人抛出下流的眼神,女人嫉妒吃醋也不足为奇。

  他自然理会不到柳某人的妄想,白冥灵顿了顿接着道:“实在抱歉,主角还没有回来……话说回来,各位有见到赵阳吗,就是綪衣带刀的?子阳说出去透个气,结果现在还没回来。唉,真伤脑筋耶!”

  公子灵不是主角,难道还有白冥家的其他人?想来赵公子……也挺调皮嘛。

  忽然门外传来的声响打断了她思绪,柳雪纺便瞎猜是否“主角”要到了。

  果不其然,拉门裂开道缝。熟悉的脸于门后露出,脱去靴子的脚迈入室内。左手按着梅花刀、右手自然垂着,长发自淡棕色渐变成黑色。洁白的玉佩来回晃头晃脑,熟悉綪衣、熟悉的面孔——荒鹰团副长赵阳。信步走向他们,图艾尔·悠·缇斯板着个脸尾随其后。两名奴婢阖上拉门,紧随二人上前为队长解下披风。阿鲁快步上前,接过赵阳递出的长刀。

  白冥灵甜腻腻的声音再次开腔:“哈,说时迟那时快。各位主角来了哦。让姑娘与赵副长好生畅聊,吾等入侧室商议其它事宜呗。放心夫人,子灵担保公子阳的人品。”

  他带着玩味的笑意,端详着不约而同煞白脸的柳少云和白兰香。催促二人去侧室;柳雪纺恍惚明白,这一切不过是白冥家的骗局。他们知道如果不以白冥灵为诱饵,出身白家的娘亲打死也不愿自己嫁给什么佣兵,更别提会面了。方才白冥灵所说奉家主之令……究竟是那个家主?安州还是平阳……该不会——赵阳便乃白冥家主,不可能吧?!

  ……赵阳难道是,跟白冥家有血缘关系?也不对呀,两地的白冥家主儿子们都快成年了且赵阳公子那么年轻,不像是有孩子的人。柳雪纺搅尽脑汁,也想不通什么来。不料自己会卷入这般骗局,他们白冥家能得到什么好处?荒鹰团的支持——区区五百人的佣兵团又做得了什么?柳雪纺心中尽是疑惑,眼见五哥哥和娘亲在白冥灵和图艾尔姐的陪同下离开了房间。她僵立原地,感慨自己被命运玩弄了。

 

 

  柳雪纺独自面对赵阳时,未免感觉奇怪。方才还脸红心跳的想跟他私奔,现在却对醒悟被蒙后又点不知所措。

  梅花刀睡躺在赵阳身后的刀架上,两人相视而坐、沉默笼罩着他们。矮桌上摆了盛满菜肴的豆;香炒软壳蟹,填满芦笋、胡萝卜、土豆、洋葱、芹菜的烤羊腿,热腾腾的五柳鱼,外焦里嫩的生煎雪花牛脍,色泽焦黄又调以豆瓣酱的锅贴豆腐,腐乳炒莲藕,还有柳雪纺这辈子所见最大的帝王蟹,以及虾仁星罗棋布的冬瓜瑶柱汤。

  面对满桌的佳肴,她咽了咽口水巴不得抄家伙。然想起主人未动筷又饶有余味地打量自己,柳雪纺由不得将笔直的腰板挺了挺。若换成她那几位损友,估摸着会边流口水地奉承边笑岔气吧。嗯……韩雨轩面对赵副长大概会红着脸支支吾吾。老天,你倒是动筷呀,想饿死老娘不成!

  “要不要来点?麻仙岛上等的苹果醋。”赵阳舀了勺往柳雪纺的杯子里倒,又给自己盛了一杯。入席前他说咱们不饮酒,阿鲁。上克兹沃夫的玻璃杯来。于是,杯中黄金色的液体来回荡漾。

  柳雪纺按膝微躬,喃喃道:“有劳公子……”

  话语未落,便也被打断。“很失望?”

  柳雪纺眼角一挑很是困惑,他怎么知道的?柳雪纺的神情全被赵阳尽收眼底,眼前小女人的心思八成也被摸透了;想来此次相亲必有赵阳作梗,否则白冥家又怎看得上日渐衰微的柳家。

  看着赵阳欠揍的笑脸,柳雪纺爱恨交加。想质问他是如何回事,可一看见赵副长大人的俊脸,自己的脸竟熟透生烟了。只得怯生生问道:“赵副长,能否解释一下你我再次相见的原由?以及您会出现而公子灵反倒离开……图,图艾尔姐与我相遇莫非不是巧合?白冥家如何允许您以其名义,冠上不相符的相亲……就不怕坊间说白冥家的闲话吗?”

  赵阳听罢扬眉一笑,将灌满苹果醋的杯子推至她面前,道:“别一坐下来就连问这么多问题,吃不消的哦。呐,以前喝过吗?”见柳雪纺点头,他接着说。“白冥灵人长得漂亮,水灵灵的。够配他的名字。可惜,白冥灵为白冥氏出生入死无数,二十大几了连女儿家的手都没牵过,钱是没我多却是个老好人,呃……我不太想用漂亮来形容我兄弟……但他,好美好美。”

  柳雪纺暗暗骂赵阳你个好男色的禽兽,钱多很了不起啊。她努力抑制要扶额的冲动,道:“赵公子您眼前正坐着俊俏姑娘,不多夸些人家反倒好逑公子灵,真失礼啊。”她故作生气地啜了口苹果醋,微眯着看副长。“可以回答,小女子的问题吗?”

  赵阳一声不吭地打量着柳雪纺,纳闷的她不明就里然被看久了倒也有些羞涩。“公子,人家的脸上有什么吗?”

  怎知赵阳哼地一声叹息:“唉,你们女人家真事多,倘若雪纺小姐不好看我还懒得看你呢。”

  本已羞涩的柳雪纺听赵阳一夸,脖子都涨红了。一股莫名的兴奋宛如潮水似的涌上心头,柳雪纺先一愣接着赶忙将头埋进衣襟里。羞赧的她连自己偷偷笑了都不知道,赵阳见柳雪纺的样子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肩。

  “公,公子。您还没回答人家的问题呢……”柳雪纺点着手指问道。

  “好好好,大小姐。别急啊,慢慢来。”赵阳伸手抓起一只螃蟹腿,两手“咔”地一折又那么一拉,白花花的蟹肉棒被摆在柳雪纺面前。“吃吧,雪纺小姐。瞧你那样——口水都流下巴哩。咱边吃边聊,不碍事!”他似笑非笑地揶揄道。

  柳雪纺一怔心想当佣兵的都那么直接吗?她下意识地擦了擦下巴嘴角。反倒引副长生笑:

  “大小姐哟,莫非您没带手绢?我是无所谓,可换成公子默或白冥灵就太失礼不是吗?”

  柳雪纺闻言一怒抓起螃蟹发泄,她暗自祈求贼贱贼贱的佣兵有蟹腿棒的下场。

  赵阳夹起片牛脍送进嘴里,继续说:“你我为何相遇又再见呢?缘分呗。白冥灵之所以离开,当然因为我乃主人其为客啰,而且……”

  “别卖关子,而且什么?”柳雪纺忍不住插嘴道,“平阳乃白冥侯爵的地盘,谁是主,谁又是客——还说不定呢。”

  他不以为意,未理睬柳雪纺的讽刺,忍俊不禁:“小姐呀小姐,好端端的宴会别弄得像帮派对峙似的,欸。让我讲完本少爷跟百越白冥家族的恩恩怨怨。”赵阳浮夸地摆动左手,顿了顿接着说。“白冥家欠我点钱,数目不多但也决不算少。您偶遇艾尔并非巧合,可艾尔不知哪根筋搭错竟和小姐对撞……这确实是巧合没错。为什么白冥氏允许佣兵以其名义,为他的相亲宴会冠名——你明其意否,雪纺小姐?”说到最后,赵阳好似放下了敬语这套衣服。

  柳雪纺本就困惑,再听赵阳那么一说着实一头雾水。无奈地摇头表示不解,自己便夹起一片莲藕吃了起来。谁知道你们这群贵人打什么算盘……等等,吃到一半柳雪纺的脑袋闪过一个想法,仿佛答案近在其中。她胡乱地啃完藕片,抬头看向佣兵。刚想说明答案……却不知佣兵,何时将半只软壳蟹叼在嘴上慢条斯理地啃着。

  她蹙眉道:“倘若不以白冥家之名,娘亲打死也不愿意将我嫁给什么佣兵。况且柳氏旁支无权无势,白冥家怎又看得上。”

  赵阳听罢,浮夸地摆头晃脑连连称赞。“继续,往下说。”

  “图艾尔姐……我不太明白。”柳雪纺若有所思,白冥家欠他多少钱以至于甘愿让步牺牲名誉?她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联姻柳家不如讨好白家。平阳的繁华不可能还不起欠债,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找我呢?五哥哥是白冥默身边的侍从,他怎么也被骗了?

  “相亲,需要什么呢?”赵阳没停过嘴似的,抄起刀子切下羊肉佐上蔬菜津津有味地嚼着。

  经他一提醒,柳雪纺恍然大悟。“‘媒婆’是白冥家,那么图艾尔姐则是负责打探我的事。她肯定不只一天来了,算了。话说回来,君侯大人借了你多少钱,赵公子?”她不可思议地瞧见佣兵竖起食指,惊呼。“不可能,我不信侯爵府连十万两白银都付不起!再说少爷您那么有钱,还做啥佣兵呀?”

  “十万两,太少了。”赵阳似笑非笑道,“折合来这算去,除利息……你们侯爵大人总共欠我,呃。哎呀,还有安州的守护大人……一千万两白银。还有还有,雪纺小姐您被您最崇敬的白冥家以一万两黄金卖给了我。黄金万两!全古越的女人都买得了,希望您的价值能够体现呢。貌似有点亏哦,平阳才女。”

  一,一万两黄金!柳雪纺瞬间瞪大了眼,连筷子怎么掉的都不知道。怪不得白冥家会做出这般荒唐之事,怎么说还清一千万两白银也不容易,可是——

  “少爷,您哪来这么多钱?如何认为我值一万两金子?”柳雪纺胡乱拾起筷子,表面尽量装作严肃内心却不明觉厉乐开了花。倘若嫁给胆敢借一千万两的佣兵,只要给钱花管你理不理我。

  “钱怎么来,做生意呗。艾尔说你不化妆还好看,自信点其实你挺漂亮的。”赵阳睨视着她,笑容浮现在嘴角。“你不信?旧府三分之一的花楼、歌舞坊、饭馆酒楼属叶舫——也就是归我所有,另外还有三艘商船来往各个海域。如何,小姐?”

  听了赵阳的夸柳雪纺不禁有些得意,“谢公子夸赞,之前听家兄说,少爷您来古越不到一年。一介佣兵如何来一千万两白银,又如何有此般庞大的产业?您当我是小孩啊,别扯了快从实招来。”柳雪纺边质问佣兵边扯下一根螃蟹腿,不顾淑女形象地“拆卸”它。“您知道人家的事太多了,而小女子却不了解赵公子呢。嗯,满桌子肉不错不错。”

  赵阳闻言哼地一声道:“哪里哪里,谁都有些小秘密。更何况平阳才女跟令兄暧昧不清的事——”

  “谁暧昧不清,你才暧昧不清!”柳雪纺红着脸喝道,自己与柳少云关系是亲昵过头但绝不会跨过那一步,是绝不会触碰那条不可触及的线的兄妹情。“请问,哪来的流言蜚语进了公子——”

  “总而言之,跟着我荣华富贵纵你享。不然还本少爷一万两黄金,才女呀才女。慢慢来不急,反正平阳侯许诺以平阳拖欠的债务为代价拱我上都州赵侯之位。想必他们很愿意这么做,之后的利息债款……”一抹轻笑把嘴角提到耳垂边,“够我们逍遥快活的,前提是你愿意跟我。啊,当然。我的零用钱会多到数不过来哦。”

  面对赵阳开出的诱人条件,馋得柳雪纺咽了咽口水。寻思着倘若从了他,那家里人不那么辛苦了,赵侯与白冥侯不一个鸟样咩。若跟白冥灵该得多少年才出人头地?人家赵侯呢?虽说没上位,可有古越的助力登封不就一两年。到时候不只是我享荣华富贵,弟弟也可以崭露头角于上等阶层了。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刚开始还不知道自己一脱口说了什么:“唉,说来说去我还未完成学业呢。”语毕,柳雪纺一怔暗骂我怎么如此贱格!

 “不打紧。”赵阳笑得愈发邪恶,他不自觉地对柳雪纺套上赵语。“听艾尔说,雪纺小姐貌似不欢喜上学呢。胡畅你认识否?”

  你的艾尔知道得可真多呀。“嗯,有过一面之缘。”

  赵阳笑得更加深了,“一袋子鬼脸,就能让无知稚子鼓起勇气向一个素昧谋生女子表白。难能可贵啊,你说是不是?”

  原来你做的,赵阳公子!

  这鬼脸钱是九国也便是禤国境内流通的铜币,只因钱面铭文形似鬼脸便以此称谓罢了。

  柳雪纺没有一丝笑意,反倒觉得眼前的赵阳是在作贱他人的勇气。

  “想不想去苍愍山玩玩?苍龙的西部往南一丢丢,跟你说哦。苍龙神域可好玩了,俊男靓女美食奇观保你眼花缭乱!”赵阳啜了口苹果醋,淡淡地说回官话雅言。

  “善,赵公子您真帅!”什么矜持不矜持都闪一边去,上一趟苍龙神域有多难!

  她业已放弃抵触,条件太诱人了比白花花的钱还耀眼。女人就是种神奇的生物——翻脸比什么还快。柳雪纺忘却了被白冥家的“欺骗”、忘却了自己的底细被眼前的赵公子摸了个透、忘却了作贱他人勇气的赵公子所作所为。此时此刻,柳雪纺的眼里君夫人之位并不诱人,诱人的是传说中最触不可及的宝物——苍愍山,也就是苍龙神域哦!为了上苍龙,我什么都干!

  柳雪纺的脸上阴晴倏忽变幻满脸笑嘻嘻,很狗腿的膝行至赵阳身边。动作轻快优雅地为赵公子添满饮料,接着抬举杯子请他饮用。

  “嘻嘻,赵公子——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去苍龙神域呀?”柳雪纺边柔柔地吹耳根边捏起赵阳的肩膀,“男人的肩膀都那么宽吗,赵公子?”

  “别公子公子的,九年前叫我公子倒无所谓。可如今,这公子称号就好像在嘲笑我。”他将杯子一饮而尽,睨了眼狗腿模样的柳雪纺。缓缓放下杯子,笑道:“莫急莫急,待本少爷合约到期再去也不迟。嗯,大概要等多半年吧,别沮丧啊。半年内雪纺小姐可以安心去学龙语,依我之见半内苍龙俗话流利不成大碍!总之,可以叫我公子以外的称谓吗?”

  真麻烦,还要等半年?“可五哥哥说南蛮快要北侵百越……这万一,赵副长……”

  “我命大死不了,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赵阳夹起一片牛脍喂柳雪纺吃下,这一举动使柳雪纺双颊染上红晕,他顿了顿。“赵阳,子阳,阳,三个中选一个。”说罢,赵阳的眼里仿佛浮现出莫名其妙的执着。

  呃……不明觉厉地感到好害羞啊,“呃……”

  “嗯?”

  “呃,就那个……”

  “嗯嗯?”

  “……少爷?”

  只见赵阳眼角一挑,冷冷地说道:“再见柳雪纺,君夫人和苍愍山都插翅欲飞了!”赵阳长直于地,故作离席。

  柳雪纺见状一脸泫然欲泣,焦急地扯着赵阳的衣袖哭丧道:“赵阳!子阳!阿阳!!阳!!!我的君上,您让妾身做什么都成,请带上我去苍龙神域吧——”

  “当真?”赵阳讪笑,不以为然地落座。

  柳雪纺哭丧着脸点头:“当真,我柳雪纺就此立誓!”

  说罢,柳雪纺立马为赵阳舀了勺苹果醋满上。抓起他的筷子为他夹起块土豆,娇声嗲气道:“来~子阳兄,啊——”

  赵阳敛笑吞下土豆:“学得很快,人啊。就是要逼一下才学乖,不错。继续努力。”

  如果有铲子我一定挖深深的一个坑,丢你个佣兵下去活埋!柳雪纺的脸上戴着面纱心里却愤愤不平,本小姐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呀为了去苍龙神域活活受这罪。

  “那我们约好啰,半年哦。公……子阳兄可不要望了约定哟!”柳雪纺仿佛忘却了先前被调戏的经历,笑笑嘻嘻地奉上杯子。“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雪纺发誓不让公……子阳兄失望!”

  赵阳接过杯子睥睨着柳雪纺说:“嚯——那,本少爷知道该如何称呼?”

  “嗯,子阳兄!”柳雪纺柔柔地回应。

  “再叫一次。”赵阳眼里充斥着戏谑,注视着柳雪纺的双眸。她清澈透亮的绛色与赵阳深碧色的眸子相较,宛如一潭清泉。

  “子阳兄!”红晕蔓上柳雪纺的耳朵根,她暗想这家伙没被女儿家嗲过吗?

  “嗯,不错。再娇羞点。”他啜了口苹果醋后无耻地强求柳雪纺。

  破罐破摔算了!“唔~子阳兄,怎可以这般欺负雪纺呢!”她捶着赵阳的肩膀娇嗔道,“虽说是佣兵,可也不能贪得无厌哦。”

  “欸,佣兵就是该贪得无厌,不然还叫得上佣兵吗?”赵阳耸肩反问。

  

  

  时间随着滴漏下的水滴,渐渐流去。柳雪纺一行人离去时,高挂苍穹的太阳比来时更刺眼了。

  “三位慢走,在下就送到这了。”依次扶白兰香与柳雪纺上车后,赵阳恭恭敬敬地说道。他一摆先前柳雪纺面前做作样,摇身一变成了温文如玉的君子,柳雪纺不知该如何评论眼前的他。

  她每每偷瞄赵阳的脸都感觉他戴着面具似的令她捉摸不透,柳雪纺很好奇他笼罩在青雾下的眸子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可两人四目相对之际,恍惚间瞧见那眸子中又好似被一滴墨般的阴霾荡染。深邃的深碧色眼睛使她不寒而栗,柳雪纺只敢以置身于寒冷而寂寥幽深的森海中,孤独无依般的痛苦和恐惧来类比赵阳双眼后隐隐约约露出的“东西”。

  回过神来时,车驾已驶出了段距离来。柳少云沉着脸倚靠一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似的,一声不吭。娘亲倒是满脸无奈,百般叹气的抚摸着乖女儿的头。

  “唉,你说这权贵真是令人又爱又恨啊!可怜我女儿被自己的君上卖了,若为娘早几年将你过继到你外公那,就不用受这种苦。唉,嫁给那种只得依附外人失本分的士人……是娘亲对不起你。”

  柳雪纺捧着赵阳临别时赠予的扇子,虽然相处甚短可脑海一浮现宴会上的种种,就忍不住轻笑。

  柳雪纺闻言劝慰道:“娘亲你怎么了,说这些干嘛?赵公子他,也蛮棒的嘛。又是未来的君侯大人哦,而且而且。娘亲你瞧,这赵公子年轻气盛不肖说大丈夫之气,就说他家大业大白吃干饭一年准没问题耶!”柳雪纺她握紧扇子扭头回望娘亲,“人家可不是失本分哦,白冥家和赵公子那叫相互扶持等收拾蛮子后,他们肯定会‘进发’都州的。还有啊,赵公子可是很棒的君子来着。”当然啦,我也有点贪图点富贵。柳雪纺心里暗想,权势的确令她爱恨交加,有权有势可以“吃掉”无权人。就如同被“吞噬”的柳氏旁支,不为权者终为蝼蚁啊。柳氏哟柳氏,正支当年风风火火如今已是地位不稳,旁支分散零零落落连柳氏先祖也想不到吧。

  “哼,君子。”一抹细微的厌恶扫过柳少云的嘴角,他冷笑道,“你见过有那个君子日夜出入繁花坊——哦,不对。赵副长的痴情专一世人皆知,我的小妹。你可知道否?”

  繁花坊是平阳数一数二的——歌舞坊,南歌北舞花样繁多。花魁艺伎不绝如缕,不然何来平阳歌舞新承宠,何事秋风悲画扇一说。流连百花缭乱的坊子,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已不是稀奇。各类贵族富商迷恋花楼女子,而迎娶回家的例子不在少数。

  所以柳雪纺认为赵阳也个男子,迷恋花魁什么的有什么稀奇。男人嘛,不慕少艾没需求那还叫男人?只是——

  我有点好奇,子阳兄痴情于谁?能借白冥氏一千万两的人为何不直接将她娶回家?“五哥哥,莫非你知道那个什么花楼女子是谁来着?”

  柳少云哼地一声道:“还能有谁,名属教坊第一部青女瓷。为什么叫青女瓷?还不是因为去年青女月初七那天尽出风采,老实说她也挺漂亮的跟天仙似的。”柳少云抬起左手抵住下巴,“嗯,说来奇怪。我的小妹,你相信吗?人气出众的青女瓷居然卖艺不卖身!”

  柳雪纺有些不太明白花楼的事情,变好奇的问柳少云:“卖艺不卖身,很奇怪吗,五哥哥?”她耸肩,顿了顿接着说。“呃……青女瓷若才艺不得了,纵使卖身又怎红火?”

  柳少云见柳雪纺一说,涨红了脸忙辩道:“可歌舞坊的艺伎,都是靠出名后卖身来赚钱的。”

  白兰香见两孩子叨叨絮絮,便按着柳雪纺的肩说:“哎呀,少云。你们男人满脑子都是钱和肉体吗?”

  柳少云咬紧嘴唇,哼地一声别过脸去。

  柳雪纺见柳少云的样子不禁嗤笑,低头端详着那把扇子。光滑雅致的紫衫木折扇握在手中仿佛感觉他的体温似的,缓缓的摊开,清新的鸡蛋花首先映入眼帘,其次是飘零的紫荆花。当柳雪纺将扇子完全摊开后,她忽然愣住了,以至于柳少云和娘亲跟她说了什么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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