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就是个对他毫无保留付出所有的小傻妖。

相识时间短又如何？

般若真的是阴阳师口中的恶鬼又如何？

只待他好的般若，只为他付出的般若，不是更好吗？

这样的般若，这样的一个小傻妖，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荒嘴边勾起一个笑容，想通了一切的他豁然开朗。

他难得地走上小径，欣赏着随季节变换的庭园。

两只小蝶在花花绿绿的园圃中穿梭，落在含羞绽放的紫薇花上，优雅缓慢地展翅又合上，不一会又双双扑翼而飞，在空中你追我逐。

小水池上流水不断，青蛙跳出水面沾湿了翠绿的荷叶。知了爬上地面，脱去外衣羽化成虫。

夏天，才刚刚开始。

夏色秋水(十一)

荒坐在书房，看着阴阳师送来的卷轴眉头深深的皱起来。消灭妖兽之后，他把合成妖兽的资料和可能有阴阳师参与其中的情报交给阴阳师处理。

可那群阴阳师非但没处理好问题，反而被叛徒抓了起来。本来阴阳师是想找晴明帮忙，可晴明现在在阴界，联络不到他。没办法之下，阴阳师只能找荒寻求协助。

荒对无能的阴阳师十分不满，眼下般若的眼睛快要康复了，本来想带般若到处走走，增进感情，现在却又被麻烦事缠上。

而且从情报看来此事应该跟妖兽口中那个幕后黑手有关，也是不得不去。

荒不禁叹气，看来和般若外游的事要延迟了。

“荒大人，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般若拿着小茶点一进门就听到荒大人居然在叹气，一定遇上什么难事，关心问道。

“般若，你这样很危险的。” 荒见般若又蒙着眼睛端着热烫烫的茶水走进来，立刻站起来想要接过小盘子。

“没事啦，您坐下来，我能感觉到的。”

荒怕贸然动起来反而会碰到般若，只好坐下来。

般若也不是说假的，他稳步的走到桌前，准确无误的把盘子放在桌上，甚至避开了桌上的案件。他坐到荒的身边，抬头“看”着荒道︰ “今天做了团子，您先休息一会尝尝好吗？”

般若行动与平常无异，眼上的黑布形同虚设，看来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的。

“好吧。”荒答道。

荒拿起团子咬了一口，制成不久的团子还散着微温，软软糯糯的口感，配上甜度适中的酱汁，味道一绝。

般若的厨艺好像又进步了。

“荒大人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吗？”般若咬了一口团子道，世上居然有让他的荒大人苦恼的事，那一定是大事情！

“也没什么，之前让阴阳师他们处理叛逆者的事出了问题要我处理，大概两天后要出一趟远门。”

听到荒又被烦人的阴阳师缠上，般若语带怒气说︰ “那些阴阳师就是这么无能，不可靠还嚷着要保护平安京，老是要麻烦荒大人您，之后真的有什么......”

说到一半，般若突然停下来，荒不解的看着般若，只见他像个说错话的孩子低着头。

般若继续道︰ “荒大人，我这样说他们您会不会生气？”

荒更加不解了，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

般若道︰ “因为荒大人跟他们的交情很要好，我这样说他们您不生气吗？”

这下荒不禁笑了起来︰ “你从那里看得出我跟他们交情很要好？”

般若歪头问道︰“ 嗯？没有吗？”

“没有，我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没好到会帮他们说话。“荒答道。”而且你说得对，他们内部问题不少，除了某些阴阳师比较可靠之外，其余的都不太行。”

“原来......”般若道，原来他一直误会了荒呢？可这样也说不过去......

“般若，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荒自认跟阴阳师并没有很亲密。

“那是因为荒大人您总是在帮他们啊，帮他们画符，帮他们抓妖兽，他们也是有什么大事小事都来找您，好像当您是免费顾问。” 般若嘟嘟嘴道。

原来是这样......般若这是以为他在当免费劳工，在为他抱不平？

荒看到般若嘟起可爱的小嘴，忍了忍才没伸手按下去，他答道︰ “并不是免费的，每次我出手他们都得付上大量勾玉和一些珍宝，那些符也是，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欸，原来......因为荒大人刚来到平安京，不知道他们有多坏，怕您会吃亏......”般若越说越小声，也觉得这理由有点不充分，荒大人真的会被骗吗？

荒微微勾唇，道︰ “算起来还是阴阳师他们比较吃亏吧，而且我来这里也是有别的目的，般若你知道前阵子八歧大蛇复活事件吧？”

般若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时他浑水摸鱼得了不少乐子。

荒正色道︰ “从我的预言得知，那个八歧大蛇闹剧只是个前奏，之后的才是正戏。”

“什么？也就是说之后会更加好...啊，我是说之后会乱起来吗？”般若硬硬生地把“好玩”吞进肚子道。

荒仿佛看见黑布后面，般若闪亮的眼睛。

这傻小妖在兴奋什么？

“这次不只是乱而已，整个平安京会被毁灭吧。”

“毁灭？有这么严重？”般若以为接下来也是八歧大蛇那种小打小闹，没想到居然是整个平安京都会毁灭的灾难啊。

“对，毁灭。怕吗？般若。” 荒严肃问道。

般若想都没想，摇头道︰ “不怕啊，荒大人在呢~”

般若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话音中全然是对自己的信任。荒的心猛跳了一下，他追问道︰ “那如果，如果我就是那个为平安京带来灾难的人，你会怎么？”

“那就，荒大人喜欢就好。”般若笑道。

荒只觉心脏咯嚓一声，有什么东西想要满溢而出，他伸手揉了揉般若的头，哑声道︰ “笨蛋。”

“才不笨呢~嘛，荒大人也不会这样做。” 般若吐吐舌头道，又偷偷地像只猫咪一样蹭蹭荒厚大的手。

“为什么呢？你又知道我不会？”

“因为荒大人很善良啊。”

也许从冷酷的脸看不出来，不过荒大人真的又温柔又善良。荒大人会救下被掳的妇人孩子，会带迷路的自己回家，会在他受伤时给他最好的伤药，最好的治疗，完全不计较什么。他可是偷偷地问过惠比寿，给他治疗眼睛用的灵水可比他整副身家还要贵。

这样的荒大人怎么会想要毁灭平安京呢？

“而且如果荒大人要毁掉这里，就不会去跟阴阳师合作，又帮手抓妖兽了。” 般若道。虽然到现在他还不是搞不清被人类背叛过的荒大人，为什么会对他们这么上心。

般若道︰ “荒大人，其实您为什么要特意来平安京呢？您完全可以不管这种麻烦事。”

荒道︰ “你不想我帮他们吗？“

般若想了想，也不想欺骗荒，摇头答道︰ “我讨厌人类。” 虽然现在已经没那么讨厌，但内心深处的憎恶还是消除不了。

“我也讨厌他们。”

“欸？”如果般若没有蒙上黑布，现在眼睛一定会睁得大大。“那您为什么...？”

“般若，你知道阴阳平衡吗？”荒道。

见般若点点头︰ “有听过晴明说过，好像是要平衡什么力量。”

荒继续道︰ “对，世间力量可分为阴阳两种，两者力量均衡万物才得以生生不息，若一边的力量过大压到另一方，对世间带来的都是灾难。”

般若︰“ 对我们也有影响吗？”

荒︰“ 当然，妖怪与神明虽然有着非比寻常的力量，但也是万物一员，受阴阳之力制衡。”

般若似懂非懂地点头。

荒︰“我之所以想阻止平安京将会发生的灾难，正是因为它将影响的不只是人类，还有我们。而且，虽说我同意适时就要给人类一点教训，好让他们知道天命之力在制衡，但人类将要面对的可不是小教训，是连妖怪都难以躲避的劫难。”

般若︰“！” 他还真的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啊.......

荒︰ “般若，你喜欢平安京吗？”

般若想了想，对他来说平安京是个好玩的地方，什么也不想干的时候和平的平安京能给他一个安身之处，想要搞事的时候平安京也足够热闹，能找到不少乐子。

般若︰ “算是喜欢吧。” 如果没那些自私自利的阴阳师就更好了。

“是吗。” 荒轻声道。

若般若的眼睛能看得见，一定会十分惊讶，因为荒正温柔的看着他，冰冷的瞳色挡不住眸子中的暖意，黑色的眸子仿如温玉，流淌着世间最动人的温度。

“之后要面对的可比这次妖兽还要危险，般若你还要跟着我吗？” 荒摸摸般若的头，不经意的撩起那柔顺的发丝问道。

“当然啦。” 同样是毫无犹豫的回答。

如果平安京要面对如此厄灾，那时候跟荒大人一起作战也挺不错的。这样，就算荒大人到最后也不知道我的心意，但至少能在他的心里刻下烙印吧。

荒闭上眼睛，般若就是这样，轻易能说出最动人的话，每一字一句都是真心真意，丝毫不假。

“唉啊荒大人，您再不吃茶水就凉了。” 般若拿起茶具，里面的茶已变得温温的，提醒道。

“嗯，般若你也吃，团子还有剩下的。”荒温柔道。

“好哒~”

一会儿，般若就拿着小盘子走出书房，去忙别的事了，留下荒一人在书房。

荒氧起毛笔转动，脑子满是刚才的对话。

刚刚般若说他善良。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赞美了。

看着桌上的案件，荒下了某种决定。

看来他得要再努力一下，去回应那个对他无比信任的傻小妖。

柠檬︰终于写到荒的想法了。第一次看荒的传记大概都会觉得他对人类恨之入骨，但再看过女子会的官方剧情，主线剧情，还有黄老师的短篇后相信不只是我，大家的想法也改变了吧。

荒大概还是不喜欢人类，但他的本性还是善良，而且作为神明，他不会滥用力量，不分青红皂白去破坏一切。最接近他的看法大概是荒川之主的治理方针，适度的给人类无可反抗的天灾，去压制人类无限膨涨的欲望之类的。对他来说，平衡，有秩序才是最理想的状态。(希望官方不要打我脸︰3

(更新：已被打脸)

夏色秋水(十二)

“啊~好无聊啊......”

荒出远门已经过了三天，在这段时间般若的眼睛也好了，再也不用蒙黑布，可以疯狂工作了！

当般若打点好府内的杂务后，发现他的重点照顾对象出远门了，不用洗衣服，不用做饭，不用假装整理书房，整个妖闲了起来。

“没事做好无聊啊~~~” 般若抱着他那条不知为何涨了一圈的黑蛇，在走廊上的木板地滚来滚去，无聊得很。

早上般若收到荒的来信，说是刚刚接手那边的事，看来一时三刻是回不来了。

荒在的时候般若天天得忙着做事上位刷存在感，可现在荒不在了，独留在府上的般若就像被主人留在家的猫咪，没了撒娇的对象闲得慌。

看着庭园树上的小鸟，三五成群吱吱喳喳不知在说什么，般若顿时想起他在平安京的损友们。

好像好久没回去了......

想起来他来到荒府上后就只让小纸人跟妖狐传话说他离开一下，之后也没再管那边的事。

是时候回去一下了吧。

眼睛好了，杂务做好了，荒大人又不在，待在府上好像也没什么好干。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搞事了，他体内的搞事基因快要按捺不住了。

一于出去玩玩吧，反正荒大人没那么快回来。

***

“嗯？般若哥哥？你回来了啦！”古笼火听到门口有声音跳出来看看，没想到是很久没见的般若！他马上蹦跳蹦跳地跑出来抱紧般若。

天啊，家里唯一的正常(不会欺负他)的妖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怎样？和座敷童子做好朋友了吗？”般若摸摸古笼火的头道。古笼火是这间屋子里最小的一个，平常般若也不舍得欺负他。

“当了~还认识了晴明家的辉夜姬和金鱼姬呢。”古笼火笑嘻嘻道。

“般...若...你这小子终于回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嘶吼，妖狐顶着大帽子冲了出来，看到般若就一拳挥过去。

般若呵呵两声，出手一挡，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妖狐的拳头，向下一扭，扭得妖狐嘤嘤叫痛。

“放手！放手！痛痛痛！”

般若松开妖狐，多月不见妖狐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然后他头上是怎么回事？毛好像短了点？

“妖狐，你的头好像怪怪的？”般若问道。

一说到他的头发妖狐整个炸毛，骂道︰“还不是你这小子！说什么晴明家来了两位小姐姐，原来是两位小女孩！”

当初他一收到消息就去找晴明家四处打探，好不容易混进府里却发现般若口中的金鱼姬和辉夜姬居然是小女孩。本来他想就此溜了却被源博雅发现，博雅以为他连小女孩都不放过气得很，马上用术法把他关在晴明的庭园。

其实这种小术法妖狐两三下就可以脱出，可正当他想逃走时金鱼姬拿着剪刀走过来。

金鱼姬︰“你就是妄想要跟本小姐抢辉夜姬的大变态吗？让本小姐来教训你！”

唰唰唰唰唰......

啊啊啊啊啊啊！！

金鱼姬还小，而且是女生，妖狐根本没得反抗，只能心里尖叫，看着他引以为傲的秀发一笔一笔剪下来。

还好金鱼姬见晴明快回来就收手，差一点就被剪成秃头的妖狐用最后的力气飞奔回家，躲在家中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 听完妖狐故事的般若，完全没顾妖狐的感受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害得我这么惨还笑！”妖狐气得直跳脚，一手拉下帽子露出一头短发，又道︰ “ 你说！你怎么赔我！”

般若看看妖狐那其实已经长回了不少的短发，有些失望道︰“ 啧，原来已经长好啦，失望失望，还以为能看到你秃了的样子。”

“才没长好！你看这发......真短......你要我以后怎去找命定之人。” 妖狐伤心道。

般若快要翻白眼了，相识以来妖狐这家伙就一直在找命定之人，都快几十多年了，不知祸害了多少姑娘。晴明出现之后被教训得多了就稍有消停，但还是天天吵着要找命定之人。

“我说啊，你这发也不是很难看，说不定还有小姐喜欢呢，你就不去试试？”

听后妖狐又戴上帽子，蒙得紧紧的，道︰ “不要，丑。”

般若古笼火︰ “......”

“那好，错过了命定之人可不要怪我啊。”般若说完就走回房了，古笼火跟着般若，留下妖狐一个在门关前伤春悲秋。

妖狐︰呜呜.......小生的命定之人......

最后妖狐还是没有出门，他实在不想顶着这样的发型去找命定之人。他躺卧在家中庭园的长竹椅上，看着刚走出来吃点心喝茶的般若道︰ “你这小子，走这么久去哪了呢？”

“关你什么事。”他和荒大人的事，才不要跟别人分享呢。

妖狐仔细看多月不见的般若，他的气势比以前强，妖力增强了不少，面色红润，眉眼舒开，再没以前那种苦苦求之不得的郁结。眼神也不再漫无目的没心没肺，而是炯炯有神，闪闪发光。

一个妖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变化，妖狐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原因。

“喂你...遇上命定之人了？”

般若听到命定之人四字愣住了，脑海中马上闪过荒的身影，小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妖狐看到般若的反应就知道他猜对了，想了想道︰“ 该不会是那个你找了很久的那个叫......荒的妖怪吧？”

般若刚来到平安京就向他打听那个荒的事，他还记得自己说不知道时般若那失望的表情呢。

般若没有回答，只勾唇点点头。

“不是吧，真的被你找到了？”妖狐惊讶道，般若找人找了几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突然就找到了？

“也不是我找到他，而是他来平安京了。”般若甜蜜道，虽然第一次看到荒时他不争气地逃跑了。

看着般若一脸甜蜜的样子不知为何有点妒忌，他还没找到命定之人呢？怎被这个小毛头抢先了？

妖狐问道︰“ 所以，你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他哪里？你们在一起了？”

说到这点般若心情就沉下去了，他也很想和荒大人是那种关系啊，可他现在还只是荒大人的小弟。

般若闷闷道︰ “还没呢，就跟在他身边当小弟。”

“呵呵，原来”妖狐奸笑道。“所以你回来干嘛？被解雇了？”

“你才被解雇！我这是休假了。”前些天他还伤着呢，这算休假没错。

妖狐拿起扇子，半掩着唇弯着眼睛道︰“喔，休假？难道不是回来找小生我教教你追他吗？”

想起妖狐和那些命定之人的结局，般若一脸鄙视罢罢手道︰“ 别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妖狐炸毛道︰ “我怎么了？我怎么管不好我自己了！”

般若不想理会妖狐，转移视线问道︰ “对了，夜叉那家伙去哪了？”

“夜叉喔，他很久没回来啦，之前他去挑战鬼王被打得惨了，现在去修行呢。”妖狐道。

般若满头黑线，夜叉喜欢找人干架不是第一天的事了，可找鬼王干架？他连命子都不要了吗？

“对了般若，既然你回来不是找我求救，那你回来干什么？”妖狐道。

般若勾勾唇，一脸邪气道︰ “搞事呗。”

小剧埸︰

头发长好了的妖狐︰ 是时候去找命定之人了~

金鱼姬︰哗！是大变态！

荒川之主︰就是这个人？(吞噬！！

妖狐︰呜啊！！(淹没

夏色秋水(十三)

“你们都退下吧。”

让阴阳师都退出去后，房间再次回复平静。经过了几次会议，荒跟阴阳师们终于商讨好进攻计划，现在就等他们准备好，随时行动。

荒拿起那杯变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不禁想起总是适时为他添加热茶的般若。来了这边都几天了，荒还是有点不习惯般若不在身边的生活。虽然阴阳师也有派人来打理杂务，但他们远远不及般若细心。

工作时没有人为他整理案件，也没有人借以可口的点心为籍口让他休息，忙起上来他甚至得用小纸人来分担杂务，更不用说什么洗涤后的衣服会有种清香这种奢侈的享受。

荒这才发现，般若对他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致。

这简直是，把他宠坏了。

荒失笑摇摇头。

平常享受着惬意的服务不曾察觉到，可在不知不觉间，般若已经一点一点地渗透了他的生活。般若一不在就好像失去什么，觉得诸事不顺，好不畅快。

现在荒只想立刻去到平安京找人回来放在身边，看着他围着自己团团转。

然后，也许可以在般若靠近自己时，装作不经意地，把人拉进怀里，紧抱着。

这样般若会惊讶地红着小脸，瞪大眼睛看着他吧。

这样做，他会知道我的心意了吧？

慢住。

那小傻妖对他好乎只有崇拜，并没有什么男女私情，如果般若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真的会欣喜接受？

不，说不定他会觉得厌恶而逃走。

一想到般若用那双暖人的眼眸，充满厌恶地瞪他，荒顿时喉头一哽。

不可以。

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好不容易才产生了这种情感，就一定要打把人紧紧地握在手里。

他得想方法，让般若得留在自己身边。

荒扣着下巴，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看来，他要快点回去了。

般若说要搞事不是在说笑，利用阴阳师忙着处理妖兽后绩，没空管别的事情，在半个月间他几乎把半个平安京都闹了一次，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就足够烦人。

般若不像他的损友们，他不喜欢周围找人打架，也不喜欢把人制成标本，他对杀戮啊，流血啊之类没什么兴趣。用他的说话来说就是活到现在也是有点懒，光是把人脸制成面具就够烦了，杀掉就免了。

而且，比起一瞬间的痛苦，般若更喜欢看平常道貌岸然的所谓君子，被撕破面具，露出最丑陋模样的时候。般若最喜欢把一瞬间的脸皮撕下来，制成人皮面具，再给那人戴上。这样那刹那间的狰狞表情就会永远地留在那人的脸上，一辈子跟着他，提醒他，自己是多丑陋的存在。

比起妖怪，比起妖兽，更加丑陋。

平安京作为繁华热闹的大城市，贵族之类的上层人士非常多，人多了，自不然龙蛇混杂，质素参差。某些所谓贵族比流氓还要下作，般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面兽心的贵族。

不要误会，般若并非那种儆恶惩奸，替天行道的好妖怪，只是他刚好也讨厌这类人而已。

“昨夜又发生鬼面事件，一个贵族遭惨了。”

“我知道！是大田一家的公子吧，看他不顺眼好久了，上次还看见他调戏果子店的小姑娘呢。”

“不知道是谁干的呢？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叫晴明的阴阳师做的？平安京就他是正义之师了。”

“不，听说是妖怪做的。”

“怎么可能，妖怪不狼狈为奸就好了，怎么会去帮我们？”

“也是......”

般若坐在团子店的长竹椅上，听着人们在讨论他，心里想道︰才不是帮你们呢，他只是想这样做而已。

般若吃着团子，心情非常好。这半个月间被他整的“君子”都有好十几位，每一个看到自己的新脸都向天嚎哭，那动人的惨叫真让他心情舒畅。

不过玩着玩着他也有些厌了，毕竟这种人太多，而且就算被整了，会反省的十个也不知道有没有两个。毕竟那些狼狈为奸的术士会帮他们解开面具，说不定休养一会，又会出来蹦蹦跳了。

人类可是喜欢重覆犯错啊。

不过之后的事他不管了，就算他们都不反省，他相信他给那些君子的体验，都足够让他们在午夜梦回中惊醒。

而且......

般若看着茶杯里的枝叶，怔怔出神。

他有点想荒大人了。

虽说和之前几十年的找寻比起来，这半个月不过弹指。可是啊，最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边的日子，那种幸福感，那种所有时间都被填满了的感觉，一但尝试过就回不去了。

那怕，荒大人跟他只是从属关系。

也非常非常的幸福。

不知道荒大人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般若咬着竹签，低着眼眉，怔怔想道。

可不一会，般若甜蜜的回想就被打断，一种说不清，又有点熟悉的奇怪妖气渐渐走近，般若抬头，看到一位戴着半张面具的女妖怪正向他走来。

她身上的妖气，好像有点熟悉......

那女妖怪站在般若面前，道︰“ 最近那些鬼面事件，是你做的吧？”

不同于般若那种蜜糖一般的声线，那是一把既中性又动听的声音，略略低沉，却有种诡秘的魅惑感，让人想一听再听。

般若警惕的看着来人，虽然他干那些事时还挺小心的，没留下什么证据，但如果是比他强的妖怪，单凭感知妖气就能知道是他了。

那女妖怪看着般若一脸防备，优美的唇微微上勾，浅笑道︰ “不用紧张，我是来多谢你的。你知道果子店的姑娘吗？她的祖先帮过我。”

般若明解了，原来他无意中做了这女妖怪想做的事呢。

“我能坐在这里吗？”

般若点头。

女妖怪坐近了，那熟悉的感觉更加强，般若歪歪头，问道︰“妳是妖狐的亲戚？”

女妖怪笑了笑道︰“也算是吧。”反正同样都是狐狸。

难怪她身上的妖气这么熟悉，般若想道。

般若︰“妳找我干什么？”

女妖怪︰“我说了，来跟你道谢啊。”

般若﹔“不用，我也不是为了谁才这样做，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罢了，妳不用道谢。”

女妖怪拿起扇子扇凉，道︰“喔，是吗？”

般若︰“我以前都没见过妳，妳是刚来平安京？来找妖狐？” 眼前这个人很不一般，她身上的妖气似有若无，看不出强大与否。但般若有种直觉，这妖绝非泛泛之辈，得打听打听。

那女妖怪笑道︰“是刚来，但不是来找妖狐的，我跟他不相熟，我是来找一个叫晴明的阴阳师。”

“那妳来得不是时候了，晴明去找那把什么剑，不知到那里去呢。”般若喝了口茶，随意道。

“真的？又会那么...那么不好运。”女妖怪有点失望。“

“大概很快就会回来吧，妳找他做什么？”般若问道。

“他是我旧识的后代，听说他成了很强大的阴阳师，就来探望一下他。”

“原来，嘛，阴阳师中他算很不错了， 尽心尽力守护平安京，维持什么平衡？啊，总之都不让我们妖怪搞事。”般若道。

“呵呵，那你不讨厌他吗？”女妖怪问道。

“倒是不会，反正被他抓到最多是说说教，而且那个什么......啊对，阴阳平衡也很重要，就听听他呗。”般若拿起团子，细咬了一口道。

“你也知道阴阳平衡？晴明教你的？”

“不，是......是一位很厉害的大人教我的。”提起荒，般若两眼都亮了起来。

“嗯？有多厉害？”

“呼~大人他可厉害了，天仙之姿，见识广博，力量强大，天下间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连晴明都得放下身姿找他帮忙呢。”

“喔？竟有如此厉害之人？”女妖怪稍有兴趣道。

“对，没有人比他更厉害了。”般若满满自豪，他的荒大人有多好多厉害，他最清楚了！

“我知道平安京除却阴阳师，还有好几位实力强大的大妖怪，好比酒吞童子，难道你那位大人比他们都要强？”女妖怪疑惑问道。

“当然！大人一定是最厉害的！”虽然他根本没见过酒吞童子认真起来的样子，不过要是比上来，荒大人也会赢吧，对，荒大人一定会赢的！

女妖怪见般若一脸兴奋，想也没想就回答，也知道他根本是在盲捧他家大人。

不过那位大人的强大，她也略知一二，也难怪这小妖对他如此推崇备至。在妖怪的世界，追崇强者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了。

看着般若的眼睛，女妖怪又觉得他的眼中不只是崇拜这么简单。

一阵清凉的夏风吹过，小凉亭上的贝壳风铃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女妖怪看了看风吹来的方向，不经意地微笑，又向般若试探道︰

“看来你很喜欢那位大人呢。”

喜欢？

般若的脸腾一声涨红起来，他拿起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

保证声音跟平常一样，才道︰ “当然是喜欢了，他这么好，不喜欢他，喜欢谁呢。”

女妖怪看通看透了，原来这小妖还藏着这样的心思呢，难怪他的眼睛这么亮，就像......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也是，谁不喜欢强大的人呢？那，如果有人或者妖怪比你的那位大人还要强大，你也会喜欢他，追随他吗？”女妖怪道。

“当然不会啊，我又不是因为他强大才喜欢他的。”般若认真道，而且比荒大人还要强大？没可能~没可能~

“那你还喜欢他那里？”

“大人好的地方多着了，人虽温柔但不滥情，辨事明察秋毫从不拖泥带水，还长像神仙一样得好看。”虽然在日常事务上有些笨拙，忙起上来常常忘了休息，不过现在他在呢，他不会再让荒大人这么辛苦的。

“好比天仙？那，他有长得比我好看吗？”

女妖怪拿下面具，露出真容，她看向般若，想从他的眼中看出惊艳之色。

可她恐怕要失望了，般若看了她两眼，摇摇头道︰ “妳是挺不错，可比起大人还是差远了。”

女妖怪怔着了，眼睛瞪大，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好一会她反应到般若在说什么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是第一次，数千年来第一次被人说她的相貌不如人。

般若被女妖怪的反应吓到了，他在想是不是他说得有些过分，毕竟这妖怪是女生啊，也许她很在意这种事？

般若尝试把话圆回来︰ “啊，你不要伤心，是大人他太好看了，不是妳不好看喔。”

“哈哈，行了行了，我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对吧。”女妖怪戴回面具，站起身，挥一挥手中的扇子笑道。

般若小脸红到耳根，比熟透了的小章鱼还要红，他砸砸巴巴道︰ “才不是情人呢，我跟大人还不是这种关系。”

“‘还不是’呢，那我祝福你好了，般若。”女妖怪说完，看看天色，道“好了，我也该走了。”

说罢，女妖怪提了提长长的下摆，挥挥袖，提脚便走。

般若红着脸，脑中一片混乱，没想到明明是他想套一下这位神秘妖怪的话，怎么反而是他中了套？

不行，他怎么可以空手而回？

般若也站了起来，像是要抓破渔网急问道︰“ 慢住，妳叫什么名字？”

女妖怪没有停顿，毕直地向前边走边道︰ “之后我们会再见的。”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落叶，让般若只好半眯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女妖怪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般若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看着女妖怪消失的方向。

在女妖怪消失的瞬间，他好像看到数条狐尾在她身后挥舞。

***

消失在般若眼前的女妖怪走到一处废墟，残破的建筑物勉强能看出它原本应该是一座寺庙。

他无视废墟中的灰尘，熟门熟路的走进寺庙，像是回到自己的家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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