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

　　有些時候，澤村大地會突然畏懼至今的一切都是夢，是潛意識與現實混淆，過於順遂的戀愛生活彷彿中毒，使他處於幻覺中。

　　當夢境化為現實，他又開始患得患失，惡夢中惶惶不可終日。

　　輾轉反側。

　　「大地。」

　　夜不能寐。

　　「大地。」

　　惡夢纏身——

　　「大地，喂，醒醒。」

　　澤村大地睜開眼睛，冷汗涔涔。夢裡的恐懼結作水珠自額際流下，沿著眉骨滑過鼻樑，淌進同樣泛著濕意的眼眶，不同的鹹味濡濕枕畔。

　　房裡沒有任何一盞燈開著，只有明亮的眼睛盯著他瞧。菅原孝支倏地笑了，濃濃的睡意在他臉上化開。

　　澤村大地這才意識到他們正像兩頭野獸般抱擁著睡，而在夢中拋下自己的身影正被自己牢實抱著、親暱地用鼻尖廝磨他的鼻尖。他茫然地想著菅原怎麼老了，為什麼臉型變得瘦了也不若初識那般豐潤，才朦朧地想起：對啊，我們都要五十歲了。

　　「一把年紀了還做惡夢啊。」菅原孝支又向他靠攏一些，他才發現厚重棉被底下的他們裸裎相對，在冬日裡汲取彼此的溫暖。

　　澤村大地尷尬地點了點頭，溫熱的鼻息在彼此近乎貼合的臉頰邊遊走。

　　「睡吧。」

　　「嗯。」

　　當他闔上雙眼，才發現掌心裡的指尖又緊了緊。

　　啊。那果真是惡夢，他的手從來沒有被對方甩開。

　　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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