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神权之下我和妹妹,第8小节

小说:神权之下 2026-03-22 11:07 5hhhhh 1450 ℃

敏贵人微笑着说着客套话,眼神却一直盯着阿圆,“这就是圣汐小贵人吧?上次百日宴的时候人太多,我隔得远,没能仔细瞧。今日一看,长得可真是好看。这眉眼,这神气,将来必定是圣子宫里最耀眼的神女。”

妹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她的身体却不可察觉地向前倾了倾,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护在了摇篮的边缘。

那分明是一种母兽护崽的绝对防备姿态。

“敏妹妹谬赞了。小孩子家家的,当不得这么夸。”妹妹淡淡地回绝了她的吹捧。

敏贵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妹妹的防备。她站起身,动作轻柔地走到摇篮边,低下头,仔细地端详着正在玩自己手指的阿圆。

“清姐姐,我能抱抱她吗?”敏贵人抬起头,用那种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询问。

妹妹的眼神在瞬间变幻了无数次。在这个距离,如果敏贵人要下毒手,她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瞬间制服对方。但如果她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迟疑了短短一瞬,妹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敏妹妹请便,只是这孩子有些认生,若她哭闹,还请妹妹莫要见怪。”

敏贵人笑了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用一种标准的抱婴姿势,将阿圆从摇篮里抱了起来。

阿圆今天出奇的安静。她没有像平时抓玉娘头发那样去抓敏贵人,也没有哭闹。她只是睁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身上带着陌生气味的女人。

“真乖。”

敏贵人轻声赞叹了一句。她的手指在阿圆那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滑过,动作温柔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了阿圆的头顶。

越过了妹妹。

最终,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正像一尊死物般跪在角落阴影里的我的身上。

那道目光,一开始很平淡,就像是在看昭华殿里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可是,当她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定格时,那种平淡,瞬间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那目光停留了很久。久到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压抑。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我本能地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的缝隙里,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脸。

“清姐姐。”

敏贵人忽然开口了。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柔、那么温和,但从她嘴里吐出的话,却像是一阵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让整个昭华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姐姐殿里这个一直跪在角落的奴才,叫什么名字?”

轰!

妹妹那只搭在软榻边缘的手,猛地一紧!指甲甚至在名贵的紫檀木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闷响。

她脸上还挂着那种虚伪的笑,但那笑容此刻已经彻底僵死在了嘴角,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翻涌起来。

“不过是一个用来干粗活、吸奶洗脚的下贱男奴罢了。”妹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冷得像冰,“他这种污秽的贱名,不配入敏妹妹的尊耳。妹妹怎么突然对一个男奴感兴趣了?”

敏贵人轻轻地摇了摇阿圆,仿佛没有听出妹妹话里的警告与杀机。

“没什么。”

她将阿圆小心翼翼地、完好无损地放回了那个金丝楠木摇篮里。然后,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条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刚刚抱过阿圆的手指。

那个动作,优雅,缓慢,却让人看着心里发毛,仿佛她刚刚抱的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件能够证明惊天阴谋的证物。

“只是看着他那张脸,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敏贵人擦完手,将帕子收回袖中。她转过身,直直地看着跪在角落里的我。

那一刻,她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没有悲悯,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如同看穿了一切伪装的绝对冰冷。

“我想起来了。”

她轻轻地吐出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和妹妹的心脏上!

“三年前。圣子宫那场百年一遇的‘九阴献祭大典’上。”

敏贵人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清晰,“那一天,神恩殿从凡间挑选了一千名最强壮的男奴。而在那座最核心的白玉祭坛上,绑着一个用来平息神女怒火的主祭品。”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我的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我那本就空白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一团被重重锁链封印的黑影,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那个主祭品的灵魂,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至高无上的神女大人亲自抽走了。抽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敏贵人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变成了一具连记忆和自我意识都没有的空壳。可是,那具被神明抛弃的空壳,后来在被送往万骨坑的路上,自己走丢了。神恩殿的人找了很久、很久,翻遍了整座宝峰山,都没有找到他。”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连阿圆翻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显得那么震耳欲聋。

我死死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冷坚硬的地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胯下那团原本还残留着几分温度的皮肉,此刻缩成了一团死得不能再死的寒冰。

我……是一具空壳?

我是在献祭大典上被神明抽走灵魂的祭品?

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任何过去,为什么会像一条野狗一样在神恩殿外游荡,最终被月儿捡回来的原因?!

“敏贵人。”

妹妹的声音从软榻那边传来。那声音不再有任何的伪装,冷酷得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带着一种足以将这大殿里一切都毁灭的恐怖威压。

“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敏贵人转过身,迎着妹妹那杀人的目光,忽然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依然那么无害。

“清姐姐别动怒。我真的没什么别的意思。”

敏贵人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妹妹只有半尺的地方,“我只是想作为过来人,好心地提醒姐姐一句。这圣子宫里,水太深了。有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有些沾染了神明诅咒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留在身边的。留得久了,会出大事的。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不该出生的人。”

说完,她微微倾下身子。

她将嘴唇凑到妹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极低极低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我跪在角落里。我是一个没有任何神力的男奴,但我常年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伺候主母,我的听力远超常人。

在死寂的内寝里,我捕捉到了那几个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字眼:

“……那孩子的眼睛……像谁……你我心里都清楚……瞒不住的……”

轰——!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如果我还有灵魂的话)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碎了!

敏贵人直起身子,理了理身上水绿色的裙摆。她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无害、与世无争的模样。

她朝妹妹微微点了点头,行了一个告退的平辈礼。

“竹露姐姐记得趁新鲜喝。妹妹殿里还有些经文没抄完,就不多打扰姐姐静养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走向大门。

当她走到内寝门口,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地回过头,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因为我是男奴而产生的恶意,也没有因为我即将大祸临头而产生的怜悯。

那只是一种让人彻底绝望的笃定。

那是一种,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连灵魂都被碾成飞灰的死人的眼神。

然后,“吱呀”一声。

厚重的沉香木大门,被人在外面关上了。

下部分:崩塌的伪装与绝望的抉择

门关上了。

内寝里,陷入了漫长而可怕的死寂。

阳光依然很好,依然温暖地洒在地毯上,但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却仿佛被抽干了。

妹妹坐在软榻上,保持着刚才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她就像是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美丽雕像,连呼吸都停滞了。

摇篮里,阿圆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压抑,她停止了玩耍,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沉沉地睡着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她的存在,已经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整个世界的炸弹。

我跪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我没有动。我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已经彻底停止了流逝。

“林尘。”

妹妹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就像是吞了一大把碎玻璃,声带被割得鲜血淋漓。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没有了那种随意践踏我的傲慢。

“奴才在。”我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地砖上,声音同样沙哑。

“你都听到了。”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我沉默了。我无法否认。那句“像谁”,已经把昭华殿最大的底牌、最致命的谎言,彻彻底底地掀开了。阿圆不是圣子的血脉,而是我这个卑贱空壳的种。这件事,已经被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敏贵人,看得一清二楚。

内寝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我听到了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以及赤足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妹妹站起了身。她拖着长长的裙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低着头,视线里,出现了那双穿着名贵蜀锦软底绣花鞋的娇小双脚。那双脚曾经无数次踩在我的脸上,碾压过我的胸膛,甚至在夜里狠狠地踩踏着我的下体,逼我叫她“妈妈”。

那双脚在我的面前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地蹲了下来。

一阵浓郁却透着哀伤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她伸出那只戴着极品羊脂玉扳指的手,用食指和拇指,用力地挑起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被迫仰起脸。

当我看清她脸庞的那一刻,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眼眶红了。

但那绝对不是那种因为受了委屈或者感动而要哭的红。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血管都快要崩断的、泣血般的猩红。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神中透着一种陷入绝境的疯狂与绝望。

“林尘。”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走吧。”

我愣住了。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恐惧而产生了幻听。我呆呆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将我视为私有物、用铁链拴着我脖子、甚至连别的女人看我一眼都要挖别人眼睛的女人。

“主母……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

她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我下巴的皮肉里,掐出了血印,但她的身体却在剧烈地发抖,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艰难,却又那么清清楚楚。

“今晚就走。趁着夜色。我会让玉娘安排一条绝对安全的暗线,送你出圣子宫。去城外那座偏远的庄子,去找月儿。或者带着月儿一起,去别的地方。离开这座城,离开这片神域,越远越好。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妹妹——”我惊恐地想要挣脱她的手,想要跪在她的脚边求她收回成命。

“你闭嘴!听我说完!”

她粗暴地打断了我。她的手指越掐越紧,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无力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我。

“敏贵人不是丽贵人那种只知道争宠的蠢货。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她能在这个吃人的圣子宫里安稳地活到现在,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势力?她今天敢一个人走到我的昭华殿,敢当着我的面点破阿圆的身世,不是来试探的!”

妹妹的声音越来越快,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她是来下最后通牒的!她已经确切地知道了。她只是在等我看我怎么收场,等我自毁长城!”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听着她分析这残酷的局势。

“我可以在今天就把她留在这里,我可以毫不留情地杀了她。”

妹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是,我杀不了她背后的那些人!她今天敢来,就说明那些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她今天在昭华殿出了一点意外,明天,神恩殿的长老、内务府的暗探,就会名正言顺地冲进来!他们会查阿圆的血脉神力,查你这个走丢的‘空壳’来历,查这昭华殿里每一个人的底细!”

说到这里,她那强行伪装出来的坚强外壳,终于轰然倒塌。

“滴答。”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坠落,重重地砸在我的脸颊上。

那滴眼泪烫得惊人,仿佛要将我的皮肉烧穿。

“我护不住你了……”

她松开了掐着我下巴的手,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木偶,颓然地瘫坐在地毯上。她的双手捂住脸,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哀鸣。

“林尘,我真的护不住你了……我保不住你,也保不住阿圆了……”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高高在上地骑在我的身上,用最冷酷的话语羞辱我、却又将最隐秘的温柔只留给我的女人。

看着这个为了保护女儿,敢于向整个神权世界撒下弥天大谎,甚至不惜委身去承受那个恶心圣子蹂躏的左近侍。

此刻,她就像一个被夺走了所有武器、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无助女孩,在我的面前,毫无尊严地痛哭流涕。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哽住了。

我缓缓地直起身子。

我没有听从她的命令立刻滚出去。我伸出那双常年干粗活、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双手,无比坚定地、轻轻地覆在了她那捂着脸的冰冷手背上。

“妹妹。”

我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道。

“林尘不走。”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随后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火:“你必须走!你留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剥皮抽筋!你懂不懂?!”

“林尘不走。”

我没有任何退缩,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的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涟漪。

“林尘是妹妹养在昭华殿的一条狗。”我看着她的眼睛,“全天下的规矩,哪有狗遇到危险,自己摇摇尾巴离开主人的道理?”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疯了……”她喃喃地摇着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你真的疯了……”

“是啊,奴才早就疯了。”

我苦笑了一声,眼底却是一种燃烧殆尽的疯狂,“从月儿为了我顶罪,被关进那暗无天日的柴房的那天起;从妹妹你怀上阿圆,决定欺瞒神明的那天起;从我在你这昭华殿的波斯地毯上,心甘情愿跪下的第一天起……奴才就已经疯了。”

我缓缓地低下头,将我那饱满的额头,无比虔诚地、死死地贴在了她那穿着绣花鞋的脚背上。

“妹妹在哪,林尘就在哪。你生,我跪在你脚边伺候。你死,我也要被碾成灰,死在你的脚边。休想赶我走。”

她没有再说话。

内寝里,只有她那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感觉贴着她脚背的额头都麻木了。

她缓缓地把手从我的脸上抽了回去。

她扶着旁边的矮几,艰难地站起了身。她没有再看我,而是转过身,背对着我,看向窗外那渐渐西斜的残阳。

“三天。”

她的声音从逆光的方向传来,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死寂,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敏贵人走的时候,给了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如果你还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要么……她就会把所有的证据,上报给神恩殿。”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单薄的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显得无比凄凉。

“那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你自己选吧。”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向了摇篮,将还在熟睡的阿圆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那天夜里,昭华殿里冷得可怕。

我没有被允许进入内寝。我像一条真正的看门狗一样,双膝死死地跪在内寝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外。

夜风很凉,吹透了我单薄的衣衫。

透过门缝,我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妹妹压抑而绝望的哭声。

阿圆似乎也被母亲的悲伤感染,在半夜里醒了过来,在摇篮里不停地“嘛嘛!嘛嘛嘛嘛!”地叫着,声音里带着惊恐。

妹妹把她抱起来,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地哄着,一边流着眼泪,一遍又一遍地在女儿耳边说着:“没事……阿圆不怕,娘在这儿……娘会保护你的……没事……”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就像阿圆那个纯洁无瑕的名字。

可是,在这皎洁的月光下,我脑海深处的那个属于神明的、冰冷无情的倒计时声音,却再次轰然炸响:

“最后的期限,圣汐一岁。蝼蚁,珍惜你最后摇尾乞怜的时光吧。”

我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苦涩的泪水。

原本,我以为我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去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神眷者之路,去为她们母女拼搏出一个未来。

但现在。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权世界,已经不愿意再等了。

已经没有四个月了。

留给我,留给我们这群在地狱里挣扎的人的时间。

只剩下最后,三天。

第八十八章:奔赴神渊的罪狗

上部分:门外的长夜与诀别的低语

那一夜,昭华殿的夜风冷得刺骨,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刃,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我单薄粗糙的麻布衣衫缝隙里往里钻。

我就那样死死地跪在内寝那扇厚重的沉香木雕花大门外。双膝并拢,额头抵在冰冷的汉白玉石板上,整个人像是一座被冻僵了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丑陋石雕。

“妹妹,对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在心里,或者在喉咙深处,究竟呢喃了多少遍这句话。

我的嘴唇早已经被夜风吹得干裂了,几道深深的口子往外渗着殷红的血丝。那些血丝混合着口腔里分泌的唾液,顺着我的下巴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吧嗒吧嗒地砸在面前冰冷的石板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绝望花朵。

膝盖早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了,仿佛那两条腿已经被某种无形的神罚彻底锯断。我就算想动,也动不了了。但我根本不敢动。

我这具下贱的男奴躯体,在这无边的恐惧与诀别面前,展现出了最本能的瑟缩。我短裤里那根曾经无数次在主母脚底胀大、曾经无数次埋首在她花蕊间寻找慰藉的肉棒,此刻已经彻底吓得缩成了一团可笑的死肉。它死死地缩进腹股沟的深处,连带着那两颗卵蛋也紧紧地绷着,流不出一丝一毫的浑浊液体。

我的肉体在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万劫不复,害怕那高高在上的神权将我碾成真正的飞灰。

可是,我的灵魂却出奇的平静。

“妹妹,对不起。”

一门之隔的内寝里,传来了阿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是小孩子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母亲那种近乎崩溃的悲伤和恐惧后,发出的最本能的啼哭。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把带倒刺的钩子,硬生生地扯着我的五脏六腑。

“阿圆乖……不哭……娘在……娘在这里……”

妹妹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传来。那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湖水,透着一种让我痛不欲生的疲惫、沙哑和颤抖。

我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那个平日里在朝堂上杀伐果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左近侍,此刻一定正衣衫不整地坐在凌乱的床榻上,胸前那两团因为涨奶而发胀的双乳随着她压抑的抽泣剧烈起伏着。她一定正紧紧地抱着我们的女儿,眼泪无助地砸在阿圆的襁褓上。

敏贵人的那个最后通牒,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脊梁上,将她那强撑出来的骄傲和伪装彻底压碎了。

“妹妹,对不起。”

我又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能听你的话,带着这具苟延残喘的空壳独自逃命。

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了保护我,而在这个吃人的圣子宫里,被那些躲在暗处的鬣狗一口一口地撕成碎片。

你以为敏贵人只要我走就会善罢甘休吗?不,那只是一个试探,一个逼你露出更大破绽的毒计。只要我今晚一消失,明天,昭华殿欲盖弥彰的罪名就会被彻底坐实。神恩殿的审判者会立刻冲进来,查验阿圆的血脉,扒光你的衣服,将你钉在耻辱的刑架上。

我是阿圆的生父,我是这一切罪孽的源头。

神域里的那位母亲说过,“该怎么选,让他自己选”。

我没有四个月的时间去等阿圆满周岁了。倒计时已经归零,那个隐藏在深渊里的抉择,此刻正张开血盆大口,在圣子宫的正殿等着我。

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的那抹浓重的墨色,开始渐渐被一层灰白色的光晕撕裂。

内寝里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妹妹那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哄声,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人感到窒息,让人感到害怕。

我知道,她一定是哭得脱了力,抱着阿圆在无尽的绝望中昏睡了过去。

我深吸了一口早晨冰冷刺骨的空气,让那股寒意直接灌进我的肺腑。

我缓缓地,将贴在地面上的额头抬了起来。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保持着跪姿,而是双手死死地撑着地面的白玉石板,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那两截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膝盖,一点一点地伸直。

“咔嚓……”

骨节处传来一阵如同碎玻璃在血肉里疯狂搅动般的钻心剧痛,疼得我浑身瞬间被冷汗湿透,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可我顾不上这些了。

我硬生生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那扇我跪了无数个日夜、刻满了我的屈辱、也藏着我此生唯一温暖的门。

门缝的底端,透出一丝非常微弱的暖黄色光晕。那是她夜里为了照看阿圆,特意留在床头的一盏琉璃夜灯。

那点微光,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是一把杀人的刀,刺得我的眼眶一阵酸涩。

“妹妹,对不起。哥哥去替你们,把路铺平。”

我闭上眼睛,将眼底最后一丝懦弱的泪水狠狠地憋了回去。

然后,我猛地转过身。

迈开腿。

没有膝行,没有跪拜,没有那些从小被鞭子和烙铁刻在男奴骨子里的卑贱规矩。我就那么笔直地站着,挺起我那宽阔却布满伤痕的胸膛,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走着。

一步,又一步。

我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我的方向只有一个,那是整座宫殿群的最高处,那是这片天地间神权的绝对核心——圣子宫的正殿,天恩宝殿。

下部分:逆行的狂徒与神阶的抉择

“站……站住!那个男奴!你疯了吗?!”

我刚走出昭华殿的内院拱门,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声。

那是早起准备伺候洗漱的王姐。她端着一个装满温水的金盆,正呆若木鸡地站在回廊拐角处。当她看到一个下贱的男奴竟然敢在这座宫殿里直立行走时,她眼里的惊恐仿佛看到了末日降临。

“当啷!”

金盆从她手中滑落,温水撒了一地。

“来人啊!反了!那个罪奴站起来了!快把他拿下!”

闻声赶来的玉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怎么也想不到,主母最宠爱的这条狗,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破这最铁的禁忌。

昭华殿外围的几名佩刀女护卫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但她们却犹豫了。因为谁都知道,我是左近侍最碰不得的私有物,没有主母的命令,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伤我分毫?

就在她们迟疑的这几秒钟里。

“砰!”

内寝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发疯似地猛地撞开了!

“林尘——!”

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绝望与恐慌的凄厉尖叫,瞬间划破了昭华殿清晨的宁静!

是妹妹。

她追出来了。

她连鞋都没有穿,那一双我曾无数次用舌头虔诚舔舐过的白皙玉足,就那么毫无顾忌地踩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她只穿着那件单薄的月白色丝质睡袍,甚至连腰带都没有系紧,胸前那两团布满了我昨夜留下的吻痕的双乳,在剧烈的跑动中疯狂地上下晃动着,春光乍泄,但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上,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斑驳的泪痕。

“林尘你给我站住!你这条疯狗!你回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在破音,带着一种被生生撕裂灵魂的痛楚。

我听到了。我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但我没有回头。

我咬着牙,将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里,强迫自己不去听那足以让我粉身碎骨的呼唤。

“你敢走!你敢走我杀了你!我把你剁碎了喂狗!我把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剥皮抽筋!林尘你听见没有!你滚回来跪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在不顾一切地朝我跑来。

可是,我比她快。

我这具曾经被神明改造过、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躯体,一旦彻底放开了那些压制在骨子里的奴性枷锁,爆发出了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惊人力量和速度。

我开始跑了。

风在我的耳边呼啸,吹乱了我的头发,吹透了我单薄的衣衫。

“林尘——!”

身后,那一声呼唤彻底变成了带着浓重哭腔的哀鸣。那声音里,带着绝望,带着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恨意,更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

她摔倒了。我听到了肉体砸在青石板上的沉闷声响,听到了玉娘和王姐惊恐的搀扶声。

我的心脏在滴血,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还是没有回头。

我不敢回头。我太了解自己这具卑贱的身体了,我怕只要我回头看她一眼,看到她跌倒在地上流血流泪的样子,我就会像一条最没出息的狗一样,立刻软倒在地上,爬回她的脚边,把脸埋进她那神秘娇嫩的小穴里痛哭流涕,再也迈不动离开的脚步。

如果我留下来,我们都会死,阿圆也会死。

所以,我只能往前跑。

我像一头挣脱了牢笼、不知死活的野兽,在圣子宫那错综复杂的宫道上狂奔。沿途那些正在清扫宫道的男奴们纷纷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那些早起的女官们则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个逆行的狂徒。

圣子宫的正殿,天恩宝殿,就在前面。

那是一座宏伟到了极点、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神圣光辉的巨大宫殿。

通往大殿正门的,是整整九十九级宽阔陡峭的白玉阶梯。

我记得这里。就在不久之前,我曾经像一条最卑微的爬虫,四肢着地,跟在妹妹的裙摆后面,一步一步地跪着爬上这些台阶,把膝盖和额头磕得鲜血淋漓,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今天,我不跪了。

我是跑上去的。

我的双脚重重地踏在那些代表着绝对神权的白玉石阶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放肆!什么下贱的东西,竟敢直立冲撞天恩宝殿!”

守卫在白玉阶梯顶端的,是两名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戟的精锐神恩殿女侍卫。当她们看到一个上半身赤裸、甚至连遮羞的短裤都因为狂奔而有些松垮的男奴,竟然敢站着向她们冲来时,她们的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可思议和被严重冒犯的暴怒。

“卑贱的雄性畜生,跪下受死!”

两把锋利的长戟交叉着,带着凌厉的风声向我的双腿狠狠劈来。她们要直接砍断我这双敢于站立的腿!

我没有躲避,也没有停下脚步。

我猛地伸出双手。

那双曾经无数次轻柔地抚摸过妹妹双乳、曾经无数次为她洗去脚底污垢的手,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狂暴的蛮力。

我竟然一把抓住了那两把劈砍过来的精钢长戟的长柄,然后,无视了虎口处被震裂的鲜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用力向两边猛地一推!

“滚开!”

那两名高高在上的精锐女护卫,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男奴竟然敢向她们还手,竟然敢用他那肮脏的双手触碰她们的神圣铠甲。在这极度的震惊中,她们竟然被我这股不要命的蛮力推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长戟险些脱手。

我趁着这个空隙,如同鬼魅般从她们中间穿了过去。

我冲到了那两扇高达数丈、雕刻着繁复神纹、紧紧闭合的暗金色天恩宝殿大门前。

在这两扇代表着世间最强神明的大门前,我这具躯体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我那根在短裤里萎缩成一团的肉棒和紧缩的卵蛋,此刻正在本能地疯狂战栗,试图向这股恐怖的神明威压臣服。

可是,我没有退缩。

我双膝猛地一弯,重重地、结结实实地跪倒在那扇暗金色的大门正前方。

膝盖砸在白玉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我抬起头,仰望着那紧闭的大门,用尽了我这具躯体里残存的每一丝力气,将胸腔里那团憋了整整一夜的鲜血和决心,毫无保留地、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那声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在空旷的九十九级台阶上,在整个庞大的圣子宫上空,犹如九天惊雷般轰然炸响:

“昭华殿罪奴林尘——!”

小说相关章节:神权之下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