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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龍美第七章

小说:皓月龍美 2026-03-15 15:52 5hhhhh 4100 ℃

龍美再次搬來跟爺爺、奶奶一起住,只是在這個三層樓的透天厝,現在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一起生活。原本在爺爺家那些為數眾多的神像、宗教器具等等都跟著大伯父他們一起搬離;當時那個壯觀的神明廳,只剩下祭祀祖先牌位的供桌。

龍美現在生活上的一切,全靠爺爺、奶奶打理,平時白天就去上學,下了課就回家吃飯睡覺。學校放假的時候,早晨就會跟著爺爺一起出門散步、打羽毛球。在家裡的時候,偶爾會陪爺爺下下棋,收聽電臺廣播。龍美日漸習慣,沒有什麼太大變化,一切從簡的生活模式。

若真要說一點比較不一樣的,就是有一次去參加進香團的事吧。

那一天早上,天色還沒全亮,龍美就跟著爺爺、奶奶一起出門去搭遊覽車。坐在車上的龍美一路昏睡,直至日正當中,車子才到達目的地;一下車隨即到廟旁臨時搭建的帳篷下享用福食,午餐之後,開始看廟會陣頭表演,一直到晚上九點才結束。

然而那天晚上他們錯過了返程的班車,只好靠著雙腳用走的到市區,此時環顧四周,是一望無際的稻田。

他們在昏暗的產業道路上,持續不停地走了一個小時之久,龍美的雙腿感到痠痛不已卻仍然默默地繼續向前行;隨後奶奶臨時攔了一輛路過的摩拖車,拜託對方幫忙載他們到產業道路的盡頭;不過,爺爺還是堅持要自己用走路的就好。好心人載他們到那邊下車之後,龍美跟奶奶先就近找了個路邊的矮石護欄坐著,在那邊等了十幾分鐘,爺爺也是走到了,最後搭乘客運的夜班車回到家中。

在那段日子,除了維持基本的生活開銷外,其他的像是休閒娛樂之類的費用,那是不存在的。所以龍美平時的休閒娛樂都是不太需要花錢的項目,譬如像是到野外踏青、尋找昆蟲;到廟裡看看神將、觀賞藝陣表演。而他在家裡也找到了自己的興趣,就是自己手作紙糊小神將;製作材料的來源就是那些廢棄的瓶瓶罐罐、衛生紙、報紙、膠帶等,並使用原子筆畫出五官跟衣服的圖樣。有一次玩得太投入,奶奶拿了一塊餅乾要給他吃,他直接說:「拿走,不想吃!」坐在旁邊的爺爺見狀後,直接賞了他一個耳光。當時的龍美或許也沒想得太多,他不知道那些餅乾是奶奶自己也捨不得吃,特意留給他的吃的;更不知道爺爺、奶奶都是已經退休沒有收入的人,正在撫養他。

說起龍美自己做的紙糊小神將,平常他就是在客廳靠牆邊的小角落找個位置擺放,就在萬能角鋼搭起的置物架下方。除了做一張案桌、中間擺個神明像之外,左右兩側也各放一尊七爺、八爺的小神將,可以說完全仿效實際宮廟裡的擺設;雖然龍美對於製作這些小東西很樂在其中,只是看在別人的眼裡,更像是在做殯葬業的紙紮人。

有一次他放學回家後,正想去玩一下他的小神將,才發現被爺爺全部拿去丟了,說那個會有「魔神仔」附在上面。然而,這些話對於那時候的龍美來說,他不能理解,他也不在意,結果過不到一天的時間,龍美又重新再製作他的小神將、迷你小宮廟。

在親戚家借宿的日子,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年多的時間。有一天,奶奶跟龍美說:「過幾天,你爸爸會帶著你們去媽媽那裡。」「你們會搬去台北住。」

這一天早晨,龍美的父親先是帶著小孩們去吃早餐,那是南部在地一家很有名的粽子店;包著土豆的菜粽,搭配醬油膏、花生粉、香菜一起食用,真是美味極了。

一行人在店家裡各自簡易吃了一份粽子及一碗魚丸湯,隨後回到爺爺的住處,各自分攤提起前一天預先收拾好的行李,接著跟爺爺、奶奶道別。

「要去找媽媽了,阿嬤真的很捨不得你們離開。」

「有空閒的時候,記得回來看阿公,阿嬤。」奶奶對著他們說。

「時間差不多了,不要耽誤到,快點出發了。」爺爺接著說。

「阿公,阿嬤,再見!」

龍美跟著爺爺、奶奶一起住了很長一段時日,如今要道別也是難免不捨。

一路向北,龍美跟著爸爸、姊姊們搭乘火車要去找他們的媽媽了;坐在火車上的姊弟們,一路上話並不多,內心似乎都很平靜。

到了台北之後,換搭計程車,到達了一處住宅區;一行人提著行李,走到一間公寓門口,隨即龍美的父親從褲子口袋裡拿出鑰匙開了門。進門之後,一眼看去,屋內很明亮寬敞;客廳有沙發、茶几、電視機;左手邊是飯廳跟廚房,右手邊則是浴室及三間臥房。公寓內的環境很乾淨,整體的感覺跟以前住的透天厝,很不一樣。

龍美的媽媽當時不在屋子裡,雖然知道這是媽媽住的公寓,小孩子們卻也不敢造次,就先在客廳裡安守本分地坐著休息。

不久,公寓的大門打開了,龍美的媽媽走了進來。

「你們到了啊?」

「吃過了嗎?」

「我買了一些甜點,等一下可以分著吃。」

小孩子們接著陸續問安:「媽媽。」

雖是闊別了兩年的再聚首,彼此之間的互動卻顯得有些生澀,並沒有上演電視劇裡那種久別重逢的的親情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小心翼翼的情感流露。

隨後,龍美的媽媽便帶了小孩們先去熟悉各自的房間;房門正對客廳的房間安排給龍美,隔壁轉角的房間則給了兩位姊姊。

到了新家的第一個晚上,約莫十時許,姊弟們陸續去了自己的房間準備就寢,龍美的爸媽晚了半時許也去臥房準備就寢;切換成小夜燈之後,各自把房門關上。躺在床鋪上的龍美,有些輾轉難眠,時間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精神依舊很好。整個家裡感覺很安靜,外面街道上也靜悄悄,似乎大家都已經熄燈就寢,或許因為這裡是住宅區的緣故吧?

這是龍美第一次獨自一個人睡一間房,時間又過去半個小時,龍美依舊躺在床上睜大了眼睛,難以入眠。

心裡想著,乾脆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看看會不會比較容易睡著?於是閉上了眼睛,嘗試著讓自己全身放鬆,過了一會兒,終於開始感覺有些睡意。就在此時,卻突然一陣心悸,一股恐懼感湧上心頭,好像有甚麼東西向自己靠了過來。龍美睜開了雙眼,隨即喵了一下房間周遭,就是一間開著小夜燈的房間,沒甚麼異樣;看來只是自己心理作祟,一陣胡思亂想吧?

雖然確認房間裡就只有自己,卻還是沒甚麼安全感,就這樣一直不敢入睡。後來他也不敢躺在床上,就窩到床櫃與左邊牆面之間的地板上,那個空間的寬度正好可以擠下一個成年人;龍美以為身體縮在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總比躺在空蕩蕩的床鋪上來得安全。然而,他內心那股不安的感覺,還是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甚至因為如此,緊張得一身熱汗直流。

突然間,房間的門打開了。

一看原來是媽媽,他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還沒睡?」

「不要睡在地板上,到床上面去睡。」龍美的媽媽隨即將他抱回床鋪上。

「很晚了,快點睡。」媽媽走出房間,再度把房間的門關上。

「喔,天啊,怎麼又剩下自己一個人在房間了。」

過沒多久,龍美的心裡又再度陷入那股不安的狀態,就這樣一直持續著,直到他自己也不知道何時才入了眠。

在辦理好轉學手續之後,龍美也重新回到學校就讀。在那個時候,小學的課桌椅在設計上,桌子是左右兩個座位的長方形一體設計;如果正好旁邊座位的同學是異性,小女生們很喜歡在桌子的中間畫一條分隔線,以此要對方不要逾越雷池。

龍美在異性這方面的認知,算是比較早熟的一個小孩子;他從小就喜歡看美女,但由於他的個性內向,常常都需要耗費比較長的時間才能跟同學混熟。有一陣子,跟班上一位女生比較常接觸,彼此的座位是在隔壁的對角位置,常常聊天也就感情變得越來越好。

某一次的放學下課,走在路上,那位女生看到龍美在前方,馬上就趨近搭話;只是說起來也奇怪,這時候的龍美又覺得這位女同學太黏人,讓他有點反感。接著就對那位女生講話不太客氣,甚至把對方給罵哭了;看到對方被他弄哭,他又覺得自己做錯了,隔天買了一包零食,特意等放學下課的時候,走過去把零食塞給那位女生。

「來,這包零食給你吃。」

他這種行為,在小學生裡是比較少見的;一般來說,頂多就是自己的零食分其中一些給同學吃,很少會一整包拿給對方的。

龍美在爺爺家住的那段日子,可以感受到,奶奶確實特別疼愛這位年紀最小的的孫子。在這個家裡,媽媽似乎也是如此;常常一遇到事情,都會要姊姊讓著這位弟弟。有一天,龍美就跟媽媽說,他比較喜歡姊姊的那一間房間,因為姊姊的房間採光比較好;媽媽就要求姊姊把房間跟弟弟做交換,希望做姊姊的能讓著年紀小的弟弟。只是這樣的事情,看在姊姊的眼裡,恐怕是媽媽又一次的偏心;雖然姊姊也曾經反抗過,只是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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