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移动城市C区中层走廊的照明在晚间八点五十分切换为夜间模式，光线从明亮的白光转为柔和的暖黄色，亮度降低百分之三十。这种照明调整旨在模拟自然日落后的环境，辅助干员生理节律的稳定。夏洛特站在自己宿舍C-12-7的门内，背靠着关闭的门扉，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逐渐稀疏的脚步声和远处升降梯运行的低沉嗡鸣。她的心跳在胸腔里规律而清晰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仿佛要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泵向四肢百骸。

她提前半小时结束了淋浴。水流很热，在肌肤上留下淡淡的粉红色泽。她用平时不常使用的、带有些微花香气的沐浴露仔细清洗了身体，从颈项到脚踝，每一处褶皱，每一片肌肤。动作认真得近乎仪式化，仿佛在进行某种净化程序。洗完后，她站在浴室的全身镜前，用一块吸水性能优良的灰色浴巾擦干身体。镜面因水汽而模糊，她的轮廓在其中朦胧不清，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影子。她伸手抹去一片水雾，看着镜中那个灰色的卡特斯女性：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灰色的眼眸因为浴室的热气而显得比平日湿润；身体在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曲线，肌肤因为热水冲洗和些许紧张而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她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便用力握了握拳，直到指节泛白，然后缓缓松开。

她没有像博士所说的那样“无需特别着装”，但也没有刻意打扮。她选择了一套干净舒适的浅灰色棉质睡衣，款式简单，长袖长裤，扣子一直扣到领口。睡衣是她在雷姆必拓时购买的，已经洗过很多次，面料柔软，带着她熟悉的、阳光晒干后的气息。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薄开衫。她将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甚至连最基本的润肤乳都没有涂抹。她想以最本真、最自然的状态面对博士——既然博士要求“自然”，那么这就是她的“自然”。

房间已经简单整理过。沙发上的软垫摆正了，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浇了水，书桌上散落的几本手册归拢整齐。床铺换了干净的床单——依旧是雷姆必拓风格的格子图案，深灰与浅灰交织。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点燃任何香薰蜡烛或扩散器，尽管她有一小支薰衣草味的，是某次后勤补给时附赠的礼物。她不确定博士是否喜欢那种气味，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用外来的香气覆盖这个空间原本的气息。

八点五十五分。她走到小客厅中央，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又觉得这个姿势太僵硬，改为垂在身侧，然后又觉得无所适从，最终将手背到了身后，手指相互绞紧。她试图深呼吸来平复心情，但吸入的空气似乎无法抵达肺部深处，只在上胸腔打了个转就匆匆呼出。耳朵——那对长而柔软的卡特斯族特征——不受控制地微微竖起，转向门口的方向，捕捉着门外的一切细微声响。走廊里现在很安静，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近乎白噪音的背景音。

她想起白天给阿米娅送胡萝卜派的情景。她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去的指挥中心外围的休息区，阿米娅果然在那里，正对着战术终端蹙眉思考。看到夏洛特和食盒，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夏洛特姐姐，你又给我带点心。” “你最近太辛苦了，多吃点。” 夏洛特将食盒递过去，看着阿米娅打开盖子，嗅到香气时脸上露出的、一闪而过的、属于这个年龄的女孩应有的纯粹喜悦，她的心软了一下。她们简单聊了几句，阿米娅问起她最近在厨房的尝试，她也问了问阿米娅的学习进度。谈话平淡而温暖，像往常一样。但夏洛特能感觉到，阿米娅似乎欲言又止，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偶尔会快速扫过她的脸，像是想看出些什么。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只是她的错觉？她最终没有提起博士的约定，只是叮嘱阿米娅注意休息，便离开了。走出休息区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阿米娅已经重新埋首于终端屏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沉静，那逐渐褪去稚气的轮廓，让夏洛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怜爱和忧虑。

八点五十八分。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走廊尽头升降梯抵达的轻微“叮”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平稳的脚步声。脚步声不疾不徐，节奏恒定，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她的呼吸一滞，背在身后的手收得更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来了。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一片寂静。夏洛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然后，门上传来两下清晰的、克制的敲击声。“叩，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手，迈步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虚浮，但她稳住了。伸手握住门把，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她转动把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博士。

但不是夏洛特记忆中、或想象中那个永远笼罩在黑色面罩和防护服下的模糊轮廓。

站在走廊暖黄光线下的，是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的人类男性，身形挺拔，比她高出约一个头。他穿着罗德岛高阶干员便服——深色的立领上衣和长裤，剪裁合身但毫不紧绷，面料看起来柔软舒适。没有佩戴任何标识或勋章，只有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样式简洁的黑色战术终端腕表。

而他的脸——

夏洛特的目光凝固在那张脸上。黑色的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发梢随意地搭在额前，没有刻意造型，却自有一种自然的秩序感。肤色是健康的自然色调，既非苍白也非黝黑，像是经常接触户外光线，但又不会过度曝晒的那种状态。面部轮廓清晰，下颌线分明，鼻梁挺直，嘴唇的厚度适中，此刻抿成一条平静的直线。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她震撼的。

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邃的黑色，如同无月的夜空，却又在走廊光线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内蕴的光泽。那不是简单的“好看”或“英俊”——虽然他的容貌确实称得上端正，甚至带有某种古典的均衡美感。不，那是一种超越外貌的、直击本质的东西。一种……超凡的魅力，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容纳星辰与深渊的理性光辉，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从那双眼眸深处，从他整个人的姿态和气场中，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夏洛特感到自己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设想过无数种博士面罩下的可能样貌：或许伤痕累累，或许平凡无奇，或许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苍白怪异……但她从未料到会是这样。没有萨卡兹的角，没有菲林的耳，没有瓦伊凡的尾，没有任何泰拉大陆上已知种族的显性特征。纯粹的人类样貌。然而，正是这种“纯粹”，在这种语境下，反而显得异样，甚至……不真实。

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当她的目光与博士对视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她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不是作为干员“暴行”，不是作为卡特斯女性，甚至不是作为“夏洛特”这个代号和名字的集合体，而是作为一个完整的、真实的、此刻正站在这里心怀忐忑的“存在”，被那双深邃的黑眸平静地、完整地接纳和注视着。没有审视，没有评估，没有算计（至少她感觉不到），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的“看见”。这种感觉，在她漫长的、作为后勤人员、战士、乃至回到罗德岛后作为“特殊体系”边缘人的生涯中，几乎从未体验过。在巴别塔时期，博士总是忙于战略和指挥，与她交集有限；重逢后，博士的对话永远围绕着任务、价值和效率。但此刻，在这无声的对视中，她第一次感觉，自己作为“人”的那一部分，被博士真切地关注着。

这份认知带来一股暖流，混合着惊讶和某种受宠若惊的情绪，从胸腔深处涌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她感到脸颊微微发热，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一种被“真心对待”的感觉吗？尽管他们即将进行的是基于“繁衍效率”的性事，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博士以真容面对她、并且如此“看见”她的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或者说，是更本质的“承认”？

然而，几乎与这温暖感觉同时升起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警惕和恐惧。

太不正常了。

这种魅力，这种亲和感，这种仿佛能轻易抚平他人心防、直抵灵魂深处的注视……，超越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它不张扬，不刻意，却无处不在，如同空气，自然得令人毛骨悚然。夏洛特不是天真无知的少女，她在巴别塔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有魅力非凡的领袖，有能操作人心的术士，有深沉莫测的谋士。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此刻的博士这样，仅仅站在那里，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你，就让你产生“被完全理解、接纳甚至珍视”的错觉，同时却又让你本能地意识到，这种影响力的根源深不可测，绝非天然。

这魅力背后，是深渊。那深邃的理性光辉中，她仿佛看到了无尽的星空，也看到了吞噬一切的黑暗。过于完美，过于协调，过于……，“正确”了。就像一件精雕细琢、毫无瑕疵的艺术品，反而会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她的本能——那些在雷姆必拓矿道和巴别塔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对危险和异常的敏锐直觉——在疯狂拉响警报。这不是她熟悉的博士，或者说，这是博士从未显露过的、更本质的某一面。这一面美丽、强大、充满吸引力，却也无比危险。她应该后退，应该提问，应该保持距离，应该用理智去分析这异常背后的意义……。

但她的理智，如同遇到烈日的薄冰，正在迅速消融。

那股从博士眼中、从他整个存在散发出来的超凡魅力和亲和感，如同温暖而无形的潮水，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了她，渗透了她刚刚升起的警惕。那警惕就像投入热水中的冰块，发出轻微的“嗤”声，然后迅速变小，融化，消散。她试图集中精神去思考，去分析，但思绪变得绵软无力，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恐惧感在退潮，被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安宁感和信任感取代。

她看着博士的眼睛，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中仿佛有旋涡在缓慢旋转，将她的疑惑、不安、抗拒……，一一吸入，碾碎，转化为某种更温和、更顺从的东西。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了一些，边界不再那么清晰，某种外在的、温暖的意志正在轻轻触碰她的心灵边缘，不是侵入，更像是……，抚慰和引导。

博士什么也没做，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微笑，没有言语，没有额外的动作。但夏洛特感到自己的戒备心正在土崩瓦解。那种“被真心对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压过了所有的不安。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博士只是摘下了面罩，以真面目示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信任和坦诚。他那超越常人的魅力……，或许只是他天生特质的一部分？毕竟，他是博士啊，是带领巴别塔走过最艰难岁月、又重建了罗德岛的人。他本就与众不同。自己刚才的恐惧和警惕，是不是太过敏感，甚至有些……不识好歹？

她的眼神开始变化。最初的震惊和随之升起的警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加深的温和。那温和中，掺杂着越来越清晰的服从意向，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日益增长的忠诚感。不，不止是忠诚……还有一种更深沉、更炙热的情感正在萌芽，那是爱吗？她不确定，但那种想要靠近他、信任他、将自己全然托付给他的冲动，是如此强烈而自然，仿佛早已深植于心，只是此刻被唤醒。

她眼中的光芒软化，聚焦在博士的脸上。那张脸在她眼中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安。黑色短发下的额头光洁，眉眼间的神色平静而专注，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唇形，都透着一股理性而可靠的气质。是的，可靠。这就是博士。他也许有自己的计划和考量，也许他的方式冷酷而高效，但此刻，他站在这里，以真容面对她，准备与她进行最亲密的接触……这难道不是一种最大的诚意吗？

她为自己刚才瞬间的怀疑和恐惧感到一丝羞愧。

“博士……，”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些轻，有些软，不像平时那样清晰稳定，“请……，请进。”

她侧身让开门口，动作有些僵硬，但意图明确。

博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深邃的黑色眼眸似乎将她内心这一连串剧烈而快速的变化尽收眼底，但他没有评论，只是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房间。

门在博士身后轻轻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锁舌滑入锁扣。走廊的光线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和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移动城市夜光。光线昏暗，却足以看清彼此的轮廓。

夏洛特背靠着门板，看着博士在房间里站定，环顾四周。他的动作自然随意，像是在观察一个普通的环境，但夏洛特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个空间是她的私人领域，此刻却被一个她既熟悉又无比陌生、且散发着惊人存在感的男人闯入。空气仿佛变得稠密，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更用力一些。

博士的目光扫过简单的家具，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书架上的旧书，最后落回夏洛特身上。他的视线平静，没有侵略性，却让她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房间很整洁。”博士开口，声音和透过面罩处理时有些许不同。更直接，更真实，音色是偏低沉的男中音，语速平缓，咬字清晰，带着一种冷静的韵律感。没有面罩的过滤，那声音似乎更能直达心底。

“谢……谢谢。”夏洛特下意识地回答，手指蜷缩了一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博士的吩咐是“保持自然”，但她此刻完全不知道“自然”应该是什么样子。

博士朝房间中央走了两步，站定在小沙发和床铺之间的空地上。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晰，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夏洛特，”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稳，“不必紧张。我们按照之前讨论的进行即可。如果你有任何不适，可以告诉我。”

他的语气很公事化，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指导性口吻，但配合着他此刻的真容和那无形的魅力，听在夏洛特耳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闪烁着复杂的光——有残留的些许无措，有逐渐加深的顺从，也有正在酝酿的、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意识到的依恋。

“我……，我需要做什么？”她问，声音依然很轻。

“首先，脱掉衣服。”博士说，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步骤，“我们需要直接的身体接触。从你开始，或者我先开始，都可以。”

如此直接的指令，让夏洛特的脸颊瞬间滚烫。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博士用这样平静的语调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赧和眩晕。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脚下深灰色的地毯纹路，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睡衣开衫的衣襟。

博士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而专注。

夏洛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抬起手，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了开衫的扣子。一颗，两颗……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将开衫脱下，挂在门后的衣钩上。里面是那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衣。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抬手，开始解睡衣的扣子。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冰凉。每解开一颗扣子，就露出一片肌肤。锁骨，胸口，腹部……睡衣的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臂弯，然后她松开手，让它彻底滑落，掉在脚边的地毯上。接着是睡裤。她勾住裤腰，轻轻向下褪去，抬脚，将裤子也脱了下来。

现在，她全身赤裸地站在博士面前，站在自己宿舍房间的门后。昏暗的光线在她身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勾勒出匀称的曲线。她的肌肤因为紧张和微凉的空气而泛起细小的颗粒，胸脯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起伏着，那对长而柔软的灰色卡特斯耳朵，此刻完全竖立，尖端微微颤动，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她下意识地用手臂环抱住自己的胸口，微微蜷缩起身体，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半遮住她的侧脸和肩膀。

她低着头，不敢看博士，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和耳朵，那对敏感的耳朵更是烫得惊人。

她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抬眼的瞬间，看到博士也开始脱衣服。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简洁。先解开上衣的扣子，脱下，露出精悍的上身。没有夸张的肌肉虬结，但每一处线条都清晰利落，肩膀宽阔，胸膛平坦，腰腹紧实，看得出是经过长期规律锻炼的身体，蕴含着内敛的力量感。肤色均匀，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温润的玉石。接着是长裤。解开皮带，拉下拉链，长裤滑落，然后是内裤。很快，他也全身赤裸地站在了她面前。

夏洛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他的身体，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再次低下头，耳尖的红色更加明显。男性的身体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在巴别塔和罗德岛，医疗检查、战斗训练、公共浴室（种族隔离区域）等场合，她见过不少。但此刻，在这个私密空间里，如此近距离地、在即将发生亲密关系的前提下，直面博士赤裸的身体，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他的身体看起来……，很健康，很有力量感，而且……，那里已经半勃起了，尺寸可观，形状在昏暗中显得清晰。

一种混合着羞怯、紧张和隐约期待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升。

博士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夏洛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以及那股始终萦绕着他的、难以言喻的存在感，此刻更加直接地笼罩了她。她闻到他身上有一种极其干净、近乎无菌的清新气息，混合着一点点类似金属或电子设备的极淡味道，那是长期身处指挥中心和高级生活区的痕迹，没有汗味或其他体味。

“夏洛特，”他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依旧平稳，“看着我。”

夏洛特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对上了博士的视线。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昏暗中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那目光中没有情欲的灼热，只有一种平静的、观察性的专注，仿佛在评估一件重要的物品，或者在进行一项需要认真对待的程序。但奇怪的是，这种目光并未让她感到被物化的不适，反而因为其中纯粹的专注和那无形魅力的影响，让她产生一种“被珍视”的错觉。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最初的僵硬和羞怯，在他的注视下，似乎慢慢软化了一些。

博士抬起一只手，动作并不急切。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掌和指腹有薄茧，那是长期操作终端、武器或其他设备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悬停在她的脸颊旁边，没有立刻触碰。

“放松。”他说，声音低沉了一些，“这个过程需要你的身体充分准备好。抵触和紧张会影响受孕几率。”

他的话语再次将现实的目的摆在面前——繁衍，效率。但此刻，夏洛特的心思更多被眼前的人和即将发生的触碰所占据。她轻轻“嗯”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肩膀放松下来，环抱在胸前的手臂也稍稍松开了一些。

博士的手终于落了下来，指尖先是轻轻触碰了她的脸颊。

那触感微凉，干燥，稳定。指尖顺着她的脸颊轮廓慢慢滑到下颌，然后沿着颈侧向下，划过锁骨。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探索般的耐心，力道轻柔，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夏洛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皮肤在他的触碰下泛起更明显的颗粒，一股细微的电流般的感觉，从被触碰的地方窜开。

他的手继续向下，抚过她的肩膀，上臂，然后来到她的胸前。他没有直接覆盖她的乳房，而是用手掌外侧和手指，轻轻拂过乳房上缘的弧线，感受着肌肤的弹性和温度。那种若即若离的触碰，比直接揉捏更让人心痒。夏洛特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灰色的眼眸半闭，睫毛颤动。她的乳房并不特别丰满，但形状圆润挺翘，此刻因为身体的紧张和隐隐的兴奋，乳尖已经悄然挺立，颜色是浅淡的粉色。

博士的指尖终于落在了那挺立的乳尖上，轻轻揉了揉。一阵更强烈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夏洛特的胸口，她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抽气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微挺了挺，像是迎合那触碰。她的耳朵完全竖立，尖端敏感地抖动着。

“反应不错。”博士评价道，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记录实验数据，但他的指尖动作并未停止，继续绕着乳晕打圈，时而轻捏乳尖，时而又用手掌整个覆上，感受那团软肉的重量和形状。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抚上她的另一侧乳房，同样的耐心和技巧。

夏洛特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从未有人如此细致、如此有技巧地抚摸过她的身体。在雷姆必拓，年少时懵懂的探索浅尝辄止；在巴别塔和罗德岛，她从未有过恋人。博士的抚摸虽然缺乏情感温度，但那种精准的、针对身体敏感点的刺激，却异常有效。一股陌生的热流开始在小腹深处积聚，蔓延，带来一种空虚的、渴望被填满的悸动。

博士的手离开了她的乳房，沿着她的腰侧向下滑去。掌心贴着她腰身的曲线，那里的肌肤更紧实一些，因为常年活动而富有弹性。他的手滑过她的髋骨，来到她的臀部。夏洛特的臀部线条圆润饱满，是卡特斯女性常见的体型特征之一。博士的手掌覆上一边臀瓣，轻轻揉捏，感受着那丰盈的软肉在指间变形，然后又换到另一边。他的力道适中，既带来压迫感，又不会引起疼痛。

夏洛特感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她不得不向后靠，脊背完全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试图寻找一点支撑。门板的凉意透过肌肤传来，与身体内部不断升腾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头微微后仰，靠在门上，灰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身后，眼睛完全闭上，只剩下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颤动。她听到自己发出了细碎的、不成调的喘息声，试图压抑，却控制不住。

博士的手终于来到了她的双腿之间。他先用手指轻轻抚过她大腿内侧敏感的肌肤，那里已经因为兴奋而变得温热甚至有些汗湿。夏洛特的身体猛地绷紧，大腿下意识地想要夹紧，但博士的手已经不容抗拒地介入其间。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片最私密的区域。外阴的毛发修剪得很短，这是罗德岛女性干员卫生规范的一部分。他的手指沿着闭合的阴唇缝隙轻轻滑动，感受着那里的湿润和热度。夏洛特全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双手慌乱地抬起，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只能无助地抵在身后的门板上，指尖抠进门板的纹理。

“已经湿了。”博士的声音响起，平静的叙述中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很好，身体很配合。”

他的手指拨开已经变得柔软湿润的阴唇，露出里面粉嫩湿润的入口。指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在入口处轻轻打转，按压着敏感的阴蒂区域。夏洛特的身体猛地向上弹了一下，像一张被拉紧的弓，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终于从她唇间逸出，短促而甜腻。更多的爱液涌出，沾湿了他的手指。

博士的指尖终于试探性地、缓慢地进入了一个指节。紧致、湿热、柔软的内壁立刻包裹上来，微微收缩着。他停顿了一下，让她适应这异物的侵入，然后开始缓慢地抽动手指，进出那狭窄的通道。一根手指，然后增加到两根，仔细地扩张着，感受着内壁的褶皱和收缩的力度，寻找着可能更敏感的点。

夏洛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快感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陌生的手指在她体内开拓、探索，带来羞耻的同时，也带来一种被填满的、令人眩晕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渴求。她的腰肢开始不自觉地随着他手指的节奏微微扭动，臀部向后抵着他的手，试图让那手指进入得更深。呻吟声无法抑制地从她微张的唇间不断流出，破碎而甜腻，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的乳房随着身体的颤动而摇晃着，乳尖硬挺如石子。灰色的耳朵完全向后贴服在头发上，显露出完全的顺从和沉溺。

博士抽出了手指，带出更多粘滑的液体。夏洛特发出一声失落的呜咽，身体空虚地颤抖着。

“可以了。”博士说，声音依旧平稳，但夏洛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也升高了，贴着她的男性象征已经完全勃起，坚硬而灼热地抵在她的小腹上。“转身，趴到床上去。我们采用后入式，这个姿势被认为有助于精液更深入地进入子宫颈口附近，提高受孕概率。”

指令清晰而直接。夏洛特在情欲的迷雾中勉强理解了话语的内容。她依言转身，动作有些踉跄，手扶着门板才站稳。然后，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张铺着格子床单的床。双腿间湿滑黏腻的感觉异常鲜明，每走一步都带来微妙的摩擦感。她爬上床，按照博士的指示，跪趴在床中央，臀部抬高，上半身伏低，将脸埋进枕头里。这个姿势让她感觉自己完全暴露，异常羞耻，但身体深处那种强烈的空虚和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听到博士走近的脚步声，感受到床垫因为他上床而微微下陷。然后，一个灼热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湿润的入口处，轻轻摩擦着，却没有立刻进入。

“第一次可能会有些不适，尽量放松。”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夏洛特点了点头，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她深吸着枕头里阳光的气息，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然而，当那滚烫的龟头用力挤开她紧致的人口，开始缓缓向内推进时，她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身体，手指死死揪住了床单。

进入的过程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痛苦。或许是因为充分的前戏和润滑，也或许是因为博士推进得非常缓慢而有耐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一寸寸撑开、填满的异样感。有些胀，有些陌生，但并不尖锐疼痛。没有传说中处女膜破裂的明显痛感和出血——也许她过去的某些活动（比如激烈的战斗训练或意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使其破损，又或者她的身体结构本就如此。

博士完全进入了。他的性器深深埋入她的体内，填满了那个刚刚还被手指开拓过的甬道，甚至更深，抵到了某个柔软的、从未被触及的深处。夏洛特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叹息，那叹息中混杂着被填满的充实感、轻微的胀痛，以及一种奇异的、归属般的安心感。她真的……和博士结合了。以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博士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让她适应，也似乎在感受完全被包裹的紧致和湿热。然后，他开始动作。

起初是缓慢的抽送，每一次退出都只到一半，再深深撞入。节奏稳定，力道适中。肉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混合着床垫弹簧细微的吱呀声，以及夏洛特越来越无法抑制的呻吟和喘息。她的身体起初还有些僵硬，但随着博士持续而有节奏的撞击，逐渐柔软下来，甚至开始本能地迎合。

她学着晃动自己的腰肢，在博士进入时向后迎合，在他退出时微微前倾。这个动作有些生涩，但很快找到了节奏。每一次深顶，都带来一股直冲脑门的酥麻快感，让她眼前发白。她的乳房随着身体的晃动而前后摇摆，乳尖摩擦着身下的床单，带来额外的刺激。灰色的长发早已散乱，铺在背上和枕头上，随着动作晃动。

博士的节奏逐渐加快，力道也加重了。每一次撞击都更深，更用力，仿佛要直达她的子宫深处。夏洛特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被一波波越来越强烈的快感浪潮抛起又落下。意识变得模糊，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呻吟声越来越高，越来越破碎，混合着呜咽和啜泣般的喘息。她的手指深深陷入床单，脚趾蜷缩起来。体内那根硬热的性器仿佛带着电流，每一次摩擦都点燃新的火花，汇聚成燎原之势。

“博士……，啊……，博士……，”她无意识地重复着他的称谓，声音里充满了情欲的迷乱和一种深切的依恋。在这个被快感淹没的时刻，最初的矛盾、警惕、不安，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给予她的、前所未有的激烈感受，以及那种被占有、被填满、甚至被“使用”（以一种她所承诺的方式）所带来的奇异满足感。是的，她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她在“帮助”博士，用她的身体。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

博士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虽然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的双手握住了她的腰侧，手指用力，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里，固定着她的身体，便于更猛烈的冲击。撞击的力度和频率达到了顶峰，肉体交合的声音密集而响亮。

“要到了。”博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带着明显的生理性冲动。

夏洛特也感觉到了，体内那根硬物搏动得更加剧烈，顶端胀大。她自己也被推到了快感的悬崖边缘，小腹深处积聚的热流几乎要爆炸开来。

博士猛地向前一顶，深深抵入她的最深处，然后停了下来。夏洛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液体猛地喷射而出，冲击在她体内敏感的褶皱上，持续不断地灌注进来，仿佛无穷无尽。那滚烫的触感和被内射的认知，如同最后一道闸门，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

“啊——！”她尖叫出声，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甬道内壁疯狂地收缩绞紧，一股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浪潮般的快感从子宫深处炸开，席卷了全身每一根神经。眼前一片白光，耳中嗡嗡作响，意识短暂地飞离了身体。高潮的余波让她持续颤抖着，瘫软在床上，只有臀部还因为博士的深入而微微抬高。

博士在她体内停留了一会儿，直到射精完全结束，那股灼热的涌动逐渐平息。然后，他才缓缓退出。

大量粘稠温热的精液随之涌出，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淌下来，弄湿了床单。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独特的雄性气息，混合着情事后的甜腻味道。

夏洛特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脸依旧埋在枕头里，全身脱力，只有胸脯还在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而破碎。高潮的强烈余韵还在体内震荡，让她四肢百骸酥软无力，思维一片空白。腿间湿漉漉的，有她自己的爱液，更多的是博士留下的、正缓缓流出的精液，温热粘腻的触感异常清晰。小腹深处似乎还残留着被填满、被灼热液体冲击的错觉，以及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充实感。

她听到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是博士下了床。接着是走向浴室的脚步声，很快，水流声响起。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返回，一条温热湿润的毛巾轻轻覆上了她的臀部和腿间。博士在帮她擦拭。

动作并不特别温柔，但很仔细，擦去了大部分流淌出来的精液和分泌物。湿毛巾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但依旧没有力气动弹或说话。

擦拭完毕后，博士似乎上了床，来到她的正面。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瘫软的身体翻转过来，让她从趴伏变为仰躺。夏洛特终于睁开了眼睛，视线还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上方博士的脸。

他正低头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此刻似乎少了些纯粹的理性观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温和的东西？也许是她的错觉，也许是情事后的生理反应影响了她的感知。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了许多，额角有细微的汗珠，黑色的短发也有些凌乱。

他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他的皮肤温热，心跳平稳有力，透过胸腔传来，一声声，清晰可闻。他的手臂环抱着她，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从肩胛到腰际，缓慢而规律。

夏洛特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怀抱里，慢慢地、彻底地放松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疲惫、满足和奇异安心感的情绪，淹没了她。她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现在混合了一丝情欲的味道），感到一种近乎幸福的晕眩。

这就是……，被拥有、被占有的感觉吗？如此亲密，如此深入。虽然过程的目的明确，缺乏温情脉脉的铺垫，但此刻的事后拥抱，却让她感到了某种程度的……，珍视？至少，博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清理后，抱着她。

“感觉怎么样？”博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似乎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一点点。

夏洛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情事后的绵软：“还……还好。有点……累。”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疼。”

“嗯。”博士应了一声，手掌继续抚摸着她的后背，“你的身体反应很好，配合度很高。受孕的几率应该不低。”

又是关于效率和结果的评估。但此刻，夏洛特听着，却没有之前那种被物化的不适感。也许是因为身体还沉浸在亲密接触的余韵中，也许是因为博士此刻抱着她的姿势，也许是因为他显露真容后那始终影响着她心神的超凡魅力，让她对这一切的接受度变得异常之高。她甚至觉得，博士这样直接关注结果，正是他负责任和可靠的表现。

她在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看着他下巴的线条，轻声说：“博士……”

“嗯？”

“在雷姆必拓……，我家……，兄弟姐妹很多。”她慢慢地说，思绪有些飘忽，像是沉浸在回忆和某种愿景里，“家里总是很热闹……，虽然不富裕，但……，人多，感觉很有生气。”

博士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手掌依旧规律地抚摸着她的背。

“所以……，博士你说，想要很多后代……。”夏洛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温柔的弧度，“我觉得……，挺好的。我的身体，应该……，像博士说的那样，比较容易怀上多胞胎。在雷姆必拓……，很多家庭都是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然后将脸更紧地贴向他的胸口，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决心和……恳求：

“我愿意……，为博士生育很多很多的小卡特斯。双胞胎，三胞胎……，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愿意。”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抓住了他胸侧的一点肌肤，“但是……，博士……。”

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弱却执着的光，望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博士一定要……，爱我。”她说出这句话，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不是像爱一个工具，或者一个‘母体’。是爱我……，夏洛特。可以吗？”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也是她在这段以“效率”和“繁衍”开始的奇特关系中，所能抓住的、唯一一点关于“人”的诉求。她可以接受被安排，可以接受目的明确的性，可以接受成为生育的工具，但她希望，在这冰冷逻辑的核心，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属于“夏洛特”这个个体的、真实的情感回馈。哪怕只是一点点承诺，一点点区别于纯粹利用的“爱意”。

她紧紧盯着博士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紧张地跳动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博士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如同古井，映照着她带着期盼和不安的脸。时间仿佛再次被拉长，几秒钟的寂静，却让夏洛特感觉无比漫长。

然后，博士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肯定：

“我会做到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情的告白，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就是真理。

夏洛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一种巨大的、混合着释然、喜悦和更深沉依赖感的暖流，瞬间冲刷过她的全身。她相信他。毫无理由地，完全地相信。博士承诺了，那么他就一定会做到。

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强烈的疲惫感和安心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淹没了她。她脸上那温柔的弧度加深，变成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幸福意味的浅浅微笑。灰色的眼眸满足地半阖起来，长长的睫毛垂下。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将脸重新埋回他温热的胸膛，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谢谢您，博士……，我……，有点困了……。”

话音未落，她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入了深沉的睡眠。高潮的疲惫、情绪的剧烈波动、以及得到承诺后的安心，让她迅速被睡意俘获。

博士抱着她，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她完全熟睡。他低头看着怀中卡特斯女性安详的睡颜，灰色的长发散乱在枕上和他的臂弯，脸颊还带着情事后的淡淡红晕，嘴角那抹浅笑尚未完全消失。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深邃的黑眸中，理性的光芒依旧占据绝对主导，但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东西，在深处微微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没。

他小心地将她放平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起身，再次走进浴室，用温水浸湿另一条干净毛巾，回到床边，仔细而轻柔地为她擦拭了身体，特别是腿间残留的痕迹。动作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擦干后，他从她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小心地帮她穿上，扣好扣子。整个过程，夏洛特只是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并未醒来。

博士站在床边，穿戴好自己的衣物。穿戴整齐后，他再次看向床上熟睡的夏洛特。目光扫过她平坦的小腹——那里或许正在发生着微不可察的变化，一颗或几颗受精卵正在形成，寻找着床的位置。

他走到门边，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床头小夜灯的光晕笼罩着床铺和上面安睡的身影，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小小的影子。空气中，情欲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胡萝卜派残留的极淡甜香，以及夏洛特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再轻轻带上。门锁“咔哒”一声合拢，将房间内的一切与外界的走廊隔绝开来。

走廊里依旧安静，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金属地面上。博士迈开脚步，平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升降梯的方向。

C-12-7宿舍内，夏洛特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无意识地抱紧了被子，嘴角那抹浅淡的笑容依稀可见。窗外，罗德岛移动城市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无尽的荒野上，引擎低沉而恒久的震动，如同这座钢铁方舟的心跳，也如同某种无形命运的节拍器，规律地、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新的一天尚未开始，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夏洛特·“暴行”的未来，与她腹中可能正在孕育的新生命一样，在黑暗中潜行，等待着破晓时刻的到来。而博士的承诺，如同投入深湖的一颗石子，涟漪正在扩散，最终会带来怎样的回响，唯有时间知晓。

小说相关章节：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