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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取任性千金的人生,第9小节

小说: 2026-01-14 12:50 5hhhhh 9650 ℃

  “你是不是知道妈妈今天心情不好?”

  我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一样。

  肚子里没回应,但我却莫名感到安心。

  灯光昏黄,我看着自己裸露的肚皮,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我的孩子。

  是我真的,在用这个身体,孕育另一个生命。

  我低头看着它,眼睛有点酸,但没有掉泪。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伤感什么。

  是因为这份温柔的生活让我觉得幸福,还是因为幸福得太久,反而开始害怕失去。

  我轻轻抱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像蜷缩起来一样躺着,闭上眼,假装自己没有那么敏感。

  ……

  孩子出生的那天是个雨天。

  医院的灯光冷白而安静,窗外雨点不断敲在玻璃上,像某种节奏缓慢却不容打断的倒计时。

  文杰一夜没睡,坐在候诊椅上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张产检单,却一直没有低头看。

  他看着手术室门口的灯,一动不动,像石头一样守着。

  柳月则守在手术室外,手握着女儿的小手,脸色虽然苍白,却始终沉稳,偶尔会俯身轻声安抚女儿:“没事的,小姨很快就会出来。”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我哭了。

  不是因为疼——事实上,那种疼我甚至没有太多印象了——而是因为那一刻我真的知道,有一个小生命,是从我的身体里出来的,是我用这个身体、这个身份,亲自迎接到这个世界的。

  她细小的啼哭声在产房里显得特别清脆,一下子击穿了我所有心理准备。

  那不是某种概念上的“孩子”,而是一个具体的小人儿,一个皱巴巴、软绵绵、却真切地活着的小生命。

  文杰接过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真的……好小啊。”他说这句话时,嗓音是哽的,像是从胸腔里被掏出来一样。

  柳月站在他旁边,小心地用毛巾擦拭孩子脸上的胎脂和口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宝物。

  她的眼神那么温和,像是当年我照顾她坐月子时那样。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们三个,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不是一个人了。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孩子,”我轻轻说,“不是血缘,而是命运。”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回到家后,生活节奏一下子乱了套。

  孩子夜里会突然哭,饿了要热奶,尿布要换,女儿也需要哄睡、接送。

  家里到处是消毒水的味道、未洗的奶瓶、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尿布桶,还有客厅地毯上一块块忘记擦掉的奶渍。

  但还好,我们有三个人。

  柳月最有经验。

  她白天几乎一个人包下所有育婴任务,一边喂奶一边还能指导我怎么拍嗝

  我手忙脚乱地尝试给孩子洗澡时,她已经准备好了沐浴液、水温计、包巾,轻车熟路。

  她抱着宝宝哄睡的时候,会轻轻唱儿歌,声音哑哑的,却特别安心。

  有时候唱着唱着,她自己也困了,靠在沙发上打盹,怀里的孩子还在吸她手指。

  文杰下班回来,会第一时间放下公文包,走过来温柔地说:“你休息一下,我来。”

  他动作不快,哄孩子时不怎么说话,只是用脸贴一贴她的小脸,小宝宝有时会冲他咧嘴一笑,他就笑得特别傻。

  我常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照顾孩子,有时一个人抱,一个人洗衣服,或者一个人坐着拍嗝,一个人顺手把地板擦了。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世界像一口温水,静静泡着我。

  大女儿每天最兴奋的事就是喊“小妹妹!小妹妹!”她会追着婴儿车跑,趴在床沿跟小婴儿说悄悄话,有时还会拿自己的玩具塞给妹妹:“这是你睡前要抱的。”

  她已经完全接受这个妹妹,甚至开始模仿我和柳月带孩子的样子,拿着小毛巾认真地学着“擦嘴巴”。

  而文杰……她早就叫他“爸爸”了。

  叫得特别自然,仿佛从来都是那样。

  我本以为这个宝宝会是我第二次做父亲,却没想到,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以“母亲”的身份来照顾一个孩子。

  母乳喂养时,那种吸吮的拉扯感让我一开始有点尴尬,但后来习惯了,甚至会在她吮吸时下意识地低头摸摸她的脸,顺顺她的头发,心里涌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柔。

  夜里醒来,她啼哭着找乳头,我迷迷糊糊地抱她到胸前,看到柳月已经把床灯打开了,伸手替我掖好被角,顺便拿起手机看时间。

  “刚过两点,”她轻声说,“我等下去热奶。”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成为了潇潇

  我的状态,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母亲。

  我会在买菜时挑婴儿辅食,也会研究尿布型号,甚至开始关注别的妈妈用的母婴APP。

  我的手机相册里,全是小宝宝咧嘴笑、蹬腿、哭脸、皱眉的照片,发给柳月看,发给文杰看,发到群里,等他们回一句“好可爱”。

  有时候我会在阳台上晒孩子的小衣服,那些细小到几乎能捏在掌心的小袜子、小连体衣,挂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我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束腹带、松松垮垮的睡衣,还有因为母乳胀奶而变得厚重的胸,忽然有种被时间完全吞没的感觉。

  我已经不是那个被动接受潇潇这具身体的人了。

  我是,真正的我,我就是潇潇。

  我开始,软了下来。

  但不是脆弱的“软”,而是那种只有深深扎根在某段关系中,才能生出的柔韧与温热。

  这一切,都开始变得……理所当然。

  ……

  孩子渐渐长大,到了六个月。

  我们逐渐恢复生活的节奏。我和文杰重新回到工作岗位,而柳月主动提出留下来照顾两个孩子

  她说自己“暂时不想找工作”,其实我们都知道,她是放不下这个家。

  文杰的工资撑起了大部分生活开销,我也开始尝试做一些线上工作,维持账目、整理支出、处理一些我擅长的小项目。

  我们不富裕,但日子很稳。

  每天下班回家,我推开门,家里总有饭菜的香气。

  柳月围着围裙,忙碌在厨房;

  女儿坐在餐桌边,用彩笔涂鸦着她幻想中的“我们一家”,总是画得特别圆满;小宝宝则坐在婴儿餐椅里,咿呀学语,手指乱挥,看到我进门会咯咯地笑,嘴里喊着不清晰的“啊、啊”。

  我弯腰抱起她,柔软的小身子扑在我胸前,小手攥住我衣领。

  柳月从厨房探出头来,冲我笑:“饭热着呢,快洗手。”

  这句“饭热着呢”,我听了两年,从没厌过。

  它不只是提醒,更像一种接纳——欢迎你回到这个家,回到你的位置。

  夜深之后,孩子们都睡熟了,家里终于恢复安静。

  我洗过澡,从浴室出来,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

  文杰已经关了灯,翻过身来,从背后抱住我。

  他的手掌温热,穿过睡衣搭在我的腹部,停了一会,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我们沉默地贴在一起。好一会,他才贴在我耳边,轻声问:“还疼吗?”

  我笑了一下,回头吻他,“早就不疼了。”

  他轻轻翻身,整个身体覆盖上来。

  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了

  不是因为没有欲望,而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为“父母”的身份奔忙,很多夜晚,我们都在轮流哄孩子、翻身换尿布、侧卧挤奶……

  彼此熟悉的身体,就像被藏进某个遥远的抽屉。

  但那晚,我们终于抽出时间,为彼此留出完整的空间。

  他慢慢进入我身体,动作格外轻。

  我能感觉到小穴仍比从前松一些,那种包裹感不再那么紧致,入口湿润但略带松弛。

  但他没有嫌弃,也没有表现出一点欲求不满。

  他伏在我背后,抱着我,像是整个人都沉入我的身体。

  “老婆辛苦了。”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是心疼的,不是情趣。

  我的心忽然发热,一边被他深入地填满,一边像是被某种柔软的情绪抱住。

  我不是谁的母亲,不是女儿,也不是谁的依靠。

  在他怀里,我只是一个女人,被进入、被需要、被爱。

  我喜欢和他做爱。

  喜欢那种身体贴合的安全感,喜欢小穴被撑开的实在感,喜欢他手指绕在我腰上、在我胸前揉捏的力道。

  更喜欢他在高潮前轻轻喘着我名字的样子

  那一刻,我感觉我对他来说不是“一个角色”,而是他的“唯一”。

  我高潮时抱紧他,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低低地“嗯”了一声,整个人贴着他颤抖。

  不是那种猛烈的、抽搐的,而是一种全身轻微战栗的收紧,小穴一缩一缩地回应他的律动。

  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直抱着我。

  我们身上有一点汗,小腹那片还有他精液流下来的黏腻,我没有急着清理,只是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

  我没再说话,只是靠近他,抱紧了些。

  窗外传来细微的雨声,像是某种注脚。

  在这个安稳的家庭里,我们不再是激情汹涌的恋人,也不只是被责任困住的父母,而是在这样温柔的夜晚里,依旧彼此渴望、彼此选择的伴侣。

  夜晚,我的身体属于文杰。

  不仅是肉体的归属,更是情感深处,那种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柔软。

  在这一刻,我知道,无论我身体如何改变,他眼里的我,始终是那个完整的、女人的我。

  ⸻

  只是,我渐渐察觉到——我和柳月之间的“亲密”变少了。

  夜里偶尔过去她房间,她会轻轻把我搂住,动作温柔而熟悉。

  但很快,她就松开手,指着身边熟睡的婴儿,低声说:

  “孩子今天闹得厉害……你陪她睡吧。”

  我抱着她不动,试探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之间那样的方式了?”

  她摇摇头,眼神柔和,没有回避。

  “没有,我喜欢。”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像怕吵醒婴儿,“只是现在……她更需要你。”

  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没有情绪。

  但我听得出来。她眼神里那一点点不经意的停顿,她低下头时刻意避开的目光,那不是平静——是藏起来的渴望。

  她没有说“我不需要你了”,只是说,“她更需要你”。

  ——

  那段时间,我开始留意她的情绪。

  她会一个人在厨房发呆,锅里烧着水,手里拿着菜刀却迟迟不动。

  也会站在阳台上,盯着楼下看半个小时,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也不回头。

  她不常哭,不抱怨,也不闹情绪。

  只是默默把一切都做好。

  只有在文杰回家,脱下外套,逗孩子笑、帮忙收衣服、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时,她才会露出一点笑意。

  那笑很温柔,很真。

  但我知道,那不是对我笑。

  是因为他。

  我看见她看着文杰的时候,眼神会柔下来,语气会轻一截,动作会慢一点。

  不是刻意讨好,而是一种控制不住的靠近。

  我终于明白——她并不是不爱我了。

  她只是,太寂寞了。

  她是这个家里最清醒的人,知道每个人的角色,也知道自己不能逾界。

  她什么都懂,什么都帮,却从不争。

  她从没对我说过“我也想被需要”,但她脸上的温柔,每一次都像在无声地说:“我也想,有人为我留一盏灯。”

  她藏得太深了。

  深到连我,有时候都差点忽略了她也是个会渴望、会孤独、也想被亲吻的女人。

  她把那层层压下去的爱意和羡慕,都藏在每天那一句:

  “饭热着呢,快洗手。”

  ……

  我渐渐发现,柳月和文杰之间的交流变多了。

  不是刻意的,也不是暧昧的。

  是那种很“生活化”的靠近,悄无声息,却自然得像空气。

  在我加班或忙工作的时候,

  他们会一起在厨房洗菜,一边谈论孩子尿布的吸收速度;

  会一边收衣服,一边讨论晾衣架的摆放顺序——是不是颜色应该统一,还是材质更重要;

  会在我缺席的时候一起去接女儿放学,一人牵一个孩子的手,穿过小区的林荫小道,慢慢走回家。

  没有肢体接触,也没有暧昧语言。

  但我看得出来,他们的默契越来越好。

  就像一个运转平稳的家庭机器,两个熟悉彼此节奏的支点,衔接得恰到好处。

  而我——作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依旧在其中,但开始感觉自己不再那么“不可替代”。

  不是被取代的焦虑,而是一种模糊的、自我边缘化的实感。

  我仍旧重要,但好像不再是唯一那个“撑住这个家”的人了。

  那天我加班回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轻手轻脚地开门,没有开灯,只想悄悄回到房间洗个澡。

  客厅很安静,只有餐厅那边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传来低声交谈。

  我慢慢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隔着半掩的厨房门,我看见文杰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账单,眉头轻轻皱着;柳月站在一旁,穿着围裙,头发挽起,俯身在他身边,小声地解释着什么。

  她的脸有些油光,像是刚炒完菜,眼神却是放松的,语气平静柔和。

  文杰不时点头,偶尔低声笑一下,认真听她说话。

  那一幕让我忽然有些恍惚。

  像是某个熟悉的片段被调出来——

  只是主角换了人。

  我曾经也坐在那张桌边,和柳月一起算账,一起商量柴米油盐,一起为这个家安排未来。那种亲密不是情欲,而是共担一屋烟火的默契。

  现在,这份默契落在了他们之间。

  我没有出声,只是在走廊站了一会,然后悄悄退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耳边仍回荡着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我不怪他们,我知道那不是越界,只是……靠近。

  靠近得刚好填补了某种空位。

  第二天早上,柳月像往常一样唤我起床。

  她做了热粥、煎蛋,还有我爱吃的胡萝卜饼,还像每天那样,提前为我装好便当盒,仔细系好袋口。

  我坐在餐桌前,盯着那只便当盒,忍不住开口:

  “你昨晚……和他聊了很久?”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很久。”她轻轻说,语气平静,“你不在,我就帮他整理点账单。”

  我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她却低下头,没有逃避,只是语气更轻了几分:“你别多想。我没事的。”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遍了。

  每次都是这样。

  她总是笑着说“我没事”,然后把那些细碎的委屈和隐忍,悄无声息地压进心底。

  她不是不痛,只是不让我们看到她痛。

  而我开始意识到——她越是温柔,越是沉默,就越是孤单。

  ⸻

  我躺在床上,怀里抱着还在咿呀学语的小宝宝。

  她脑袋贴着我胸口,小小的手在我衣襟上拽来拽去。过了一会,她似乎饿了,扭过头去蹭我胸口,张着小嘴找乳头,蹭了一会发现没有奶,便嘟起嘴,失望地轻哼一声。

  我轻拍她的背,哄着她重新躺好,另一只手拉过毯子把她裹住。

  天花板的白光泛着一圈圈柔和的晕影,我盯着那片光发呆,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靠近了,我能接受吗?”

  我不是没想象过这个家的崩解。

  很多次。

  想象柳月收拾行李,文杰沉默地站在门口,孩子们哭着抱住他们不肯放手;想象我一个人站在门边,看着那个曾经温暖过的家渐渐变空。

  但现在,我脑子里浮现的却不是“失去”。

  不是柳月的离开,也不是文杰的背叛。

  而是——如果有一天,他们靠近了,而我还留在这个家中……

  我真的能接受这一切吗?

  柳月从没要求过文杰什么。

  她不会索取、不会撒娇、不会试图争取属于她的情感位置。

  而文杰,也从来没有越线。

  可他们两个——是这个家里最稳定的两点。

  最清醒,也最能承担。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那么一点情感靠近……那,真的错了吗?

  …………

  一个平常的夜晚

  屋里很安静。

  宝宝早就睡熟了,小小的身子蜷在婴儿床里,嘴角还有一点奶渍;女儿房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她抱着她的毛绒玩具翻了个身,又安静下来。

  我和文杰刚做完爱。

  身上还有微汗,乳房有些胀胀的,腿软得发麻。

  我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胸口微微起伏的呼吸,温热、稳定。

  他的手搭在我腰间,指尖不动,只是轻轻扣着我裸露的皮肤。那种沉默里的亲昵,让人特别安心。

  我没穿衣服,只盖着一角被子,手指轻轻描着他胸口的线条,一圈一圈地绕着他的锁骨打转。整个人陷入一种松弛的幸福感。

  不是激情的兴奋,而是那种“活着”、“有人抱着”、“终于不用说话也能被理解”的松弛。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咔”地一声,响得很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门没关紧,门缝里透进来一束昏黄的走廊光,把地板切出一道斜影。

  我立刻意识到是谁。

  那不是孩子的动作。女儿睡着不会起夜,宝宝更不可能自己下床。

  我知道,是柳月。

  她没推门,只是静静地站在外头,看着这一切。

  我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去关门。

  我只是回过头,把脸缓缓埋回文杰的胸口。

  他并不知道,也没察觉。

  而我,躺在他的怀里,睁着眼,感受到心口那一瞬间轻微的颤。

  不是害怕被撞破。

  也不是尴尬。

  而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不忍。

  我忍不住在心里轻声喊她的名字。

  “柳月。”

  可我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我只是听着走廊外那道脚步声,轻得像风,最后慢慢退去,连那道门缝也没有关上。

  ⸻

  夜晚

  月光很亮

  柳月站在厨房,手还搭在水龙头上,水没关紧,细细的水流落在洗碗池里,声音像雨,又像是在掩盖什么。

  我披了件外套,轻轻走过去,没有出声。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里没有惊讶,只有疲倦

  我轻声问:“怎么还没睡?”

  她扯了下嘴角,像是笑,又像只是习惯性地做了个表情。

  眼圈微红,却没有眼泪。

  “睡不着。”她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怕吵醒什么,“刚才……路过,听见你们在说话。”

  我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水还在流,她把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指尖沾着水珠,顺着瓷面滑下来。

  她好像还想继续洗,但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动,只是让水冲在指背上,发出轻细的水声。

  像是走神了,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过了几秒,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近乎压不住的情绪: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刚要说什么,她抬手摆了摆,像是提前挡下我的回应。

  “不是怪你,也不是怪他。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的。”她的声音很轻,“我都能看出来。”

  她没有转头,只是盯着水槽前那盏微黄的灯光,像在借着光保持某种平衡。

  “只是……我也快三十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房间里这么安静,我会突然觉得,有点空。”

  “你们关着门,彼此抱着的时候,我就会想——是不是以后我就一直一个人过下去了。”

  她说得慢,不像是在控诉,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翻开一封藏了很久的信。

  我没插嘴,怕一说话,她就收回去了。

  她继续说:

  “我不会去抢什么……也没那个资格。老公你对我很好,我和女儿也很幸福,你一次一次的包容让我觉得很安心。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也像是怕吓跑了自己积攒的勇气。

  “我想当你们口中的‘姐姐’——那个最清醒、最会照顾人的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在压下胸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颤动。

  “但我也只是个女人。”

  “我也会想,哪一天醒来的时候……能躺在一个人的怀里,不是以‘姐姐’的身份,而是……”

  话说到这,她停了一下,没有补完那句话。像是不敢说,也像是已经默认。

  我站在原地,感觉嗓子像被堵住了,呼吸卡在胸口,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她垂着眼睫,继续补了一句:

  “老公……我是真的羡慕你。”

  “你每晚都有文杰抱着,而我……只能一个人背过身去,把灯关掉,装作什么都不想。”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没有看我,像是在对空气讲。

  “不是你们对我不好,也不是我不珍惜现在这样……只是,有时候,人真的很难一直骗自己。”

  厨房静得出奇,只有水龙头滴落的声音在空气里一下一下地落着,像是计时器,数着她的忍耐。

  她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没有他,我也许不会多想……毕竟我们都空着,也就那样。可现在我才明白,我是真的孤单。”

  她终于停下,水龙头下的手轻轻一抖,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厨房像是被她的话挖空了,连灯光都变得柔软了些。

  我走上前,低下头,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她的手是凉的,指节僵着,但掌心却有一丝发热,像是整个人所有的情绪都聚在了这点皮肤里。

  我低声说:“对不起,月儿,是我太迟钝了……一直没看到你这些。”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了一点,额头落在我肩上。

  我们就那么站着。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别哭”。

  她的脸贴着我的肩,呼吸变得绵长、缓慢,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口很久的石头。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说出自己的渴望。

  不是抱怨,不是责备,也不是试图改变什么。

  只是一个总要坚强、总被当作“支柱”的女人,在这一个安静的夜晚,终于坦白:

  她,也想要一次被人温柔地抱住。

第8章

  后来,我们恢复了日常。

  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没有人提起那个夜晚。

  就像一滴水落进深井,听得见,但谁也没有回头看那一圈波纹。

  只是我开始悄悄做一些没人在意的小事——

  比如不再插手他们之间的琐碎,不再习惯性地站在两人之间充当缓冲。

  比如坐得远一些,说话少一点,在他们交流的时候故意安静下来,看看——他们有没有靠近的可能。

  我不是退出。

  我只是想知道:

  如果他们真的走近了,

  我,是不是能接受。

  比如早上起床,我不再站在厨房中间指挥谁洗菜、谁倒牛奶,而是把早餐菜单写好,贴在冰箱门上,留给柳月。

  字写得端正,语气也温柔,像是在安排某个值得信赖的家庭成员。

  “粥煮清淡点,蛋可以荷包,别煎老了。”

  文杰有时起得早,刷牙刷一半会从洗手间探出头来问我:“今天早餐我来弄吗?”

  我装作随口说:“让姐姐来吧。你不是说她煎蛋的火候刚好吗?”

  柳月在厨房听见,皱了一下眉,回了一句:“别听她瞎说,我随便弄的。”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早上她还是比我早起,穿好家居服,利落地系上围裙。

  她没说什么,只是熟练地拿出锅,洗菜、切片、倒油,下蛋。

  动作干净流畅,油锅轻轻滋啦一响,一股熟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文杰从楼上下来,一边刷着牙,一边站在厨房门口,不动声色地看了她几眼。

  那眼神不动声色,但我看得出里面的柔软。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客厅,把毛毯叠好,顺手给大女儿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

  这些细微的变化,没人明说。

  但我都看在眼里。

  不是算计,也不是放弃。

  只是想用“静静地不干预”这一方式,试着看见一件事的真相:

  如果他们真的靠近——不是冲动,不是偷情,而是在平凡生活中的自然靠近——

  我,是不是有勇气,不哭不闹地,接受它的发生。

  ⸻

  春天到了,学校组织春游。

  我们三人带着孩子一起出门,我提前把婴儿背带翻出来,背好,对他们说:“我抱小的,你们牵大的。”

  柳月愣了一下:“你不是怕走远路抱累了?”

  我耸耸肩:“我瘦是瘦,但我有劲儿。你们去前面陪她玩吧。”

  柳月牵起女儿的手,文杰也走过去,两人一左一右,孩子欢快地跳着,小马尾一甩一甩:“爸爸妈妈,快点啦!”

  我落在后头,抱着小宝宝,静静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

  没有嫉妒,没有失落。

  竟然也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反而……就像一家人。

  那天下午阳光特别好,空气里都是青草和糖果的味道。

  我们在草地上铺好垫子,打开餐盒,我悄悄拿出那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递给柳月:“穿上吧,风有点大。”

  她接过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穿上了。

  那件开衫是我特地为她准备的。白色,素净干净,正是文杰曾说过的“他喜欢的类型”——有点冷淡,又温柔。

  柳月穿上之后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坐在草地上抱着小宝宝喂果汁,发丝被风轻轻拂动,眼神安静又柔和。

  文杰正低头拆果盒,抬头的瞬间,眼神碰到她那一刻,动作顿了顿。

  他什么也没说,但我看到了——他眼里那一点停顿和迟疑,藏不住。

  我没提醒,也没调侃。

  只是在心里,轻轻记住了那个瞬间。

  傍晚收拾好东西,我们回车上。

  我特意坐进后排,把副驾驶留空。

  柳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你不上来?”

  我笑笑:“你坐吧。我抱孩子。”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坚持,顺势坐了上去,拉上安全带。

  一路上,文杰话不多,开车时显得格外认真。

  我看得出他耳朵有点红,偶尔的侧目也总是落在她身上。

  他以为我没注意。

  但我都看在眼里。

  回到家,文杰在客厅喝水。

  我靠在厨房门框,看着他,没有出声。

  他正低头接水,夜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他整个人沉默得不寻常,从下午回家开始,始终没有太敢看柳月的眼睛。

  我慢慢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把手里的水杯轻轻搁在茶几上。

  “今天挺乖的啊,”我轻声说,“一路上一句废话都没说。”

  他“啊?”了一声,咽了口水,有些紧张地低头喝,“就……没啥可说的。”

  我盯着他侧脸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是没话,还是不敢说?”

  他有点窘,耳根悄悄泛红,嘴里含糊着:“你说啥呢……”

  我靠过去一点,肩膀轻撞了他一下,故意逗他:“脸红了,文杰。”

  他扭头躲开,水杯还握在手里没放下,像是被戳中却又不想承认。

  我没再调侃,只是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放缓:

  “她今天穿那件白开衫,挺好看的吧。”

  他没有回话。

  我低头轻轻笑了下,不知是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

  “是我帮她挑的。”我说,“你不是以前说过,喜欢那种‘安安静静’、穿白衣服的女孩子吗?”

  他这才抬头看我,眼神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接。

  我没等他回答,只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语气轻描淡写:

  “明天你早上不是要开会吗?早点睡吧,我不拦你了。”

  说完,我起身,绕过他走进厨房。

  他坐在那里,手还握着水杯,沉默了几秒。

  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听懂了。

  我没有逼他说出口。

  因为现在的我,不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而是在心里轻轻地问自己——

  如果他们真的走近,我是不是已经,开始准备好接受了。

  ⸻

  晚上

  女儿累得早早就睡了,小的也在摇篮里打着瞌睡。

  傍晚,宝宝开始发烧。

  不严重,但哭闹得厉害,哄也哄不住。

  我抱着她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走,额头贴着她滚烫的脸,汗湿了衣襟。

  柳月一边端水,一边找退烧贴、喂药,所有的动作都利落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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