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黎明{牢陈视角}

雨停了。

或者是被隔音玻璃挡在了外面。我不确定。

但雨总会停的。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却是甜腻的味道。那是情欲发酵后的气味，混合着昂贵的香水残调、酒精挥发的酸涩，还有那种最为原始的、属于雌性动物交欢后的淫乱气息。

这味道像是一张网，把我困在这个奢华的牢笼里。

我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那张凌乱不堪的大床。

赤身裸体？

并不冷。哪怕龙门的黎明前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哪怕我只随手披着一件从地上随手捡来的、已经被撕扯得有些变形的衬衫。我的体内依然燃烧着余火。

那种火，是她点燃的。

我转过身，视线落在床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我看着她。

碧翠克斯·施怀雅。

她睡得很沉。像是一只玩累了的、终于耗尽了精力的猫。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深灰色的丝绸床单上，像是一滩流动的黄金。那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纠结在一起，甚至有些还黏在她满是泪痕和汗水的脸颊上。

她看起来糟透了。

但美得惊心动魄。

原本那件昂贵的露背上衣早就成了地上的碎布。她现在一丝不挂，毫无防备地将那具平日里被制服严密包裹的肉体展示在我的面前。

那是我的杰作。

我的罪证。

她的皮肤白皙得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但那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脖颈上、锁骨上，全是大片大片的吻痕。紫红色的淤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梅花。那是被我吮吸、啃噬留下的烙印。我想象着当时她仰着头，哭喊着我的名字，任由我在她最脆弱的咽喉处留下标记的样子。

视线向下。

那一对丰满圆润的乳房，此刻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它们看起来有些红肿，甚至比平时大了一圈。乳肉上布满了指印，那是被我粗暴揉捏后留下的青紫。左边的乳晕周围有一圈清晰的牙印，那是被我咬住时留下的。

我记得那种口感。

软绵，弹牙，充满了奶香。

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最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在做什么』

『我都干了些什么』

记忆像是洪水一样冲刷着我的理智。

那个在路边摊哭泣的人。那个扑进我怀里求欢的人。那个在床上被我用尾巴贯穿时，露出那种既痛苦又快乐表情的碧翠克斯。

混蛋！

我一直知道她对我有着某种期待。但我选择视而不见。我用那条名为「朋友」或者是「战友」的界限，把自己和她隔离开来。

我是陈。我是感染者。我是那个注定要走上一条不归路的人。

我不能拥有安逸。我不能拥有这种温暖。

我越界了。

不仅是越界。是在掠夺。

我看着她大腿内侧那一片狼藉。那里还残留着干涸的体液，那是我们高潮时喷涌出的爱液混合物。大腿根部有着明显的勒痕，那是我的尾巴紧紧缠绕时留下的。

甚至是更私密的地方。

那两片原本紧闭的花唇，此刻因为过度的使用而微微红肿外翻，无法完全闭合。那种凄惨又淫靡的景象。

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身体再次涌起一股热流。

她是我的第一次。

我也是她的第一次。

这真是一个讽刺的笑话。在龙门叱咤风云的女人，两个家族的大小姐，竟然像两只发情的野兽一样，在这个雨夜里互相撕咬，直到把对方的处女之身都献祭给了这该死的欲望。

我也并不比她好多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胸口上有一道长长的抓痕，那是她在高潮时失控抓出来的。那道血痕横贯我的乳房，带来一阵阵刺痛。

我的乳头也在隐隐作痛。那是被她报复性地吸吮过的结果。她虽然没有我那么大的力气，但那张小嘴却意外地懂得如何折磨人。她像是在吃奶一样，贪婪地含着我的乳尖，舌头疯狂地挑逗，直到我忍不住按住她的后脑勺，把自己送得更深。

还有我的下体。

那种酸胀感依然存在。虽然我是进攻的一方，但她的紧致、她的温热、她体内那种像是要融化我一样的吸附力，也让我精疲力竭。

我们互相标记了对方。

用痛觉。用体液。这种最原始的方式。

『该走了』

理智冷冷地提醒我。

天快亮了。龙门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如果我不走，等到她醒来，等到阳光洒满这个房间，我就再也走不掉了。

我会沉溺在这温柔乡里。我会忘记切尔诺伯格的废墟，忘记那些还在矿场里哀嚎的感染者，忘记我原本的使命。

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如果不说点什么。如果不留下点什么。

那我就真的成了她口中那个「从来不在意她」的人渣。

我站起身。腿有些软。

我走到那张堆满了文件的书桌前。那是她的办公桌。上面摆满了近卫局的卷宗，还有关于汐斯塔商业开发的企划书。

这就是诗怀雅。

一边是维护秩序的警司，一边是精于算计的商人。

她活得比我累，却也比我精彩。

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那是万宝龙的限量款，沉甸甸的，带着金钱的重量。又随手抽出一张印着施怀雅家族徽记的信纸。

在桌边坐下。

握笔的手有些不稳。

我可以握剑斩断钢铁，可以赤手空拳打倒暴徒，甚至可以昨晚那样娴熟地玩弄她的身体。

但现在，面对这一张白纸，我却觉得重若千钧。

写什么？

写对不起？太轻了。

写我爱你？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她。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踢开了一角，露出了一截布满青紫吻痕的小腿。那只原本总是高傲翘起的猫尾巴，此刻无力地垂在床边，尾尖偶尔神经质地抽动一下。

那是我造成的。

是我把那个骄傲的大小姐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我不能留下。

一种酸楚涌上鼻腔。

我深吸一口气，提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致 碧翠克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别撕信。也别急着骂我。至少先把这几行字看完。

看着你现在的睡颜，我很难下笔。你睡得像个傻瓜。如果平时你也这么安静，我们在近卫局大概能少吵一半的架。

关于你。

我不愿找借口。酒精不是理由，重逢的冲动也不是理由。

我想要你。

是的，碧翠克斯。当你在那个路边摊扑进我怀里，哭着质问我在我心里你算什么的时候。

我明白我骗不了自己了。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控制好一切。控制好我的剑，控制好我的情绪，控制好我和你之间的距离。我认为这对你好。一个感染者，一个背叛了家族期望的浪子，是一个随时可能死在不知名荒野上的亡命徒。你是施怀雅家的大小姐，你有光明的未来，你应该站在龙门的顶端，而不是和我纠缠不清。

我错了。

当我进入你身体的那一刻，当我听到你在我耳边哭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得有多离谱。

你的身体很热。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那种热度不仅仅是体温，那是你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爱意。

我把你弄疼了。我知道。

看着你身上那些痕迹，我现在手都在抖。你的胸口，你的大腿，还有……那里。我很抱歉。我像个只会掠夺的强盗，粗暴地打开了你，占有了你。我甚至用尾巴那样对待你。

但我不后悔。

听着，碧翠克斯。我不后悔占有你。我不后悔拿走了你的第一次。

因为那一刻，我觉得你是属于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

你说得对，我不该仅仅把你当做朋友。或者是战友。

哪有朋友会对着对方的身体产生那么下流的欲望？

我喜欢你。

可能是爱。

虽然这个字眼从我嘴里说出来显得很滑稽，也很不负责任。

但我不能留下来。

不是因为我不想要你。恰恰相反，所以我必须走。

看看窗外，碧翠克斯。这是龙门。繁华，光鲜，即便如此也充满了阴影。那在这座城市之外，这片泰拉大地上，又有无数像我一样的感染者在苟延残喘？

只要源石病还存在一天，那种不公和压迫还存在一天，我便无法心安理得地躺在你这张温暖的床上，享受着你的怀抱。

我的血是脏的。我不能把这份诅咒带给你。

我要去走完我该走的路。我要去打完我该打的仗。

这很自私，我知道。我擅自闯进你的生活，把你弄得一团糟，然后又拍拍屁股走人。

你一定在心里骂我是「负心汉」、「死粉肠龙」吧。

骂吧。如果骂我能让你好受一点。

但是，碧翠克斯，请记住。

我会回来的。

等到这片大地再无歧视，等到感染者可以自由的生活在阳光下，等到我可以不再背负着愧疚和罪恶感就能依偎在你怀里，我会回来。

那时候，我会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正式地站在你面前。

我会对你负责。

我会赔偿昨晚的粗暴，和你的眼泪。

如果你愿意等我。

如果你那时候还没有找个听话的小白脸把自己嫁了的话。

别再喝那么多酒了。

你喝醉的样子很丑。虽然也很可爱。

但总归是不安全的。

照顾好自己。你是龙门近卫局的脸面，别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我的钥匙我拿走了。

这把锁，我会来打开的。

——陈

写完最后一个字。

我放下笔。

纸张上有些微微的褶皱，可能是因为我的手汗，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液体。

我把信折好，压在她床头的台灯下。旁边放着我随身携带的外伤药膏。那是罗德岛配发的，效果很好，虽然有些凉。

我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捡起外套。穿上工装裤。系好腰带。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重新穿上一层盔甲。

穿戴整齐后，我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令人生畏的陈晖洁。那个挥剑的斩龙者。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件紧身背心下，我的乳头还在因为摩擦而隐隐作痛。那道胸口的抓痕还在提醒我昨晚的疯狂。

我走到床边。

最后看她一眼。

她依然睡得很熟。大概是因为太累了。

我弯下腰，轻轻地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她的皮肤真的很烫。像是有一团火在下面烧。

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克制。

不像昨晚那样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等我」

我轻声说道。

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但我看见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一瞬间，我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留下来。如果她现在睁开眼，如果她现在拉住我的手……

但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猛地直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步伐很快。有些狼狈。像是在逃离案发现场。

咔哒。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我摸了摸口袋。那里躺着一把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

那是通往那个温暖世界的凭证。

我握紧了它。紧得指节发白。

龙门的雨又开始下了。

细细密密的雨丝，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重新洗刷一遍。

我走进雨里。

脊背挺得笔直。

但我知道。

会停的。

我的心留下了一半

在那个有着昂贵香水味和她的味道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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