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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话

和她的母亲，互换身体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女人的身体。

站在我身旁的，是她——以及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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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位于离车站稍远的地方。

在住宅区深处，面向一条狭窄的街道。并不显眼，但外墙和大门都维护得很好，给人一种住在这里的人性格直接体现在房子上的感觉。

“就是这里。”

纱季简短地说道，按下了门铃。

没有一丝犹豫。动作就像我会来这件事，早就决定好了一样。

铃声响起，几乎没有间隔，门就被打开了。

“初次见面。”

我脑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

是个漂亮的女人。

比我想象中的“母亲”年纪要年轻一些。

不张扬，但站姿端正，举止沉稳，视线的落点也很自然。

“我是美沙。”

她报上名字的方式很简洁。

声音不高不低，不会在耳边停留，却也不会被忽略。

“打扰了。”

我低头说道。

美沙只是轻轻点头。

“请进，不用拘束。”

一踏进玄关，我就感觉到屋内很安静。

并不是东西少。生活气息很明显，却没有多余的声音。

我们被带到客厅，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谈话内容十分普通。

大学的事、天气、最近的近况。

只是，美沙的每一句话都很短。

更像是在确认，而不是聊天。

“最近忙吗？”

“生活作息规律吗？”

“身体还好吗？”

我每回答一次，美沙就轻轻点头。

不像是理解，更像是检查完成后的反应。

坐在我旁边的纱季几乎不插话。

只有在必要时，才补充一句。

三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时，我才注意到自己和美沙之间的距离比想象中近。

并没有碰到。

但已经是共享空气的距离。

一边听她说话，我的视线不自觉地落下。

并不是刻意。

只是她一动，那里就会进入视野。

胸口的线条。

布料形成的阴影，勾勒出清晰的起伏。

这是纱季还没有的大小。

——不行。

我立刻把视线移开，但已经迟了。

一旦看见，轮廓就残留在脑海里。

沉稳的声音。

从容的停顿。

由年龄积累而成的身体线条。

将来，纱季也会变成这样吗。

这个念头刚出现，我就立刻掐断了它。

在母亲面前产生这种想法，是不合适的。

理性还残留着。

即便如此，胸口深处仍残留着一种“已经看见了”的感觉。

美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动摇，依旧淡淡地继续说着话。

她的这种无自觉，反而让我更加在意。

“要喝咖啡吗？”

美沙站起身说道。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我目送她走向厨房的背影。

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那是一种对家中一切都了如指掌的走法。

端上来的咖啡，香味不过分浓烈，苦味也很柔和。

喝了一口，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会紧张吧。”

美沙说道。

不是安慰，也不是下定论。

只是为了整理场面而存在的话语。

“不过，没关系的。”

她说“没关系”的方式，和纱季很像。

当我伸手准备喝第二杯的时候，才注意到眼皮变得沉重。

不是困意。

更像是意识的轮廓逐渐模糊。

“要不要稍微躺一下？”

我一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是被引导着躺在沙发上。

纱季依旧坐在我旁边，什么也没说。

我仰望着天花板，想要思考。

可思绪无法持续。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

墙上时钟秒针稳定的走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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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是闭上了眼睛。

但并没有完全睡着的感觉。

身体很沉。

有谁压在我身上的感觉。

沙发下陷的触感异常清晰。

有声音。

很近。

但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做什么？

我应该是这么想的。

可这个疑问，在途中就融化了。

那种感觉抽离的时候，

我像是在旁观他人的事情。

◆

（美沙·视点）

她俯视着沉睡中的朔，静静地说道。

“和‘母亲的身体’，今天就要告别了呢。

最后，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

声音里没有情绪。

只是把必要的确认，说出口而已。

靠近时，沙发轻微作响。

重量转移，空气发生变化。

身体的接触并不需要多言。

年轻与反应，本身就是答案。

时间不长。

浪潮清晰地升起了一次。

在胸腔深处填满的东西，缓缓平息。

她停顿了一次呼吸，确认残留的余温。

“……已经够了。

这具身体，我已经好好享受过了。”

没有留恋。流程完成。

她抬起视线，思考着下一步。

“接下来，就作为男人来享受吧。”

宣言不需要情绪。

只是朗读既定流程中的下一行。

最后，她贴上嘴唇。

那既不是告别，也不是爱。

只是交换的印记。

“朔，把我的身体收下吧。”

从一旁传来冷静的回应。

“路上小心，‘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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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意识再次浮上来时，

世界的排列出现了某种异常。

天花板很近。

视线高度对不上。

吸气时，胸部的扩张方式不同。

不是肺。

而是整个身体在接收空气的感觉。

我反射性地想要起身，却发现动作迟缓。

重心不在我预想的位置。

“……！”

声音发出的瞬间，我立刻明白了。

偏高。

柔软。

在耳边停留。

那是女性的声音。

在混乱之前，脚步声响起了。

走廊里传来毫不犹豫的脚步。

“醒了吗？”

是纱季的声音。

还没抬头，胸口深处就一阵发冷。

站在那里的是——

纱季，和

我。

有着我身体的某个人，

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

在思考追上之前，

纱季淡淡地说道。

“喂……好像朔和妈妈，互换身体了呢。怎么办？”

语气很轻。

但已经没有退路。

我用美沙的身体调整呼吸。

发生的事情显然不正常。

即便如此，

否定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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