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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狮蝎篇 1,第1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1-12 15:33 5hhhhh 4150 ℃

夜色如墨,却又被萨尔贡沙漠上闪耀的星辰刺破,洒下一种近乎残忍的、银蓝色的辉光。近地飞行器引擎低沉而稳定的嗡鸣,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属于文明的声响。它像一只收敛了爪牙的金属巨翼兽,滑过白天被烈日炙烤得滚烫、此刻却迅速流失热量而变得冰冷刺骨的沙海,朝着远方地平线上那一小簇珍贵的、摇曳的灯火——巴尔多绿洲——无声迫近。

机舱内,光线被刻意调暗,只留下几处必要的仪表盘散发着幽蓝或暗绿的光芒,映照出几张沉静的脸。博士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灰色罗德岛高级制服,脸上覆盖着毫无反光的纯黑面罩,安静地坐在主位上,仿佛与身下座椅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姿态松弛,却又毫无破绽,如同一条蛰伏于深渊、仅以意念感知水流的庞然之物。几名随行的护卫干员分散在舱内各处,她们身着便于行动的罗德岛外勤制服,武器或置于手边,或巧妙隐藏于衣物之下。没有交谈,只有透过隔音层隐约传来的风噪,以及彼此间通过细微眼神和肢体动作传递的、经过千锤百炼的默契与警惕。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屏障,隔绝着外界一切可能的恶意。

从舷窗望下去,巴尔多绿洲在无垠的沙毯上,如同天神不慎滴落的一滴翠色泪珠,围绕着中央一汪在星光下泛起碎银般波光的湖泊,错落分布着高大的棕榈树、规整的农田,以及用当地特有的淡黄色石材砌成的建筑群。灯火主要集中在中心区域,那里矗立着王酋的宫殿,虽是沙漠建筑,却融合了萨尔贡的豪迈与来自遥远叙拉古或哥伦比亚的精致线条,显示出此地主人不俗的财力与眼界。绿洲边缘,隐约可见巡逻士兵举着的火把像游动的萤火,以及一些模糊的、似乎是防御工事的轮廓。

飞行器并未直接降落在宫殿区域,而是在绿洲外围一处经过平整、显然是用来让陆行载具停泊的场地缓缓着陆。起落架接触地面时激起一小片沙尘,随即被预置的抑尘装置迅速压下。舱门滑开,一股与罗德岛内部经过严格过滤的空气截然不同的气息涌入——干燥的、带着沙土微粒的冷风,混杂着绿洲特有的湿润水汽、植物芬芳,以及一丝隐约的、属于人群聚集地的烟火与动物气味。

王酋的使者早已等候多时,那是一位身材高大、裹着精美刺绣头巾和长袍的萨弗拉族男子,眼神精明而恭谨。简单的礼节性问候后,博士一行人被引上了一辆有着华丽篷盖、由健壮瘤兽牵引的礼车,在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王酋亲卫与一位瓦伊凡族的先锋官的护送下,沿着以碎石铺就、两旁点缀着耐旱灌木的道路,驶向灯火通明的宫殿。

会谈的地点设在王酋宫殿一间宽敞的议事厅内。厅堂的墙壁上装饰着色彩浓烈的挂毯,描绘着萨尔贡传说中的狩猎与战争场景;穹顶悬挂着巨大的、由无数彩色玻璃片拼接而成的吊灯,烛火在其间跳跃,投下迷离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线香、薄荷茶,以及陈旧羊皮纸卷的气息。

王酋本人是一位年约五旬的瓦伊凡族,额角峥嵘的巨角显示出他血脉中蕴含的力量,久居上位的威仪沉淀在眼角眉梢,但此刻,面对这位来自神秘移动组织“罗德岛”的领导者,他的态度是审慎而热络的。双方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香茶与精致的椰枣甜点。

会谈的过程漫长而细致,如同在编织一张精密而脆弱的蛛网。博士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依旧是那种经过处理的、带着奇特磁性与中性的平静语调,语速不快,每一个词却都像是经过精确称量。他谈论着罗德岛在医药领域的“前沿成果”——某些对沙漠常见热病和伤口感染有奇效的特效药剂,能够提高作物耐旱性的新型营养液配方;也提及罗德岛作为“安全承包商(尽管罗德岛并不以此自称)”所能提供的“专业服务”——为绿洲训练一支小而精的快速反应部队,提供一套覆盖关键区域的监控与预警系统。作为交换,罗德岛希望在此建立固定的办事处,享有免税贸易权,并获得在王酋领地内“招募有潜力的年轻人”前往罗德岛接受“专业化培训与就业”的许可。

王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镶有宝石的茶杯边缘,眼神闪烁。他并非对罗德岛的真实性质一无所知,在这片信息与谣言同样飞速流通的沙漠,总有些暧昧的传闻,关于那艘移动巨舰内部远超医药公司范畴的“特殊服务”。但那些传闻无法证实,而眼前博士提出的条件却实在诱人。特效药能稳定民心,减少非战斗减员,确保税收可以按时收取;农业技术能增强绿洲的生存根基;军事培训能巩固他的统治;而那所谓的“人才输送”,在他看来,不过是送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平民子女,换取罗德岛的好感与潜在支持,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至于罗德岛招募这些人去做什么,他并不十分关心,在这片沙漠,或者说萨尔贡,生存与利益永远优先于虚无的道德考量。

经过数轮的磋商、试探与条款细节的打磨,初步的合作意向在午夜时分达成。王酋脸上露出了真诚许多的笑容,下令设宴款待尊贵的客人。

晚宴设在宫殿另一处露天庭院,中央是一个精美的喷水池,池边摆开长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烤得金黄的整只瘤兽肋排、用藏红花和无数香料炖煮的角兽肉、堆积如山的各色水果、还有当地特产的、口感浓烈的椰枣酒……,食物丰盛得近乎奢侈。穿着轻薄纱裙的舞女随着悠扬而热烈的沙漠鼓点扭动腰肢,手腕与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王酋麾下的将领与重要幕僚作陪,气氛热烈而喧闹。

博士坐在主宾席上,面对王酋的频频举杯与各种或真诚或试探的敬酒,他只是以清水或少许淡酒回应,话语不多,却总能恰当地接上话题,既不显得冷淡,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他身侧的护卫干员们则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尽管也进食,但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博士周围的环境,以及庭院中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度。她们的存在,与宴会的欢腾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张力。

宴席终有散时。当星斗移至中天,晚风带上更深的寒意,王酋亲自将博士一行人送至宫殿内专门为贵宾准备的寝区。这是一排独立而雅致的石砌平房,围出一个私密的小庭院,院中种着几株夜间绽放幽香的沙漠茉莉。房间内部装饰华丽,铺设着厚实的羊毛地毯,悬挂着轻柔的纱帐,铜制香炉里燃着助眠的安息香。

“愿沙漠的星辰保佑您安眠,尊贵的博士。”王酋在门口抚胸行礼,“明日清晨,我们将正式签署协议。届时,我还会为您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以纪念我们友谊的开始。”

博士微微颔首:“感谢您的盛情,王酋阁下。期待明日。”

房门轻轻关上,将沙漠夜晚的喧嚣与宫廷的繁华隔绝在外。房间很大,分为内外两进,外间是起居室,里间是卧室。博士径直走向里间,简单地洗漱后,便和衣躺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铺上。黑色的面罩并未取下,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悠长,仿佛瞬间便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守卫工作立即无声地展开。一名干员留在室内,站在卧室与外间连接的门廊阴影处,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偶尔转动时,眼眸会反射窗外透入的微弱星光。另一名干员则守在房门外,背靠冰冷的石墙,面朝庭院入口,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她们约定每两小时轮换一次,确保始终有人处于最佳警戒状态。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绿洲的灯火渐次熄灭,连虫鸣也稀疏下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守夜士兵模糊的交谈声,以及风吹过棕榈树叶的沙沙轻响。冰冷清澈的星光透过窗棂,在房间地板上切割出几何形的光斑。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正常,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沙漠夜晚。

第一次换班在凌晨时分无声完成。门外的干员轻轻推门进入,与门廊处的同伴交换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短暂休息以恢复精力。新接替的室内护卫调整了一下站姿,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榻上博士静止的身影、窗帘的褶皱、家具的轮廓、地板的阴影……,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就在这次换班后不到半小时,某个几乎不存在的“空隙”被利用了。那并非时间或空间上的漏洞,而是感知层面的微妙盲区。守卫的干员神经始终紧绷,但人类的感官终究存在极限,尤其是在面对超越常规的源石技艺时。

一道影子,不,甚至连“影子”都算不上,只是一缕极其稀薄、仿佛光线折射产生的错觉般的“存在”,贴着门扉在换班后尚未完全关闭的门扉,滑入了室内。她的动作没有声音,没有气味,连空气的流动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抚平。这便是她的源石技艺。并非完全隐身,而是极大程度地降低自身在其他生物中所有感官(视觉、听觉、嗅觉、甚至一定程度上的触觉反馈)中的“存在感”,使得除非心中已有警惕,亦或是对源石技艺的感受能力较高(尤其是术士干员),否则很容易被大脑下意识地过滤、忽略,如同忽略墙角一片常年不变的阴影。

她是一位曼提柯。即使在同族中也堪称纤细优美的身形,包裹在适合沙漠行动的服饰中——贴身的、砂土色的束腰短上衣,同色的宽松长裤扎进结实的皮质短靴,一条用来遮阳挡沙的轻薄头巾此刻松垮地搭在颈间,脸上覆盖着仅露出双眼的深紫色面纱。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是她头颅两侧延伸出的、如同蝙蝠翼膜般的深紫色头翅,此刻紧紧收拢贴合在鬓边,以及从尾椎骨延伸而出、垂在身后、几乎与身高等长的蝎尾。那蝎尾呈现出几丁质特有的深紫近黑的色泽,分节明显,灵活异常,尾端是传统的倒钩,此刻被她的意志牢牢控制着,没有泄出丝毫杀意或破空之声。

她有着一双即使在“存在稀薄”状态下也难掩其特殊性的紫色眼眸,此刻这双眸子里凝结着冰一样的专注与杀意。淡紫至粉紫渐变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面纱之上裸露的肌肤,在星辉下显得异常白皙,与周遭环境的色调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被她的源石技艺调和得近乎“透明”。

她像一缕没有实体的幽魂,贴着墙壁,以肉眼难以追踪的缓慢而绝对平稳的速度,向内间移动。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开地板可能发出声响的位置,利用家具的阴影作为视觉上的掩护。她的目标明确——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情报显示,这位“博士”是罗德岛绝对的核心,其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威胁。她被命令去刺杀这位“博士”,她不知道缘由;但她必须完成,然后从这里离开......。

她的心脏在胸腔内平稳而有力地跳动,血液因高度专注而奔流,带来奇异的冷静。她能清晰看到守在门廊处的那个罗德岛护卫干员,对方的目光几次从她所在的位置扫过,却没有丝毫停留,如同掠过一片虚空。源石技艺在完美生效。她一点点地挪近,缩短着与床榻之间最后几米的死亡距离。

终于,她来到了床侧。博士面朝上躺着,黑色的面罩在昏暗光线下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脖颈的线条在衣领间若隐若现。就是这里。最佳的贯穿点。能瞬间破坏气管、颈动脉和脊髓,确保毫无声息地致命。

紫色的眼眸中杀意骤凝。收拢在身后的蝎尾,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扬起,尾针锁定目标,肌肉绷紧,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这一击,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技艺与决绝,她有绝对自信,在对方任何护卫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刺杀并借助混乱与自身技艺远遁。

尾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幽蓝细线,撕裂空气(尽管声音被她的源石技艺极力压制,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鸣),直刺博士裸露的咽喉!

就在那淬毒的尖端距离皮肤还有不到一寸,冰冷锐利的触感几乎已经提前抵达的刹那——

博士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从沉睡到清醒的过渡。那双眼眸在纯黑面罩的孔洞后骤然睁开,并非茫然的睡眼,而是清澈、深邃、冷静得令人心悸的瞳孔。没有一丝刚醒的朦胧,只有一片如同亘古寒潭般的、洞悉一切的幽暗。

更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曼提柯刺客的身体,连同她那疾刺而出的蝎尾,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琥珀中的飞虫,彻底僵滞凝固。不是被外力阻挡,而是从她自身内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甚至奔流的血液和运转的源石技艺,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源自更高层次意志的力量强行“暂停”了。她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尾针凝在半空,紫色的眼眸因极致的惊骇而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瞳孔中倒映着博士那双幽深的眼睛。她想尖叫,想挣扎,想拼尽最后力气完成刺杀或逃离,但连声带都无法振动,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她甚至无法维持那降低存在感的源石技艺,周身那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稀薄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身形、气味、温度……一,切属于“存在”的信息,瞬间清晰无比地暴露在空气中和……,守卫的感知里。

这突兀到极点的变化,以及那股虽然一闪而逝、却让门廊处护卫干员脊椎发凉的奇异压迫感,让她猛地回头。

“谁?!”

护卫干员的反应快如闪电。尽管惊愕于房间内何时、如何多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且对方正摆出明显的攻击姿态,但长期的训练与对博士安全的绝对优先,让她在百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判断。非致命制服,优先控制!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瞬间切入刺客侧方,一记精准的手刀避开要害,狠辣地斩向刺客因僵直而毫无防备的颈侧。同时,另一只手五指如钩,抓向对方那条扬起蝎尾的根部关节,试图卸力控制。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曼提柯刺客在身体被强行凝固的状态下,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击,颈椎受到震荡,加之体内那股恐怖压制力的骤然消失带来的反差,她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中的惊骇尚未褪去,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身体软软地向地上瘫倒。那条致命的蝎尾也无力地垂落,尾针触地,发出轻微的“嗒”声。

护卫干员迅速蹲下身,探了探刺客的颈动脉,确认其只是昏迷,随即单膝跪地,转向床榻方向,头颅深深低下:“博士!这是我的失职,竟让刺客潜入到这里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懊悔与后怕。房间内多了一个大活人,自己竟毫无察觉,这在她职业生涯中是前所未有的严重失误。

博士已经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瞬的刺杀从未发生。他摆了摆手,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不必过于自责。对方使用的是相当特殊的源石技艺,偏向认知干扰和存在感操纵,常规警戒手段难以防范。你能在她发动攻击前察觉异样并瞬间制服,反应合格。我不会为此给予你惩罚”

他的目光落在瘫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曼提柯女刺客身上,那紫色的长发凌乱铺散在深色地毯上,头翅无力地摊开,蝎尾蜷缩在身侧,面纱在刚才的倒地摩擦中有些歪斜,露出小半截线条优美的白皙下颌。紫色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倒是没想到,”博士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玩味,如同数学家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有趣的变量,“今晚的‘余兴节目’,会送来这样一份……,意外之喜。”

他下了床,走到刺客身边,微微俯身,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撩开她歪斜的面纱。面纱下是一张即使昏迷也难掩其精致与异域风情的脸,五官立体,肌肤在室内昏黄壁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与紫色的发、紫色的眸形成一种妖异而和谐的美感。博士的指尖隔着面纱布料,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又顺着脖颈的线条,来到她肩胛骨附近,那里的衣物下隐约能感受到头翅根部与身体连接的坚硬骨骼。

“曼提柯……,这一族在萨尔贡也并不多见,尤其是如此……,出色的个体。”博士低声自语,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突然到手的珍贵标本或艺术品。“会是是受雇于其他势力,还是……,怀着私仇而来?亦或是和那个传说中的本土刺客组织有关呢?”

他直起身,对依旧跪在地上的护卫干员吩咐道:“去找些结实的绳索来。把她双手反剪到背后,绑紧。大腿分开,膝弯处也绑上,固定成无法发力挣脱的姿势。注意避开她尾椎附近的蝎尾根部,那里比较脆弱,但也可能隐藏着一些防御机制,不要触发。”

护卫干员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作为罗德岛的资深干员,尤其是曾被选拔参与过博士近身护卫任务的人员,她并非对博士的某些“行事风格”和罗德岛深层运作一无所知。这种捆绑方式,以及博士语气中那隐约的、对“意外之喜”的兴趣,让她瞬间明白了博士可能的意图。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掠过——对自身失职的羞愧,对博士安全的庆幸,对这名刺客接下来命运的某种模糊预感,以及……,一丝早已被训练烙印在骨子里的、对博士任何命令的绝对服从。

“是,博士。”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地从随身的装备包中取出特制的、坚韧且带有一定弹性的约束索。她将昏迷的曼提柯女刺客扶起,让其背对自己,熟练地将对方双臂拧到身后,手腕交叠,用绳索层层缠绕捆紧,打上绝难自行解开的特殊绳结。接着,她让对方面朝下俯卧,将其双腿大大分开,在膝弯上方、大腿中部的位置同样用绳索捆缚,并留出一定的活动长度,将两端绳索连接固定在地毯上某个沉重的家具脚上,形成一个稳固的、令其双腿无法并拢发力的拘束姿势。整个过程专业、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也小心避开了对方头翅和蝎尾的敏感部位。

做完这一切,护卫干员再次退开一步,垂手肃立:“博士,已按照您的吩咐处理完毕。”

博士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地上被捆绑得失去任何反抗能力、呈现出一种脆弱又屈辱姿态的刺客。“很好。你先出去吧,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王酋方面的人。如果问起,就说我临时有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

“明白。”护卫干员深深地看了地上昏迷的刺客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微光,但最终归于平静的服从。她不再多言,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迈着依旧沉稳却仿佛比来时稍快了一点的步伐,走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连接内外间的房门。

“咔嗒。”

轻微的锁舌扣合声响起,将室内与外界隔绝开来。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博士,以及地上那位昏迷不醒、被以极具暗示性姿势捆绑着的曼提柯女刺客。壁灯的光线柔和地洒落,在羊毛地毯上投出两人拉长的影子。香炉中的安息香还在静静燃烧,散发出宁神的芬芳,但这气息此刻似乎与房间内逐渐弥漫开的、另一种无形的张力格格不入。

博士并没有立刻做什么。他走回床边坐下,姿态放松,如同一位耐心的猎手,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美丽猎物,等待着对方从昏迷中苏醒,亲自面对这已然天翻地覆的命运。他的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地上那具躯体,从紫色的发丝,到白皙的颈项,到被绳索勒出凹陷的腕部,再到被分开捆绑、显露出腿部线条的长裤……,最后,落在那条即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微微摆动的、深紫色的蝎尾上。

他或许在思考她的来历,评估她的价值,计算着如何从她身上获取最大的信息与利益,也可能在盘算着,如何将这“意外之喜”,纳入罗德岛那庞大而精密的体系之中,就像他曾经对许多“有价值”的个体所做的那样。

夜还很长。沙漠的寒风偶尔掠过庭院,吹动窗棂,发出呜咽般的轻响。而在这一室静谧、暖香与无形压力交织的囚笼里,一场无声的、关乎意志、秘密与未来归属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博士在等待,等待那双紫色的眼眸重新睁开,面对他,面对这无法逃避的现实。而醒来之后,这位曼提柯刺客将面对的,远非简单的囚禁或审问,而是一个更深邃、更难以测度,或许将彻底改变她一生的漩涡。

壁灯的光晕在昏暗中持续晕染,安息香的青烟如缕缕游魂,在凝固的空气中缓缓攀升、盘旋。时间仿佛被这室内的静谧与压力拉长了,每一秒都黏稠得如同流质。地上,被以屈辱姿态捆绑的曼提柯女子——狮蝎,那浓密如同蝶翼的紫色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深潭底部的碎片,艰难地、一片片地聚拢。最先恢复的是模糊的痛感——颈侧被手刀击中的部位传来闷痛,随后是手腕和大腿被粗糙绳索紧紧勒缚的、火辣辣的束缚感与血液不畅带来的麻木。紧接着,是更深的、源自本能警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她尚未完全清明的神智骤然打了个激灵。

她想动,想蜷缩,想逃离这种仰人鼻息、任人宰割的可怕境遇。但双臂被反剪在背后捆得死紧,关节传来酸涩的抗议;双腿被大大分开固定,膝盖上方被绳索束缚的部位已经勒出了深痕,稍一用力尝试并拢,便是更尖锐的摩擦痛楚和来自固定点的强力制约。她甚至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维持着这俯卧、分腿、双臂后缚的脆弱姿态。喉咙里溢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破碎的呻吟,那是身体不适与内心惊恐混合的本能呜咽。

紫色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视线起初是涣散的,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倒映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花纹和昏暗的灯光。随即,焦距艰难地对准,记忆如冰冷的潮水轰然涌入——那必杀一击的瞬间,那双在面罩后骤然睁开的、幽深如寒潭的眼睛,那股令她全身凝固、连源石技艺都瞬间溃散的恐怖力量,以及颈侧遭受的重击和迅速沉入的黑暗……

她还活着。但处境,比死亡更令人心悸。

她试图转动眼球,用有限的视野观察周围。这里是……那个目标的房间。她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不仅刺杀未遂,还被人生擒,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捆绑在地。一种混合着巨大挫败、羞耻和冰冷恐惧的情绪,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就在此时,一个平稳的、带着奇特磁性的声音,从她视野侧上方传来,不高,却清晰得仿佛直接敲击在她的鼓膜上:

“醒了?”

狮蝎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尾尖都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朝声音来源望去。

博士就坐在不远处的床沿上,依旧是那身深灰色制服,黑色面罩隔绝了所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地俯视着她,如同观察玻璃皿中一只新奇的昆虫。他的姿态很放松,甚至显得有些悠闲,与地上她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看来恢复得不算慢。”博士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事实。“你的源石技艺很有趣,偏向认知干涉和精神暗示的领域,在实战,尤其是潜入刺杀中,价值很高。不过,看来你本人对精神压力的抗性有限,和一般人无异。”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床沿站起身,黑色的靴子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像踩在狮蝎紧绷的神经上。他朝她走来,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狮蝎的心脏狂跳起来,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警惕、恐惧,以及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面对绝对未知与压倒性力量时的茫然。她想后退,身体却被牢牢固定;她想怒视,却在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连愤怒的资格都被剥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近,在自己身边蹲下。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过来。狮蝎本能地想要瑟缩,却无处可躲。那手没有直接触碰她的身体,而是悬停在她脸颊上方几寸,然后,指尖轻轻撩开了她脸上早已歪斜的深紫色面纱,将其完全取下。

面纱滑落,彻底暴露在灯光和对方目光下的,是一张即使因恐惧而苍白、却依旧难掩异域风情的精致面容。高挺的鼻梁,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嘴唇,以及那双此刻盈满惊慌、如同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博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品相,随即下移,掠过她修长的脖颈,被绳索勒出痕迹的纤细手腕,最后,落在了她身体侧后方那条无意识微微摆动的深紫色蝎尾上。

他的目光明显对这条蝎尾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曼提柯族的生理特征,资料记载不多。”博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狮蝎解释。“尤其是尾部分泌腺的运作机制和毒液成分。”说着,他的手径直伸向了那条蝎尾。

“不……!”狮蝎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抗拒。尾巴对她而言是极其敏感和私密的部位,既是武器,也蕴含着某种族裔的象征意义。被一个陌生、强大且敌对的男性如此触碰,带来的羞耻感和威胁感甚至超过了被捆绑本身。

但她的抗拒毫无作用。博士的手稳定而有力,轻易地握住了她蝎尾的中段。几丁质外壳冰凉光滑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狮蝎浑身一颤,尾巴本能地想要蜷缩挣脱,却被牢牢握住。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正在摸索她尾节的结构,按压连接处的肌肉,甚至试图探寻尾针根部下方、隐藏着毒腺的微小鼓胀部位。

那是一种近乎解剖学观察般的触碰,冷静、细致,不带任何情欲,却因此更显冷酷和令人不适。狮蝎咬紧了嘴唇,将更多的呜咽和屈辱感死死压在喉间,紫色的眼眸里水光更盛,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博士似乎对她的毒腺特别感兴趣。他用指尖在尾针根部附近反复按压摸索,终于找到了那个微小的、在情绪激动或攻击时会鼓起的腺体开口。狮蝎感到一阵细微的、混合着酸胀和羞耻的刺激,身体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轻颤。

然后,博士做出了一个让狮蝎瞳孔骤缩、大脑几乎空白的举动。

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拿过一只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喝过水的空玻璃杯,一手依旧稳稳握住她的尾节中段,另一手则用杯口边缘,对准了尾针根部下方那个微小的腺体开口,然后,施加了稳定而持续的压力。

“你……,你要做什么?!”狮蝎的声音因极致的惊愕和恐惧而变形。她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但那太疯狂,太超出常理!

轻微的“嗤”声。在压力的逼迫下,一滴,接着是几滴,粘稠、清澈中带着一丝极淡幽蓝光泽的液体,从腺体开口被挤出,滴落进玻璃杯中。那液体量很少,只堪堪在杯底覆了薄薄一层,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略带辛涩的草木气息——那是她毒液的味道,足以让大多数中小型生物迅速麻痹,对大型生物也能造成严重神经干扰的武器。

然而,博士接下来的行为,彻底击碎了狮蝎基于常识的最后一丝理解。

他松开她的尾巴,将那只盛着她毒液的玻璃杯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那薄薄一层液体的色泽,甚至还凑近闻了闻。然后,在狮蝎瞪大到极致的紫色眼眸的注视下,他抬起另一只手,掀开了面罩的下半部分——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薄唇——将杯口凑到唇边,一仰头,将那几滴毒液,就这么……,喝了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狮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恐惧,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撼。她死死盯着博士的喉咙,看着那里做了一个清晰的吞咽动作。

一秒,两秒,三秒……。

博士放下杯子,重新拉好面罩。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没有痛苦的表情,没有痉挛,没有倒下。他甚至轻轻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味。

“略带刺激性的清凉感,后味有一丝奇特的回甘,类似某种高山草本植物的根茎。”博士的声音透过面罩再次传来,平静得令人发指,仿佛他刚才只是品尝了一种新奇的饮料。“混合毒素,以神经毒素为主。主要成分……,对我的神经系统没有产生预期的影响。”

他低头,看向已经完全呆滞、仿佛世界观都被颠覆的狮蝎,那双露出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兴味。

“很有趣。你需要知道对不同生物而言,‘有毒’或‘美味’的定义,并非一成不变。比如人可以接受定量的咖啡因或可可碱,而牙兽则不行,”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凿子,敲打在狮蝎已然摇摇欲坠的心防上。“你的毒液,对我而言,似乎更接近于一种……,风味独特的佐剂。”

狮蝎的思维彻底混乱了。恐惧如同最深的寒冰,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冻结了她的思考能力。这个男人……,不,这个存在,到底是什么?他不仅拥有瞬间剥夺她行动和源石技艺的恐怖能力,竟然还能免疫、甚至“品尝”她的毒液?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强者”的认知范畴,踏入了一种近乎非人的、令人绝望的领域。在他面前,她最引以为傲的潜行技艺不堪一击,她最后的保命武器形同虚设。她就像一只偶然闯入了巨龙巢穴的飞蛾,所有的挣扎和武装,在绝对的位格差距下,都显得可笑而可怜。

看着地上女子眼中那彻底溃散、只剩下茫然与深不见底恐惧的眼神,博士知道,时机到了。摧毁旧有的认知与抵抗意志,是建立新秩序的第一步。

他重新在她身边蹲下,距离更近,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她的身上。

“看来,你开始明白了。”博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事实般的重量。“我不是你以往认知中,任何可以用常理揣度或对抗的存在。我也并非什么心怀怜悯的善人。罗德岛,更不是慈善收容所。”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触碰她的尾巴,而是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那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透灵魂的压迫感。

“你,亦或是派你前来的人活阻止,选择了错误的道路,错误的时机,错误的目标。”博士的指尖顺着她的额心,缓缓滑下,经过鼻梁,停在微微颤抖的唇边,却没有继续下移,而是抬了起来。“刺杀失败,落入我手。这就是你行为带来的结果。现在,你需要为这个结果,付出代价,并做出选择。”

狮蝎的嘴唇哆嗦着,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宣判自己的命运。那眼神里,之前还残存的一丝属于刺客的冷硬与决绝,此刻已被恐惧和不知所措冲刷得几乎看不见了,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幼兽般的、惹人怜爱的无助与脆弱。这种反差,出现在她这样一位拥有危险美貌和致命武器的异族女性身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更具冲击力的吸引力。

博士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状态。他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决定生死的权柄: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项。”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向我,向罗德岛,宣誓你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忠诚。从今以后,你的生命,你的能力,你的一切,都将归属于我,归属于罗德岛。你将接受罗德岛的规则,执行我的意志,成为那座移动城市的一部分。作为交换,你可以活下去,获得庇护,享受美好;甚至……,得到远超你想象的力量与资源。”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微微转冷,“我会把你作为一件‘礼物’,送给外面的那位王酋。你猜,一个试图破坏他与罗德岛联盟的刺客,一个罕见的、美丽的曼提柯女性,落在他的手里,会遭遇什么?他会用最粗暴的方式拷问你的来历和同党,然后将你作为战利品或玩物,或许还会向他的盟友展示……,我相信,那绝不会是你想要的结局。”

两个选项,如同冰与火的抉择,赤裸裸地摆在狮蝎面前。一边是臣服于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甚至可能非人的存在,交出自我,未来一片迷雾;另一边,则是落入已知的、充满侮辱与痛苦的悲惨境地,结局可以预见。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未知的、或许还有一丝渺茫希望的未来的微弱向往,与对王酋手中命运的极端恐惧交织碰撞。她那被恐惧和无力感充斥的大脑,几乎没怎么挣扎,就本能地偏向了第一个选项。至少……,至少眼前这个人,强大到超越常理,或许……,或许跟随他,并不完全是绝路?至少,他刚才没有立刻杀死自己,还给了选择……

“我……,我选……,第一个……。”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紫色眼眸中的水汽终于凝结成珠,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和地毯。“我……,狮蝎……,愿意向您……,向罗德岛……,宣誓忠诚……。”

她断断续续地,按照博士给出的框架,重复着效忠的言辞。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复杂的仪式,只有最朴素的、被恐惧和求生欲催逼出来的服从表态。然而,就在她颤抖着说出“忠诚”二字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掠过她的身心。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温和却绝对无法违逆的涟漪,以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扫过了她的意识深处。并不是强制洗脑或思维控制,更像是在她自愿敞开的、代表“敌意”与“背叛可能”的心灵区域,落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记”。她惊愕地发现,当她再次看向博士时,之前那种混合着恐惧与不甘的、潜在的攻击欲望,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悄然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本能的敬畏,以及一种……,诡异的“无法兴起反抗之念”的认知。就好像,对她的意识而言,“伤害眼前这位存在”这个选项,在逻辑和情感层面,都被悄然抹去了优先级,置换成了一种需要绝对服从的底层指令。

这种变化细微而深刻,让她在茫然中感到更深的寒意,却也奇异地带来了一丝解脱——至少,她不必再内心撕裂地挣扎于恐惧了。

“很好。”博士似乎对她的宣誓和随之发生的变化了然于胸。他收回了手指。“记住你的选择,狮蝎。从此刻起,你的过去,与刺杀相关的一切,都已结束。你是罗德岛的新成员。”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问道:“狮蝎……,这是你的名字?还是代号?”

“是名字......。”狮蝎低声回答,依旧带着鼻音,但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或者说,是被那种无形的“忠诚印记”安抚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我……,我只知道,自己叫这个名字。”她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迷茫,一些信息似乎也笼罩在迷雾中,或者,她此刻不愿、也不敢深究。

博士没有追问。对于罗德岛而言,个体的过去固然是评估其价值与风险的一部分,但并非绝对关键。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的可控性与可用性。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被捆绑的身体,这一次,停留在了她被绳索分开、无力并拢的双腿之间,那被砂土色长裤包裹着的、平坦而柔韧的小腹区域。

博士的手再次伸出,这一次,手掌直接覆上了她的小腹。隔着一层衣物,狮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手掌的温度和稳定的压力。她的身体又是一颤,这一次的颤栗更加复杂,混合着未褪的羞耻、对新身份的茫然,以及……,一种被绝对主宰者触碰时,难以言喻的、源自生理本能的微妙悸动。

博士的手掌在她小腹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感受其下的肌体温度和脏器轮廓,然后,他抬起食指,就在她肚脐下方、骨盆上缘的柔软部位,轻轻地点了一下。

那一点很轻,却像是一颗投入她混乱心湖的石子,又像是一个无声的、带有强烈占有与宣告意味的标记。

“这里,”博士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所有权宣示,“从现在起,也归我所有。它的状态,它的用途,将由我来决定。”

“轰”的一声,狮蝎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伴随着强烈的羞耻和一种更深层的、模糊的悸动,猛地从小腹被触碰的位置炸开,迅速席卷全身。脸颊瞬间烫得惊人,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博士的话语和动作的含义,再明显不过。那不仅仅是对她战斗力和忠诚度的索取,更是对她作为一个雌性个体、最根本生理属性的绝对占有宣告。

交配……,繁殖……,归属……。

这些词汇和相关的意象,不受控制地在她被恐惧、屈服和奇异安抚所占据的大脑里翻滚。曼提柯的种族天性中,本就存在着对强大异性的慕强与服从成分,只是以往被她作为刺客的独立与仇恨所压制。此刻,在绝对的力量差距、生死抉择后的臣服,以及那无形“忠诚印记”的悄然影响下,这些被压抑的天性,混合着对生存的渴望、对未知未来的迷茫,以及对博士那非人强大与冷酷掌控的复杂心悸,竟然催生出了一股清晰而陌生的……,欲望。

那是身体在极端压力与身份转换后,一种近乎本能的、寻求更紧密联结与归属确认的冲动。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屈服、好奇,甚至是一丝扭曲期待的生理反应。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急促,被捆绑的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蝎尾无意识地在身后轻轻拍打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紫色的眼眸中,水光未退,却似乎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雾蒙蒙的氤氲,看向博士的眼神,恐惧仍在,却多了几分难以解读的依赖与……,渴求?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下意识的求饶,也许是困惑的询问,也许是那刚刚萌芽的、难以启齿的欲望驱使下,想要得到更明确的指令或……,确认?

但博士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

就在狮蝎的嘴唇嗫嚅着,即将发出音节的前一刹那,博士覆盖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微微用力,不是按压,而是一种带着明确制止意味的稳定力道。同时,他那双透过面罩注视着她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时机未到,无需多言”的深邃意味。

狮蝎所有涌到嘴边的话语,都被这无声的制止和那眼神中蕴含的、绝对的掌控力给堵了回去。她只能将那股莫名的躁动、疑问和朦胧的渴望,再次咽回肚子里,化作一声更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和眼眸中愈发浓重的水汽与迷茫。

博士收回了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他仿佛很满意此刻狮蝎的状态——恐惧被压制,忠诚被初步锚定,反抗意志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生理悸动与心理依赖的复杂顺从。这正是他需要的起点。

“今晚就到这里。”博士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你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适应你的新身份和新……,归属。”

他走到门边,轻轻打开门。门外,那名护卫干员依旧如雕塑般肃立,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在看到地上依旧被捆绑但似乎情绪稳定(甚至有些异常)的狮蝎时,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垂下。

“解除她的束缚,带她去隔壁空着的客房。”博士吩咐道,“给她准备一些水和基本的洗漱用品。看管好,但不必过于严厉。明天出发前,带她来见我。”

“是,博士。”护卫干员利落地应道,走进房间,开始动作熟练地为狮蝎解除身上的绳索。

博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正被扶起、揉着手腕、眼神依旧有些恍惚地望过来的狮蝎,那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如同浸水的紫水晶,美丽,脆弱,内里却已开始烙印上属于他的痕迹。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向卧室深处。他还有关于明日协议签署的细节需要思考,关于这个意外收获的“狮蝎”,如何安排其初步的培训与定位,也需要纳入计划。罗德岛的体系中,又多了一块有待雕琢的璞玉,或者说,一件新获得的、兼具实用与收藏价值的武器。

房门轻轻关上,将房间内的光影与渐渐平复又暗潮涌动的情绪隔绝。狮蝎在护卫干员沉默而专业的协助下,踉跄着站起,腿部的麻木和束缚感让她差点再次摔倒。她下意识地看向博士离开的方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一个,是她刚刚逃离的、充满死亡威胁和绝对压制的深渊;另一个,则是她被迫踏入的、未来一片迷雾却已被打上深刻烙印的、属于罗德岛的未知领域。

小腹被轻轻点过的那一处,似乎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和灼热的悸动,无声地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博士那句清晰的所有权宣告。

她低下头,紫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复杂的表情。跟随护卫干员走向隔壁房间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不再试图挣扎或逃离。那条深紫色的蝎尾,也安静地垂在身后,尾针收敛,仿佛也暂时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今夜,萨尔贡沙漠的星空依旧璀璨冰冷。而在巴尔多绿洲这间不起眼的客房内,一位名为狮蝎的曼提柯女子,她的命运轨迹,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偏折,向着那艘名为罗德岛的钢铁巨城,缓缓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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