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嘿，我记不清了。”

“这明明就是发生过的！”

“可我是原体检医生啊，你们射进来的东西我都得掰开他屁股检查的呀！你们别逼我！”

被群起攻之的左乐撸起袖子，对着在场的扶她指指点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和小胸弟玩了什么play！师女士，就说你吧——你们每次都！——”

“问题不是这个！” 师柔大声打断了左乐的揭露。

“我真正想问的是，按理夏云清的债务应该已经还清了才是！但他为什么还呆在符心，在符心到底接了什么委托，变成现在这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的！”

逐渐走向失控的气氛被任淑竹打断的质问给凝结住了。

在场所有人平复着激动的呼吸，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话语像是一场对所有人的质问。

为什么师柔和段家姐妹宁愿选择短暂地沉浸在温柔乡中，而不选择私掏腰包帮助夏云清还债。

为什么左乐明明和少年有所约定但却没能劝动他脱离符心；

为什么明明已经替少年分担压力了，但却没能将他从符心里救出。

质问是对在场所有人的。

沉默属于思索，而扶她们都没能在内心的反省和煎熬下给出答案。

直到一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吸引了扶她们的注意。

哗啦，门被第四次拉开。

一位穿着熨地整整齐齐的中山装的银发老人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走向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所有人都盯着老人的一举一动，只见那老人将手放在了少年的额头上，轻叹了一声。

“可怜的孩子。”

“我是夏云清在海明高中的班主任，我叫任淑竹。请问您是？” 心知夏云清已经没有任何亲戚还在世上，任淑竹小心翼翼地向老人问道。

老人转过身走向任淑竹，任淑竹连忙往前几步接握住老人粗糙的大手。

“辛苦你了任老师，”老人将另一只手附在了任淑竹的双手之上，手掌的温暖且坚定的力量感染了任淑竹，平复了她的不安。

“辛苦左医生，还有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人坚定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在老人无声的安抚下，那不安与焦躁的情绪神奇地被平定了下来。

“我叫上官嵘。”

“这两天里，你们谁看见了上官响？”

Part 9 9月3日 22点

上官嵘坐在住院部大门前的露天凉亭里，他握着钢笔在纸上批阅着什么。写完了一份 ，另一份材料则会在恰当的时机由不知什么人送了进来。老人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审阅着一份份的材料，并签上他那掷地有声的名字。

面前处理完的材料越堆越高，直到他不知第几次签完名字时，放在桌上的不再是一份材料，而是一个投射下来的阴影。

上官嵘将笔尖塞回了笔帽的保护下，并将钢笔放回了左胸的口袋里。

“爸。” 这声呼唤有着无法掩盖的低落和沮丧。

上官嵘没有做声，他将面前的材料一丝不苟地堆叠平齐后，才抬头看起了声音的来源。

“八一。你接到电话后从B市跑了过来，但却一次也没有来医院看望夏云清。” 老人拍了拍身旁的石凳，“坐着吧。”

“爸，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上官响维持着和日常一样纪律严明的坐姿，没有一丝懈怠，但她整个人却被笼罩在一股名叫不知所措的疲惫中，“可能是累了，爸，我不知道——可能是累了。”

“八岁的时候你和部队一起参加训练，那时你都不觉得累。” 老人看向那将脸埋在双掌中的“儿子”，眼神里那复杂的情绪没有人能看得懂，“——这几天去哪了?”

“我请他们每个人做了‘潜水’——从我获取到的名单上的每个人”

这是黑话，是只有经受过那些见不得光的训练的精英士兵才懂的暗语，也是那些以折磨为乐的刽子手们，心照不宣的把戏。

上官嵘浓密的白眉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没追问细节，语气平静得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涟漪：“你是什么感觉？”

这是老人的第三次提问。前两次，她都老老实实答了。可这一次，胸腔里翻涌的烦躁，像点着了的火星，“噌” 地一下就燎了起来。

“当年那场地震发生后，我在废墟的一片黑暗里被困到忘却时间，直到爸你亲自把我挖了出来。视野恢复后我看见的是一片废墟，一具具完整的不完整的尸体被你们挖了出来。我那时候便意识到，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加脆弱！于是我的异常就开始了：喜怒哀乐从未出现在我身上，生命的消散或是拯救也不会给我带来任何愤怒与欢欣。但我知道，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生命重要得多：荣誉！责任！理想！这也是我为什么决定长大了加入军队，我也想向他们一样真正体会到什么！长大后我以为加入了他们就能真真切切体会到超越生命的感受，但第一次的任务我没有接受过任何心理辅导。亲手杀的人像是和我无关，我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平静的冷漠。爸，我终究是个异常的孩子，我没有什么理想，我的理想和价值只是自欺欺人的假象，这样才能让我上紧发条相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为之付出生命去奋斗。就算自我欺骗也好，我希望有一天能够找到它，然后像所有正常人一样去捍卫它，去热爱它！ 爸，其实我刚到Z市就去了医院，然后见到的是云清在ICU接受抢救的样子。 那时我第一次感受到莫大的无助，那个生命和我隔着一堵墙，但我这双只知道杀人的手却无法拯救它。随后便是一股陌生的愤怒，愤怒几乎要把我的理智给烧焦。爸，我知道我没有听指挥，我知道我没有守纪律，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离开了医院，找上了他们，抓着他们的脑袋塞进了水槽里，唤醒！溺晕！不断循环！在这一块我无比擅长！我看着他们扑腾到面容发紫的样子只有冷漠，但我却第一次从这份冷漠中获取到了一丝卑劣的慰藉！”

“对不起，爸。我做错了事，但我不后悔，事情结束后我会回B市再接受惩罚。”上官响结束了她的自白，她喘着粗气对父亲悲伤地笑了笑，“我对生命冷漠的看法依旧没有变过：再能呼风唤雨的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但我也试想过若是——若是爸你躺在病床上，我会把他们全都杀了。”

出乎上官响意料的是，老人没有像上次那样用严肃的命令语气将自己带回B市，他欣慰地笑了笑，“上官响终于‘响’了一回。”

“啊？”

“人这一生，总得为了点什么意义而发出自己的响声。虚假的意义也好，总胜过一声不吭。活着什么感觉都没有那岂不是白来一遭？”

“啊？”

“你冲动的行为差点打草惊蛇。那些名单我和老肖都知道的，规划全国范围的行动以及收尾工作可比你单枪匹马跑到Z市挨个敲门做潜水花更多的时间。而老肖专门出国去和人握手也是为了拖住外面的人，给我争取时间。”

老人平日冷静温和的印象一扫而空，此时浑身散发出的豪迈气势让上官响呆愣在了原地。

“现在，我来把这场闹剧收尾。”

Part 10 9月3日 0点

夏云清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和没有点亮的挂灯。他的大脑里像是灌上了糨糊，思维都被凝滞住了。

他像是做了一场看不到头的无尽幻梦，醒来时那些窸窸窣窣的梦中话语顽强地从梦境里追了出来，还萦绕在耳旁。

他不知现在是现实还是梦里。

或者这已经是死后的世界。

浑身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般疼痛，就连动动脖子都显得异常困难。

【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大脑里一根思维神经跳跃了一下，他突然联想到了这个结论。

是谁说的呢？还是自己已经刻在身体里的推论？

现在在哪。

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场——火焰？

火焰?

为什么是【火焰】

“呃。” 他试着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表达了他微弱的疑问。

吱！一声尖锐的拖曳声突然响起。

房间角落突然站起了一道黑影，正向自己走来。

我不该发出声音的。

快走开。

“呃。” 他又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但他很怀疑这个音节能否表达出自己警告和威胁的情感含义。

“呃”

救命

“呃”

我不好吃。

“呃”

别吃我。

黑影没有感知到夏云清的心理活动，它来到了夏云清身前。

黑影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夏云清的脸上。

“云清。”

“呃”

夏云清发出了一个音节，泪水从他的眼角快速滴落。

“一切都会好好的。”

章节十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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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剧情章节，没有肉~

先放出来吧，语病后面我会慢慢修的。

让我们欢迎最后进群的成员——上官响！

上官响，左乐，任淑竹，师柔，段筱筱，要背着老夏开始谈割地赔款以及势力划分了！

沉迷交朋友的莉娅小萝莉则被阴险狡诈的扶她大人们默契地排除了上桌的资格……

怎么有种晚清被列强收割的感觉……

总之总之，苦尽甘来~

老夏的性福生活要开始咧~

下一章就是大结局，然后就是 尾声 和 番外？

总之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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