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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第四十一章 盘碎心犹裂,棋沉局已开

小说:浮光弄色 2026-01-11 17:55 5hhhhh 6320 ℃

盘动,阵转。

天地,似也在这一瞬间震颤。

观影盘七环如星轮倒旋,原本镌刻于其上的古老符文,忽地自盘心起火,一环接一环,蔓延如雷火燎原。

轰——!

一声闷响,无声而巨。

整个藏象楼内,气流如怒涛激涌,砖瓦颤鸣,阵纹外泄成光,盘下之地竟隐隐崩裂,露出层层空洞深渊,如欲吞噬万物。

我身形一震,气血翻涌,强行定住丹田气机,手执长剑,欲上前救人——

却见——

沈云霁,已然站立于盘心之上,衣袂飘扬,血色未干。

她的身躯,竟随着盘心异动,缓缓地、被一丝丝红光牵引,向盘中融化。

不是消失——是「被抹除」。

她并未倒下,亦无苦痛神色,只是静静地站着,神情如初,似已超脱万物,唯有眼角那一滴未坠的清泪,无声告别。

「云霁——!」

我几乎嘶吼着冲上前去,臂展如鹰,拚命去拉住她的衣袖。

但触及之处,空无一物。

她的气息,已如幽火断风,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唯有一方素白纱巾,随盘心气旋翻飞,忽地脱离其轨,被烈风送来,落入我手。

那是她常系于腕间的护巾,素白如雪,微染朱红。

我攥紧它,指节发白。

观影盘忽然一震,盘心剧烈收缩!

红光倒卷,七环炸裂,无声崩解成万千光屑,宛如星辰坠落,朝四面八方疾飞而去!

「轰!」

盘——碎!

观影之阵,破!

天地阵息瞬时紊乱,藏象楼内如失控星轮,光影交错、机关错乱,墙壁塌陷、石柱倒裂!

我被震飞数丈,重重撞在石墙之上,喉头一甜,鲜血上涌。

整座楼宇,在盘破一刻,犹如失魂的躯壳,开始自我崩塌。

但我无心顾此。

我只是跪在原地,手中紧握那方素巾,眼前是碎盘余火与尘埃飞散——

还有她的身影,已不在其中。

这一局,虽破——

但对我而言,再无胜负之意。

我跪在观影盘前,良久未动。

空气中还残留着盘碎后的热流与震鸣,但我似已听不见。

手中那方素巾早已被我握得皱褶斑斑,上头微染的朱红,如同烬火烧过的痕迹,悄无声息,却将我心底最柔软的一角,一寸寸割裂。

我知这一局不是儿戏,亦非儿女情长可左右。

但——我从未想过,是她。

是她在我眼前,微笑着,走入那无形的裂缝,走入命运的深处,不带一丝犹豫,亦不回首。

我以为,我见惯了别离,见惯了牺牲。

但那一刻,我才知——

我所谓的坚强,只是不曾真正失去过什么。

如今,终于失去了。

一切都失去了。

我不记得自己如何起身,或是否曾起身。

也不记得,是不是有人来喊我。

四周的碎石、塌瓦、余烬、残灰,在我眼中不过是风。

我只是站在那盘碎之地,看着那早已空无一物的中心,脑中一片白茫。

什么七情?

什么修炼?

什么天启、宿命、大道、棋局?

都与我——何干?

我此刻,既无悲,亦无怒。

只是静静地想着:

她为何不告诉我。

她为何笑着走入那里。

她到底……为什么。

那种混乱,像潮水涌来,却没有任何方向。不是愤怒,也不是悔恨,只是一种失根的空洞,一种不愿承认的……无能为力。

我低下头,把那方素巾贴近心口,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风掠过。

尘埃飞起。

而我,还站在原地。

仿佛尘中一桩未完的碑。

尘埃未落,风声已止。

整座藏象楼,只余我与破盘的残痕,还有那一方纱巾。

就在此刻,虚空忽起一道震动,不似声响,却能震颤心神,如巨钟在识海中无形敲响。

四周空间骤然凝固。

黑与白之间,一抹不属人世的影子浮现于我面前。

无形、无貌、无息。

那不是人,也不是鬼。

它没有声音,却在我心中说话。

「景曜。」

「盘已破,局已开。你已承天运。」

「自此之后,顺天者存,逆天者亡。」

我望着那片影。

它没有眼睛,却彷佛能看穿我此刻混乱之中的每一丝情绪。

沈云霁的笑,沈观云的血,我自己的手,那一刻都定格在它的审视之下,像是天条已书,我只是棋中一子。

我张口,声音竟嘶哑得不像我自己:

「天运?」

「你说这是……天运?」

那影无动于衷,只是再次传来无感之语:

「你已被选定。天意如此。你为破局之子,应成其命,不可违逆。」

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初是冰冷,继而颤抖,再而嘶哑,最后——化为怒吼!

「那她呢?!沈云霁的命算什么?!只为成全我这所谓的命运,就该被牺牲?」

「你可曾问过她要不要?!」

「你可曾问过我——想不想?!要不要!」

虚空无答。

天启之影,依旧不悲不喜,如同神明的律令,不以人情为转。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承担。」

我浑身气机震荡,丹田气血狂涌,一步踏出,身后气旋乱舞,剑气未出,怒气已先行!

「我不服——!」

「我不认这天运!不信这命!不承这启!」

我抬起手,将掌中那一方血纱高高举起,仿佛将这天地罪证掷入影中!

「你说是我的命运?那我说:你错了!」

「我不为什么‘盘中子’,也不为什么‘破局者’!」

「从此刻起,无论天启是谁,何物……我与你为敌!」

那影子无语。

天地如故。

但我却明白——

在这片无垠的静默中,真正疯狂的,不是它。

是我。

我跪在断瓦中,低吼如獣,泪已干、声已哑、心已碎。

尘土翻飞,染我满身疯癫。

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

原来,这就是天命。

——不是给你选择,而是逼你选不下去。

内观录终于入手,柳夭夭将册卷塞入怀中,正欲转身与陆青会合,忽听得地底传来一声闷雷似的轰鸣。

轰——

整座夜巡司为之一震,风自楼外卷入,席卷灰瓦与残尘。

两人齐身一震,几乎同时转头。

只见藏象楼方向,竟有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刺夜空!楼顶阵纹狂舞,如有兽形振翼,鸣啸之声虽无实音,却震彻心魄!

「那是……!」柳夭夭面色剧变,话未出口,身形已化一道流光,直掠而去!

陆青不语,亦随之疾行。

藏象楼前,残垣断瓦、柱倾石裂,宛如天雷炸落后的废墟。

气机紊乱至极,空气中犹自留着未散的阵息与血腥。

两人刚一踏入楼内,便如被什么扼住了心脏。

——景曜,就跪在那里。

天地塌陷之处,他一人跪地,满身尘泥,长发披散,气息微弱如烬火欲熄。

他一语不发,双眼空洞,望向某处已不存在的方向。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方素白的纱巾。

那上头,染着朱红未干的血痕。

柳夭夭骤然停步。

她平素再如何飞扬跋扈,见过多少生死,也未曾见过如此的景曜。

那不是伤心。

那是一种将整个人燃尽后的寂静。

她喉头一滞,唇角颤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你……」

陆青亦不再言语,只微微垂首,眼神凝于那破碎的盘阵与满地焦痕之中。

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位传说中理智如锋、策算如神的「景公子」,在一场命运的赌局后,输得如此彻底。

柳夭夭终于走上前,蹲下,伸手想碰他的肩。

但那一瞬,景曜仅仅微微一震,却未回首,也未言语。

只是一动不动地,继续跪在原地。

一如——守着某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声音,是远处传来的,模糊不清。

像隔着水,隔着雾,又像是从千年之外传来的低喃。

「……你醒醒啊!」

「景曜!」

那声音焦急,带着熟悉的尾音微扬,直直刺进我混沌不堪的心神中。

我微微抬眼。

视线依稀,却能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

柳夭夭。

她正蹲在我身前,急得双眼通红,额上细汗微出,双手紧紧攥着我的肩,唇角因焦急而微微颤动。

我眨了眨眼,世界像是慢慢拼凑回来了。

旁侧的陆青站得笔直,手已握于剑柄之上,眼神警觉地扫视四周。

我依旧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那方素白纱巾,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

脑海里还在反复闪现刚才的一切——

沈云霁的微笑。

那滴泪。

那一声无声的再见。

——轰!

耳边忽传来风声怒啸!

「来了——夜卫!」

十数道气机破空袭来,踏地声如雷,黑甲银刀,瞬间将藏象楼残迹团团围住!

陆青低声骂了句,柳夭夭早已站起,眼神一冷:「我们没时间了!」

她猛然转头,朝某处打出一枚信符!

唰唰唰——!

数道身影自楼檐之上跃下,俱是黑衣蒙面之人,正是柳夭夭所召来的影卫,迅速与夜卫接战!

「青哥!帮我拖着他!」

柳夭夭一声怒喝,双手猛地托住我腋下,陆青亦迅速上前,我只觉一股大力托起身形,整个人被架起!

「走!」陆青一声低喝,三人化作残影,纵身跃出尘灰狼藉的藏象楼。

我被他们一左一右挟持着飞驰于瓦梁树梢间,夜风猎猎掠面,耳边皆是兵刃交击与影卫断喝之声。

可我……依旧低着头。

那方沾血的素巾,仍握在我手中。

不知何时,风从我指缝中吹过。

吹不散那巾上的血痕,却吹动我心中那已死的情。

夜深,司署之中灯火通明。

整座夜巡司虽历震动,却未有一人敢稍稍放松,账房、兵堂、记录室、刑讯厅,皆有人来回奔走,声音压低,气氛凝重如山雨欲来。

夜令一身玄袍,坐于主堂之后,案上笔砚未动,灯影将他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他未曾说话,只静静听着一个又一个属下疾声禀报。

「回夜令,观影盘已然全毁,残块无法复原。」

「回夜令,藏象楼已塌,内部禁制尽毁,疑为血阵触发……有人献祭。」

「回夜令,景曜已被人救出,应为柳夭夭与陆青所为,方向……向西。」

「回夜令,影卫损伤三成,尚有零星交战——」

夜令始终未发一言,只轻轻抬手,示意退下。

众人如蒙大赦,低头退出。

堂内,终于只剩他一人。

片刻无声后,他忽地轻轻吐出一口气,似是松了口气,又似将什么计算放下。

他缓缓起身,走至窗前,望向远处那仍残存余焰的藏象楼方向,低声道:

「该碎的,终究是碎了。」

他的唇角,似笑非笑,声音微不可闻:

「一如……预料。」

他转身,袖袍一拂,吩咐门外侍从:

「备笔墨。」

「本座,要上报天听。」

「……就说——一切皆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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