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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带插图]#1为了复仇,给清冷孤高的剑宗天骄师姐种下用于控制的心楔与淫纹,炼化为供为我双修采补的炉鼎吧,第3小节

小说: 2026-01-11 17:53 5hhhhh 1080 ℃

  「不杀。」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们方才动手时,可曾想过饶我一命?」

  女修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嘴唇翕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澜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冷。他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凉意冲刷掉身上残留的旖旎气息。

  脑海中又闪过那个画面。

  阿杏蜷缩在地上,鹅黄衣裙染满血污。

  她死之前,有没有求过饶?

  没有。

  她一直在反抗,直到最后一刻。

  而他……

  林澜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采补过人,做过许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还是会想起那碗鲫鱼汤。

              想起她说——

  * 「坏人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呵。」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

  阿杏,你看错人了。

  我就是坏人啊。

 -------

  翌日清晨。

  林澜离开客栈时,掌柜的脸色很难看。

  昨夜那间房里传出的动静太大了,虽然他事先付了封口费,但那两个女修的惨状……掌柜不敢多问,只是哆嗦着收下银两,目送这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青岚城的方向,在东北。

  骑马约莫七日路程,若是御剑——林澜摸了摸袖中的储物袋,苦笑一声。

  他连一柄像样的飞剑都没有,拿什么御剑。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

  他翻身上了一匹瘦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

  城门口,几个散修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夜春满楼出事了。」

  「什么事?」

  「两个去捉那悬赏犯的女修,被人废了。找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啧啧,惨不忍睹。」

  「又是那小子干的?这都第几拨了……」

  「五千灵石的悬赏,看来没那么好拿啊……」

  林澜骑马从他们身边经过,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有人注意他。

  城门外,官道向东北方向延伸,消失在起伏的丘陵之间。

  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片青黛色的山影。

  青岚山脉。

  他轻轻夹了夹马腹,瘦马迈开步子,踏上了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

 -------

  青岚城的集市比林澜想象中更加喧嚣。

  临时搭建的棚架沿着主街两侧蔓延开去,绵延数里,各色幡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论剑大会还有三日,但四方来客已将这座山脚小城挤得水泄不通——散修、世家子弟、宗门外门弟子、走南闯北的行商,甚至还有几个挂着南域口音的术法师,正在街角支起摊子兜售符纸。

  林澜压低斗笠,穿行在人流之中。

  他的面容已经变了。

  眉骨高了些,颧骨宽了些,眼角添了几道细纹,看上去像是个三十出头的落魄散修。这是他花二十块下品灵石从一个游方术士手里买来的易容膏,据说能维持七日,遇水不化。

  不算上乘,但够用了。

  「这位道友,要不要看看小店的符箓?」

  一个尖嘴猴腮的摊贩凑上来,手里摇着一叠泛黄的符纸。

  「正宗南域火鸦宗的爆火符,一张只要五块灵石,买三送一——」

  林澜的目光扫过那叠符纸。

  灵纹歪斜,墨迹晕染,分明是地摊货色冒充的赝品。真正的爆火符,灵纹应当如蛛网般精密,绝不会有这种毛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摊贩在身后骂了一句什么,很快被人潮淹没。

  林澜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铺面,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杂货」两个字。没有幌子,没有吆喝,若非刻意寻找,很容易便会错过。

  他推门进去。

  铺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陈年灰尘混合的气味。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眯着眼打盹,手边搁着一杆旱烟,青烟袅袅。

  「老余头。」

  林澜开口。

  老头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生客熟客?」

  「三年前,青溪镇,你收过我一柄断剑。」

  老头的眼睛睁开了。

  浑浊的眼珠在昏暗中转了转,上下打量着林澜。

  「易容术不错。」他咂了咂嘴,「但你走路的姿势没变,落脚的重心——老习惯,看来改不掉。」

  林澜没有接话。

  老余头从柜台下摸出一本泛黄的账簿,翻了几页。

  「要什么?」

  「易容膏,上品,能撑半月的。」

  「有。三十灵石一盒。」

  「回元丹,中品以上。」

  「有。五十灵石一枚,概不还价。」

  「金甲符,能扛住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

  老余头抬起眼,浑浊的目光在林澜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要去惹什么人?」

  「你猜。」

  老头沉默了片刻,又低下头翻账簿。

  「金甲符……有是有,但你买得起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灵石,一张。」

  林澜从袖中摸出储物袋,倒出一堆杂物——灵石、玉简、几件品相尚可的法器、还有几枚来路不明的丹药。

  那是他从那些追杀的修士身上搜刮来的。

  「这些,够不够?」

  老余头扫了一眼,干瘦的手指在那堆东西上拨弄了几下。

  「勉强。」

  他站起身,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后堂。

  片刻后,他捧着一个木盒走出来,搁在柜台上。

  盒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一盒油膏、三枚丹药、两张泛着金光的符箓。

  「易容膏,上品,半月之效。回元丹,中品,能在半刻钟内恢复三成灵力。金甲符……」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只有两张,最后的存货了。」

  林澜伸手去拿,老余头却按住了盒盖。

  「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论剑大会那天,天剑玄宗的长老会亲自坐镇。你若是想在那种场合闹事……」

  「我知道。」

  「你不知道。」老余头打断他,「赵家那小子身边,不止那几个护卫。叶家的人会盯着他,玄宗的人也会盯着他——他现在是准女婿,懂吗?你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在打整个天剑玄宗的脸。」

  林澜的目光沉了沉。

  「所以呢?」

  「所以……」老余头松开手,任由他拿走木盒,「老头子多嘴一句。报仇这种事,急不得。你现在这点修为,冲上去就是送死。」

  林澜将木盒收入袖中。

  「多谢提醒。」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老余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青木宗那丫头……叫阿芷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林澜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

  「……记得。」

  「她还活着。」

  老余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半年前,有人在南域见过她。在一座……不怎么干净的地方。」

  林澜的手攥紧了门框。

  木头在他的指节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哪里?」

  「我只知道这么多。」老余头叹了口气,「南域那边的消息,不是老头子能打听到的。但你若是能活过这一遭……或许可以去找听雨楼问问。他们的手,伸得比谁都长。」

  林澜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余头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知道了。」

  门被推开,外面的喧嚣涌进来。

  林澜的背影融入了熙攘的人流,很快便看不见了。

  老余头靠回椅背,重新点燃旱烟。

  青烟袅袅,模糊了他浑浊的眼。

  「年轻人啊……」

  他低低地叹了一声,声音被嘈杂的市声淹没。

 -------

  论剑大会当日。天光大亮时,钟声从山巅传来。

  九响,是论剑大会开幕的信号。

  林澜站在人群外围,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下颌的一道轮廓。易容膏的效果比预想中更好——他方才从几个赵家护卫身边走过,那些人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顿。

  天剑玄宗的山门前,临时搭建的擂台巍然矗立。

  汉白玉为基,青石为阶,四角立着四根雕龙刻凤的立柱,顶端悬挂着玄宗的旗帜。擂台周围设有观礼席,按势力大小依次排开——最前排是天剑玄宗的长老与嫡传弟子,其次是叶家、赵家等世家的席位,再往后才是各中小宗门与散修的站席。

  林澜挤在最外围,目光越过层层人头,落在那片锦绣华盖之下。

  赵元启坐在赵家席位正中。

  锦袍玉冠,面如冠玉,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正与身旁的赵家主低声交谈。他的身侧站着七个灰袍护卫,气息内敛,一看便是筑基期的高手。

             而在他斜对面——

  叶家的席位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端坐如松。

  叶清寒。

  白衣胜雪,素白束带,长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她的面容在晨光中近乎透明,眉目清冷,像是一尊不染尘埃的玉像。腰间佩剑横搁在膝上,剑鞘通体冰蓝,隐隐透出寒气。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

  只是望着擂台,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肃静——」

  一道洪亮的声音压过嘈杂的人声。

  高台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拂尘一挥,气势凛然。

  陈长老。

  天剑玄宗地脉执掌,出了名的古板卫道士。

  「论剑大会,三年一届,乃我天剑玄宗盛事。今日小比,设擂台战,凡筑基期以下弟子皆可报名参加。胜者可入玄宗藏经阁一观,并得长老亲自指点剑道——」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

  「今年,叶家嫡女、天脉首席叶清寒师侄,将亲自下场,与诸位切磋。」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叶清寒?

  那可是本辈最耀眼的剑道天骄,筑基后期巅峰,据说已摸到金丹的门槛。让她下场比试,岂不是欺负人?

  「此外——」

  陈长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

  「赵家少主赵元启,亦将参与此番小比。」

  骚动更大了。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屑,但更多的是了然——这场小比,分明是为那两人铺路的。

  让叶清寒一路横扫,最后与赵元启在决赛相遇,两人切磋一番,点到为止,赵元启「惜败」,叶清寒「胜出」。一场戏做下来,既全了赵家的面子,又彰显了叶家的实力,顺便还能让那门亲事更加名正言顺。

  好算计。

  林澜的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

  他从人群中挤出来,朝报名处走去。

  「姓名?」

  负责登记的弟子头也不抬,笔尖悬在簿册上。

  「李四。」

  「修为?」

  「炼气圆满。」

  那弟子的笔顿了顿,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个炼气圆满的散修,来参加这种比试?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确定?」

  「确定。」

  弟子撇了撇嘴,在簿册上草草记下一笔。

  「下一个——」

  林澜转身离开,混入等候区的人群中。

  周围都是年轻面孔,有的意气风发,有的紧张忐忑,还有几个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听说叶师姐今日心情不太好……」

  「废话,换了你被迫跟赵家那种货色联姻,你能高兴?」

  「嘘!小声点,被赵家的人听见……」

  林澜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叶清寒依然端坐在席位上,面无表情。

             但林澜注意到——

  她握着剑鞘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色。

  像是在用力克制着什么。

  擂台上,第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

 -------

  第一场。

  对手是个面色稚嫩的少年,穿着某中等宗门的制式道袍,手里握着一柄品相尚可的铁剑。出手时气势汹汹,灵力涌动间却破绽百出——脚下步法凌乱,剑招之间衔接生涩,分明是临阵磨枪的货色。

  林澜侧身避开一记刺击,顺势一掌拍在他腕骨上。

  铁剑脱手。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扼住咽喉,悬在擂台边缘。

  「认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少年的脸涨成猪肝色,双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呜呜咽咽地挤出几个字——「我……我认输……」

  林澜松手。

  少年跌落台下,灰头土脸地被同门扶走。

 -------

  第三场。

  这次是个老练的散修,约莫三十出头,眼神阴鸷,一看便知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物。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林澜缓缓移动,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破绽。

  「你藏得挺深。」

  散修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玩味。

  「炼气圆满?呵,骗鬼呢。」

  林澜没有接话。

  他在等。

  散修终于动了。

  身形暴起,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的罡风劈下。刀势沉猛,分明是走的刚猛路子,一击不中便会露出破绽——林澜向后撤了半步。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缕被削断的碎发。

  然后他出手了。

  不是掌,是拳。

  拳头砸在散修的肋骨上,骨骼碎裂的闷响被风声掩盖。散修的身子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口中喷出一蓬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的青石地面上。

  「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

  林澜收回拳头,指节上沾着几点血迹。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那小子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报名表上写的是散修,叫李四。」

  「李四?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

 -------

  第五场。

  第七场。

  第九场。

  林澜一路碾压过去,没有任何悬念。

  他刻意收敛着修为,每一战都只用出恰好足够的力道。打得不算漂亮,却足够干脆——对手要么被一击放倒,要么在几招之内便被制住要害,不得不开口认输。

  观礼席上,有人开始注意到他了。

  「那个李四……有点意思。」

  赵家席位上,一个护卫凑到赵元启耳边低语。

  赵元启端着茶盏,目光淡淡扫过擂台。

  「一个散修而已,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的视线在林澜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向别处——落在斜对面那道白色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而在叶家席位上——

  叶清寒依然端坐如故,面无表情。

  但她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那个灰扑扑的散修身上。

  那人的身法很奇怪。

  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位置上。出手时的力道控制更是精妙,既不会伤人性命,又能在最短时间内制服对手。

  这不是野路子能练出来的东西。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又很快松开。

  「叶师姐。」

  身旁的侍女轻声提醒。

  「下一场,该您上场了。」

  叶清寒收回目光,站起身来。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手握上剑柄,步伐从容地朝擂台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为她让出一条路。

  而在等候区的角落里,林澜抬起头,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踏上台阶。

  他的对手名单上,下一个名字——正是叶清寒。

 -------

  剑风呼啸。

  清影剑破空而至,剑身泛着幽幽的冰蓝色泽,寒气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直刺——却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林澜侧身。

  剑尖擦着他的衣袂掠过,布料被寒气冻得僵硬,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身法不错。」

  叶清寒的声音清冷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没有停顿,剑势一转,由刺变斩,由斩变撩,连绵不绝地压了上来。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剑都封住退路,逼得林澜只能不断后撤。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这散修能接叶师姐十几招,已经很了不起了……」

  「了不起什么?叶师姐分明在试探,根本没用全力。」

  「也是,筑基后期对炼气圆满,还用得着全力?」

  林澜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这个白衣女子身上。

  叶清寒的剑法无懈可击。

  每一个角度,每一分力道,都恰到好处。她的步伐轻盈如风,身形在剑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振翅的白鹤。

  但林澜看出了别的东西。

  她的呼吸。

  太平稳了。

  平稳得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完成一件枯燥的功课。她的眼神也是——清冷,淡漠,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眼前的对手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木桩。

  太上忘情。

  林澜想起那个词。

  据说叶家嫡女自幼修习这门心法,剥离七情六欲,以求剑心通明。

  但真正的「忘情」,可不是连呼吸这么刻意地控制。

  她在压抑什么。

  林澜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开始反击。

  不是凌厉的攻势,而是试探——每一招都恰好落在她的防御边缘,不轻不重,像是在挠痒。

  叶清寒的眉心蹙了蹙。

  这个散修的出手时机太刁钻了。每次她刚要收招换式,他的攻击就恰好递到,逼得她不得不变招应对。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运气。

  三次四次五次……

  她的剑招开始变得带上了几分急躁。

  「有点意思。」

  林澜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叶清寒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在戏耍我?」

  「不敢。」

  林澜侧身避开一记横斩,顺势欺近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山上的寒梅,清冽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只是觉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叶师姐的剑,好像不太开心。」

  叶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剑势猛地一滞,破绽在那一瞬间暴露无遗——但林澜没有趁机进攻。

  他反而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摆出一个防守的姿态。

  「你——」

  叶清寒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个人在干什么?

  方才那一瞬,他明明可以得手的。以他的身法,完全可以趁她失神的刹那欺近身前,就算伤不了她,至少能逼她露出更大的破绽。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退开了,像是在等她调整好状态。

  像是在……

  她猛地咬紧了牙关。

  这个人在玩她。

  「你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剑身上的寒气陡然暴涨,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林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让叶清寒想起了什么——

  七岁那年,她偷偷给受伤的灵雀疗伤,被师尊发现后训斥。她跪在祠堂里,听师尊说「剑若为雀而偏,如何斩敌」,然后一点一点将心底的柔软封存起来。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笑过。

  也再也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到底……」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自己却浑然不觉。

  台下,赵元启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散修,有些古怪。」

  他身旁的护卫凑近低语:「少主,要不要……」

  「不急。」

  赵元启端起茶盏,目光在林澜身上来回打量。

  「这散修有些意思。我倒不信,」

  擂台上,战局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叶清寒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剑招之间却越来越急躁。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在动摇——那个被封存了十几年的东西,有了一丝微不可见的。

  而林澜始终保持着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像是一只猫在逗弄一只困兽。

  他的丹田中,玉简正在微微发烫。

  心楔的力量顺着他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对视,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的神魂。

  不是强行种植。

  而是……

  播种。

  在她动摇的心境中,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等待它生根发芽。

  她的眉头一蹙。

  剑光一闪。

  林澜的身形顿了顿,像是脚下踩空了一般,左肩的防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空档。

  太明显了。

  明显到任何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能看出——这是送上门的破绽。

  叶清寒的剑已经递了出去。

  清影剑裹挟着凛冽的寒气刺向他的左肩,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美得像是教科书上的范例。

  剑尖刺入肩胛。

  林澜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单膝跪地。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灰扑扑的衣袍。

  「胜负已分——」

  裁判的声音响起。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愧是叶师姐……」

  「那散修也算厉害了,能撑这么久……」

  「厉害什么?叶师姐根本没用全力,最后那一剑分明是……」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叶清寒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剑尖还滴着血,目光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林澜。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以她的修为,这点战斗根本算不上什么。

  是愤怒。

  那个破绽。

  太假了。

  假到她在出剑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人在让她。

  一个炼气圆满的散修,在让筑基后期的天脉首席。

  这种屈辱……

  「你……」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是淬了毒。

  林澜抬起头,与她对视。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你知道。

  叶清寒的手在发抖。

  剑柄被她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出青白色。她想质问,想追问,想一剑刺穿这个该死的家伙——但她不能。

  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

  「叶师姐威武——」

  台下有人高喊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热烈了许多。

  叶清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她收剑入鞘,转身朝台下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澜看见了。

  看见她握着剑鞘的手,指节泛着青白。

  看见她后颈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看见她在走下台阶时,脚步顿了顿——只是一瞬,却足以说明一切。

  种子已经种下了。

 -------

  林澜被人搀扶着走下擂台。

  肩上的伤不算重——叶清寒在最后一刻收了力,剑尖只是划破了皮肉,没有伤到筋骨。但他还是装出一副狼狈的模样,任由旁人扶着他走向休息区。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廊下。

  叶清寒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身旁的侍女正在低声劝慰着什么,却被她一把推开。

  「让我一个人静静。」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侍女不敢多言,低头退开。

  叶清寒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峦,身形单薄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

  林澜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垂下头,继续朝休息区走去。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是她的呼吸。

  还是他胸口的玉简。

  分不清了。

 -------

  半个时辰后。

  比试仍在继续,但林澜已经悄然离开了人群。

  他站在山门外的一处僻静角落,用清水冲洗着肩上的伤口。泉水冰凉,激得他倒吸一口气,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方才那场战斗,他耗费的心力比想象中更多。

  不是体力——是心楔。

  那东西在不断汲取他的精元,作为播种的代价。若非他这两个月不断采补,丹田中积蓄了足够的灵气,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原来这就是魔道功法的代价。

  以己身为薪,点燃他人心中的火。

  烧的是别人,也是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又一场比试结束了。

  林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该走了。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它发芽。

  至于赵元启……

  他的目光望向山门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不急。

  来日方长。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而在他身后——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

  叶清寒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痛。

  却痒得厉害。

 -------

  泉水叮咚作响,在乱石间汇成一洼清潭。

  林澜蹲在潭边,用湿透的布巾擦拭着肩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处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冷水的刺激下泛着淡淡的红色。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

  不是欢呼,是骚动。

  夹杂着呵斥声、惊呼声,还有脚步杂沓的混乱——像是一锅沸腾的粥,正在溢出锅沿。

  林澜的嘴角微微扬起。

  叶清寒追出来了。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居然在论剑大会还未结束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失礼地离席追了出来。

  为了什么?

  为了追问一个无名散修为何要让她?

  不。

  是因为她受不了。

  受不了那种被人看穿、被人玩弄的感觉。受不了那场胜利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受不了心里那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心楔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有效。

  它不是强行控制,而是放大——放大对方心中本就存在的执念、不甘、骄傲,让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如野草般疯长,直到吞噬理智。

  叶清寒的心魔,是完美。

  她追求的剑道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她的人生也是精心雕琢的完美。而他方才做的事,恰恰是在那份完美上划了一道裂痕。

  一道她无法视而不见的裂痕。

  「来得比我想的快。」

  林澜站起身,将染血的布巾随手丢进潭中。

  布巾在水面上打了个旋,沉入潭底,留下一缕淡淡的红。

  他转过身,面朝来路。

  林间的光影斑驳摇曳,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的骚乱似乎更大了,有人在喊「叶师姐」,有人在喊「快追」,声音被山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林澜靠在一块青石上,闭上眼睛。

  等着。

  等那道白色的身影穿过树丛,带着满腔的愤怒与困惑,出现在他面前。

  等她质问,等她出剑,等她在这场追逐中一点一点陷入他布下的网。

            至于夜雨楼想干什么——

  他此刻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棋局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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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在身后三丈处停住。

  沉重,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不是因为赶路累的,是气的。

  「哦,叶师姐,来找我一介散修何事啊?」感受到来人的气息,林澜并没有转头。

  「你明知道。」

  叶清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是淬了冰。

  林澜依然没有转身。他望着眼前的清潭,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还有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明知道什么?」

  「方才那一剑。」

  她的声音紧了紧,像是在用力咬着什么。

  「你让我了。」

  林澜终于转过身来。

  叶清寒站在一株老槐树下,白衣上沾了几片落叶,鬓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最触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一向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说不明的东西——愤怒、屈辱、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叶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林澜的声音很平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方才那一战,是叶师姐赢了。众目睽睽之下,我输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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