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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角神”篇,第4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1-11 14:59 5hhhhh 6660 ℃

这一次,当灰白色的陆行载具驶入罗德岛侧方坡道闸门时,葛萝提斯·安萨的心境已截然不同。不再是彷徨无助的求医者,而是带着明确意向与清晰未来的归来者。钢铁巨舰内部那恒定的嗡鸣、洁净的空气、井然有序的通道,不再只意味着陌生与疏离,也隐约透出一种即将成为其一部分的、待探索的归属感。她提着那个陪伴她往返萨米与罗德岛的行囊,里面除了简单的个人物品,还多了一些部落给予的祝福信物和母亲塞进去的、她最喜欢的风干香草。巨大的鹿角在通道顶光下投下熟悉的影子,角上的装饰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微而规律的轻响,仿佛在为她敲打着新旅程的节拍。

载具停稳,驾驶员干员向她点头致意:“安萨小姐,人事部已经收到你的报到通知。请直接前往主通道C区升降梯,前往三层的人事管理与后勤分配中心。路上有指示标识。”

“谢谢。”葛萝提斯道谢后下车。她无需他人引导,凭着上次一个月的合作经历留下的记忆,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主干道,找到了标识清晰的升降梯。电梯内壁光洁如镜,映出她挺拔的身影和那对威严的巨角。她按下三层的按钮,感受着轻微的失重感,心中平静中带着一丝细微的期待与紧张。

“叮”的一声,三层到了。滑门打开,眼前是一条比下层生活区更为宽敞明亮的走廊,两侧是整齐的部门标识牌。很快,她找到了“人事管理科”的门牌。门口设有接待台,一位面带微笑、穿着标准文职制服的卡特斯族女性坐在后面。

“你好,请问是来报到的吗?”卡特斯女性声音清脆。

“是的。我是葛萝提斯·安萨,从萨米地区返回,应博士和术士训练室的邀请,前来办理正式干员入职手续。”葛萝提斯回答道,语气平稳。

“葛萝提斯·安萨……,请稍等。”卡特斯女性在面前的终端上快速查询,“找到了。你的档案已从临时合作人员转为待入职状态。请跟我来,需要完成一些必要的登记和初步流程。”

葛萝提斯被带入一间简洁的办公室,里面有几张办公桌和数据处理终端。接待她的文职干员递给她一份电子表格和一支触控笔。“这是基础信息登记表,大部分内容在你上次合作时已经录入,请核对并补充完整。另外,这是干员行为守则、保密协议以及罗德岛基本章程的电子文档,需要你阅读并签字确认。之后,你需要前往同一层的‘综合能力评估室’进行入职体检和基础素质测评。由于你不久前的医疗记录显示已完全康复,这次的体检会侧重身体综合素质和当前的源石技艺适应性重测,为后续的岗位分配和训练计划提供依据。”

葛萝提斯点点头,接过设备。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仔细核对和填写表格。个人信息、种族、出生地、紧急联系人(她填了帕察特办事处的通讯编码,并备注了部落的间接联系途径)……,接着,她开始阅读那些规章制度文件。内容严谨而详尽,涵盖了干员在舰内的权利义务、安全规范、保密等级、任务纪律、内部纠纷处理机制等方方面面。其中关于源石技艺使用的安全条例、对外信息管控、以及对某些特定敏感区域和研究项目的保密要求尤其严格。她阅读得很认真,虽然有些条款背后的具体所指她并不完全明白,但她能感受到罗德岛作为一个庞大而特殊组织所必需的秩序与边界。她郑重地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用萨米语和通用语两种文字。

完成文书工作后,文职干员将一张临时通行卡升级为预备干员权限卡交给她,并指示了综合能力评估室的位置。

评估室位于走廊的另一端,比医疗部的检测室更加宽敞,功能分区明确。一名身着白色评估员制服、表情严肃的菲林族接待了她。在确认身份和来意后,评估正式开始。

第一部分是基础身体素质测评。包括力量、耐力、柔韧性、反应速度、平衡能力等一系列测试。葛萝提斯作为埃拉菲亚族,又经过部落生活的常年锻炼和萨满训练对身体的调和,她的身体素质相当出色。力量在女性干员中属于上乘,耐力尤其突出,柔韧性和平衡感极佳——这或许也得益于她常年需要协调那对沉重巨角的身体控制力。评估员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不时点头。

第二部分是神经协调与感知敏锐度测试。包括复杂图形辨识、多任务处理反应、声音定位、温差触觉分辨等。在这里,葛萝提斯萨满天赋带来的优势开始显现。她对细微图案差异、环境中的微弱能量扰流(测试中模拟了极其轻微的不同频率能量场)、甚至测试仪器本身运行时那几乎可以忽略的、规律性的“状态”波动,都表现出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评估员的表情从严肃逐渐变得有些惊讶,记录的速度也加快了。

第三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源石技艺适应性深度测评。

这次测评使用的仪器比医疗部的更加精密,环境也经过特殊屏蔽和调谐,以排除干扰。葛萝提斯被带入一个半球形的静室,中央有一个能量感应与引导平台。

整个测评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当葛萝提斯从静室中走出时,额角带着细微的汗珠,长时间的高度集中和精神消耗让她略感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评估员则拿着厚厚的实时数据报告,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是一丝看待稀有瑰宝般的慎重。

“请在此稍候,安萨小姐。我需要立即将测评初步结果上报。”评估员的语气比初见时客气了许多,“会有专人带你前往休息区等待最终评定。”

葛萝提斯在旁边的休息室坐下,喝了点水。她并不清楚自己的具体表现评级如何,但能从评估员的态度变化中感觉到,结果应该不差。

等待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短。大约半小时后,两名干员来到了休息室。一位是人事部的负责人,一位是术士训练室的资深教员(正是之前去仓库找过她的那位沉静的萨卡兹女性)。

人事部负责人开门见山:“葛萝提斯·安萨,你的综合能力测评结果已经由评估委员会初步审核。身体综合素质:优秀,达到近战与辅助干员良好水平。神经感知敏锐度:卓越,数据表现位于罗德岛现有记录的前百分之五。而源石技艺适应性……”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板,才继续道,语气带着正式的庄重:“经过多重维度测评,你的源石技艺适应性被评定为——‘卓越’。这是罗德岛评级体系中的最高实战评级。意味着你拥有极罕见的天赋广度、深度、控制潜力与独特的能量特质。根据规程和你的技能倾向,你将被分配至术士干员序列。”

萨卡兹女术士接着说道,语气温和但带着专业人士的肯定:“你的天赋非常特殊,安萨小姐。它不仅仅在于能量强度和操控精度,更在于那种与生俱来的、对能量和物质‘状态’的深刻直觉与调和能力。这在治疗、辅助、精密作业甚至某些特殊侦查领域都有难以估量的价值。术士训练室欢迎你的加入。”

人事部负责人补充道:“基于你的‘卓越’评级、特殊天赋价值以及对罗德岛的潜在贡献度,经过快速评估,你将获得五星干员的初始评级。这将赋予你相应的权限、资源配额和待遇。”

五星干员?葛萝提斯对这个分级体系的具体含义还不完全了解,但她知道这肯定是很高的起点。她想起了之前在后勤部合作时,听说过一些资深干员的星级,五星通常意味着精英骨干。

“作为五星干员,你将拥有独立的宿舍套房,代号为‘预备个人居所’。套房配备基本生活设施、独立卫浴、一个可用于个人冥想或简单练习的小型静修角,以及更高等级的內网接入权限。”人事负责人调出宿舍的简要示意图,“你的权限卡将在完成全部手续后升级,可通行大部分非机密区域,包括高级训练设施、部分资料阅览室等。具体权限列表会发送至你的个人终端。”

“接下来,你需要参加为期三个月的新晋干员基础培训与术士专精培训。”萨卡兹女术士说道,“培训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罗德岛舰内规章与安全条例深入理解、基础战术素养、团队协作演练、源石技艺理论深化、操控技巧精进、实战模拟,以及根据你的天赋定制的特殊课程——‘源石技艺的微观感知与调和应用’。培训结束后,会根据你的表现和意愿,确定具体的岗位和任务倾向。”

人事负责人似乎想起什么,在数据板上划动了一下,略微压低了些声音:“另外,按照某些非公开的干员综合能力培养规程,部分达到一定评级的干员,尤其是需要高度精神协调和人际能力的特殊岗位,会被建议选修一些……,非常规的辅助课程,例如某些情境下的心理应对、压力管理,乃至涉及特定人际互动的技巧培训。不过,”他看了一眼葛萝提斯的档案备注,“博士有特别指示,关于你的培训方案中,涉及‘亲密关系技巧’或类似性质的选修课程模块,予以暂停。你的培养将更专注于源石技艺本职和战术应用。”

葛萝提斯听到这里,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对于罗德岛内部存在各种培训并不意外,但这个被博士特别叫停的课程类型……,让她隐约感到一丝异样,但更多的是对博士细致考量(或许是考虑到她的文化背景和当前重心)的感谢。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手续的最后,是分配临时代号(正式代号需培训后自选)和领取初始物资。她的临时代号是“萨米萨满-见习”,被录入系统。随后,她领取了数套适合埃拉菲亚族体型的罗德岛制式术士干员制服(深色调,带有术士部队徽记,对背后的尾巴和头顶巨角有专门设计)、个人战术终端、基础装备包、以及通往她新宿舍的指引。

一位后勤干员带领她前往生活区。她的套房位于一条安静走廊的尽头。门牌上暂时是空白的。用权限卡刷开门,内部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宽敞舒适。客厅兼学习区,有书桌、数据接口和简易书架;独立的卧室,床铺宽大;卫浴干净明亮;最让她惊喜的是那个小小的“静修角”,虽然只有几平米,但墙壁和地板似乎采用了某种吸音和能量稳定材料,非常适合她进行冥想或细致的能量练习。窗户外是罗德岛内部的结构景观,但采光模拟系统营造出自然的日光感。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安萨小姐。请随意布置。内部通讯可以直接联系后勤部申请添置个人物品。培训将从明天上午正式开始,具体日程会发送到你的终端。祝你入住愉快。”后勤干员说完便离开了。

葛萝提斯关上门,将行囊放下,缓缓走到静修角中央,盘膝坐下。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新空间。很安静,但罗德岛那低沉的背景脉动依然无处不在。她的感知延伸出去,能“感觉”到房间内能量场的均匀稳定,感觉到远处其他干员房间隐约的生活气息,感觉到这艘巨舰庞大而复杂的能量网络在脚下、在墙壁后无声流淌。这与萨米森林的灵动生机截然不同,是一种精密、有序、带着明确目的性的“人造生态”。

她轻轻抚摸着角上的装饰。新的篇章,就在这个钢铁房间里,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对葛萝提斯而言是充实、忙碌且充满发现的。

新晋干员的基础培训涵盖了大量的理论知识:罗德岛的历史与核心目标(公开版本)、组织架构、各部门职能、在泰拉大陆各区域的行动准则、源石病相关的基础医学知识、常见敌对势力与威胁识别、基础战术指挥通讯流程等等。这些信息量大而繁杂,但对于拥有优秀记忆力和专注力的葛萝提斯来说,并非难事。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试图理解这个她即将投身其中的组织的全貌。她注意到,官方材料中对罗德岛某些早期历史、部分高层人员的具体背景、以及一些高度机密的研究项目,往往语焉不详或直接标注权限不足。这在她心中埋下了一丝疑问的种子,但并未深究。

战术素养和团队协作训练则更具挑战性。她在模拟训练场学习基础的单兵移动、掩体利用、小队阵型配合、简单器械操作。她的身体素质占优,但缺乏军事化训练的习惯,起初有些笨拙,但进步迅速。团队演练中,她沉稳的性格和敏锐的感知让她往往能担任优秀的辅助观察位或后卫。

而真正的重心,是术士专精培训。

她系统学习了源石技艺的现论基础:能量的本质、回路的形成与强化、不同属性技艺的表现形式与原理、施法技巧(咏唱、手势、媒介、精神集中)、能耗控制、反噬预防等等。这些理论与她从老萨满那里学到的、更偏向直觉和灵性共鸣的知识体系有很大不同,但并非对立,反而让她能从另一个角度理解自己的天赋。她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对能量本质的直觉理解,让她很快掌握了理论核心。

实际操作训练更是她的舞台。在术士训练室,她练习着各种标准的能量操控技巧:能量箭的凝聚与射击、护盾的生成与维持、范围性能量场的展开与收缩、精细的能量切割与塑形。她学得很快,并且总能在标准技巧中融入自己独特的理解。她引导出的能量,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和“活性”,防御性法术格外稳固,治疗性或辅助性的能量则效果显著。

而针对她量身定制的“微观感知与调和”课程,则由数位资深术士和医疗部、工程部的专家共同指导。课程内容极其精专:学习使用和校准各种精密的能量探测仪器;感知并分析复杂设备内部能量回路的健康状态;尝试对活性生物组织(培养样本或模拟组织)进行极其细微的能量疏导以促进恢复或抑制病变;甚至学习如何感知和“安抚”一些因源石技艺冲突或异常能量冲击而陷入不稳定状态的物质。在这门课上,葛萝提斯如鱼得水。她的天赋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和应用验证。她不仅能“感觉”到问题,更能凭借日益精熟的操控,进行许多仪器都难以完成的、恰到好处的微调。她的表现赢得了导师们的高度评价,甚至有一些工程部的干员开始询问,是否能请她协助检测某些精密原型机的核心能量单元状态。

她的名声逐渐在新晋干员和部分相关部门传开。这位来自萨米、头顶巨角、拥有罕见“卓越”适应性、且对能量状态有着神乎其技感知的埃拉菲亚术士,成了备受关注的新星。

也正是因为她在“微观感知”方面的突出才能,在培训进行到第二个月末时,一份通知发到了她的终端:经过术士训练室与干员培训部的联合评估,她被列入“源石技艺实践运用”课程的教师备选名单。

这门课程是罗德岛针对所有新获得源石技艺适应性、或原有技艺需要系统梳理的干员开设的基础必修课。课程目标非常明确:帮助干员认知自身的源石技艺潜力,探索并确定其最初的、稳定的技艺形态(基于源石技艺的五大分类),学习如何安全、稳定地引导和释放这种形态的力量,并加以初步的精熟和控。这是将“天赋”转化为可重复、可控制、可用于实战的“技能”的关键一步。担任此课程的教师,不仅需要自身技艺精湛、理论扎实,更需要有敏锐的观察力、耐心和引导能力,能洞察学员能量波动的细微特点,因材施教,避免他们在探索初期走入歧途或发生危险。

葛萝提斯被选中,正是看中了她那无与伦比的、对他人能量状态细微变化的感知能力。她能“看到”学员尝试引导能量时,体内回路的每一点震颤、能量流动的每一处不畅或偏向,从而给出最精准的提示和调整建议。这是一种比任何仪器监测都更直接、更本质的教导天赋。

对于这个安排,葛萝提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能够运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其他干员安全地掌握力量,这符合她萨满传统中“引导与疗愈”的精神。她接受了备选资格,并开始接受相关的教学法和安全规程培训。

三个月紧张而有序的培训期转瞬即逝。结业考核中,葛萝提斯在理论、实践、团队协作各项均取得了优异成绩。尤其是她的术士专长和微观感知课程,评分达到了罕见的“S”级。

培训结束,意味着她需要选择一个正式的、将伴随她罗德岛生涯的代号。代号是干员在任务和内部交流中的重要标识,往往反映了干员的特点、意愿或背景。

葛萝提斯思考了许久。她不想直接用“萨满”或部落相关的名称,那过于直白,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或误解。她希望有一个既能象征她的力量来源(那对巨角,以及与自然、生命的深层连接),又带有一定威严和神秘感的代号。

她翻阅资料,咨询了熟悉各地神话传说的干员,最终,一个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Cernunnos。

在某些失落文明的传说碎片中,这是一个被描绘为头戴巨大鹿角、掌管森林、野兽、丰饶与生命循环的古老神祇或巨兽的形象。它象征野性的力量、自然的守护、生命的勃发与轮回,同时也带有一种原始而威严的震慑感。

这与她的埃拉菲亚族特征、她的萨满根源、她所擅长的那种充满生机与韧性的源石技艺,以及她希望成为的那种——既能庇护疗愈,亦能展现坚韧力量的干员形象,隐隐契合。

“角神”。她喜欢这个翻译后的简单称呼,也喜欢其原名“Cernunnos”所承载的那份古老与重量。

她提交了这个代号申请。很快,申请被批准。从此,在罗德岛的干员名录和通讯频道中,“Cernunnos”——角神,成为了葛萝提斯·安萨的正式代号。她的宿舍门牌也更新为这个代号,个人终端、制服标识等处,都印上了这个新的名字。

成为正式五星干员“角神”后,她的生活进入了相对稳定的轨道。她开始承担一些术士干员的任务,主要是巡逻、重要区域维护、协助工程部进行设备检测、以及作为后备力量参与一些低风险的外勤护卫或支援任务。同时,她作为“源石技艺实践运用”课程的助理教员,也开始每周固定时间前往训练室,协助主讲教员指导新学员。她的耐心、精准的感知和温和有效的指导风格,很快赢得了学员们的尊敬和喜爱。

她沉浸在学习和工作的充实中,努力适应着罗德岛的生活节奏,运用着自己的能力,也收获着成就感与新的友谊。表面上,一切都沿着光明的轨道运行。

然而,葛萝提斯毕竟是葛萝提斯。她那被“卓越”评级认定的、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并不仅仅作用于能量和物质状态。它也作用于氛围、情绪,以及那些隐藏在光鲜表面下的、不和谐的细微涟漪。

起初是一些非常琐碎、几乎可以忽略的“感觉”。

比如,在路过某些标有“权限限制”的通道闸门时,即使闸门紧闭,她偶尔会感到门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性质与她熟悉的生命能量或标准源石能量迥异的“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凝滞感,或是某种难以形容的“饥渴”与“紊乱”。当她试图凝神感知时,波动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比如,在食堂或公共休息区,偶尔会听到一些资深干员或文职人员压低声音的交谈片段,特定词汇对她而言陌生而突兀,交谈者往往在她靠近时便自然转换话题,神色如常,但那一瞬间的微妙停顿和眼神交换,逃不过她的感知。

比如,她注意到医疗部的一些区域,进出的人员和物资管控异常严格,远超过常规医疗或研究的必要。她曾因协助检测一批医疗设备能量回路而靠近过那片区域的外围,那种混合了高强度消毒水、某种奇特香料(用于掩盖其他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衰败”与“挣扎”感的气息,让她隐隐不适。

比如,关于博士。博士依旧神秘,大部分时间在指挥中枢或私人研究区,公开露面不多。但干员们对博士的态度复杂而分层:新干员多是尊敬与好奇;资深干员和部分高层则往往带着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绝对信赖、某种程度的忧虑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的眼神。凯尔希医生,那位严厉的医疗总负责人,在提及博士某些决定或状态时,语气中偶尔会泄露出极其罕见的疲惫与沉重。

再比如,她自身被博士特别豁免的那门“亲密关系技巧”课程。她后来从一些闲聊中得知,这门课程并非单纯的心理辅导,其内容涉及在某些极端任务环境(如渗透、情报获取、特定环境生存)下,如何利用一切手段(包括身体和情感)达成目标,以及相应的心理建设和事后处理。

这些细节,如同飘散在罗德岛有序空气中的微尘,单独看微不足道,但逐渐积累,在她敏锐的感知中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与她最初认知的、充满理想与救赎色彩的“制药公司”有所不同的、更加复杂、甚至有些沉重的侧面。这个侧面涉及秘密、牺牲、不得已的灰色手段,以及可能隐藏在舰体深处、不为人知的代价与风险。

葛萝提斯并未主动去探查。萨满的智慧告诉她,有些秘密如同沉睡的猛兽,不应轻易惊扰。她感激罗德岛和博士的恩情,珍惜这里给予她的机会和伙伴,也愿意为组织的目标贡献自己的力量。但她无法关闭自己的感知。那些黑暗的、未曾明言的细节,如同水底潜藏的礁石,虽然尚未露出水面直接撞击她的航船,但她总能感觉到水流经过它们时产生的、不易察觉的涡流与压力变化。

她知道,自己生活和工作在光明与阴影交织的钢铁方舟上。她接受了“角神”的代号,意味着她选择了背负力量与守护的责任。而这责任所面对的世界,或许远比她来自的萨米森林更加错综复杂、暗流汹涌。她安静地观察,谨慎地学习,继续精进自己的力量。她预感到,终有一天,那些潜藏的阴影会以某种方式显现,而到了那时,她需要足够的智慧、力量与清晰的立场,来决定自己该如何面对,如何行动,如何在“角神”的冠冕之下,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平衡光与暗的道路。

但现在,生活还在继续。训练室的学员等待着她的指导,检测任务需要她的感知,罗德岛的日常依旧在宏伟而精密的轨道上运行。葛萝提斯——角神,这位来自雪林的萨满,五星术士干员,微微调整了一下头顶巨角上那枚新添的、刻有罗德岛徽记与Cernunnos字样的银色角饰,深吸了一口舰内循环的空气,将那些隐约的疑虑暂时压下,迈开步伐,向着下一个任务地点,沉稳而坚定地走去。她的旅程,在这艘充满秘密的方舟上,才刚刚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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