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不愿意帮她请假，但星的确是等不及了，那么她应该怎么办呢？很简单，她装病不就是了，和那些演技拙劣的同龄人不同，在生病这件事上她可是有接近十年的工龄。只要在无人的地方酝酿一小会，脸色苍白冷汗淋漓的娇弱幼女就登场了。

“老师，谢谢您。”下楼的时候，被通知她生病了的空既迷茫又焦急，但看到不由自主挤眉弄眼的星，她顿时明白了一切，但她还是按着性子为老师道谢，而后在车上揪着星的耳朵一通训斥。

没有当面拆穿星是因为空也有责任，她不想星继续闷闷不乐所以提前告知了宇的消息，但她总是低估了幼女对他的执念。她这样做让空很恼火，但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知道哥哥回家之后，星怎么可能会乖乖等着。

也只能这样了，空没有揭穿她装病这件事，带着幼女提前回他在的那个家。和宇不一样，空有自己家的钥匙，所以她们没有打扰任何人。因为知道现在是妇人的午休时间，幼女小跑着上楼，柔软的小脚踩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

如果宇知道她为了这逃课肯定会很生气，如果是空的话她一定会继续装病。不过有点心机但不多也是星的可爱之处。空没有她那么激动，弯腰把星踢飞的鞋子放到一旁的鞋柜里，摆放整齐后，她看着旁边，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嗯……？”虽然洗得很干净，但依然难免表面发黄的破旧运动鞋，她对此没有印象，哥哥穿回来的？但大小看上去也不合适。

空有些不好的预感。

在楼下时还需要克制，等到楼上之后星的脚步越发轻快，她三步并做两步跑进他的房间，而后直接跳上了明显有人睡着的床，“店长~”幼女用如同沐浴在糖霜雨一样甜蜜的声音喊道，然后隔着被子抱了上去。但迎接她的不是想象中低沉的闷哼，而是更加尖细的痛哼，对方缓缓起身，那身形比起星期待的那个人要娇小很多，柔顺的长发顺着肩侧滑落。

“痛痛痛……”被一声忽然的大叫惊醒，而后在睡时披散的长发被压倒，细密的痛觉一下子把夜刺醒，皱着眉头忍耐了一会痛意后，夜语气不善，“你是小孩子吗？！”她压着怒火喊道，以为是出去买饮料的宇跳了上来，迷糊的意识再清醒一些之后才觉得不对。要论被他压在身上时的负担，现在的感受未免也太过轻盈。

直到这时夜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呆若木鸡的幼女，夜同样愣住了，姐妹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星。”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后，夜艰难开口，“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学校呢？”

“……那是我要问的，姐姐，为什么你会在店长的床上？”星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感情。

“……”夜一时语塞， 但她因先前的忙碌出汗，于是先洗了澡才入睡，现在身上还穿着并不合身的宇的衣物，轻微的洁癖反而坑害了自己。

“……”但转念一想，真的需要隐瞒吗，纸包不住火，她和宇的事情终究要告诉妹妹知道的，虽然现在很尴尬，但也不失为一个合适的时机。“……”夜尽可能省略地告诉了星情况，她并不想星对他的印象恶化，于是转而编了一个他这几天发烧于是自己去照顾的理由。

“……说自己去朋友家，也是因为这样吗？”“嗯，我不想你太担心他。”夜轻轻点头，这个理由很牵强，解释不了她丢下妹妹的行为，但夜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星低下头，看不见表情。夜不喜欢空调，刚到耳边的短发随窗外吹入的风摇晃，星感到一丝凉意，但心里更冷。

“姐姐，你之前不是很害怕店长吗？为什么会主动照顾他？”

夜的脑中出现了很多借口，但最后，她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星，你还记得我以前在学校说过的话吗。”她以前和星说过自己有一个喜欢的人，打算等到长大之后向他告白。

“……难道说……”星的声音开始颤抖，“嗯。”夜肯定了她的猜测。

如果她们父母尚在，或者有其他监护人，自然是不会赞同夜和宇变成如此关系。虽然这不算是好事，但夜拥有自己人生的完全自主权，她唯一需要顾虑的只有星。但夜并不担心星接受不了，她很依赖店长，能再一起生活也只会高兴，只会祝福他们才是。

“嘛，这几天确实很辛苦就是了。”心情一放松，夜忍不住就开始吐槽，她也在借此机会吐露心里的不安。光是星闹脾气就让她顾不过来，如果再加上他。即使再有决心，可以预见的艰辛也不会因此缩小。

但夜依然觉得这付出是值得的，她有些自得，嘴上比起埋怨，更像是炫耀自己拯救陷入绝望的他，因为宇一直在说自己需要她照顾，所以夜没办法拒绝。

安静地听了一会姐姐对他的碎碎念后，幼女忽然打断了她。星抬起头，夜并没有在她脸上看见应有的喜悦。她只是看着夜，眼神可以用怨毒形容。夜下意识瞳孔收缩，“星？”她颤抖地喊着妹妹。

“你们都是这样……以为我是小孩子……”星开口道，毫不掩饰地表露厌烦，“我都不知道他在姐姐的心里这么重要。”她顿了顿，“重要到可以把我丢在家里。”

“姐姐，你和店长做爱了吗？”星似乎要透过被子和不合身的衣服看她的身体。她的语速很快，夜没有反驳或者辩解的时机。“我知道的，店长一直想和你做这种事情。”星倔强地瞪着夜，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姐姐的替代品，她一直知道这件事。“星……”星忽然用力抓住夜的胸口，夜吃痛出声，按住妹妹的手，她犹豫的表现让星打消了最后一丝幻想，她冷笑道。

“是你主动诱惑他吗？”

“不是的！”夜下意识否认，她不能让宇想死的事情被星知道，但也不想星对他幻灭，她还在为他的行为想借口时。妹妹却又发出了一声冷笑。

“啧，你又要和以前一样，把自己装成受害者。”幼女厌烦地咂嘴，“反正你很舒服吧，又有什么不好？”她语速很快，但心里没有一丝快感，而是苦闷翻搅。星的表情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她当然不需要夜告诉她宇的想法，但是她怨恨宇为什么最后选择姐姐而不是她。

“店长很虚伪吧，我一直和他说做得再过分一点也没关系，但是他却总是说我以后人生还很长，所以不能留下伤痕。”星跳下床，趁她不注意掀开衣服，一眼就看到了后背还未完全愈合的显眼伤口，“看吧。”她面带嘲讽，随后痛苦地低下头，什么希望她离开自己后也能够幸福，都是骗人的。就算把他激怒到那个程度，撕下他的伪装，他也只会选择姐姐。

星的话隐约透露了某个不好的可能，但她不会向夜解释。星不甘地质问夜，“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其他的东西就算了，为什么连他你也要和我抢？”

健康的身体，聪明的头脑，同样都是无法正常上学，星在小范围里引人好奇，而夜则是真正地在广义上大受欢迎，朋友，赞誉，成就。夜可以轻易获得很多星无法拥有的东西，这些她都不嫉妒，但唯独宇她无法释怀。

在星想让宇开心，迎合他的喜好，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那个人却越来越难过，他说是觉得对不起星，但那一定也是因为姐姐。那时候的姐姐在做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不，不对，她明明一直在伤害他，而且全是用星当借口。

可即使是这样，最后他的眼里还是只有夜的身影。

“很奇怪啊，姐姐，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他的，而且先和他在一起的也是我，你不觉得很过分吗？”星大声地喊叫着，小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潮，她很不甘心，自己一直记得他和姐姐说过的话，他说过讨厌她和姐姐；她们获得的一切都不是理所应当，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但是这两个人却都没有做到。他心口不一，而夜早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是想要先骗他然后找机会逃跑，还是说发现他家里还有钱所以想要继续利用他？”星口不择言，说出的话一个比一个伤人，夜脸色苍白，找不到中断的时机。

“你一直都觉得我是个累赘对吧，是不是还想着趁这机会彻底把我甩开？毕竟你当初就是那样，一听到他的提议就立刻同意了，不然你要等到我死掉的那天才能解脱。”

“……你说够了吗？”

星的小嘴依然张着，但她的话头停下，眼底露出了些许恐惧。星知道自己说了绝对不能说的话，但话已出口。她甚至担心受伤的夜哭起来，这样她会不能维持如今的气焰，但对方真开口时却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寒冷。夜阴冷地看着星，后者梗着脖子和她针锋相对，但身高和年龄的劣势让她的气势处于下风。“说够了？”夜再度开口。

“哼……”星勉强自己冷哼一声，以保持气势。

夜微微摇头，“看来，你说够了。”话一出口她忽然一阵头晕，夜捂住胸口，快速跳动到像随时都会骤停的心脏带来了极强的眩晕感。再怎么跟不上状况，夜也已经明白了她的妹妹和她怀揣着相同类型的情感，而且比她更极端，所以夜察觉到了一个不愿相信的事实。

“他怎么敢？”她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夜的内心悲恸欲绝，而那股悲痛逐渐转换成了杀意，她的眼神越来越阴暗，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星缩起了脖子。

稍早之前，星还没来的时候。夜想要给他盖一件衣服，却不小心把他弄醒了。醒来后的宇和她回到了房间，夜把母亲的话告诉了他。

宇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妈是对的。”他耷拉着头，看起来还是很困。

“我一定会做伤害你的事。”他这样说着，像既定事实。夜俏皮道，“到时候我再报警不就好了。”宇没有和她开玩笑的心思，他只是说，“等到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夜看着消沉的他，忽又展颜一笑，从身后抱住他，“没关系的，就算你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也没关系的。”宇疑惑地扭过头，她藏在他的背后，不让他看自己的脸，“对我做了这种事情，你要负责。”

宇迷茫道，“……负什么责？”

夜恨不得咬死他，她在做不擅长的撒娇，只是宇没有听出来。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情十分沉重。

“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还是想要放弃也没关系。”她鼓起勇气说道，明明是消极的话语，对现在的他却是一种激励；但夜并不是只为了鼓励他，她已经下定决心会和他一起努力，即使失败也接受结果。

但正因如此，她必须要说一件事，为了确保自己的话不是空头支票，所以她希望宇答应她。

“到那时候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无论如何，请不要伤害星。”少女呢喃着向他传递愿望，而被她抱住的男人却直到找借口离开都没有回答。

但她已经犯错很多次了，不能再犯。夜相信他，即使他没有回应。

她没有保护好星，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星被他下了毒手，夜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这些年的违和之处，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他是什么时候强迫你的？是不是他威胁你不服从的话就对我们做更过分的事？”夜几乎要晕倒，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宇还是骗了她，她就不应该相信他！她翻身下床，按住星的肩膀，恨声问道。

星和宇在过去几年里的关系并无正当性，星其实也在后悔在这时候揭露出，但听到夜的话之后，原本战战兢兢的身体放松下来。她还是这样，星心想。店长究竟喜欢这种人哪里？

“你搞错了一件事。”夜的气势没有对她再造成影响，“是我强迫他。”她掰不开夜像爪子一样的手，但也没有喊疼，星毫不示弱地看着夜，说出了她认知的事实。

“你那时候知道什么是做爱吗？”别说三年半以前的星，就算是现在也不是她应该了解的知识，夜自然以为她在为宇脱罪。但幼女摇了摇头，气势没有半点衰落，“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做爱，但那些事是你教我的。”

夜怒极反笑，她自己都是前几天才经历初体验，在那之前她对性爱的了解只限知道这个词，更何况还有八岁的星？一个小女孩和大她十六岁的老男人，那还能是谁的责任？

夜抓住星的手很用力，但身体却摇摇欲坠，就好像站着就已经花费了全身力气。看着因自己而狂怒受伤的姐姐，星却不领情，即使知道夜的精神承受力已经极限也是如此。

“所以你要像以前说的那样杀了店长吗？那也随便你。”即使是在如此情况下，夜依然因星轻描淡写的语气心里一惊。幼女低头看着上衣下摆笼罩着的修长玉腿，“啧。”她用两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咂嘴。

“你弄疼我了。”

星甩不开夜的手，她看着被按住的肩膀，咬痕早已消失。想到少女背后的划痕，妒意更重。“……如果你再伤害店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她似乎和夜再无话说，为什么店长会被这种人抢走？如果是她的话…

“为什么？”“店长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星抬头，神色坚定，“比你还好。”

“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夜从心底感到无力，她不知道星为什么思维会如此扭曲。被背叛的现在夜既怨他又恨自己，她好不容易愿意相信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哪里还算是人！

绝望的少女忍不住跪在地上掩面而泣，她恨不得杀了伤害妹妹的他，但星将她推向了更深的绝望。

“姐姐，是你先背叛了他。”星的话让夜哭声一滞，她不敢置信地抬头，对上妹妹失望的眼神。“是我强迫的他，不管是侵犯还是其他事情，店长是被我逼着去做的。”星满是不解，“就算店长真的这么做了，又怎么样呢，这难道不是我们欠他的吗？”

夜颤声道，“我和你说过啊……！爸爸妈妈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就算他用这当理由也……”

星眼里失望之色更浓，“我和姐姐不一样，我的脸皮没有这么厚。”她的声音甚至带上几分怨恨，“姐姐，你知道吗，店长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夜一时语塞，她知道先前的自己做了些过分的事情，她潜意识里也在刻意回避那些过往，那星是因为替他抱不平，所以才会对她产生敌意吗？

星深吸一口气，平坦的胸口起伏，她心情无法平复，“要我说几遍都好，是我强迫的他。”她再度强调，脸上是病态的潮红。

“别说傻话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

“和年龄有什么关系？”角被折断，不得已披着狼皮的羊和两只离群索居幼兽之间谁的威胁更大？见夜还是茫然，她越发愤怒“如果不是你教我的话……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星受到的教导基本都来自夜。从别的大人那里复读得来的道理很多，这样说可以讨人欢心。但她们并非在正常环境下成长的孩童，面对着同龄人不需要面对的难题，时间久了，就有了自己的……经验。

宇是一个把心事都埋在心底的人，但那和他很容易被看穿并不冲突。在星出院后，为了不让妹妹再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倒下，夜决定把她也带到店里。在让他和星正式见面之前，夜向星叮咛了不少要点。

“姐姐，要不就算了吧。”星有些担心，带她去店里只会添麻烦，万一他不高兴把夜开除了，姐妹俩就又没了收入。‘没关系的，只要拜托他就好。’‘他很好说话的，只要多试几次就好了。’

她知道星很怕生，但还是教她怎么讨他欢心，星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时紧张得浑身僵硬，他也有些不自然。星体弱多病，性格内向，很多事情都做不到，但在示弱上浑然天成。她逐渐可以壮着胆子向他提要求，宇的潜意识里并不觉得他对星有求必应，只是拒绝多了他总会过意不去。

但星不这么想，因为他总会答应的，所以她习惯了露出可怜的表情多次哀求他，在达到目的后就在把脸埋在他胸口露出得逞的笑，她其实根本没有因为拒绝受过伤。

夜教会星的事情不止一件，她知道怎么向人求助，什么表现最能激发他人的帮助欲望又不会适得其反。她知道怎么把握好度，但有一种情况是例外。

‘我们可以更依赖他。’夜悄悄告诉星，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就愿意帮忙，那他就会做得更多。主动帮你的人会一直帮你。星还很小，所以她做不好伪装，夜不忘向她灌输感恩的教育，一半表现，一半真心。她们确实在利用他获得更好的生活，但和感谢他不冲突。姐姐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她只是没有想起来。

夜信誓旦旦说要还他垫付的医疗费用，虽然他说不需要。她打听他为星的病做的事情，并说要记在心里。同时，她不忘让星记住仇恨，她们之所以这样无依无靠，都是那个人害的。只有这件事，星听得懵懵懂懂。

那本来也不是她需要懂的事情，和其他人不一样，店长的帮助久到她们都习惯了如今的生活，所以，在听到他说要结束的时候。星的想法只有，‘不要。’

她不会让宇帮她实现过分的要求，在那次之前她只是要求宇和她一起出去玩或者满足不太健康的口舌之欲，就像对父兄撒娇的普通小女孩。可是星终究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她和同龄人有决定性的不同。

‘爸爸妈妈什么的无所谓吧。’面对宇强作镇定的叙述，记忆里没有这存在的她不理解也不在乎，星觉得他也没必要在意，所以她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就算不想再帮她，但她不希望姐姐那边也停下。要求毫无疑问被拒绝了，但她继续追着他索要，实在要不到就哭，就闹，星没有发现那时的自己有多可怕，他甚至连拒绝的选项都没有。

星相信姐姐的判断，面对他的威胁，“可以啊。”她这样回答宇。然后看着他等待答复，那时的星非常高兴，她终于为姐姐做了一件事，她不是姐姐的累赘。

“啊……啊啊……”少女只能从干涸的喉咙中发出无意义的沙哑声。夜很后悔，现在的星也不过和那时的她一般大小。如果她能早点发现，如果那时宇的倾述对象是她而不是妹妹，那她一定能理解他的心意，那样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别开玩笑了！”夜的喃喃自语再度激怒了星，“你只会逃跑！”她暴跳如雷。十六岁的夜都做不到，十二岁的夜怎么可能做得更好。“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骗自己？！”

星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夜的谎话，在她认为生活逐渐变得亮堂热闹时，他和星正站在悬崖边缘。先是星，再是夜，然后又是星，再到夜……悲和喜总是循环不止。他只是外表看起来木楞沉默，实际内心纤细。只要被某些事情刺激，那种放弃一切的自暴自弃念头就会占据上风。

“星……我……”夜已经说不出话，无论是道歉还是谴责。即使真想做什么，可他又不在这里。

宇出去太久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夜忽然惊觉。但她又察觉到了妹妹阴郁的视线，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拽住一样，思维又被拖入了深渊。

“姐姐……我才不要像你那样只为了自己生活，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将本来就该做的事情当做对他的施舍。”夜此前的语气同样让星愤怒，她阴狠地看着姐姐，他从来都没有自己拯救了姐妹的自觉，可姐姐却自然地摆出拯救者的姿态。

她们明明就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只有她一直陪在店长的身边，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接受，无论去哪里都愿意跟随。“可是为什么他不愿意选择我呢，为什么要丢下我呢？”星发出了无力的呻吟，她越是疯狂，就越不被接受。但幼女不明白这点，她不明白宇为什么渴求伤害过他的人，她自觉比她们做得更好，他却向她道歉。

就因为他喜欢夜？就凭空是他的妹妹？还是说，他真的那么讨厌星。她不敢问他，她害怕听到回答。

星阴郁的视线和夜交织，她的初衷只是想一直看到姐姐的笑容，但现在她的心里只有厌烦。

夜和空，她们就这样无视星的感受，理所当然地横插一脚，就好像她说的话全部都是小孩子的戏言。说着喜欢他，但是在知道他和星做爱之后就又开始为这件小事喋喋不休。她们的话和行为完全都是矛盾，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不是应该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吗？正确，普通，正常，那些东西究竟有什么好在意的？星不理解，也完全不想理解她们，面对着无力跪倒在地，无法接受现实的姐姐，她想说的也只有一句话。

“别来妨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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