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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杀手,第3小节

小说: 2026-01-11 14:56 5hhhhh 5500 ℃

扣挖着长鞭的双手早已自然垂在地板上,抖动多时了,舌头失控地吐在唇外,好像要把喉咙也吐出来。蒙面人的手臂源源不绝地施加压力,如同完成一道既定的工序,精准、冷酷,没有一丝冗余。

“这鞭子是不会从我的脖子上松开了,它要一直勒着我,就好像,金流一直插在我里面一样,再也不拔出去了……对的,不会拔出去,不会……”

终于,终于和那个点重合了:她的两只靴腿先后触电般向前蹬出,随即便强直交叉,上身以夸张的弧度反弓,仿佛想要脱离重力的束缚。

“这样……好舒服……舒服……”她的右手直直抬起,虚握着伸向半空,“可是,憋不住……墨珠……去台……金……嗬……”

咯吱!倒圆锥靴跟最后一次剧烈地剐蹭地板,香汗淋漓的玉体如蜡般松软下来。

大片阴影出现在尼龙紧身衣的裆部,一部分延伸进靴筒中,一部分在地板上积成水洼。随着“噗噗”几声轻响,臀部中缝鼓起几簇小丘,阵阵恶臭立刻涌来。

蒙面人厌恶地“啧”了一声,伸指在她的口鼻处,随即松开长鞭,发力踹向她的背部。

死不瞑目的女尸骨碌碌地滚下楼梯,直到三楼楼口方止,各种各样的体液印出点点斑驳。那双曾锃光瓦亮的黑色小牛皮超长靴仍贴合地裹着她的腿,只是在靴筒昂贵的皮革上、以及靴底精致的纹路里,沾满了污浊。

16.

“……二小姐!”纵使早有心理准备,杨栖玉的惨烈死状还是让葛师厚倒吸一口凉气。

“探长,已经确认,尸体发现地点是第二现场,第一现场为临近四楼楼口的走廊,杨二小姐是先遭到鞭打虐待,后死于机械性窒息,死时出现大小便失禁。第一现场留有受害人的大量尿迹。”小马在一旁作简报,“对了,受害人与凶手最初的遭遇发生在储藏室。”

“果不其然,这起案子就在我们这么多岗哨的眼皮底下发生了……现场找到什么东西没有?”

“找到了这个,探长。我们站岗的弟兄还有杨家其他人,都是被它迷晕了。”小马将迷烟盒子和导烟管递上,贴在探长耳边低声道:“能搞到这烟,不简单。”

“哼,以金流家的背景,自是不简单的。”葛师厚亦小声回复。

“探长,你的意思是……这烟是二小姐的?”

“那不是明摆着的?一贯擅长清理自身痕迹的凶手却将这烟留在现场,就盼着我们发现它呢。”葛师厚冷笑道,“杨夫人何在?”

“她现在就在储藏室里等你呢,探长。”

“哦?谅她也该撑不住了!”葛师厚双眼一亮,又将音量压低几度:“小马,你先带人把尸体抬走,简单清理一下现场,然后,把老吴抓起来!记得让他带上该带的东西。”

“明白,探长。”

葛师厚走进杂乱无章的储藏室,杨太太斜靠在一张陈旧的摇椅上,目光呆滞,杨疏寒正低头站在一旁,以手帕轻轻捂脸。

“杨夫人,还请节……”

“探长,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我已经哭不出来,也终于想明白了。”杨太太的声调中,充斥着诡异的平静,“我们杨家原本一大家子人,现在死的就剩个三丫头,人都没有了,再好的宝物,又能顶什么用呢?”

“是嘛,杨夫人,想明白就好。”葛师厚缓缓道,“亡羊补牢,犹未迟也。”

“正好……这里就我们三个,疏寒,你去把门关好,再扶我起来。”

“嗯,妈妈,您慢点……”

杨太太在杨疏寒的搀扶下,慢慢地取下那只挂钟,移开背后的活板,取出墨珠。

“探长,还有疏寒,你们看,老爷带回来的东西,就是它。”杨太太将墨珠举过头顶,露出释然的笑容,“你们看吧,因为它,杨家,就快要灭门了。”

“妈妈……您别这样……”杨疏寒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杨夫人,您要是早点坦白就好了,或许二小姐就不会遇害。”葛师厚道,“现在杨家的账目和保险柜钥匙,是不是只有管家老吴有?”

“哦,是在他那儿。承嗣出事以后,他是在代管……原本是该我保管的,可是……我哪有那个心思……”杨太太茫然道。

“那就是了,杨夫人!”葛师厚摆出坚定果决的语气,“根据现场的勘查,以及我们最近的推测,这个在您府上连续作案的凶手,很可能就是老吴!虽然证据链和逻辑链还不够完整,但是我敢说,十之八九!”

这一刻,葛师厚产生了某种错觉,好像那墨珠突然睁开了眼。

“啊?!老……老吴?怎么会呢?”杨太太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在老爷和我结婚的时候就跟着老爷了……”

“人心难测啊,杨夫人。我们刚才在地下层老吴的住处里,搜出了几张南洋的华文旧报,上面的内容自不必多说。还有这个,您看,”葛师厚向杨太太展示迷烟:“这是我们在二小姐被害的现场找到的,而根据前天一直追踪老吴的探员汇报,老吴当日在当铺跟人闲聊的时候就打听过迷烟的事,还说他最近手头紧……唉,只恨我苦于当时证据不足,没有立即把他控制起来。”

“这……这……我的老天爷……”杨太太瘫坐在椅子上,“我还有谁能信,还有谁敢信呐……”

“妈妈,你还有我呢。”杨疏寒扑进她的怀中。

“您放心,我们会抓紧对老吴开展审讯工作,争取早日完整地还原真相,让受害者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葛师厚顿了顿,又道:“凶手基本得到确认,你们母女此刻也就安全了。在杨家站岗的弟兄们,我就先撤走了。”

“啊?真的……安全了?探长,我就这一个女儿了……”

“放心吧,我以探长的职业道德向您保证,杨夫人。”葛师厚说罢,转向杨疏寒,伸出右手:“杨三小姐,烦请你多多照顾杨夫人。拖到现在才破案,葛某对自己的无能惭愧之极!”

“哪里话,多亏了您才抓到凶手啦,不然,我和妈妈明天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呢,谢谢您!”杨疏寒微笑着伸手与他相握。

葛师厚急运内力至右臂,骤然发难,一道铁流顺着他的手腕向对方袭去。

“葛探长,祝您工作顺利。”那铁流一碰到杨疏寒的纤纤素手,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转瞬杳无踪迹。她笑容不改,仍轻握着他的手,柔和地晃了一晃。

“谢谢,祝你生活愉快,一旦案子全面侦破,我会尽快通知你的。”葛师厚向她回以同样的微笑。

“妈妈,我觉得,这珠子要不就别放钟里了。”葛师厚离开后,杨疏寒对正要放回墨珠的杨太太道:“探长再怎么说,毕竟是外人,连吴管家都……妈妈,您还是随身带着它好,这样最稳妥。”

“这……也是。疏寒,不如我把墨珠给你拿着吧,杨家只有你了……”

“妈妈,这墨珠再珍贵,对于我来说也不是最在乎的,我最在乎的是您呀,只要您还在,墨珠就永远是次要的!我会守着您、陪着您……您就拿着它吧!”

“疏寒,你才是杨家真正的金子……”

杨太太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母女二人紧紧相拥。

17.

吉普车载着葛师厚、小马和老吴,停靠在郊外的树林旁。

“探长,我……我真的不是凶手啊,您听我解释……”老吴一脸无辜。

“吴管家,杨家的账本、银票和钥匙,都交出来了吧?”葛师厚打断他,径直发问。

“都、都交了,都交给这位马警官……”

主驾驶位的小马向葛师厚点点头。

“很好!吴管家,你可以回去了,没事啦。”

“哦……谢、谢谢探长。”

老吴打开车门,动作缓慢地下车,葛师厚和小马紧随其后。

“探长,车怎么……停在这?我不太认路啊……”老吴四处张望,惴惴不安道。

“那当然是为了送你回老家嘛,吴管家。”

葛师厚取出毛瑟手枪,对准老吴的头、胸、腹连开三枪。

“来帮把手,小马,把尸体扔远点!”

“组长,应该快决战了吧?”回警局的路上,小马问。

“嗯,看来你也有所感觉。”葛师厚道,“我们须带人提前埋伏好了,只等今晚最后一案发作!小马,你要切记,要把参加过杨宅站岗和破案的弟兄全带去,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是,组长!不过……”小马想了想,不解道:“我们人多,非得等凶手作案时才动手吗?”

“如此最有保障,凶手绝非易与之辈……”

在警局门口,二人遇见徘徊不定的金流。

“哟,这不是,金大少爷吗?”葛师厚上前打招呼,“别来无恙?”

“葛探长好。”金流同他握手,“近来很辛苦吧?”

“哪里哪里,也就今早格外辛苦些。”葛师厚笑道,“听说金大少爷最近忙于帮令尊处理搬家事宜,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想必是有要事啊。”

“嗨,算不上什么要事儿,就随便问问。”金流漫不经意道,“听说最近几日,杨家……连续发生凶案,不知道,凶手抓到没?”

“抓到啦,是管家老吴,正在受审呢。可惜,葛某资质鲁钝,破案终究是迟了些。就在昨晚,杨二小姐横死家中,惨不忍睹啊!”葛师厚痛心疾首。

“杨二小姐……栖玉?”金流脸色一变,“难怪她到现在还没……”

“是啊,她的尸首现在正临时停放在警局,马上就要拉去太平间了。”葛师厚盯着他,“金大少爷要不要最后再去看她一眼?她好像,和您关系不浅那。”

“不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女人这种低级动物,只要你带根把,有点儿钱有点儿势,想浅都难。”金流冷淡道,“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听金大少爷的意思,似乎并不是为二小姐感到可惜。”

“您怎么理解都可以。”金流随和地笑笑,“如您所言,在下在家父那边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探长办案了。”

“好,金大少爷慢走。”

“探长,二小姐的尸首已经仔细验过了。现在我让人送走?放在局里怪晦气的。”小马望着金流的背影道。

“先留一阵吧,待会再送。你先准备晚上的事情。”

“是。”

葛师厚走进临时停尸间,反锁上门。

杨栖玉的尸身被平放在一张长桌上,高档尼龙紧身衣被鞭子抽得通身破损,散布着不规则的红肿,美目半闭,舌头却吐出足足半截,显得甚是狰狞。长卷发如乱草般横陈,精致妆容早就花成一团,外加脸上的淤伤,几乎和生前判若两人。

“可惜这么上乘的腰带、手套和靴子了。沾得这么脏,却还是如此漂亮。”葛师厚轻抚着三处皮革,“更可惜的是,没欣赏到你惨死的全过程,如此美人,只闻生灭之静,不见凋谢之动,可惜,可惜!”

说话间,葛师厚竟然脱去衣裤,爬上长桌。

“你的心上人真无情,到最后连看你一眼也不肯,既如此,就让我来温暖温暖你吧,二小姐……唉,真是邋遢呀,把裤子和靴子尿成这样……”

18.

当夜,杨宅花园。

“组……探长,这都快五更了,怎么还是没动静?”小马伏在花草中,低声道。

“再等等,千万不能急,二楼卧室的灯还亮着呢。”葛师厚摸了摸腰间毛瑟的枪管,“弟兄们都带齐了吧?”

“带齐了,都在。”

“好,待会你……”

洋楼的小门咯吱打开,葛师厚立刻噤声。

冯妈将装好水的花洒和洗过的铲子放在门外,转身便要回去。

唰!似真似幻的风声掠过头顶,轻巧落在她面前。

“啊!你是……”

蒙面人伸手夹住冯妈两侧太阳穴,咔嚓一扭,将她如一袋垃圾般抛进花园。

“谁?谁啊?冯妈?”杨太太打开一扇窗户。

蒙面人悬空跃起,以手指扒住砖缝墙沿,如壁虎般游弋,须臾间已从窗户中跳进卧室。

“你是……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啊……”

“小马,就现在!你带六个去卧室抓凶手;我带三个去储藏室。动作快!”葛师厚起身拔枪。

“快,你们六个跟我来!”

小马带人冲进卧室,第一眼便看到倒毙在床的杨太太,她身中数鞭,喉头处插着一柄飞刀,满脸绝望。一道黑影从天花板上径直跃出窗户,回手掷出两道寒芒。

“小心!”小马侧身急躲,但仍有两人当胸中刀,立时毙命。

“该死……算了,你们三个先搜卧室,仔细地搜!你过来,跟我一起搜她的身……”

小马走进一片狼藉的储藏室时,正好看到葛师厚将那挂钟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奶奶的!东西呢?东西到底在哪儿?”葛师厚一反平素的沉稳淡定,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他妈的,白天明明看到姓杨的从这钟里取出来,为什么现在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怎么了,探长?没……没找到?”

“哦,是小马啊。”葛师厚稍微冷静下来,“挂钟背后是空的,储藏室里翻遍了也没有,东西被转移了。你那边儿怎么样?”

“她动作太快了,没抓到,还折了两个弟兄。”小马答道,“杨太太的身上和卧室里也都搜过了,没有。”

“妈的,不愧是她……”葛师厚恨恨地踩了一脚挂钟,“你带人去地下密室,把里面的东西都搬一搬,我们回警局开车,得截住她了!”

“探长,你知道她接下来会去哪?”

“我不确定,只能根据我对她的粗浅了解赌一把。兵贵神速,行动吧。”

二人刚走出洋楼,迎面便有警局的人前来,院口停着一辆三轮摩托。

“报告探长!”

“嗯?你不是在局里值夜班么?说吧,什么事?”

“呃……是这样,刚才有一位女长官,说要征用局里那辆吉普,然后就……直接开走了。”

“什么?女长官?”葛师厚惊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她嘴一张要征用,你就给她用了?!”

“不是,探长,她……她很强硬,而且是国军长官,我……我也不太踏实,这才来汇报……”

“放你娘的屁,你个蠢货!”葛师厚勃然大怒,“她说征用就征用了?长官手令呢?电文呢?倘若是紧急征用,她带的兵呢?你长了脑子是干嘛的?”

“我……我……”

“那位女长官什么模样?”小马问。

“哦,很年轻,挺漂亮的,看着很精干,短头发……”

“是她了,探长,怎么办?”

“真是群败事有余的东西……”葛师厚烦躁地用袖子抹汗,“地下室顾不上了,我先开这个抄近道过去截她,小马,你根据我给的路线,带着剩下的人、也包括这个值班的,以最快速度骑车跟上!如果赌对了,我会尽力拖住她;赌错了,那就是命!”

“明白,探长!我们尽快!”

葛师厚跨上三轮摩托,向着密林深处的小路疾驰而去。

19.

天边隐约透出鱼肚白,晦暗不明的山间公路上,一辆吉普正快速行驶。

“哎呦!哎呦……”有气无力的呼救声渐渐真切,前方不远处,突兀地出现一辆翻倒的三轮摩托、和一个匍匐在地的身影,“疼死我啦……有人吗……”

吉普车停在身影前,车窗摇下少许。

“把你的车开走,堵在路中间干什么?”

“这位小姐,我受伤了,你就行行好吧……”

“嗯?你这声音……!”

“别动!”葛师厚麻利起身,毛瑟手枪迅速指向驾驶位,“呵呵,守株待兔,还真让我逮着你了!”

“哼,不愧是葛探长,小女子佩服。”

“把手举起来,慢慢地下车。”葛师厚得意道,“杨三小姐,让咱们好好聊聊吧!”

走下车的不是别人,赫然正是杨家三小姐——杨疏寒,但她此刻无论衣着气质,都与此前迥然不同:只见她歪戴船形帽,身穿笔挺的墨绿色国军军官制服,腰扎细皮带,足蹬黑色及膝高跟靴,眼神中再无清澈天真,只有狠辣和怨毒。

“葛探长想聊什么?不会是,我征用了贵局的吉普,你特意来抗议吧?”虽被枪指着,“杨疏寒”却不怕不急,反而倚着吉普,弯起一条腿来,好整以暇地用靴尖轻磕地面。

“当然不是,葛某想跟三小姐聊的,是一个故事,一个悲伤的故事。”

“哦?那不妨请讲,我洗耳恭听。”

“十年前的南洋某地,一个渔民无意间在海边采得一颗墨珠,这墨珠当世罕见,价值连城,很快便引来多方觊觎。有位姓杨的国内富商彼时正在南洋生意场,他深知若硬拼财力,正当竞争,这珠子必不为他所有。所以便动起了歪心思——有一天,渔民从古董铺问完价回来,便撞上了埋伏多时的数个杀手,他全家都惨遭屠戮!但还没完,这几个杀手刚得了墨珠,便又被冲出的另一伙人所杀……就这样,南洋各大帮派行会,为了墨珠,开始了大火并,甚至后来连日本人都下了场。也不知该说这位姓杨的富商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在这几轮火并以及之后的一系列暗算中,他双目失明,钱财散尽,贴身仆人和保镖无一幸免,却成了最后的赢家,拿到了这颗墨珠!”

“哈,葛探长真是绘声绘色呀,就像你亲眼见过一样。”“杨疏寒”冷笑道。

“多谢三小姐的肯定。不过故事还没有结束,”葛师厚笑道,“可惜这位富商做事不够干净,渔民的小女儿彼时正好不在家,幸免于难。小女儿遂怀着血海深仇,先投身于当地最大的帮会集团,又与军统在南洋的分部接上了头,以墨珠的秘密为代价,成为其中一员。她日积月累,勤学苦练,练成一身精湛武艺。后来,在杨姓富商回国的船上,又有人企图抢夺墨珠,她便乘乱杀死真正的杨家三小姐和仅剩的贴身保镖,并取而代之。也许是她们声音本就相近,也许是失明的富商已经心惊胆战,总之,她成功蒙混过关,随富商归国回家,再然后,她就正式开始了灭杨家满门的复仇计划!——我这个故事讲的如何,谢澜小姐?”

“连我的本名都查出来了,葛探长果然深不可测呀。”谢澜面不改色,慢条斯理道,“可否请明示,阁下是哪一路?”

“实不相瞒,咱们可是同事啊。只不过谢小姐是为毛局长做事,我呢,则是替季局长干活,说到底,都是为了党国嘛。”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觉得葛探长不怎么像个探长。”谢澜道,“我想,葛探长此番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讲故事给我听吧?”

“那是自然,谢小姐是聪明人,想必早就猜出葛某的目的了。”葛师厚打开手枪保险,“谢小姐,你带着墨珠要去哪儿啊?不会是最近的码头吧?”

“如果我回答‘是’的话,葛探长会阻止我么?”

“我只是好奇,毛局长会允许你带着它远走海外?保密局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就不劳探长操心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谢澜幽幽道:“我要用它来祭奠我在南洋真正的父亲、母亲、还有无辜惨死的兄弟姐妹们!”

“嘿嘿,谢小姐,你灭杨家满门,虽不合法,却也合情,故而我完全理解。”葛师厚语调转冷,“但是,这珠子是属于党国的党产,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带它出境呐。”

“党国?哈哈哈哈……”谢澜大笑道:“党国能不能活到明年,都难说的很!葛探长,你自己想要,直说便是,何必装模作样呢?”

“谢小姐,我的耐心有限。交出墨珠,咱们互不得罪!”葛师厚一字一句道:“贵我两派虽然常年争斗,但终究同为委座僚属,我不想搞得太难看……”

哧!怪声破空而起,长鞭自袖口掠出,不待葛师厚反应,手中毛瑟枪已被击飞。

“葛探长,墨珠确实在我手上。想要的话,就得问过你的本事!”谢澜将船形帽丢在一旁,一手叉腰,一手执鞭,好不飒爽威风。

“好鞭法!就让我来领教领教!”葛师厚拔出匕首,蹂身进步。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短匕与长鞭在开阔地较量本就处于下风,更兼之谢澜双手互用,招式诡谲,将那长鞭舞得圆转如意,曲直无方,进不知其所来,退不知其所止,实已臻炉火纯青之境。二人交手不到十合,葛师厚便被一鞭卸去匕首,再被一脚踢中左肩,正试图重新平衡时,谢澜一招“地趟式”已缠住他双腿,她运劲一拉,即将对手放倒在地,连连打滚,狼狈不堪。

葛师厚撞到树桩下方止,不等起身,谢澜的高跟长靴先踩住他的侧脸。

“葛探长,小女子的身手还行吧?”

“好俊的功夫……这么多年,我还从没佩服过女人,今天我是服了。”葛师厚爽快认输:“谢小姐,可否请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哼,葛探长,我本以你是无关之人,不愿杀你。谁知你觊觎墨珠也就罢了,居然还主动送上门来。你不自量力是你蠢,而我若留你这活口,便是我蠢了!”谢澜说话间,左手已取出飞刀。

“砰砰砰砰!”随着几声脆响,谢澜被冲击力推得前冲数步,右后肩和右大腿上绽开两朵血花。

“呃!”她弯腰捂肩,惨哼一声,但随即便侧转过身,接连两把飞刀掷出。

“啊呀!”驳杂的手电光柱中,两个人影应声而倒,其他人继续射击,枪响迭起。

谢澜翻进一颗老树背后,单手抓住树枝起跳,使轻功沿山坡向高处遁去。

“探长,探长!”小马喘着粗气,一路狂奔,“我们来了,你没事吧?”

“我不要紧,别管我,快沿着山坡追!”葛师厚一个鲤鱼打挺,捡回毛瑟,“她中了两枪,功夫再高也逃不远,快!”

“呃……嗯……”谢澜一点点扳着枝杈、石块、凸壁,奋力攀登,但伤口出血不曾停过,墨绿色的军服已有相当一部分被染成了深褐色,她感觉体内的劲力流失越来越快,无法可止。

“看!她在那儿呢,给我打!”最先追来的小马喊道。

“谢小姐,你受了重伤,翻不过山去的!”葛师厚用双手做个肉喇叭,放在嘴边高呼:“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老实下来交出墨珠,我留你一命!”

“不能放弃,不能……我在爸爸的……墓前……发过誓……”谢澜无视劝降,只是用尽全力,在弹雨中一步步向上,一只长靴不断踢踏着土石,另一只由于腿伤之故,只能无助地悬空……

“这也打不中?一群废物,看我的!”葛师厚举起毛瑟枪,瞄准她的后心,“现在的动作倒是比之前慢了许多啊,哼,你那副飞檐走壁、来无影去无踪的牛劲儿上哪去了,谢小姐?”

“噢!”子弹虽然偏移少许,但仍然从谢澜的右胸穿出,她再也没有力量攀爬了,只能以那完好的手臂死死地抓住山腰上一根树枝,使自己不致坠落。

“弟兄们一起上,她不行了!”葛师厚喊道,“谁能第一个活捉她,就把她赏给谁,大家有日子没开荤了吧?”

闻听此言,剩下六个警察将枪一收,便怪叫着爬了上来。

“做梦……做梦!”本已绝望的谢澜听到葛师厚的话,心头怒火上涌,竟以有肩伤的右臂狠攥住树枝,不顾剧痛,左手连发飞刀。那飞刀与长鞭本就是她两门绝技,此时居高临下使出,威力更胜平常。飕飕响处,六人中便有四人中刀,倒栽下来。

然而久停于此,毕竟难以免去成为活靶子的宿命。

小马举起一杆中正式,觑得亲切,将准星瞄向她被制服紧裹的、丰满的臀部中线……

“啊!!”谢澜混迹南洋帮会与军统多年,早已不是处子之身,但后门被如此轰入仍然令她双目翻白、痛彻心扉。

子弹从肛门射入,自腹动脉穿出。血光漫天,惨呼回荡。

“爸爸,妈妈,女儿……无能,虽然……报了仇,可是……”

右手一松,谢澜翻滚坠下。

“妈的,总算搞定了,真难缠的娘们儿!”葛师厚舒一口气,“走,小马,搜身去。”

20.

谢澜的尸身平趴在距公路不远的山脚下,崭新的军官服几乎被体液泡得彻底变了色,紧致贴合的及膝长靴上满是泥土。她美目圆睁,双手仍僵直地向前伸出。

“探长,找到了!”小马仔细探查一番后,将那颗散发着尿骚味和血腥味的墨珠递给葛师厚,嫌恶地甩甩手,“这个骚娘们,居然把珠子塞在……那种地方,呸,晦气!”

“呼……不管怎么说,找到就好。”葛师厚拉过谢澜一小部分的干净袖口擦拭一番墨珠,将其小心地放入内衬口袋,“准备撤离。”

“探长,这娘们的尸体……就这么扔着不管了?

“唔,还真不能完全不管。”葛师厚转向最后两个幸存者,“你俩把她的军服和靴子都扒了,带到吉普上去,再把尸体扔远点!”

“探……探长,我们是不是,打死了……国军长官?”其中一人怯生生发问。

“想什么呢,她是共军的间谍,来这儿搞谋杀、搞破坏的!”葛师厚厉声道,“动作快点儿!”

“这身制服,想来她是头一次正式穿吧,结果已经这么脏了。”小马突兀道,“也许她一直在等着大仇得报、改头换面的这一天。”

葛师厚瞟了小马一眼,并未接话。

二人依命令行事,不多时即告完成。

“该撤了吧,组长?”小马站在吉普车旁。

“是啊,该撤了。”葛师厚点点头,扭身对两个警察下令:“向右看齐!向前看!立正!向后转!”

“啪啪!”两声干脆利落的毛瑟枪响。

“走吧,小马,还是你开车。”葛师厚打开车门,“任务圆满完成!”

“组长,这回咱们可真是立了大功啊,这颗墨珠交上去,季局长、甚至是委员长,都会十分高兴!”小马兴奋地启动车子。

“是啊,这珠子无论交到谁手里,都是天功一件呐。”葛师厚意味深长道。

“无论……交到谁?组长,不就是交给季局长吗?”小马不解道。

“小马,你在这一行待了也有段时间了,最近的内部消息,你有了解否?”

“内部消息?组长,我肯定没你了解的多,嘿嘿……只知道,好像徐蚌之战,咱们……没打赢?”

“岂止没打赢,简直是一败涂地!”葛师厚叹道,“徐蚌会战,刘峙一头蠢猪,黄维、黄百韬两将无能,各带数十万重兵被共军分割包围,首尾不能相顾,各军心怀鬼胎,被各个击破,杜长官孤掌难鸣……此役之后,党国尽失北方要地,可谓是‘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下败矣!小马,休说只这一颗墨珠,便是再有十颗、一百颗!难道就能把共军挡在长江以北吗?”

“这……组长,这么说,咱们也快要转移了?”

“转移?转移到哪儿去?去那个不通王化的蛮夷小岛吗?”葛师厚不屑道,“我可不想和一群混了南洋矮黑血统的野猴子打交道!”

“那……那该怎么办?”小马一脸迷茫。

“你还不知道的话,我也不知道了呐。”葛师厚淡淡道,“小马,在前面路口停一下车,上峰派来接应的人很快就到。”

“好,组长,这就停……”

“啪!”又一声毛瑟枪响。

葛师厚将小马的尸体扔在路口,随即掉转车头,快速驶向最近的解放区。隆隆车声中,隐约响起洪亮的朗诵: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尾声.

“一九四九年三月,原国民党党通局高级特工葛师厚先生,携重要文物‘墨珠’于江北起义,受到我方热烈欢迎。葛先生深明大义,不畏强敌,与敌特斗智斗勇,终使‘墨珠’重归人民之手!历史会铭记他的贡献……”

“爷爷,爷爷,你怎么又在看四十年前的旧报纸呀?”小男孩抱着他的胳膊摇晃。

“哎,官方报纸啊,那就是得旧报纸才好看,特别是合订本!”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葛师厚慈祥道。

“啊?不明白……爷爷,我之前看电视上的新闻,新闻里的大城市,有好多人聚在大街上,举各种牌子,喊口号……为什么呀?”

“哦?那你说说看,都举的什么牌子,喊的什么口号?”

“嗯……我记得有:‘取消双轨制’、‘要民主’、‘要自由’……还有什么‘反腐败’、‘悼念胡……’胡什么来的,忘了,嘿嘿。”小男孩回忆道,“爷爷,这些人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这些乌合之众不学无术、智力低下,就是给人做炮灰的命。”葛师厚冷冷道,“他们将外部引入的意识形态所进行的符号再生产与内部体系的否定性混淆在一起,从而使得这否定性的表象成为一种幻相,而幻相从来都是远远脱离实践的,他们注定成不了气候。”

“爷爷,我听不懂……”

“没关系,存审。你只需记住:闲时多读书,遇事多思考。”葛师厚语重心长,“不要学这些新闻里的蠢货,平时一本经典不读,只会趋炎附势,夸夸其谈。遇事要么热血冲顶,一哄而上;要么狼奔豕突,作鸟兽散。止增笑耳!”

“嗯,我记住了,爷爷。”葛存审乖巧地点头,“爷爷,我都练了一上午字了,我想看VCD。”

“好哇,爷爷正巧有一部今年新出的片子,叫《黑影杀手》!咱们一起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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