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意外的访客

一、工作室的午后与两个小不点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工作室，在橡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余下温热的灰烬和淡淡的松木香。空气里飘着红茶和羊皮纸混合的气味——这是绘理工作室永恒的背景音。

音绪跪在地毯上，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水晶球。球体表面映出她专注的蓝眼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她的翅膀在身后轻轻收拢，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绘理大人，您要不要再添点茶？”她抬起头，看向工作台后的身影。

绘理窝在宽大的扶手椅里，白色短发有些凌乱地翘着。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洋洋地翻着一本厚重的账簿，红色的尾巴垂在椅子边缘，尾尖的心形无意识地轻点地板。听到音绪的声音，他抬起红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嗯……不用了喵。”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感，“倒是你，忙了一上午了，休息会儿呗。”

“马上就擦完了。”音绪微笑着说，用软布轻轻拂去水晶球上最后一点灰尘，“这个月魔界税务司可能会来抽查，得把魔法道具都保养好才行。”

绘理啧了一声，尾巴烦躁地甩了甩：“那群老古董……就会找麻烦。”他合上账簿，伸了个懒腰，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提起一截，露出白皙的腰线，“算了算了，反正账目我都做干净了，他们爱查就查呗。”

就在这时，工作室中央的魔法阵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绘理常用的暗红色传送阵，而是一种奇异的、金银双色交织的光芒。光纹在地板上迅速蔓延，形成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星芒。

“诶？”绘理眨眨眼，红瞳里闪过一丝困惑，“我设过这个传送坐标吗……”

音绪已经站起身，翅膀微微张开进入警戒状态：“绘理大人，这个魔法波动很奇怪……既不是恶魔系的，也不是天使系的……”

话音未落，魔法阵的光芒骤然增强，刺得两人同时闭上眼睛。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感传来，伴随着类似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等光芒散去，绘理和音绪重新睁开眼时，看到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魔法阵中央，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看起来大概五岁，一头柔软的白发乱糟糟地翘着，头顶两只拇指大小的红色犄角像刚冒头的笋尖。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黑色小衬衫——袖口长出一大截，领口歪斜着露出瘦小的肩膀。一条细长的暗红色尾巴无精打采地蜷在腿边，尾端的心形软软地耷拉着。

女孩也是五岁左右的模样，白色长发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蓝色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正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她背后有一对小小的、羽毛凌乱的天使翅膀，头顶的光环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麻布裙，裙摆破了几个洞，露出细瘦的小腿。

两个孩子紧紧挨在一起，小手互相抓着，脸上都带着迷茫和恐惧。

时间仿佛静止了五秒。

绘理和音绪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困惑。

“……我草。”绘理先开口了，声音很轻，仿佛怕吓到那两个小不点，“这什么情况？”

音绪已经缓过神来，她收起翅膀，慢慢蹲下身，用最轻柔的声音问：“你们好呀……请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男孩抬起头，红眼睛盯着音绪看了几秒，又看向绘理。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细小而清晰的声音：

“绘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女孩也小声开口，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音绪。”

这下绘理和音绪彻底愣住了。

“你……你们认识我们？”音绪的声音有些颤抖。

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松开抓着女孩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因为衬衫太长，他差点被袖口绊倒。站稳后，他伸出短短的手指，先指向绘理，又指向自己：

“绘理。”然后指向音绪，再指向身边的女孩，“音绪。”

停顿一下，他补充道：“都是。”

音绪捂住嘴，蓝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绘理则从扶手椅上滑下来，蹲到与男孩平视的高度，红瞳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自称是“绘理”的孩子。

“等等等等……”绘理揉了揉太阳穴，尾巴不安地摆动，“让我捋捋……你是说，你是小时候的我？她是小时候的音绪？”

男孩用力点头。

“那你们怎么会……”

话没说完，女孩——小音绪忽然小声啜泣起来。她用手背擦着眼睛，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疼……翅膀疼……”

音绪的心立刻揪紧了。她凑近一看，才发现小音绪的翅膀上有多处淤青和擦伤，羽毛脱落了好几片，有的地方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那件麻布裙下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也能看到青紫的伤痕。

“天哪……”音绪的声音都变了调，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又怕吓到孩子，停在半空，“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小绘理——现在我们得这么称呼他了——低下头，小手攥紧了过长的袖口。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让人心痛：

“坏人打的。一直打。”

音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些被她深深埋在记忆底层的画面——鞭子、铁笼、冰冷的雪地——瞬间翻涌上来。她看到眼前这个小音绪伤痕累累的样子，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绘理大人……”她转向绘理，声音里带着恳求。

绘理已经站起身，红瞳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看看小绘理，又看看哭泣的小音绪，最后叹了口气，尾巴轻轻甩了甩：

“……先把伤处理了吧。”

二、洗澡、换药与两个名字

浴室里热气氤氲。

音绪调好水温，往浴缸里倒了儿童专用的泡泡浴液——那是之前小绘理时期剩下的。白色的泡沫迅速膨胀，散发出甜甜的草莓香气。她转过身，看向站在浴室门口的两个小不点。

小音绪已经止住了哭泣，但还抓着小绘理的衣角，蓝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小绘理则挺直了小身板，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虽然他的尾巴正不安地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来，先洗澡哦。”音绪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身上有伤，得洗干净才能上药。”

小音绪点点头，乖乖往前走了一步。但小绘理却拦在她前面，红眼睛警惕地看着音绪：“我来帮她洗。”

音绪愣了一下：“诶？”

“我是男孩子。”小绘理认真地说，虽然声音奶声奶气，“不能让你看。”

这下连音绪都忍不住笑了。她看看这个只有自己膝盖高、却一本正经要保护小女孩的小家伙，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好好好～那你自己能洗吗？”音绪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儿童浴球，“需要我帮忙的话要叫我哦。”

小绘理接过浴球，点点头，牵着小音绪的手走进了浴室。音绪体贴地拉上磨砂玻璃门，留出一条缝：“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是“噗通”一声轻响——大概是哪个小家伙滑进浴缸了。紧接着是小音绪细小的惊呼，和小绘理奶声奶气的安抚：“不怕不怕，水暖暖的……”

音绪靠在门边，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和两个孩子模糊的对话，心里那种不真实感依然没有消散。

五岁的绘理和五岁的音绪……同时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想什么？”绘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音绪转过身，看到绘理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抱胸，红瞳若有所思地看着浴室门。他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轻轻摆动，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音绪轻声说，“他们真的是……”

“嗯，应该是真的。”绘理打断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感觉到。那个小男孩身上的魔力波动，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虽然很微弱，但核心频率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个小女孩……你看她的眼睛。”

音绪回想起小音绪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怯生生，但深处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是经历过黑暗却依然努力保持纯净的光芒。

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神。

“时空紊乱……还是什么魔法事故？”绘理揉了揉太阳穴，“啧，最近也没做什么危险的实验啊……”

浴室里忽然传来小绘理的呼唤：“洗好了！”

音绪推开门，看到两个小不点已经裹着大浴巾站在防滑垫上。小绘理正踮着脚，努力用另一条毛巾擦小音绪还在滴水的头发。他的动作很笨拙，但异常认真。

“我来吧。”音绪接过毛巾，小心地擦干小音绪的头发和翅膀。她注意到那些伤口在热水的浸泡下有些发白，边缘微微泛红，显然还在疼。但小音绪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小绘理则自己擦着头发，虽然毛巾对他来说太大了，弄得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擦干身体后，音绪拿出了医药箱。她先处理小音绪的伤——用消毒棉签轻轻擦拭伤口，涂上促进愈合的药膏，再用绷带包扎那些较深的擦伤。整个过程小音绪都很安静，只是在小棉签碰到伤口时，身体会不自觉地瑟缩一下。

“疼的话要告诉我哦。”音绪柔声说。

小音绪摇摇头，小声说：“不疼……比之前好多了。”

这句话说得那么自然，却让音绪的手顿了顿。她抬头看着这个小女孩，看着她瘦小的身体上新旧交错的伤痕，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等处理完小音绪的伤，音绪转向小绘理：“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小绘理却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我没事。”

“真的吗？”音绪不太相信，“刚才小音绪说你为了保护她，被打了……”

“真的没事。”小绘理坚持，甚至还转了个圈，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小身板，“我躲得快。”

但音绪眼尖地看到了他后腰处一小片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把他拉过来：“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小绘理的身体僵了僵，最后还是乖乖让音绪检查。除了后腰那片淤青，他膝盖上也有几处擦伤，手肘处破了皮。音绪小心地帮他消毒上药，过程中小绘理一直抿着嘴唇，红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处理完伤口，音绪拿出了两套干净的衣服——那是之前为小绘理时期准备的儿童装，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小绘理的是一套黑色的小睡衣，领口绣着歪歪扭扭的白色小蝙蝠（音绪的手艺依然没什么进步）。小音绪的则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袖口和裙摆镶着淡蓝色的蕾丝边。

两个孩子换上衣服后，看起来终于不那么狼狈了。小音绪扯了扯裙摆，小声说：“好软……”

小绘理则低头看着睡衣上的小蝙蝠，伸手摸了摸，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时绘理从门口探进头来：“搞定了？出来吧，晚饭好了。”

晚餐是简单的蔬菜汤和烤面包。音绪把两个孩子抱到加高的儿童椅上——那是之前小绘理时期留下的。小绘理坐上去后，下巴刚好够到桌沿，他晃了晃小短腿，表情看起来挺满意。

吃饭时，气氛有些微妙。

小音绪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每次吞咽前都要把汤吹凉。小绘理则坐得笔直，努力想用儿童勺舀起汤里的胡萝卜丁，但勺子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大，胡萝卜丁总是滑掉。

音绪看不下去了，轻声问：“要我帮忙吗？”

小绘理摇摇头，继续跟胡萝卜丁较劲。最后还是绘理伸出尾巴，用尾尖帮他把胡萝卜丁推到勺子边，小家伙才成功舀起来。

吃完饭后，音绪收拾碗筷，绘理则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并排坐在对面地毯上的小不点，红瞳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那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我们来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绘理，她是音绪——当然，你们已经知道了。”

两个孩子点点头。

“你们呢？”绘理歪着头问，“既然你们也是绘理和音绪……那我们怎么区分呢？总不能都叫一个名字吧？”

小绘理和小音绪对视一眼，都露出困惑的表情。显然，五岁的孩子没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

音绪擦干手走过来，在绘理身边坐下，微笑着说：“不如我们给你们取个小名吧？这样叫起来方便。”

她想了想，看向小绘理：“你是小绘理……那就叫你‘理理’好不好？两个‘理’字叠在一起，很可爱。”

小绘理——现在该叫理理了——眨了眨红眼睛，小声重复：“理理……”

“嗯！”音绪点头，又看向小音绪，“你是小音绪……‘绪绪’怎么样？”

小音绪——绪绪——害羞地点点头，蓝眼睛亮晶晶的。

“那么，理理和绪绪。”绘理拍拍手，尾巴愉快地摆动，“以后就这么叫你们啦。”

理理忽然抬起头，红眼睛看着绘理：“那你呢？”

“嗯？”

“你叫绘理。”理理认真地说，“我也是绘理。为什么你可以叫绘理，我要叫理理？”

这个问题问得绘理愣了一下。他挠挠头，白色短发被揉得更乱了：“这个嘛……因为我是大的绘理，你是小的绘理？为了区分？”

“可是名字是一样的。”理理坚持，“妈妈说过，名字是独一无二的。”

绘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倒是音绪轻声开口：“理理说的对呢……那这样好不好？在家里，我们都叫你的小名‘理理’。但在外面，或者当你需要正式介绍自己的时候，你依然可以叫‘绘理’。”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我有时候也会被叫‘小音绪’，但我的名字始终是‘音绪’。”

这个解释似乎让理理接受了。他点点头，不再追问。

绪绪这时小声开口，声音细弱得像小猫：“那……我们怎么叫你们呢？”

音绪和绘理对视一眼。绘理耸耸肩：“随你们便呗。叫我‘绘理’也行，叫‘大绘理’也行……或者叫‘恶魔先生’？”

最后那个选项他是开玩笑说的，但理理却认真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说：“恶魔先生。”

然后看向音绪：“天使姐姐。”

这个称呼让音绪的脸微微红了。她摆摆手：“不用叫姐姐啦，直接叫音绪就好……”

“可是你是大人。”理理一本正经地说，“妈妈说过，要叫大人先生或者姐姐。”

绘理忍不住笑出声：“行吧行吧，恶魔先生和天使姐姐……挺可爱的。”

就这样，称呼问题算是解决了。

夜深了，音绪带着理理和绪绪去洗漱。因为只有一间卧室，她让两个孩子暂时睡在大床上——反正床足够大。理理和绪绪并排躺下，盖着柔软的羽毛被，只露出两个小脑袋。

音绪坐在床边，轻声说：“晚安，理理，绪绪。”

“晚安，天使姐姐。”绪绪小声回应。

理理没说话，只是睁着红眼睛看着音绪，看了很久，才轻声说：“晚安。”

等两个孩子都睡着了，音绪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带上门。客厅里，绘理正坐在壁炉前，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眉头微皱。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音绪在他身边坐下。

“时空紊乱……平行世界干涉……可能性太多了。”绘理合上书，叹了口气，“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幻觉，也不是魔法造物。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我们’。”

他转过头，红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而且……他们身上的伤，还有那种眼神……他们经历的时间点，应该是在我们相遇之前。”

音绪的心沉了沉：“你是说……绪绪还在奴隶市场的时候？理理也还……”

“嗯。”绘理点头，尾巴轻轻环住音绪的腰，“不过别担心，既然来了这里，就不会再让他们受苦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音绪听出了其中的坚定。她靠在绘理肩上，轻声说：“绘理大人……您说，这会不会是某种……礼物呢？”

“礼物？”

“让我们有机会……照顾小时候的自己。”音绪的声音很轻，“弥补那些没有得到过的温柔。”

绘理沉默了很久。炉火噼啪作响，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最后，他轻声说：

“也许吧。”

窗外，夜色深了。星星一颗颗亮起，像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而在卧室里，两个小小的孩子正做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梦。

理理梦见了温暖的怀抱和甜甜的糖果。

绪绪梦见了柔软的被子和天使姐姐温柔的笑容。

没有鞭子，没有寒冷，没有饥饿。

只有安宁，和安全。

第二章：日常的点点滴滴

一、第一个早晨：早餐、衣服与幼儿园计划

理理是被阳光唤醒的。

他睁开红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里——不是冰冷的阁楼，不是充满霉味的杂物间，而是一个温暖、干净、有阳光洒进来的房间。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理理转过头，看到绪绪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白色的头发散开，像一朵柔软的云。她的翅膀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光环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理理小心地坐起来，不想吵醒她。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黑色的，软软的，领口的小蝙蝠歪歪扭扭的，但很可爱。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音绪温柔的声音：“理理，绪绪，醒了吗？早餐好了哦。”

理理还没回答，绪绪就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蓝眼睛里还带着睡意：“早上了吗……”

“嗯。”理理点点头，爬下床。他的小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暖洋洋的。

两人一起走出卧室，看到音绪正在餐桌前忙碌。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围裙，翅膀收在背后，头发扎成了清爽的马尾。看到两个孩子，她露出笑容：“早上好呀，睡得好吗？”

“好。”绪绪小声说，走到音绪身边，踮脚看她摆盘。

早餐很丰盛：蔬菜粥、煎蛋、切好的水果，还有温热的牛奶。理理被音绪抱到加高的椅子上，绪绪则自己爬上了另一把。

吃饭时，绘理打着哈欠从工作室出来。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白色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红眼睛半眯着，尾巴拖在地上。

“早喵……”他含糊地说，在音绪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瘫在椅子上，“咖啡……”

“马上就好。”音绪笑着给他倒咖啡，又转头问两个孩子，“需要我帮忙吗？”

理理摇摇头，自己拿着小勺子舀粥。虽然动作笨拙，撒了一些在桌上，但他坚持自己来。绪绪则小口小口地吃着煎蛋，每次咬下去前都要吹一吹。

绘理喝了口咖啡，总算清醒了些。他看着两个努力吃饭的小家伙，红瞳里闪过思索的光芒。

“说起来……”他开口，“你们俩……现在是五岁吧？五岁的孩子应该上幼儿园了。”

理理和绪绪同时抬起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幼儿园？”绪绪小声重复。

“就是……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学习的地方。”音绪解释，“理理和绪绪想去吗？”

理理皱起小眉头：“为什么要去？”

“因为……”绘理挠挠头，“小孩子都要上学啊。可以交朋友，学东西，总比整天窝在家里好。”

理理沉默了。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上过幼儿园。”

绪绪也小声说：“我也没有……”

音绪的心揪了一下。她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孩子：“那……你们想试试看吗？如果不想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直在家里。”

理理和绪绪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理理开口：“如果去的话……要花钱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音绪愣了一下：“幼儿园……确实需要交学费。不过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和恶魔先生会……”

“那我们不去。”理理打断她，语气很平静，“不花钱。”

绘理的尾巴停了下来。他放下咖啡杯，红瞳认真地看着理理：“小家伙，钱的问题不用你操心。我和音绪赚的钱，足够送你们去最好的幼儿园。”

“可是……”理理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绘理的声音难得严肃了些，“听着，理理，绪绪。既然你们现在在这里，我们就会负责照顾你们的一切。食物、衣服、住所……还有教育。这是大人的责任，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而且，幼儿园真的很好玩哦。有玩具，有图画书，有户外活动……还能认识很多新朋友。”

绪绪的眼睛亮了起来：“有……图画书？”

“有很多很多。”音绪笑着说，“还有彩笔、橡皮泥、积木……”

“我想去。”绪绪小声说，然后看向理理，“理理也一起去，好不好？”

理理抿着嘴唇，红眼睛里闪过犹豫。最后，他点点头：“嗯。”

“那就这么定了！”绘理拍手，“今天我就去打听附近的幼儿园……啊对了，得先给你们买新衣服。”

他看看两个孩子身上的睡衣：“总不能穿着这个去上学吧。”

于是早餐后，绘理和音绪带着理理和绪绪去了商业街的儿童服装店。店主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看到两个可爱的孩子立刻笑开了花。

“哎呀，真是一对漂亮的小兄妹！”她笑着说，“要买上学穿的衣服吗？”

音绪解释：“是姐弟……嗯，其实是朋友家的孩子，暂时寄养在我们这里。”

理理和绪绪被带进试衣间。音绪给绪绪选了几条小裙子——白色的、淡蓝色的、粉色的，每件都有精致的花边和蝴蝶结。给理理则选了小衬衫、背带裤、还有几件印着小动物图案的T恤。

试衣服的过程有点混乱。

绪绪很乖，让音绪帮她穿脱，只是在看到镜子里穿着漂亮裙子的自己时，小脸会微微发红，小声说“好看……”

理理则坚持自己来。但背带裤的扣子对他来说太难了，折腾了半天都扣不上，急得他小脸都红了。最后还是绘理看不下去，用尾巴尖帮他扣好。

“谢、谢谢恶魔先生。”理理小声说。

“不客气。”绘理揉揉他的头，“不过啊，小家伙，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不代表你不够厉害哦。”

理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买完衣服，他们又去了文具店，买了小书包、彩笔、图画本。绪绪挑了一个白色的小书包，上面印着金色的小星星。理理则选了一个黑色的，上面有红色的蝙蝠图案——跟绘理的审美如出一辙。

回家的路上，绪绪一直抱着自己的新书包，小脸贴着柔软的面料，眼睛亮晶晶的。理理则把书包背在肩上，虽然书包对他来说有点大，但他坚持要自己背。

“喜欢吗？”音绪问。

“喜欢。”绪绪用力点头。

理理也小声说：“嗯。”

绘理走在后面，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红瞳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用尾巴轻轻碰了碰音绪的手：“感觉怎么样？”

音绪握住他的尾巴尖，轻声说：“像是在做梦……但是个好梦。”

二、幼儿园第一天：分离焦虑与午餐便当

幼儿园第一天，理理和绪绪都很紧张。

音绪给他们穿上了新买的衣服——绪绪是白色的连衣裙配蓝色小外套，理理是黑色小衬衫配灰色背带裤。两个小家伙站在门口，小手紧紧握在一起，像要上战场一样。

“别紧张。”音绪蹲下身，帮绪绪整理头发，“幼儿园的老师都很温柔，小朋友们也很友好。而且……”她拿出两个小挂坠，挂在他们的书包上，“这是护身符哦。想我们的时候，就摸摸它。”

挂坠是绘理用魔法做的小饰品——绪绪的是淡蓝色的翅膀形状，理理的是暗红色的心形。

“午餐便当在这里。”音绪又递过两个小熊造型的便当盒，“中午要好好吃饭哦。”

绘理则蹲在理理面前，认真地说：“听好了，小家伙。如果有人欺负你们，就用这个。”

他拿出两个小小的通讯水晶——做成手环的样式：“按这里，我和音绪就会知道。不过记住，除非真的遇到麻烦，不然不要乱按。”

理理点点头，郑重地戴上手环。

幼儿园离工作室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到了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送孩子。理理和绪绪看到那么多陌生人，都下意识地往音绪身后缩。

“没事的。”音绪一手牵一个，走进幼儿园。

老师是个年轻的天使女性，翅膀是淡金色的，笑容很温暖。她蹲下身，平视着理理和绪绪：“你们好呀，我是莉莉老师。欢迎来到慰藉幼儿园！”

绪绪小声说：“老师好……”

理理则只是点点头，红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音绪把两个孩子交给老师，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绪绪正抓着理理的衣角，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理理则挺直了小身板，像在保护她。

“他们会没事的。”绘理揽住音绪的肩膀，“走吧，我们也有工作要做。”

但事实上，绘理和音绪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音绪打扫工作室时，总会不自觉地看向时钟。绘理处理文书时，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最后干脆丢下笔，瘫在椅子上叹气。

“我草……怎么感觉比我自己上幼儿园还紧张。”他揉着太阳穴。

音绪笑了：“因为我们现在是家长了呀。”

中午时分，绘理忽然坐直身体：“等等，你说……幼儿园的午餐，理理会好好吃吗？他那么挑食。”

音绪也担心起来：“绪绪应该会吃……但她胆子小，会不会不敢去添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算了，下午早点去接他们吧。”绘理说。

下午三点，幼儿园放学时间还没到，绘理和音绪就已经等在门口了。家长陆陆续续到来，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扑进父母怀里。

终于，莉莉老师带着孩子们出来了。理理和绪绪走在最后，小手依然牵在一起。

“妈妈！”一个人类小女孩扑进母亲怀里，“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歌了！”

“爸爸！我画了一幅画！”一个小恶魔男孩举着画纸。

理理和绪绪安静地走到音绪和绘理面前。绪绪抬起头，蓝眼睛亮晶晶的：“天使姐姐，我交到朋友了。”

“真的吗？”音绪蹲下身，“是谁呀？”

“是一个人类女孩，叫小美。”绪绪小声说，“她分给我饼干吃。”

理理则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画纸：“我画的。”

绘理接过画纸，看到上面用蜡笔画了四个歪歪扭扭的身影：两个大的，两个小的。大的是黑色和白色，小的是红色和蓝色。虽然笔触稚嫩，但能看出是一家人。

“画的是我们吗？”音绪轻声问。

理理点点头，然后又从书包里拿出便当盒——已经空了：“饭，吃完了。”

“全部？”绘理挑眉。

“嗯。”理理认真地说，“绪绪帮我吃了胡萝卜……但我自己吃了青菜。”

音绪的心都要化了。她抱住两个孩子，轻声说：“你们真棒。”

回家的路上，绪绪一直小声说着幼儿园的事：唱歌、画画、玩积木。理理话不多，但也会偶尔补充几句。

“所以……喜欢幼儿园吗？”绘理问。

绪绪用力点头：“喜欢！”

理理也小声说：“嗯……还可以。”

这个评价从理理口中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赞赏了。

那天晚上，音绪在给两个孩子洗澡时，发现绪绪的翅膀根有点红。仔细一看，是被什么抓过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音绪轻声问。

绪绪低下头，小声说：“下午玩的时候……有个小男孩想摸我的翅膀，我不让，他就抓了一下……”

音绪的心一紧：“疼吗？”

“不疼。”绪绪摇头，“理理帮我推开了他，还告诉了老师。”

音绪看向理理。小家伙正在跟浴缸里的橡皮小鸭较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理理……”音绪柔声说，“谢谢你保护绪绪。”

理理的动作顿了顿，头也不抬地说：“应该的。”

但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睡觉前，音绪仔细给绪绪的翅膀涂了药。绘理则把理理叫到一边，认真地说：

“听着，小家伙。保护绪绪是好事，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要先告诉老师，不要自己动手。万一对方比你大，你会吃亏的。”

理理点点头：“知道了。”

“不过……”绘理的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的小时候。”

理理愣住了。他抬起头，红眼睛看着绘理，看了很久，才小声说：

“恶魔先生……小时候也保护过别人吗？”

绘理的笑容淡了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揉揉理理的头：“嗯哼～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那天深夜，等两个孩子都睡着了，音绪靠在绘理怀里，轻声说：

“他们在慢慢适应呢。”

“嗯。”绘理搂紧她，“比我想象的要快。”

“不过……”音绪抬起头，“幼儿园的事，我们得跟老师谈谈。绪绪的翅膀不能随便让人摸，这是基本礼貌。”

“明天我去说。”绘理的声音很平静，但音绪听出了其中的保护欲，“我的孩子……我护着。”

音绪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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