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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功「高牆」 怪獸8號 同人小說,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0 10:20 5hhhhh 82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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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一

  鳴海弦覺得自己完蛋了。

  如果是遊戲裡的副本,現在的他頭上大概已經頂著「Game Over」的紅色字樣,或者視窗正中央彈出了一個無法關閉的「Critical Hit」。

  他的人生清單上已經充滿了各種爛帳:像是出生就被丟在育幼院的那種八點檔身世、還有如果不被長谷川副隊長像拖大型垃圾一樣拖出房間,就會在垃圾堆裡發霉的日常生活。

  但這些跟現在這件事比起來,都算不了什麼。

  他好像——不,是絕對,喜歡上了自己的上司。

  那個站在防衛隊頂點,被稱為防衛隊史上最強的男人,四之宮功。

  這場災難的開端或許要追溯到鳴海弦入隊的第一天。

  那時候的他就像隻不知天高地厚、剛被戴上項圈的小野狗,對著當還是第一部隊隊長的四之宮功齜牙咧嘴地挑釁,結果就是在一瞬間視界天旋地轉,背部重重地撞擊在道場的榻榻米上,肺部撞得他狠狠咳起來。

  他看著道場的天花板,還有逆著光、看都沒看他一眼的四之宮功。

  第一隊不需要無能之人。

  那聲音低沉、嚴肅,卻像是電流一樣竄過鳴海的脊椎。

  本以為這只是源自挫敗的不甘心,鳴海弦說服自己,因為他想贏過那傢伙、讓他哭著對自己求饒,所以他才開始了這場名為「挑戰」,實為「單戀」的漫長追逐。

  他在任何想得到的地方找碴。從防衛隊制式的格鬥術、柔道、跆拳道,甚至是午休時間的食量,每一次挑釁都得到慘敗,,每一次都被壓制在地上,每一次他只能看著那寬闊的背影完全無視自己、扔下同句「第一隊不需要無能之人」後就轉身離去。

  那份名為「憤怒」與「不服輸」的情感,成了最好的養分,滋養著那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心底的種子。

  他以為自己只是想把這個男人踩在腳下。

  直到今天。

  第一部隊的專屬射擊訓練場,冷氣運轉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既然你對我的指令有意見,那就用成績說話。」四之宮功脫下了平時披著的軍官大衣,只穿著貼身的防衛隊戰鬥服,語氣平淡,「臥射,五百公尺,十發。」

  「這可是你說的,功先生。」鳴海弦抓了抓那頭黑粉相間的亂髮,嘴角勾起一抹好勝的笑,「輸了可要乖乖對我求饒啊。」

  功沒有理會他的垃圾話,只是逕自走向射擊位。

  鳴海弦抱著槍,站在後方等待。他看著功調整呼吸,接著身體放鬆,緩緩趴下。

  就在那一刻,時間彷彿變慢了。

  為了維持臥射的穩定度,功的雙腿微微張開,核心肌群收緊,防衛隊那套高科技材質的戰鬥服,不僅防禦力高,對於身材的修飾——或者是說「暴露」——也同樣驚人。

  鳴海弦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定格在背對他的四之宮功身上。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副光景啊。

  因為趴下的姿勢,功那平常被軍外套遮住的臀部線條,此刻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弦眼前,飽滿、緊實,形狀完美得就像是一顆剛摘下來、富有生命力的青椒,立體得不可思議。

  視線再往上移,隨著功調整槍托的動作,背部的肌肉在緊身衣下起伏,千錘百鍊過沒有一絲贅肉的誇張倒三角,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張開又收合,像極一頭收斂羽翼的猛禽。

  充滿力量、禁慾感,卻又...性感得要命。

  「…………」

  鳴海弦感覺到自己的喉嚨乾澀,心跳聲大得像是在耳邊打鼓。這不是腎上腺素,這絕對不是想著「要怎麼打倒這傢伙」時會有的反應。

  是雄性本能的躁動。

  「鳴海?輪到你了。」

  功已經射擊完畢,俐落地站起身,轉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部下。

  「啊...喔,喔!」鳴海弦慌亂地應了一聲,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看著功那張嚴肅正直的臉,鳴海弦絕望地摀住了半張臉。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他想打倒這個男人,但他更想更想——看到那張嚴肅的臉因為自己而失控的狼狽模樣。

  那天在射擊場,鳴海弦最後還是逃跑了。

  「握緊,這裡用力。」

  當四之宮功的手掌貼上他的後腰,那隔著手套傳來的熱度,還有那句近在耳邊的囑咐,燒斷了鳴海弦的大腦保險絲。

  他像觸電般猛地彈起來,把訓練用步槍隨手一扔,在功那一聲錯愕的「鳴海?」還沒落地前,就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射擊場。

  留下滿頭問號的功,以及被摔在地上的槍。

  回到宿舍的鳴海弦,把自己埋進了被窩裡,發誓在心情平復前絕不踏出房門一步。

  然而,命運似乎覺得他的羞恥心還不夠受折磨。

  幾天前網購的遊戲周邊包裹送到了。鳴海一邊抓著頭髮一邊拆箱,卻在看到箱底那個贈品時僵住了動作。

  一隻金黃色的大狗玩偶。

  那是某個促銷活動的滿額贈品,當時他鬼迷心竅地點了勾選,只因為那雙用金色玻璃珠做的透明眼睛,還有那明明是玩偶卻意外看起來有點嚴肅的表情,像極了某個人。

  「……我真是瘋了。」

  鳴海把那隻大狗從箱子裡拖出來,和它大眼瞪小眼。玩偶那雙金色的眼睛彷彿也在審視著他,就像功在道場上斜視他的眼神一樣。

  「看什麼看!再看就把你拿去回收!」

  雖然嘴上這麼恐嚇,但最後鳴海弦當然沒丟掉它,而是粗魯地把它塞到了房間堆滿遊戲片的角落裡眼不見為淨,至少這隻狗不會叫他去做伏地挺身。

  但現實中的那個人會。

  幾天後,第一部隊的道場。

  「太慢了。」

  伴隨著冷淡的評價,鳴海弦再次體驗了天地逆轉的感覺,背部重重砸在榻榻米上,五臟六腑似乎都移了位,他大口喘著氣,視線模糊地看著上方。

  四之宮功連呼吸都沒有亂,正準備開口訓話時,道場的門被拉開了。

  「真是的,功,你也太嚴格了吧?」

  清亮的聲音響起,一位身穿第二部隊隊長制服的女性走了進來,金色的長髮以黑絲帶綁成高高的馬尾,綠色的眼眸漾著溫柔的光芒,四之宮光,她是防衛隊的女武神,第二隊隊長,也是唯一能站在這個男人身邊的人。

  功原本緊繃的肩膀線條,在看到妻子的瞬間,明緩放鬆了一些。

  「光?妳怎麼來了?」

  「剛好路過,聽到訓練聲就來看看你是不是又在欺負新人。」光笑著走上前,低頭看了看還躺在地上的鳴海,「你還好嗎?別太在意,這傢伙就是個戰鬥笨蛋。」

  「......我沒事。」鳴海咬著牙坐起來,不想在這個完美的女性面前展現出更多狼狽。

  「這不是欺負,」功皺起眉頭,語氣雖然沒有對著鳴海時那麼嚴厲,但依舊堅定。「我們要去的是戰鬥最前線,第一部隊不需要無能之人,弱者是無法活下來的。」

  光無奈地嘆了氣,伸手幫功理了理稍微亂掉的柔道衣領。

  「是是是,史上最強的男人,但也要懂得分寸……」

  看著他們夫妻站在那裡,陽光從道場的高窗灑落,將金色的他們籠罩在金色的光暈中,看起來是如此般配,強大、美麗而又正氣凜然。

  那一刻,鳴海弦覺得自己噁心得要命。

  前幾天他還對著功的背影、對著他被戰鬥服包裹的臀部產生了下流的性幻想。

  他看著功被光整理衣領時微微垂下的眼簾,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嫉妒,隨即又被巨大的自我厭惡給淹沒。

  像他這種生於陰溝、滿腦子廢料的人,竟然妄想染指太陽。

  在那之後,鳴海弦開始單方面地罷工。

  他裝病、翹掉訓練、躲在充滿泡麵味和電子儀器散熱味的房間裡打電動,那隻金色的玩偶狗被他拿來當靠墊,壓得變了形。

  「喂,鳴海。」門被暴力地推開,長谷川榮治高大的身軀堵住了門口,逆光的陰影罩住了正在打遊戲的鳴海。

  「長谷川先生?現在不是午休時間嗎...」

  「你已經三天沒去晨練了,功隊長雖然沒說什麼,但上面的高層已經在看你的出勤紀錄。」長谷川嘆了口氣,像個操心的老媽子,「再這樣下去,你會被開除的,你好不容易才加入防衛隊不是嗎?」

  「開除就開除啊...反正我這種人...」鳴海盯著螢幕,手指機械式地按著按鍵,「反正我也贏不了功先生,第一部隊不需要無能之人嘛。」

  長谷川皺起眉,正想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基地。

  『警報,警報。神奈川縣沿岸出現怪獸反應。推測為本獸,識別代號未定,體型巨大...』

  長谷川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是實戰。別鬧彆扭了,快起來!」

  鳴海的手指停住了。

  最終,他還是穿上了戰鬥服,不是為了防衛隊的榮譽,可能只是因為身體已經被訓練成了聽到警報就會動的巴夫洛夫之犬。

  現場永遠是一片地獄的景色。

  龍型的怪獸肆虐著港口,巨大的尾巴一掃就能摧毀整排倉庫。第一部隊的隊員們正在苦苦支撐,但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人類顯得如此渺小。

  「支援還沒到嗎?!」

  「前線即將潰散!」

  「誰來……」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之際,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花俏的動作,那人對著怪獸揮出一拳。

  金黃色衝擊波瞬間炸裂,伴隨著怪獸淒厲的悲鳴,巨大的龍頭硬生生的被轟個粉碎,藍色血液如雨落下,淋在在場隊員的身上。

  四之宮功站在怪獸的屍體面前,背對著他的隊員,不發一語。

  那背影強大得令人絕望,也美麗得令人窒息。

  鳴海弦站在廢墟中,目瞪口呆地望著那男人的背影。

  周圍逐漸出現歡呼,是隊員們崇拜的吶喊,但在鳴海的耳中很遙都遠。

  他只能夠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那是比恐懼更原始、比憧憬更深刻的鼓動。

  他原本以為只要逃避就能冷卻這份感情,以為只要把自己關在黑暗的小房間裡就能切斷這份連結。

  但他明白了,無論他怎麼逃,無論他怎麼否認,他的視線永遠無法從四之宮功身上移開。這不是一場能夠登出的遊戲。

  他已經徹底陷落在這個名為「四之宮功」的漩渦裡,萬劫不復。

  數年後,四之宮光在討伐怪獸6號的戰役中英勇殉職,讓四之宮功性情大變,變得更加冷酷、封閉,全心投入對怪獸的復仇,成為日本防衛隊的長官。

  而一直追逐著他的鳴海弦,因為適性而被選為防衛隊最強兵器——怪獸1號兵器(眼睛)的使用者,後來當上了隊長。

  兩人的關係從「隊長與廢柴隊員」變成了「長官與最強戰力」,但那份私下的暗流卻更加洶湧。

  那是一個沒發生任何警報、平安順利的夜晚。

  防衛隊四之宮長官難得回第一隊視察舊部,按照慣例,這通常意味著嚴肅的訓話和僵硬的敬禮,但四之宮功似乎想找回一點往昔身為「人類」的感覺,而不是高高在上供人膜拜的長官。

  「大家,要去喝一杯嗎?」

  面對這句懷念的邀請,第一部隊隊員歡聲雷動,唯獨鳴海弦站在角落,手指焦躁地玩弄遮掩的雙色瀏海。

  他現在是第一部隊的隊長,也是繼承怪獸1號力量的強者,但當他面對功時,還是覺得又回到當年那個只想逃避的死小孩。

  「怎麼,鳴海。」功望向以往總是最吵、第一個跑來找他嗆聲的隊員,金色眼裡帶著挑釁,「都當上隊長了,連酒都不會喝嗎?還是說你是在怕喝輸我?」

  該死。

  鳴海弦感覺腦中名為理智的線瞬間繃斷。

  「誰怕誰啊!功先生,今天絕對要喝倒你!我要讓你跪著吐出來!」

  居酒屋的包廂裡熱鬧非凡。榻榻米上散落著空酒瓶,空氣中混合著串燒、炭火味和生啤酒的香氣。

  鳴海弦坐在功的旁邊,就像以前一樣,他們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生啤酒、梅酒、清酒與威士忌,兇猛激烈的混著喝配串燒,彷彿回到了兩人還在同一隊、為了無聊小事爭勝負的日子。

  那時候的他們中間,總會坐著個金髮綠眼的身影,她會笑著幫大家點餐,在他們過度胡鬧時給他們一人一拳。

  但現在,她已經不在了。

  隨著酒精在血液裡燃燒,那份一直被鳴海壓在心底深處、甚至比怪獸還要醜陋的情感,開始失控地膨脹。

  他看著功仰頭喝酒時滾動的喉結,看著那張因為酒精而稍微染上紅暈的側臉。

  只有在「女武神」殞落之後,我才有機會坐在功的身邊。

  四之宮光死了,所以這些妄想的空隙都變得合理不再犯罪。

  鳴海弦,你真噁心。

  「嗚......」

  原本還在叫囂著要再來一瓶的鳴海,突然整個人趴在桌子上,發出了像壞掉的風箱一樣的聲音。

  「鳴海?醉了嗎?」功放下酒杯,似乎有些驚訝。

  「我不甘心...嗚嗚...我真的...好差勁...」鳴海把臉埋在手臂裡,眼淚鼻涕全蹭在袖子上。

  該死的,他到底在哭什麼?是哭光的死?還是哭自己這份趁虛而入般的卑劣?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所以死命地把臉藏住不願看功。

  功嘆了口氣,寬厚大掌落在鳴海顫抖的背上拍了拍。

  「這麼久沒見還是個笨蛋,?喝不了就別逞強。」

  手掌的溫度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鳴海弦突然猛起身一撲,就像隻溺水無尾熊一樣抱住了功的腰。

  「喂!鳴海!」

   「隊長!你也太丟臉了吧!」

  「長官不好意思,我們隊長酒品很差...」

  周圍傳來隊員們的嘲笑和驚呼,但鳴海不管。他把臉埋在功結實的腹部,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聲嗚嗚啜泣,那是他唯一的救贖。

  令人意外的是,向來嚴肅的功並沒有推開他,他只是僵硬了一瞬,然後任由這個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抱著,直到散場。

  鳴海弦恢復意識時,世界像倒過來一樣的飛快旋轉。

  他困難地撐開眼皮,映入眼簾的不是自己房間貼滿海報與色紙的天花板,而是一盞樣式古典的吊燈。

  空氣很冷,但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一種缺乏人氣的寂寥。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寬敞得過分的洋式客廳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他在新聞上看過無數次的軍官大衣——那是功的大衣。

  記憶像底片得一樣逐漸倒轉播放,他們在居酒屋拼混酒、他因為想起了功覺得自己卑鄙而哭了起來、他抱著功不放……最後功很乾脆地將他塞進車裡帶回家。

  「這裡是...功先生的家...」

  這棟只有功一個人居住的洋房,被傭人打掃得一塵不染,毫無聲響安靜得讓人耳鳴。

  曾經這裡應該滿滿的都是笑聲才對,但現在只剩下冰冷的秩序。

  不知怎地,鳴海弦站了起來,他在黑暗中摸索,嗅著男人依稀的味道,找到功的臥室,門沒有上鎖,他悄悄推開那扇房門。

  臥室沒有開燈,只有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

  四之宮功躺在床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沒有平日那身像盔甲一樣的軍服,穿著簡單睡衣的功看起來年輕了幾歲,但也更加脆弱,眉間那道似乎永遠化不開的皺褶,在睡著時稍微平整了一些。

  鳴海弦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掂著腳尖走到床邊,跪坐在地毯上。

  功。他看著那張五官挺拔的洋人臉,這是他憧憬了一輩子、追逐了一輩子,甚至在夢裡性幻想過無數次的人。

  現在,這個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毫無防備。

  鳴海伸手,指尖顫抖著懸在功的臉頰上方,只要再往前一點就能觸碰到他真實的皮膚。

  他不配。

  自我厭惡再次湧上心頭,鳴海弦收回了想要踰矩的手,轉而小心翼翼地、像是對待易碎品一樣,輕輕握住了功橫放在床上的一根手指。

  粗糙的指腹,帶著槍繭的觸感。

  僅僅是這樣微不足道的連結,就讓鳴海弦感到一陣想哭的安心。

  「晚安...功先生。」

  他低聲呢喃,將額頭抵在床沿,酒精的餘韻和安心感襲來,他就這樣跪趴在功的床邊,握著那一根手指,在這個沒有女主人的主臥室裡沉沉睡去。

  當鳴海弦終於從那片酒精和罪惡感的泥沼中醒來時,刺眼的晨光讓他不得不閉上眼睛轉開臉,發出痛苦的低吟。

  「醒了?要黑咖啡還是牛奶?」

  一個低沉、平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讓弦猛睜開眼,心臟險些跳得太高撞到扁桃腺。

  他起身,發現自己不是在地毯上,而是在主臥室的床上,他身上還蓋著柔軟的羽絨被。

  「功...功先生...?」他試探性的喚。

  「廚房。」

  鳴海弦掙扎著爬起來,宿醉帶來的頭痛讓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不穩,他努力踏出房門,走進了寬敞的開放式廚房。

  四之宮功背對著他,身上是件簡單的深藍色居家襯衫,襯托出寬闊的肩背。他手裡拿著鍋鏟,正專注地煎著兩個太陽蛋,旁邊的烤箱傳出香氣。

  那道背影看起來如此生活化又平凡,與他印象中的四之宮功判若兩人。

  「還不快去洗漱?第一隊隊長滿身酒味,不像樣。」

  功沒有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嚴肅,但又帶著些許嘲笑。

  鳴海弦的大腦瞬間進入了過載狀態。

  我在哪?在他家?我怎麼會在床上?

  他只記得自己抱著功大哭,然後就被送上車,之後的一切什麼都忘了……難道他醉到放棄矜持,直接爬上了功的床??

  好像有這麼回事,但照理來說他不可能爬上去的,難道是功幫他脫鞋抱上床幫他蓋被被嗎?

  「我...我來幫忙!」鳴海弦決定採用死宅面對危機的慣用伎倆——裝傻。

  功遞給他一杯黑咖啡,眼神掃過他身上皺巴巴、充滿酒味的軍服。

  「不用。坐下。」

  兩人沉默地坐在巨大的餐桌前,桌上擺著兩份簡單的西式餐點,太陽蛋、烤土司和培根。

  鳴海弦努力嚥下食物,假裝專注於培根的脆度,但心底卻像有幾萬隻怪獸在集體暴走。

  這場景太詭異了。他們倆,在這個沒有女主人、充滿秩序感的洋房裡,像一對老夫老妻一樣,共進早餐。

  這份極致的尷尬,反而創造出了一種奇特的默契——誰也不提昨晚的眼淚、擁抱,還有那根手指。

  用完餐後,鳴海弦笨拙地站起身準備告辭。

  「等一下,鳴海。」功叫住了他,從壁櫥裡拿出一件摺疊整齊的灰色襯衫遞給他,「你穿這件。」

  「啊…不用啦只是去搭個車…」

  「別丟第一部隊的臉。」功的解釋依舊是那麼正當且無情。

  鳴海弦只好接過那件大了點的襯衫,當著功的面換上,功的襯衫穿在他身上果然很是鬆垮、就像高中生偷穿爸爸衣服的感覺,他將頭嘆出領口時聞到了熟悉的、屬於四之宮功的氣味。

  帶著威士忌的與燙過軍服的混合味道,屬於乾淨男性成熟。

  鳴海弦的臉頰瞬間發燙,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他感到一陣暈眩,這絕不是宿醉。

  「……謝謝,我先走了!」

  鳴海弦鞠躬的樣子比平常任何時候都要標準,他像一陣風一樣衝出洋房,逃出這個充滿他暗戀之人氣味的陷阱。

  看著那道逃跑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轉角,四之宮功才緩緩關上了門。

  他走回主臥室,看著那張大床,鳴海弦總是習慣將東西隨手扔著,那條羽絨被皺巴巴地堆在床腳沒有折過。

  他想起了,昨晚半夜他酒稍微退了些、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手竟然被握著,他看到趴在床邊的鳴海弦時有些驚訝,他應該是在客廳的沙發,怎麼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指睡著了。

  功思索了會,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指,鳴海稍微動了下,沒有醒來。

  為了不讓鳴海著涼,他將鳴海抱到床上,並替他蓋好了被子,自己躺在旁邊,看他熟睡的臉。

  在抬起鳴海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那份年輕身體的重量與溫度。

  功看著自己剛剛被握住的手。

  鳴海弦,充滿紀律與操行問題的生物,也是防衛隊裡給最強大的存在,他將鳴海弦視為能夠超越自己的人來培養,並盡一切努力鍛鍊自己只為了讓這座牆更高更高。

  在鳴海幾次要被開除時,功有出手稍微挽救一下他可憐的紀律分數,不僅是看在他的天賦,還因為他熾熱的眼神,總是在他快要被悲傷和責任吞噬時,將他拉回現實。

  功知道鳴海看他時眼神有多炙熱,但是,他看著鳴海時忽然意識到了,這份炙熱早已不是單純的追逐。

  當鳴海的頭顱靠在他床邊時,那份熟悉又陌生的溫柔,讓他產生了錯覺,以為是光。

  不能這麼做。功搖頭、將荒謬的想法甩掉。他不能利用一個將他當成偶像、視為終極目標的年輕人,更不能將他當成光的替代。

  早晨的電車有些擁擠,鳴海弦縮在車廂角落,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低著頭,將下巴埋進那件寬大的灰色襯衫領口裡。

  四之宮功的衣服。

  他閉上眼,隨著電車晃動,布料纖維裡殘留的氣息像是被體溫喚醒了一般,鑽進鼻腔,紓解了他宿醉的神經,淡淡的菸草皮革味,以及被好好熨燙過的居家感。

  鳴海弦仔細感受著那股味道包裹自己的夢幻感,他原本以為,這份卑劣的暗戀在陽光下會化為灰燼,但此刻,他卻覺得也許不是那麼絕望。

  「...這可是你自找的,功先生。」他低聲呢婪,嘴角隱約勾起一抹孩子氣的弧度。

  節二

  鳴海弦的行為模式變了。

  原本那個整天窩在辦公室打電動、把所有文書報告和隊務都丟給副官長谷川處理的死宅,突然開始頻繁地前往本部大樓。

  他手裡拿著一疊被批改得慘不忍睹的戰術規劃,今天是以「現任隊長對前任隊長的心得請教」為由,敲響了最高長官辦公室的大門。

  「這部分...我覺得第一小隊的切入點可以再修正。」鳴海弦站在辦公桌前,一本正經地指著螢幕上的模擬圖。

  四之宮功抬起頭,金色眼睛盯著眼前這個難得認真的傢伙,他沒戳破鳴海拙劣的心思,也沒有詢問為什麼這個原本連開會都會遲到的男人,突然對隊務產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趣。

  「來站這裡。」功指了指身邊的位置,「這疊報表,你看過了嗎?」

  鳴海弦屏住呼吸,繞過桌子走到功的身邊,兩人的肩膀距離不過十公分,他甚至能感覺到從功身上散發出來的壓力與熱度。

  對功而言,這也是一種奇妙的體驗。

  他曾經以為,隨著光的離去,他生命中的陽光也就此熄滅,剩下安靜的黑暗,但身邊卻多了這個黑粉相間的傢伙,他看著鳴海弦因為思考而微微皺起的眉頭,確定他不會是光的替代品。

  光是和煦的太陽,而鳴海弦則是一團雖然稚嫩、卻擁有同樣溫度的火苗,他們都一樣試圖用自身的熱情來照亮他冷清的內心。

  「......差不多就是這樣。」功合上資料夾,看了看手錶,「要去吃午餐嗎?」

  「喔好啊…欸對了。」鳴海弦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慌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功先生這個給你,我在路邊扭蛋機看到的,覺得很像你就買了。」

  功接過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個造型奇特的吊飾,那是隻有著金黃色軟綿綿圓滾滾身體、以及一雙巨大又嚴肅眼睛的生物,看起來既滑稽又有種莫名的正經感。

  「很像我?」功挑眉。

  「對啊,眼睛瞪得很大,一副要叫人去做五百下伏地挺身再跑五十圈訓練場的樣子。」鳴海弦有些彆扭地轉過頭,語氣雖然輕浮,但那對耳根卻早已燒得通紅。

  功看著手心的吊飾,原本冰冷的表情罕見地鬆動了,他沒說話,直接當著鳴海的面解開那隻金色小怪獸的勾環、掛到了自己那個嚴肅的黑色公事包提把上。

  黑色與金色的對比極其突兀,就像這兩人的關係一樣。

  看著吊飾在包包上晃動的景色,鳴海弦徹底沉默了,他覺得胸口塞滿了某種比空氣更輕的東西,快要把他帶離地面。

  伊丹啟司作為四之宮功多年的副官,擁有一雙能洞察微小細節的眼睛是必要的。

  這是一份高壓且需要極度理性的工作,他必須在長官開口前就預判對方的需求,並在長官情緒波動前維持部隊的秩序。

  所以,在那個「大眼怪吊飾」出現的第一天、甚至第一個小時內,伊丹就注意到了。

  質感高級、線條冷硬的黑色皮革公事包上,掛著隻瞳孔大得驚人的金黃色絨毛吊飾。

  這畫面簡直像是嚴肅的軍事法庭裡突然闖進了一隻馬戲團的小丑,突兀得令人無法忽視。

  如果是琪歌露送的,長官應該會露出一種「雖然無奈但還是得掛著」的慈父表情,但現在……伊丹看著功望那個吊飾的神情與眼神,是既頭疼又寵暱的寵溺情緒。

  功有了新的情人嗎? 伊丹平靜地在腦中列出可能的名單,並很快鎖定目標。

  答案在午餐時間揭曉。

  防衛隊總部的食堂每天總是人聲鼎沸,伊丹跟在功的身後走進餐廳,長官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走向高級官員專屬的取餐區,而是轉了個彎,逕自走向正對著電子菜單發愁的黑粉色腦袋。

  「還在猶豫嗎?鳴海。」

  功的聲音不響,卻讓正在糾結要選「炸豬排」還是「加大炸豬排」的鳴海弦整個人彈了起來。

  「功、功先生!你怎麼走路沒聲音啊!」鳴海弦一臉驚魂未定,手中儲值卡差點掉在地上。

  「是你太鬆懈了。」功淡淡地回了一句,隨即看了一眼螢幕,「既然選不出來,就吃最貴的那個,我請吧。」

  「喔喔,這可是你說的喔不准後悔,我要三份超大炸豬排定食!」

  伊丹端著自己的咖哩飯,坐在不遠處的角落位子,安靜地觀察這幅景象。

  這真是稀奇。

  在伊丹的記憶裡,自從光隊長殉職後,功的周圍彷彿築起了一道厚厚的冰牆,除了琪歌露沒人能真正靠近他。

  但現在,鳴海弦正端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蓋飯們,大喇喇坐到功對面,一邊塞滿嘴巴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話。

  功邊吃飯邊語氣平穩地與他對話,沒有絲毫架子或距離感。

  伊丹攪動味噌湯,眼底閃過抹很輕的笑,鳴海弦從以前還是隊員時就很黏功,連食堂也要跟過來一決勝負,最後被整整三倍的食量給放倒。

  以前鳴海弦的黏法像野生動物,亟欲把追逐的目標撕碎吞入腹中般的狂熱,而現在的黏法進化了,變得更加柔軟、細膩,像是無聲的滲透。

  而功,似乎也樂見其成。伊丹喝著味噌湯想。

  如果功下意識地在尋求一份足以與他並肩的強大溫暖,那麼放眼整個防衛隊,確實也就只有這個一無是處、卻又強大得不可理喻的鳴海弦,能讓他放下長官的面子,像個普通男人一樣坐下來比誰吃得多。

  看著不遠處兩個年齡與地位都有差距、卻意外和諧的背影,伊丹喝了口熱茶想。

  「這什麼鬼?玩偶?笨蛋師傅你的品味也太幼稚了吧。」

  在第一部隊的準備室裡,琪歌露指著鳴海弦那個防衛隊行銷部推出的軍背包,在綠色帆布上掛了隻格格不入的新白粉色熊熊絨毛吊飾。

  那隻白粉色的熊長得非常渾圓可愛,紅色的眼珠裡透著種主角特有的傲慢感。

  「啊?[[rb:那是現在最紅的動畫 > 大眼與壞熊]]耶。」

  鳴海弦頭也不回,手指飛快地在掌機上操作,語氣懶散地回應她。

  「妳身為十七歲的高中生竟然不知道?果然是笨蛋弟子這麼落伍。」

  「誰落伍了啊!我是因為每天都在努力訓練才沒時間看那種東西!」

  「去去去,回家自己看,這可是目前最強的治癒系大作,看完交三千字心得上來。」鳴海揮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把她趕走。

  琪歌露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出於好奇(主要是那隻白粉色的熊真的很可愛),趁著休息時間在影音平台上搜尋了鳴海弦說的作品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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