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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功「高牆」 怪獸8號 同人小說,第2小节

小说: 2026-01-10 10:20 5hhhhh 2040 ℃

  那是一部每集只有五分鐘不到的短篇動畫,劇情圍繞著一隻白粉色的「壞壞熊」和一隻黃色的「大眼怪」,那隻熊與可愛的外表完全不一樣,非常任性又自我中心,每次都有各種惹上麻煩的實力,把他那隻性格嚴肅、凡事一絲不苟的大眼怪同伴整得焦頭爛額。

  但奇怪的是,無論壞壞熊怎麼胡鬧,大眼怪雖然嘴上抱怨、眼神兇狠,卻始終守在它身邊,一邊收拾殘局一邊碎碎念。

  而壞壞熊再怎樣壞,最後還是會乖乖聽大眼怪的數落,當一隻乖寶寶熊。

  「......這什麼啊,根本就是鳴海隊長跟他辛苦的副官們嘛。」琪歌露一邊吐槽,卻不知不覺看完了整整一季,滑稽中帶著溫暖的節奏,確實讓人印象深刻。

  那天隊上沒什麼事,怪獸沒來襲的日子總是和平,琪歌露因為訓練提前結束,難得地在傍晚前就回到了四之宮家的洋房。

  「我回來了——」

  她推開玄關大門,將包包交給管家轉身脫鞋時,剛好與隨後進門的四之宮功對個正眼。

  爸爸看起來剛結束一場冗長的會議,臉上的神情帶著幾分疲憊,但當他看見女兒時,眼神還是柔和了幾分。

  「琪歌露,今天這麼早?」

  「嗯,長谷川先生說今天狀況不錯,就放我回來了。」

  琪歌露一邊脫掉鞋子,一邊接過爸爸手中的公事包——那是身為女兒偶爾的貼心,然而,就在她的手觸碰到皮革提把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僵住了。

  在那個嚴謹、冰冷、代表著日本防衛隊最高權威的黑色公事包拉鍊處,吊著一個與這棟房子氛圍完全不符的物體。

  金黃色的軟綿綿身體,配上一雙巨大且嚴肅的眼睛,琪歌露現在對它非常眼熟,那是黃色大眼怪的絨毛吊飾。

  琪歌露聰明的天才腦袋裡瞬間炸開。

  《大眼與壞熊》裡的主要官配。

   鳴海弦包包上突然多了隻白粉色的壞壞熊, 爸爸包包也突然多了隻黃色的大眼怪。

  「爸、爸爸......」琪歌露顫抖著指著那個吊飾,聲音像是在風中飄搖,「這個......這個大眼怪,是哪來的?」

  功低頭看了一眼公事包,神情異常坦然,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放鬆,「喔,那個叫大眼怪是嗎?鳴海給的,他說跟我很像,我就順手掛上去了。」

  「順手......?」

  琪歌露看著自家老爸那張依舊像花崗岩一樣硬派的臉,腦中浮現出動畫裡壞壞熊親暱地蹭著大眼怪的畫面。

  她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祕密。

  那個平時看起來除了打電動一無是處、只會惹爸爸生氣的鳴海隊長,竟然用這種方式......潛入了四之宮功的防線?

  「爸爸。」琪歌露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犀利,「那個壞壞熊…我是說原作動畫,你有看過嗎?」

  「什麼熊?」功一臉疑惑。

  「......沒事,爸爸真的好遲鈍。」

  琪歌露抱著公事包,轉身走進客廳,留下滿臉莫名的四之宮功站在玄關。

  四之宮琪歌露覺得,這世上大概沒有比她師傅更單純的生物了——尤其是在「四之宮功」這個關鍵字面前。

  在部隊的休息室裡,琪歌露故意選在鳴海弦難得放下掌機、正準備喝咖啡的空檔,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戰利品」。

  「笨蛋師傅你看,這是我的新吊飾!」

  琪歌露將金黃色的大眼生物玩偶在鳴海面前非常刻意地晃了晃。

  「謝謝你介紹那部動畫給我,真的超有趣!我看爸爸的公事包上掛了這隻,就問了他哪裡買的,爸爸就給我了。」

  那一瞬間,一直盯著鳴海表情的琪歌露清楚地捕捉到了鳴海弦臉色的變化。

  本來打電動而無表情的臉先是像被雷劈中的瞬間慘白,接著是混合著自我懷疑的鐵青,最後變成了近乎絕望的灰敗。

  鳴海弦手裡還持著的咖啡杯微微晃動,只差沒潑出來,那雙總是自信、彷彿能看透一切的桃紅色雙眼,也因焦慮而閃爍不定。

  「……是嗎。」鳴海弦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齒縫間硬擠出來的,

  「既然是功先生的女兒,他當然會給妳……小鬼就淨喜歡這種幼稚的東西。」

  他站起身,甚至連桌上的遊戲機都忘了拿,像個壞掉的機器人一樣踩著僵硬步伐走回房間。

  「反應比想像的還要大呢。」琪歌露看著他的背影,努了努嘴。

  回到房間後的鳴海弦,整個人重重地倒在日式床鋪上。

  他回想起送出吊飾給四之宮功的那天。

  他在那台扭蛋機前花光了身上所有現金,還把路過的卡夫卡抓過來逼他掏出零錢,只為了扭到金黃色的大眼怪和白粉色的壞壞熊。

  接著,他又花了幾天在心裡演練不下幾百次,才敢裝作若無其事地把那隻玩偶塞給功。

  已經抱著被當場退回的覺悟,當他看著那位被稱為最強的男人、他的崇拜對象,當著他的面解開扣環,一點猶豫也沒有的就將吊飾掛在公事包上時,鳴海弦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未如此快樂過,比討伐了一百隻本獸還要讓他有成就感。

  他以為那是屬於他們之間的、某種微小而特別的連結。

  「結果只要問他、誰拿去都可以嗎……」

  鳴海弦坐起身,自嘲地笑了下,他伸手抓起自己的軍背包,上面掛著白粉紅色的壞壞熊,也是官配。

  他把轉到的其他不需要的垃圾全塞給了卡夫卡,只留下這隻屬於自己的壞壞熊。

  現在看這隻熊,他卻只覺得自己愚蠢得要命。

  趁著光離去後開始接近那男人,還送出帶有配對暗示的吊飾,沉溺於功對部下的溫柔……這一切的一切,他有多麼噁心和卑鄙。

  「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需要。」

  他一咬牙,用力地將白粉紅熊從包包上扯了下來,金屬扣環應聲解開、像是在某種無法見光的緣份一樣斷了,鳴海弦將它丟到房間角落的雜物堆裡。

  「這樣子熊熊也太可憐了吧。」

  一個清亮的女聲突然在背後響起。

  鳴海弦驚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他猛回頭,發現琪歌露正雙手抱胸,氣定神閒地站在房門口。

  因為他的紀律實在太差,這扇門早就被長谷川副隊長拆掉了鎖,方便隨時進來逮人與清掃。

  他剛才那副挫敗、自憐自哀、甚至扯掉吊飾的窩囊樣,全被這個金髮的小混蛋看在眼底了。

  「妳......妳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裡的!」

  「從你像隻鬥敗的公雞趴在床上開始。」琪歌露走進房間,無視鳴海的慘叫,優雅地撿起那隻粉紅熊,拍了拍灰塵。

  「還有,我剛才是騙你的,爸爸根本沒把吊飾給我,那是我自己在網路上買的,你送的那隻他可是視如珍寶地掛在包包上,誰也不給碰呢。」

  鳴海弦的表情凝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尊嚴、羞恥心,連同這個世界,都要被四之宮父女給徹底毀滅。

  「妳到底懂什麼啊……臭小鬼。」

  鳴海弦的聲音悶在膝蓋間,聽起來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蜷縮在床角,原本還算高的身軀此刻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憤怒,但那份憤怒在面對琪歌露時顯得如此無力,她是四之宮功的血脈,是那個男人身邊最正當的存在。

  而自己呢?一個在育幼院長大、連名字都是自己取的野狗,憑什麼對四之宮家的家務事指手畫腳?

  「既然這麼痛苦,為什麼不乾脆說出來?」琪歌露雙手抱胸,翠綠色眼睛直視著他,

  「如果你真的喜歡爸爸,就去告訴他啊,像平時那樣吵吵鬧鬧地衝過去不就好了?現在這樣一點都不像你,笨蛋師傅。」

  「少囉嗦!妳根本不懂我是抱著什麼心情——!」

  鳴海弦猛地抬頭、憤怒地想要吼回去,然而,在視線對上琪歌露的那一瞬間,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喉嚨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那張臉。

  在金髮映襯下的綠色眼睛,與記憶中的「女武神」太過相似。

  四之宮光,那位曾經站在功先生身邊,散發著如太陽般光輝的女性。

  鳴海弦原本張揚的氣焰瞬間萎縮。

  他想起了自己在無數個深夜裡的自我厭惡——他是在光這座高牆崩塌後,才敢小心翼翼踏過殘桓敗牆爬近四之宮功,貪圖一點溫暖的卑鄙小人。

  只能躲在光留下的巨大陰影裡,卑微地汲取著一點點散落的餘溫,卻又覺得自己像個趁虛而入的竊賊。

  他挑戰了功無數次,但他從來沒有想過、也從來不敢挑戰光在功心底的地位。

  她是自己永遠無法觸及的高牆。

  「……看夠笑話就滾出去。」

  他再次抱住雙腿,將臉埋進陰影裡,語氣卑微得讓琪歌露皺眉。

  「妳儘管笑吧,我就是個肖想妳爸爸的噁心變態。滿意了吧?滾出去。」

  房間裡陷入了一陣死寂。

  琪歌露看著那個微微顫抖的背影,心底那股惡作劇成功的快感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酸楚。

  她原本以為這只是師傅單方面的發情,畢竟他平常實在做了太多任性到讓大家頭痛的事,卻沒想到這個極度自我中心的男人,竟然把感情藏得這麼深又卑微到完全不像他。

  平日裡不可一世、現在卻像隻受傷的小動物一樣的傢伙……她完全看出來了,笨蛋師傅對爸爸的感情,並不是那種膚淺的崇拜,而是更加深沉、甚至願意把自己低到塵埃裡的真心。

  師傅真的太好懂了,好懂到讓她竟覺得有點心疼。

  「真是受不了你。」琪歌露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她想起爸爸公事包上那個與嚴肅軍服格格不入的黃色大眼怪,爸爸那樣精明且直覺敏銳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笨蛋師傅努力傳達的心意?他還在那麼顯眼的位置掛上那個吊飾,每天帶著它進出辦公室。

  爸爸其實,也早就察覺到了吧。 琪歌露心想。

  「笨蛋師傅,你真的太好懂了。」琪歌露嘆了口氣,語氣難得地溫柔了下來,

  「爸爸可不是那種會隨便接受別人禮物的人。」」

  鳴海弦沒有回答,但頭頂亂翹的黑髮微微動了一下。

  「爸爸他啊,如果不認同對方的話,是連視線也不會施予的。」

  琪歌露看著手裡的壞壞熊,輕輕將它放在鳴海的枕頭邊,

  「你要對自己更有信心一點啊,笨蛋師傅。」

  她轉身走向門口,在離開前回頭,看著縮成一團的鳴海。

  「如果你再這樣窩囊下去,我真的會看不起你喔,師傅。」

  腳步聲漸行漸遠。鳴海弦緩緩抬起頭,看著枕邊那隻白粉色的熊。

  第一部隊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那種沉重並非源自於怪獸襲擊的威脅,而是一種像是黏稠液體般、從隊長辦公室與宿舍區蔓延開來的低氣壓。鳴海弦已經整整兩天沒踏出房門一步了,他像是想把自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消掉一樣,缺席所有該出席的場合,任由自己糜爛到了極點。

  琪歌露雖然守口如瓶,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那天在房間裡發生的事,但看著長谷川副隊長一次又一次嘆著氣從鳴海房門口離開,她心底的罪惡感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是我害的嗎? 她心煩意亂地想著。

  這天晚上,四之宮家的宅邸一如既往地安靜。

  四之宮功坐在餐桌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剔透的威士忌,螢幕上正播放著當天的怪獸動向新聞。琪歌露坐在他對面,手裡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飯。

  她看著爸爸那張嚴肅且毫無破綻的側臉,幾次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要介入這兩人的感情嗎?不,這太奇怪了。

  論資歷,鳴海師傅在自己出生前就已經追隨在爸爸身後,論強大,鳴海弦可是現任最強戰力。

  但就是這樣一個目中無人、自大到極點的男人,竟然會因為自己幾句試探,就變成了灘塑不了形的爛泥。

  能讓那頭野犬露出腹部、發出悲鳴的,這世界上果然只有爸爸吧。她在心中嘆息。

  「琪歌露。」

  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功放下酒杯,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女兒。

  「從剛才開始,妳的飯就一口都沒動。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啊……被看出來了。」

  琪歌露放下筷子,有些侷促地撥了撥耳邊的金髮。

  功看著她,眼神裡透出一抹罕見的柔和。

  「妳隱瞞不住心事的樣子,跟妳媽媽很像。」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琪歌露的大腦。

  『妳根本不知道我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鳴海弦為什麼要看著她露出絕望的神情。

  笨蛋師傅看著她時,並不是在看她這個「笨蛋弟子」,而是透過她這張臉、這雙綠色的眼睛,看到了那座名為「四之宮光」的高牆。

  那是他連挑戰都不敢、連妄想都不允許的禁忌,因為太愛爸爸,所以鳴海絕對會比誰都還要尊重爸爸對媽媽的這份追憶,但也因為太愛爸爸,他在這座高牆面前,被壓得連呼吸都覺得自己是種褻瀆。

  師傅真的是……徹頭徹尾的大笨蛋。 琪歌露在心底暗罵。

  她看著眼前這個孤獨地喝著酒的父親,並不想要成為他們之間的高牆,更不希望媽媽的溫暖,在多年後反而成了困住這兩個男人的枷鎖。

  「爸爸。」琪歌露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鳴海師傅那傢伙,最近好像生病了,病得很重。你有空的話,去看看他吧。」

  功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他看著女兒那雙與亡妻如出一轍的綠色眼眸,隨後緩緩垂下眼簾。

  「我知道了。」

節三

  天空中翻湧著厚重的積雲,神奈川縣沿岸的警報聲劃破海浪,這次襲擊的怪獸識別代號雖然尚未定名,但其能量強度已經攀升至7.0,規模之大讓整個防衛隊進入了最高警戒。

  指揮中心內,電子螢幕的幽光映照在四之宮功冷峻的臉上,他雙手交疊支著下巴,金色的雙眼穿透了無數數據,定格在第一部隊的即時轉播畫面上。

  畫面中,第一部隊的直升機編隊正穿梭在硝煙之中。

  「今天……鳴海隊長是不是有點奇怪?」通訊班的成員們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確實,以往鳴海隊長只要一看到空拍機就會拚命擺姿勢、大聲叫囂著「多拍我一點,我可是主角」或者「我要出招了!拍我!」的鳴海弦,今天卻反常沉默。

  他身著一身黑搭配有小外套的戰鬥服,沒有像往常那樣對著空拍機擠眉弄眼,神情落寞地蹲在直升機敞開的艙門邊,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的海平線。

  一頭黑粉相間的長髮在狂風中凌亂地飛舞,遮住了他的眉眼,卻遮不住那股穿透螢幕、近乎自虐的頹廢感。

  他不想要讓那個男人看見這麼沒用的自己。鳴海弦雖想振作,卻又悲哀地意識到,除了戰場,自己根本沒有其他方式能與那個男人產生連結。

  「笨蛋師傅,你這副死樣子全被看光了喔。」

  準備降落的琪歌露經過他身邊,有些擔憂地斜睨了他一眼,留下這句充滿吐槽的話後,便帶著部隊一躍而下。

  其餘隊員陸續著陸,機艙內瞬間變得空蕩蕩。

  鳴海弦沒有像往常那樣拿出遊戲機來消磨等待主獸的時間,只是安靜地蜷縮在那裡。

  如果說平時的他是一團燃燒的火焰,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堆燃燒殆盡後、被雨淋濕的灰燼。

  他在等,等本獸現身,能讓他徹底忘記卑鄙的自我、只專注於殺戮的時機。

  指揮中心內,功看著那個縮在機艙一角的身影,原本平穩的呼吸微微一窒。他想起琪歌露昨晚的話,想起那個掛在公事包上搖晃的大眼怪。

  他緩緩伸出手,按下了通訊按鈕。

  「鳴海。」

  低沉且充滿磁性的聲音,穿透了狂風與雜訊,精準地在鳴海弦的耳機內響起。

  鳴海那雙無神的紅色眼眸在那一瞬間收縮。他愣住了,有些僵硬地抬起頭,視線對上了機艙內那個正在運作的微型攝影鏡頭。

  「我會看著你。」功的聲音平淡得不帶起伏,卻有不容置疑的承諾,

  「直到最後一刻。」

  鳴海弦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就像是快要溺斃的人突然吸到了一口氧氣,因為自卑與不安而崩塌的理智,在這一句話面前被生生地拽了回來。

  「……嘖。」

  鳴海弦仰起頭,對著攝影鏡頭露出了這幾天來第一個笑容。帶著幾分任性、委屈,還有更多的狂熱。

  「那是當然的……功先生,不准你移開視線,一秒鐘也不准,給我專心看著本大爺。」

  就在這一刻,海面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能量反應達到頂峰,巨大的龍型主獸衝破海面。

  鳴海弦抓起專屬武器,帶著積壓已久的的愛意,朝深淵一躍而下。

  站在功身後的伊丹啟司微微挑起眉毛。

  在指揮中心其他不知情的人眼中,這或許只是最高長官對王牌的特殊精神激勵,但在伊丹看來,這一切一點也不單純。

  那種語氣、對峙感,簡直就像是正在冷戰中的情侶,其中一方終於受不了那份焦慮,率先認輸並給予安撫一樣。

  雖然……嚴格來說,他們根本還不是情侶。 伊丹在心中默默地吐槽自己。

  但看著功那雙緊緊鎖定在鳴海身上、再也沒移開過一公釐的金色目光,伊丹知道,有些牆再高再堅硬,終究是要塌了。

  規模 7.0 的主獸很快就化作了漂滿海面的殘骸,隨著第一部隊的凱旋,基地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繃後的虛脫感。

  鳴海弦在那場戰鬥中展現了近乎自毀般的強大,雖然最終取下勝利,但因為是難以掌握的海戰,他的戰鬥服破損多次,肩膀與側腹留下了幾道猙獰的血痕。

  醫務室內滿是酒精與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長谷川榮治正安排傷員的處置,第一部隊的成員們三三兩兩坐著接受治療。

  沉穩的腳步聲出現在入口,四之宮功走進了醫務室。

  「長官!」長谷川立刻起身敬禮。

  「不用多禮。」功點頭示意其他傷患繼續坐著,那雙金色的眼睛在室內環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那個最該出現在這裡領取教訓的紅眼青年。

  「鳴海呢?」

  「報告長官,鳴海隊長在接受完初步治療後就離開了。」長谷川露出一副頭痛的表情,「他說這點小傷沒事,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

  一旁正由醫護兵包紮手臂的琪歌露看著自家老爸,爸爸甚至沒來問候她一句,金眼裡寫滿了對某個失蹤人口的焦躁。

  琪歌露並沒有任何怨言,她只是安靜地看著,耳機裡那句「我會看著你」也傳到了隊員耳中,她知道那是代表某種意義的宣言。

  笨蛋師傅一定是知道爸爸會來醫務室找人,所以才故意躲起來的吧。 琪歌露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她看著爸爸轉身離開的身影,默默在心中祈禱。

  爸爸,一定要逮到那個大笨蛋啊。

  功離開醫務室後,並沒有前往鳴海的宿舍或隊長室,他比任何人都瞭解她。

  鳴海弦是一個天生的消極者,在極度壓抑精神或歷經重大失敗後,他不會尋求開闊的安慰,而是會將自己塞進僅能包裹住他的狹小空間。

  功記得,還在第一部隊當隊員的鳴海,被自己揍到幾乎體無完膚、輸得不成樣子時,總會溜去那間沒人會去的備品倉庫,裡頭堆滿了廢棄的訓練器材與雜亂的紙箱,黑暗、狹窄,且帶著鐵鏽的味道。

  功走到了那扇半掩的倉庫門前。

  門確實沒鎖。自從長谷川為了管理鳴海的作息而強制下達了「禁止鎖門」的政令後,鳴海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沒有安全感的防衛,連躲藏時都忘了帶上門。

  功放輕腳步,悄悄進入了充滿塵埃與霉味的倉庫。

  夕陽透過高處的通風窗斜射進來,映照在倉庫角落的一個背影上。

  鳴海弦正趴在窗邊發呆,他身上那件剛領取的防衛隊外套根本沒有穿好,鬆鬆垮垮地從一側肩膀滑落至手肘處,露出了裡面纏著白色繃帶的肩膀,以及因為戰鬥後尚未平復、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脊背。

  他在發呆,甚至沒有察覺到身後的氣息。夕陽將他的黑粉色頭髮染上了一層金邊,讓他看起來不像平時那個張狂的戰鬥天才,倒像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迷路的少年。

  功站在陰影中,看著那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他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現在出聲的話,這個纖細又彆扭的鳴海弦,會不會嚇得直接從這扇窗戶跳出去?

  那是他第一次,不想以長官的身份去驚動這份靜謐。

  漂浮在空氣中的細小塵埃,在夕陽的餘暉中慢悠悠地旋轉。

  功放輕腳步,直到走到距離那道背影僅剩一步之遙的位置,才低聲開口。

  「鳴海。」

  趴在窗邊的青年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猛地縮起肩膀轉過身來。

  在看清來者瞬間,鳴海弦那雙紅色的眼眸裡閃過無數種情緒:驚愕、狼狽,以及……想要推開窗戶一躍而下的衝動。

  但他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住了。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跳下去,眼前這個頑固的臭老頭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下來抓人,而他那剛縫合好、還隱約作痛的側腹,實在經不起這種激烈的折騰。

  「功先生……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鳴海弦自暴自棄地靠上窗台,聲音有些沙啞。

  「你躲藏的習慣,十多年來都沒變過。」功走近了一步,金色的眼睛直視著他,

  「為什麼不乖乖在醫務室接受完整治療?」

  「人太多了,吵得要死。反正這點小傷,戰鬥服的自我修補功能就能處理大半……」鳴海別過臉,隨口扯著理由。

  「琪歌露說,你最近生病了。」功打斷了他的辯解,語氣深沉,

  「現在看起來,你的狀況確實很不好。」

  提到那個金髮小混蛋,鳴海弦沉默了,他看著窗外漸漸暗去的景色,半晌才小聲開口。

  「……我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功沒有追問那是什麼病,只是伸手,動作細緻地替鳴海拉起那件滑落至手肘的外套。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沉穩的雪茄味瞬間侵佔了鳴海所有的感官。

  太近了。

  鳴海弦驚覺,那道平時橫亙在兩人之間、由階級與憧憬組成的無形高牆竟然消失了。

  功站得極近,高大的身軀幾乎將他鎖在窗框與胸膛之間。那種被絕對強者氣息籠罩的壓迫感,此刻卻帶著讓人幾乎要眩暈其中的溫柔。

  「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功低聲問道。

  那雙金色的眼睛為什麼要露出這種眼神?鳴海弦狼狽地別開視線,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讓他覺得傷口又在隱隱作痛。

  「給我點時間……可能就會好了。」

  他在心裡自嘲地想當然不可能會好。這種持續了十多年的、如骨疽入骨般的暗戀,早就已經無藥可救了。

  功安靜地凝視了他片刻,隨即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問。

  「下週三,你有安排什麼事嗎?」

  「下週三?」鳴海弦愣了一下,大腦還處於被費洛蒙麻痺的狀態,「沒什麼特別的活動,遊戲的連動任務在週二就結束了。」

  「那就把時間留給我。」

  「喔……好啊,可以。」鳴海弦沒想太多就應承了下來。

  「晚點記得回醫務室,別讓長谷川擔心。」功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備品室。

  腳步聲遠去後,安靜的倉庫裡只剩下鳴海弦劇烈的心跳聲。

  「真是……搞什麼啊,那個老頭。」

  鳴海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整個人像是脫力般滑坐在地。把時間留給功當然沒問題,不管是哪一天,只要是那個人的邀請,他從來都無法拒絕。

  他有些神魂顛倒地打開手機,點開行事曆想記下這件事,然而,當他的指尖滑過日期欄時,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瞪大的雙眼充滿了不可置信,半晌說不出話。

  十二月二十四號。

  平安夜是這世界上所有情人、所有對彼此有著期待的男女,專屬的節日。

  那個男人,四之宮功,居然在那個日子約了他。

  「笨蛋師傅,你還活著嗎?」

  琪歌露推開沒有門鎖很久的第一隊隊長室房門,原本預期會看到一地散亂的遊戲片或正在狂打電動的鳴海弦,卻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一具彷彿被抽乾魂魄、呈現「灰白色枯骨化」的軀體,直挺挺地躺在凌亂的日式床鋪上。

  鳴海弦懷裡抱著那隻白粉色的壞壞熊,雙眼因為過度驚嚇而瞳孔放大、神情空洞,活像個剛從怪獸嘴裡逃生卻嚇破膽的生還者。

  「哇啊啊啊——別過來!妳這金髮小混蛋!」一看到琪歌露,鳴海弦像是觸電般彈了起來,發出了一聲足以穿透天花板的慘叫。

  「吵死了!清醒一點!」琪歌露忍無可忍,跨步上前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記充滿愛的修正拳。

  「痛痛痛……妳這小鬼下手也太重了吧!」鳴海弦摀著頭,原本的「枯骨狀態」總算恢復了一點血色,但他隨即崩潰地抓住琪歌露的肩膀猛搖,「不對、妳這傢伙!到底跟妳爸說了什麼啊!妳是不是想看我好戲、蛤?」

  琪歌露一臉無辜地拍掉他的手,「幹嘛?終於被那座石像告白了嗎?」

  「屁啦!但那種衝擊感跟告白根本沒兩樣了啊!」鳴海弦絕望地在地上打滾,像隻被翻過來的烏龜死命掙扎卻翻不了身,「我還沒準備好啊!我的強大人設、遊戲進度和心理防線通通都還沒準備好啊!!!」

  「所以,我爸到底說了什麼?」琪歌露雙手抱胸,一臉滿是受不了的嫌棄。

  鳴海弦顫抖著伸出手,將手機螢幕轉向她,指著行事曆上那個被標記出來的日期。

  琪歌露湊近一看,隨即發出了嘖嘖的感嘆。

  「喔哦?十二月二十四號?沒想到那個木頭老爸,竟然會選在這種大膽的日子啊,這已經不是暗示,是明示了吧?」

  「啊啊啊啊啊——!」鳴海弦再次發出淒厲的長嘯,整個人埋進枕頭裡瘋狂蹬腿。

  「安靜一點!鳴海隊長!別在走廊發出這種像怪獸悲鳴的噪音!」

  剛寫完戰報回來的副官長谷川,一臉陰沉地出現在門口,那股「再吵就加倍訓練」的壓迫感,總算讓房內失控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十二月二十三日,東京銀座。

  鳴海弦正僵硬地站在一家高級男裝店的更衣鏡前,任由琪歌露像擺弄換裝娃娃一樣,拿了一套套各種剪裁俐落的大衣在他身上比劃。

  「聽好,笨蛋師傅,雖然你平時邋遢得活像個家裡蹲,但明天你必須給我變成人模人樣的帥哥!」琪歌露一臉嚴肅地推著衣架,眼神犀利。

  「這是戰鬥,懂嗎?」

  「恕我直言,這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應該很適合鳴海隊長的膚色。」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且熟悉的聲音從更衣間外傳來,鳴海弦猛地回頭,看見伊丹副官,正站在店門口,而伊丹身後的導購員手裡提著套已經包裝好的精緻西裝。

  「伊、伊丹先生?你怎麼在這裡?」琪歌露問。

  「我來幫忙取件,長官在平安夜有一場重要的會面,長官自然需要相應的武裝。」伊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看透一切的戲謔。

  琪歌露眼睛一亮,立刻把眼神死的鳴海弦趕進更衣室換衣服,然後湊到伊丹身邊,兩人交換了眼神,迅速達成了戰略同盟。

  「伊丹先生,我爸那邊準備得怎麼樣?」琪歌露壓低聲音問。

  伊丹從懷裡掏出一份整齊的紙本行程表遞給她。

  「這是當天的安排,下午先去秋葉原預約制的精品玩具收藏館——那是鳴海隊長肖想很久的限定版展出,票券已經購入;晚餐則是在銀座的高級法式餐廳,位置處理好了是隱密的包廂,最後……」伊丹指了指行程表的終點,「回到四之宮宅邸。」

  「直球對決!」琪歌露發出讚嘆。

  「所以,四之宮隊員,明晚請千萬不要誤入打擾了。」伊丹嚴肅地吩咐。

  「是,遵命!我會找卡夫卡他們去通宵集訓的!」琪歌露俏皮地敬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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