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219，听着。”

“你的灵魂不仅仅是一串数据代码。你今晚的每一个表情，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次颤抖，都已经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就算忘了全世界，也不会忘了你现在的样子。”

“而且……我也绝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He219怔怔地看着我，眼睛的亮度慢慢柔和下来。

“真是……霸道的宣言呢。”她轻笑了一声，眼角落下一颗泪珠 ，“不过……我并不讨厌。”

她往我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缩在我的胸口，让人根本看不出她的实际上的惊人身高。

“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便姑且相信吧。”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您。”

“是什么让您爱上我这种……除了服从和执行命令之外什么都不会的……DOLLS的呢？”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改变你的想法吗？”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您的远见从来没有令人失望过，所以我没有理由——和资格——去担心别的可能。”

“那么我要修改一下我对你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也许。”

少女的脸上缓慢的露出一种对她来说全新的表情——背叛，悲伤，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她继续静静地缩在我的胸口，像是一名待斩的、已经麻木的囚犯。

“你是特殊的。你不像那些有明显先天缺陷的DOLLS知道自己的问题。精密的机械容不得半点误差。每一个错误，每一次失望，都会拆掉你的一堵承重墙。在房子倒塌之前，其从外面看起来不会有任何变化。但当屋顶落下后，什么都没法挽救这栋建筑了。”

“我想试着……避免这种事发生。但你的冰盖和其下熔融的核心又是我唯一爱上的东西——我需要一个战友和支柱，而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女人。”

“在我们今后的生活中，你会慢慢的均质化，直到泯然众人，拥有一套正常的行为方式，也避免了悲剧，但这就像给牛顿做额叶切除来改善他的性格一样糟糕。”

“所以……我恐怕不能保证我今后会像今天一样爱那个变得平庸的你。这的确很不负责任，但修改你的心智与谋杀无异，而且也只是提前达成了把你正常化的目标而已。”

He219沉默了片刻，明显是在做这项至关重要的决策。

“那就……让我燃烧至最后一刻。我不想失去我最后的护城河，以最大效率工作的我也能更好的保护那些平民。“

”我们都是消耗品。与其担心能不能获得善终，不如过好当下，让每一步走的值得。既然我经过思考之后选择了这条路……还请您不要有心理负担。“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尽管它们可能不是最好的。DOLLS一样拥有过自己生活的自由，只要你们在我属下，我就会捍卫这项权利。“

”至于您描述的那种关系…….我会尽量努力的。如果这样您能更幸福的话……也许更少的时间也不一定是坏事。“

说完，她偏过头，露出了第一个在平静状态下真诚的微笑。那笑容是我见过最接近人类的DOLLS表情——乐观，天真，以及最重要的，对明天的希望。

”我爱您。“

她手臂的力量明显有些虚弱，但仍然牢固的缠着我的脖子。

“我也爱你，枭。另外，以后我们就是平级关系了，用不着那些尊称。”

“是谁刚才说要维持疏远一点的关系来着……”

“好好。都听你的。”

我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看着她闭上眼，慢慢滑入休眠状态。

她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像是一个做着关于未来的美梦的孩子。

我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保护欲——一种保护美好事物免受这个世界摧残的信念。

我拉过被子，将我们紧紧裹住，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最后一吻。

“枭，晚安。做个好梦。”

窗外，雪还在下着。黎明前的黑暗终将过去，但没有人知道这是凌晨还是极夜。而在这钢铁和矿物铸就的冰冷世界里，两个炽热的灵魂正紧紧相依，藉此对抗那持续已久的寒冬。

……

再次从昏沉的睡眠中苏醒——不，应该说是疼醒——时，骨盆传来的酸痛控诉着昨夜的荒唐，我甚至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在乳酸里溶解。 我强忍着不适撑起上半身，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已回到了私人寝室。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看来昨晚阵亡后，是He219将我搬运回来的。

窗外的小雪依旧在飘，屋内的暖气将严寒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似乎还混杂着一点属于昨夜的独特气息。

咖啡的香气唤醒了我迟钝的神经。待视线聚焦，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已端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前，背影笔挺。唯有她的坐姿似乎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松弛感，不再是那个完美高效的机器。

听到我起身的动静，她转过转椅，快步走到床边。 那一瞬，我清晰地看见她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上那几枚殷红的吻痕——那是她明知今天是工作日却仍然没有更换同位体的证明。

她没有言语，只是掀开被角，如一条认主的眼镜蛇般灵活地钻进了我的被窝，动作之轻柔与平日雷厉风行的作风判若两人。微凉的制服紧贴着我一丝不挂的身体，传递着一阵令人安心的触感。

“您的耐久度……看来确实亟待提升。现在已是下午了。” 她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事后的慵懒与满足。

她抬起头，满意的望着我略显惊慌的倦容，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食指与中指按在我的胸口，感受着我因缺觉和紧张而不甚规律的心跳： “不必担心。今日的公务，我已代您处理完毕。权当是……对昨晚我缺乏自控的一点补偿。”

“你还好意思提。我差点就成了维修会第一个殉职在床上的代理人……” 我没好气地揶揄道，对昨晚那DOLLS级别强度的激烈缠绵，仍心有余悸。

“现在抗议为时已晚。确认收货，概不退换。” 她修长的双腿轻柔却坚定地缠住我的下肢，像是一圈温柔的绞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她举起左手，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缕微光，静静地端详着我们指间那对崭新的指环。 那一刻，她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白雪更为纯净，比昨夜的星辰更为璀璨，那是名为“幸福”的数据溢出。

她微微侧头，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少了几分冲动与青涩，新增了几分温柔与沉稳

“那么，圣诞快乐，我的……代理人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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