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没人看简介所以干脆塞到这里了。

这篇是新望子成奴的老坑新填，请多多支持，可以多留言与我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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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

下雨了。

细碎的雨滴从漆黑的天空落下，被这座城市绚烂的霓虹浸染，带着五光十色的欲望，坠向死亡。

十一点半，白沙区一片寂静，街道溺亡在黑暗中，只听得到滴滴答答的雨声。

整条街上，只有这家强尼快餐还亮着灯，如同一艘孤航的小船。

屋里，餐椅已经全部摆在了桌子上，地面还泛着水光，一个半大公牛般敦实的少年正在打扫卫生，他个子不高，估摸刚到一米七，身上的衣服有些蹩脚，将饱满的肌肉轮廓凸显了出来。

“程子牧。活干完了吗？”

一个胖胖的熊兽人从厨房走了出来，他说着，将手上的油污抹在围裙上。

“差不多了，老板。”

“留一张桌子，先吃饭吧。”

“哦，好。”

少年以最快的速度做完收尾工作，然后跟着熊兽人进了厨房。

厨房还没打扫，弥漫着浓浓的快餐味，岛台上摆着几份汉堡和薯条。

两人把食物端到外面，找了张正对电视机的位置相对着坐下，无言地开始进食，熊兽人——既然是这家餐馆的老板，那他自然就叫强尼——吃的很慢，他把粗薯按进番茄酱里，滚够两圈后才放进嘴里。

反观程子牧，像饿了个把月一样狼吞虎咽，三口就吞下一个汉堡，然后猛灌半杯可乐。

“你，慢点……”

强尼把这小伙子从胡同里捡回来的时候，他就是这幅吃相，半个月过去了，他是一点没改，每次强尼都会看傻眼，然后从一股自豪感从心底里油然而生。毕竟哪个厨子不想看食客大快朵颐呢。

“嗯。”程子牧听话地放慢了动作，但只有一点点。

电视不厌其烦地播放着新闻，哪里哪里出现了新的变异事件，上一场联盟的比赛谁取得胜利……

程子牧连头都不抬，强尼倒是时不时瞟一眼。

“最近的变异事件有多点啊……”强尼像是自言自语地嘟囔道，程子牧吃完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会你打扫厨房的时候先把衣服洗上，晾完衣服记得拉闸和锁门，这两天外头不怎么太平，你晚上就不要出去了。”

强尼又草草吃了几口，放下了食物，擦完手后一边换上夹克一边向程子牧叮嘱。

程子牧只是淡淡地应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强尼走了，程子牧依嘱打理好了店面，他带着脏衣服来到阳台，正当他要把强尼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时，口袋里塑料碰撞的声音打住了他。

是几枚筹码，花花绿绿的，躺在程子牧手心里。

在废弃之前，白沙区一直是按照度假区来开发的，名字自然就来源于它洁白的沙滩。而现在，大量的黑帮将此地分割蚕食，霸占了所有废弃的楼房，称之为整个阈城的肿瘤也不为过。

虽然并不安宁，但这里仍有不少普通人居住，毕竟离港口很近，在这里工作的人实在是没钱也没时间去市中心租套房子。

有筹码倒是不稀奇，毕竟此地有的是黑帮运营的黑赌场，只是……以强尼的性格，他不像是会去赌博的人，算了。

程子牧也没多想，把筹码收好，继续洗衣服。

他脱光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赤裸的肉体上，强壮的肌肉被一层脂肪匀称地覆盖，一举一动之间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相比于流浪的日子，他现在胖了不少，胸肌宽厚，四肢粗壮，肚子微微隆起，却仍能看清腹肌的轮廓，饱满的斜方肌将他整个人撑得有些雄伟，腰肢却漂亮的收住了体型，略窄于双肩，使得身形不显臃肿。

每次点单的时候，他总能注意到客人的视线从塑料菜单上偷偷摸摸地溜到自己身上。

不忙的时候，强尼会让他去店门外呆着，程子牧很难不怀疑自己被当成了活招牌——包括身上蹩脚的员工服。

按下洗衣按钮，程子牧换上背心与短裤，顺势往床上一扑。

这阳台不仅是洗衣服的地方，还是程子牧的卧室，另外一半阳台被一张用木头箱子堆出来的单人床占满，上面铺着简单的被褥。

虽然很拥挤，但程子牧还挺喜欢的这里的，躺在床上一歪头，就可以将街景尽收眼底。

就比如现在，他把窗户拉开一个小缝，吹着裹挟着水汽的清凉夜风，淅淅沥沥的雨声与洗衣机运作时的轰隆声混在一起，程子牧惬意地眯着眼，对着窗外的夜景出神。

这阳台视野很好，正对着市中心，隔着一栋又一栋老旧的矮楼，他能看到那几栋摩天大楼正在散射霓虹，将半片天空都染成彩色。

不知过了多久，程子牧突然清醒了过来，窗外依然是黑夜，但周围倒是安静的出奇，衣服洗完了，雨也不下了。

晾好衣服，程子牧拿起手机看了眼，凌晨两点半了。这手机是强尼给他的，旧得只能拿来打电话。

既然不下了……

程子牧挠挠头，看起来在斟酌什么，片刻后他做了决定，跳下床，拉开床下的一个木头箱子，从里面拉出来一辆小推车。

揭开油布，小车上堆满了寻人启事，正居中心的彩色照片上，一个魁梧的壮汉笑的非常灿烂。

程子牧拿起一张，细细端详。

背景是游乐园，简单的牛仔裤与纽扣衬衫掩盖不住他雄壮的肉体，黝黑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油汗。他咧着嘴大笑，眼角的细纹都明显了半分。

他一手抓着几个气球，另外一只胳膊伸出画外，好像在揽着谁。

程子牧的思绪立刻回到了那个明媚的下午，游乐园里到处都是裹挟着欢乐的热浪，他的大伯拦下两个路人，请求他们帮忙拍张照。

喷泉前面，那条粗壮的胳膊仿佛又压到了自己身上，温热，又有些黏腻。

“笑一个！”

程子牧抬起一只手，比出一个兴致缺缺的剪刀手，然后露出微笑。

“咔嚓！”

“老黑……”

“嗯？”壮汉回过头，撞上他的视线，然后又笑了出来。

程子牧也笑了，只是眼眶有些泛红。

他叫程宗岳，是程子牧的大伯，他的心态很年轻，压根没有什么架子，或者说，两人之间程子牧才更像那个大人。

两人的关系很好，死党那种级别的好，所以程子牧平常都叫他老黑，而他也会直接喊他小子，或者小崽子。

半年前，他消失了，毫无征兆，最开始只是无人接电话，没人从体校接他放学，没人给他做饭，后来那间公寓因逾期收回了，程子牧无处可去，每天晚上都睡在公园里。

在这座城市里程子牧没有其他亲人，他爸爸早就死了，妈更是从来没见过，从有记忆起他就生活在这座城里，而现在，他却第一次真切地感到，自己不属于这里。

半个月后，程子牧的饭卡里没钱了，他就饿肚子，直到一次训练的时候，他饿晕在了摔跤垫上。

询问原因后，他的教练收留了他。那是一个又矮又壮，脾气又爆的中年人，走进他家的时候，程子牧惊讶地发现，这个天天对着他们吼到脸红脖子粗的老东西家里居然挺干净。

再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教练死了，拉了半个学校的人给他陪葬。程子牧开始四处流浪，睡在别人不要的烂帐篷里，满城东奔西跑领着教堂的救济粮，同时寻找着老黑。

想到这里，程子牧对着窗外的夜色叹了口气，他把手里的那份寻人启事放回去，晾好衣服后，拉着车离开了快餐店。

白沙区沉浸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路灯洒着薄弱的光。程子牧决定先检查一下过去几天贴过的地方，他走在路上，远处闹市的霓虹倒映在水洼里，脆弱得只需轻轻一点，就会碎成无数的碎片。

红灯区外的一个路灯上，昨天贴上的寻人启事今天就不见了，看痕迹更像是人为扯下，程子牧也没多想，走上前去准备补贴。

“喂！谁让你这个狗崽子在这贴东西了！”

忙到一半，一声粗粝的叫嚷刺破了黑夜的寂静，还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程子牧回过头，几个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声音是为首的混混发出来的，他一身肌肉，染了一头红毛，穿着一件带铆钉的皮革背心，里面空着，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纹身。他揽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身后跟着几个差不多打扮的普通人。

“对不起，我这就走。”程子牧冷语到，开始收拾东西。

“喂喂喂！你说走就走啊，把我们邪鬼帮当什么了？！このクソ野郎！”

那混混来到程子牧面前，他比少年高半个头，俯视着他，一下轻一下重地拍着他的脸。

“昨天那份也是你贴的？”

“嗯。”

“不先通知一声，也不交保护费？”

“我不知道有这项规矩。”

那几个混混一起笑了起来。

“那你现在知道了，交钱吧。”

“我没钱。”

“没钱还这么嚣张？！”

几个混混凑上前来，将程子牧紧紧围住，一齐用凶恶的眼神瞪着他。

“没钱的话，那你就……！”

为首的混混话还没说完，自己那根还停在程子牧肩头的胳膊突然被钳住，随后便是一阵无法抗拒的拉力，一拽，一顶，一阵天旋地转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程子牧来回拍了下手掌，看着那混混在龇牙咧嘴地大叫，仿佛在看一袋扔进垃圾桶的垃圾。

“愣着干嘛！上啊！”肌肉混混大叫道。

很明显，其余几个根本成不了气候，他们冲上来的时候腿就有些抖了，程子牧把他们摔得七荤八素，难度不亚于在五秒内解决一包海带丝。

这场斗殴中最麻烦的是小推车被干翻了，程子牧啧了一声，满脸不悦地蹲下来收拾，从水洼里捡起那几张湿透的寻人启事时，他的眉毛扭成了麻花。

肌肉混混吃力地从地上爬起，他的脑袋在电线杆上撞破了，流出来的血遮住了半张脸。

他恶狠狠地咬着牙，从腰间摸出一把带着锯齿的匕首，紧紧握住，大步冲向程子牧。

程子牧循着脚步声回头的时候，匕首已经戳在了他的背上，混混大叫着，仿佛带着必死的决心，用力向下一划。

没有想象中的皮开肉绽，混混感觉刀尖像是划在了老轮胎上，一种诡异的阻滞感从刀尖传来，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滋啦”，程子牧背后一凉，随即一线灼热的痛感炸开，虽未破皮，却让他肌肉瞬间绷紧，那件白背心倒是被割烂了，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只有一道淡淡的红痕，连皮都没破。

“开……开玩笑的吧……”混混立马吓得腿软，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踉跄几步后摔了个屁股墩。

程子牧的脸色黑到了极点，他嘴角抽动了两下，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混混。

“是，是他妈的欲奴，快跑！”一个声音尖细的混混大叫，随后人群作鸟兽散，只留下那个老大瑟瑟发抖。

混混被吓得屁滚尿流，他四肢着地，像狗一样试图爬走，却被程子牧抓住脚腕，一把撤了回来，随后便是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

撒完气，程子牧抱起那个不省人事的混混，把他丢进了路旁的垃圾箱里，随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去了。

走在路上，他抓起身上残破的背心，由衷地叹了口气，这下该怎么向强尼解释呢，而且这是程子牧除了工作服外为数不多的衣服了，他也没钱买，强尼到现在都没说过工钱的事。

而且，程子牧真的真的真的非常讨厌“欲奴”那个称呼，这座城市给他们的官方命名是“司欲”，Desire Keeper，即欲望维护者，两层含义，一是管好你自己的欲望，二是管好其他人的欲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的渴望变成了一种可以握在手里的力量，当某种欲望突破一定阈值，这个人便会表现出一些独特的超能力。

但同时，如果欲望突破了极限，理智未能占据上风，被吞噬殆尽的话，他就会变成一只狂暴的怪物，官方将这个过程称之为“本我化”。

程子牧回到了快餐店，他处理好一切，后背上的的隐痛让他难以入睡，于是他干脆爬起来，打开了餐厅里的电视机。

深夜没什么好看的节目，几乎每个台都是守护者联赛的重播——为了应对本我化灾害，城市将一些作战能力足够强的司欲集结在一起，专门镇压本我化事件。

而联赛，本质上是针对司欲们的战斗考核，但运作方式又像WWE摔跤联盟，每场战斗都公开直播，最疯狂的那年，决赛的门票甚至被黄牛炒到了上百万。

守护者联赛算是这座城中最受欢迎的娱乐方式了，程子牧曾经也是狂热粉丝的其中一员，但现在，他像他大伯一样对联赛嫉恶如仇，把那些穿着花花绿绿作战服的狗屁英雄当做跳梁小丑。

而针对普通市民，城市方每月都会组织一次免费的欲望检查，谁也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是什么原理，只需要像量体温一样把那个塑料枪往你额头上一点，嘀的一声，屏幕上就会出现你的欲望值。

至于程子牧，他已经五个月没有去了，上次检查的时候，他的欲望值是91。

60开始初步展现超能力，数值越高能力越强，但倘若数值来到了100，恭喜你，就可以享受一次免费的偶像见面会了，虽然是以敌人的方式。不过谁不想和那些赫赫有名的司欲们来一场亲密接触呢？

但实际上，能获得超能力的仍旧是小部分人，大多数即使欲望值到了七八十，也还是和普通人没两样。

变异很常见，但英雄很少见，这也就是为什么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是一群又一群狂热的粉丝——这也是欲望管理的一种。

话又说回来，如果你在“偶像见面会”中刹住了车——不管是自己主动还是被揍醒了——最终你的肉体都会发生不可逆的变异，这座城市里的兽人啊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种族就是这么来的。

他们也是司欲，官方也给了他们一个正式的名称，兽司欲，不过没人叫就是了。

如果变异之前没超能力，那变异之后大概率也不会有，生活依然如旧，从哪来，到哪去。

哦不对，也需要多承担一份打理毛发的钱，强尼每次都强调自己不会再用这么贵的沐浴露了，但也仅止于嘴上。

伤疤开始痒了，程子牧打了个哈欠，困意开始上涌，他收拾好一切，回到阳台，脱光衣服上了床。

他是不会受伤，但也会疼，每一次终结生命的尝试，都转化成了一次刻骨铭心的痛苦。程子牧真觉得这能力烂到家了，尤其是现状有一大半都归功于它的时候。

今天本来就够累的了，程子牧的思绪开始迟钝，最终慢慢沉入识海，轻轻的鼾声化作潮汐。

他做梦了，他梦见自己躺在一片荒漠之中，这里永远狂风呼啸，漫天的黄沙遮天蔽目，地面干裂，碎石与泥块硌地脚底生疼。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个梦，每当他受伤的时候，这个梦都会找上他，一觉醒来，身上的红痕就会消失。

像往常一样，程子牧找了个还算能躲风的地方躺下，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但这一次，他在黄沙中看到了一个人影，如同一位魁梧的泰坦，风沙化作了他的斗篷，隐去了他的身形，但程子牧却隐隐感到一股熟悉感。

没有多想，程子牧如本能一般，向着那个虚无缥缈的身影迈出步子，他跑啊跑，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扇古色古香的门突兀地矗立在不远处，

程子牧凑上去，门半掩着，窗棂上的宣纸居然没被风沙撞破，他将其慢慢推开，随后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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