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稍晚，月岛的下班时间比往常推迟了半小时，他没有回复影山的信息，尽管矛盾的心情快要漫溢出来了，月岛强迫自己专注工作，借由就地捏造的平和场景来藏匿自己的焦虑。所以影山去找黑尾前辈了吗？黑尾前辈给出的解决方法就是这样的？难道要因为丢脸而失去工作的只有自己？太荒唐了！假如国王真的敢来，就让他在门口干等着吧！

“你怎么又回来啦？”

“门口有个捧着花的高个子帅哥在等人，我在广告上见过他！”“啊，对啦，月岛君！”月岛看着她走向自己，设法令心静下来。国王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要买花？不就是趁着酒醉作弄了他吗？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他的报复心这么重？月岛的耳朵听到对方缓缓问道：“是不是经常给你寄礼物的日向君？”

“日向？”“可能是吧。”随口扯的谎中的幽默感逗笑了月岛，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至少看起来很自然。

“你不去见见他？”

“……”

影山会喜欢他吗？他对他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外套和衬衫的衣领上能隐约闻到影山的味道……月岛回忆着昨晚的事，包括他使出无礼冒犯的招数，依旧被影山拒绝了。事到如今，不仅丢尽了脸面，搞不好还会因舆论而丢掉工作，月岛越想越委屈，他要把这些账全算在影山头上。

“你很闲吗？”话说出口，已是不耐烦的指责，月岛不想和影山对视，他的视线定在了粉色的郁金香上，它们开得相当热烈，不合时宜地与月岛唱着反调。冬日的白昼转瞬即逝，两人很快便一起站在了傍晚的黑暗中。

“嗯，明后天休息，”影山惬意地吃完了手里的肉包，又僵硬地举着花束，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罐草莓牛奶，“喏，给你买的，我知道你喜欢喝这个口味的。”“花也是给你的。”“你，你快拿啊！”

“这是什么意思？”月岛没有接过那束花。

“我喜欢你，”又急又含糊地表白完，影山把花塞到了月岛怀里，连同他自己的双手，“你的回答呢？”

“黑尾前辈是这么教你公关的？”月岛故作轻松地保持着和影山半搂半抱的诡异姿势，他已经不去看路过的同事了，反正事情不能变得更糟糕也不会有好的转机了，“你们都是白痴吗？”

“不是公关，”影山不像在开玩笑，“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昨天在旅馆，其实……”

“闭嘴，”单手捂住了影山的嘴，月岛警告他别乱说话，“回去再说。”“国王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能不能谨言慎行？”

“去你家？”

“嗯。”

他们会亲热，月岛会将那些痕迹清理干净，既然已在昨晚跨出了不理智的一步，不如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不呢？自己不正抱着影山送的花？怀着遐想与羞耻与影山一前一后地去往自己的公寓，月岛自暴自弃地演练了许多结局，有好有坏。若是影山不碰他，那就由他来做，和昨晚一样！谁会比谁难堪？

“打扰了。”影山坐在玄关处换鞋，月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发旋，混杂着天晓得是什么情愫。多年前，月岛无意中路过，只多看了一眼球场上的影山，就被他打球时的姿态所吸引，由此便困在了那道光影里。

“是你招惹我的，”坐到影山的身旁，月岛放下花束轻声说道，“你不该来我家的。外面满是……”

“我知道。”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了月岛的腿上，影山试探性地吻了吻月岛的嘴角，接着便是没完没了的蹩脚的亲吻。

“我不想要‘这个’，你别敷衍我，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了！”月岛早就想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你出去！小报明天就会说你根本不行，半根烟的功夫就被我扫地出门了！”

“对不起，”摘掉了月岛的眼镜，影山不知所措地亲了他湿润的眼眶，“我没做过这些，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你从来没谈过恋爱？”

“没有啊。”

“骗人！”

“没骗人！”

进了浴室，没等月岛反应过来，影山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他短暂地担心过要如何说服影山，但他的行动解决了月岛的忧虑。月岛还穿着贴身的衬衫，影山已经一丝不挂了，他再次亲吻了月岛，似是以此消除羞赧，吻得比前面哪次都急切，他没有一寸皮肤不在月岛的手边。

“我没有健康问题，”拧开了花洒，月岛拽着影山走进了水幕下，管内残余的冷水洒在身上，冷得两人抱紧了彼此，月岛抬起膝盖分开了影山的腿，满意地听到了他压抑的喘息，他握住了影山的手，“国王，帮我脱。”

“啊？哦。”被浴水淋湿的影山显得更年轻了，他乖顺地点点头，始终凝视着月岛。

“你转过身去。”月岛没来由地想停下，影山好像察觉到了，他背对着月岛，问他是否要停下，月岛没回答，他希望这种亲密的状态持续下去。用护肤油作了润滑，月岛的手指明晰地感受到了影山，他应当抵达了心爱之地的，可他竟然有些不适。影山会觉得不适吗？这会影响到他的身体状况吗？

“月岛？”影山不明状况时，身体就被松开了。

“算了，我就知道我们不该做的，我就知道，”月岛推开了影山，这不是影山第一次见到他犹豫退缩，“我们就不该做这种事，是我冒犯……”

“再来一次。”

“什么？”

“我说再来一次，月岛，我没有觉得被冒犯到，也没觉得恶心或者讨厌什么的，你别否认，你的表情就是那么想的，”影山拍了拍月岛的肩膀，又抱了抱他，“换我来，好吗？再来一次。”

“傻子，”月岛又哭又笑地撇过脸，“反正，不管你以后有什么样的经历，你肯定忘不了这一次的。”

“你过来，”对于月岛的气话，影山全然不接，他牵引着月岛，“吹风机在哪里？”“把头发吹干了再做。”

胸腹处感受到影山的重量，月岛又后悔了，他必须远离影山，远离他们在做的事——他怎么能急不可耐地让影山做这些？

“月岛，”影山的手摩挲着月岛的脸，迫使月岛看向他，“你记不记得我替别人送过情书给你？”

“是吗？不记得了，”月岛撒了谎，他分明没忘记，某个夏日的课后，影山跑到了他们班，予以不清地说有情书要给月岛，月岛站着一动不动，垂着的双手紧张地捏着裤缝，无论结果好坏，他都没法将从前，将昨晚的事一笔勾销，不如也别让影山太好过，“我以为是你给我写过情书呢。”

“我忘了是谁让我送的了，月岛，”影山自顾自地说着，自顾自地亲吻月岛倔强着不肯认输的嘴，“但我忘不了当时的感觉，那感觉很怪，我并不想帮她传递她的心意，就是，我好像不希望别人喜欢你。”

“庶民就不配被人喜欢吗？”叹息着舒展了身体，月岛依然是红着眼眶强颜欢笑的模样，他尽量佯装轻佻地不叫自己丢了面子，“你顶到我了。”

“我们就在做‘这种事’，”气得咬了口月岛的下巴，不过影山没用力，情欲正浓是一回事，该说的话得说清是另一回事，“我的意思是，我明白了我当时不开心的原因，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看到其他人对你示好。”“但是你没看那封信，你说，‘无关紧要的人的喜欢，是种负累’，好像是这么说的。我是无关紧要的人吗？我不确定。我没多聪明，如果你不直接说，除了打球的时候，我猜不到你的想法。”“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月岛，我只想说，你千万别说你不知道。你得告诉我。”“我可以继续了吗？”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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