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田真白第一次看到丰川祥子的时候，是在一天中街上最黑暗的时刻。

对于遍布霓虹的繁华街道来说，那是一个太阳已经落下路灯尚未亮起的时刻。万物的轮廓都在黑暗之中渐渐模糊。人类也不例外，仓田真白有一种自己在慢慢消失的错觉。

在这个时刻，在等光亮起之前，对自己的讨厌会达到顶峰。她不想这样，只是在黑暗中慢慢消失，即便如此也不会被注意。

以及更多的，对自己不会散发出光芒的沮丧和厌恶。因为曾经散发过微小的光芒，因而变得更加厌恶。

那天晚上，供电系统似乎出了问题，当天空褪去模糊的深蓝，像是被吞噬掉色彩一样变成墨一样的漆黑的时候，路灯和霓虹也没有亮起。

像是绝望一样的恐惧慢慢填充着仓田真白的心。担心自己会遭遇危险的理智，和自己这样的人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怎么样的感性糅合在一起，让她只是继续坐在长椅上发呆。

大概正因为如此，那个声音响起在仓田真白附近的时候，她恍惚地抬头才会觉得丰川祥子像是幻想里的人物。

蓝色头发，淡金色眼睛的大小姐，在月光下显得像是从月亮上下来的人物，散发着柔和纯洁的耀眼光辉，刺眼得让仓田真白想哭。

这个人在发光，那些银色的光线照亮了自己模糊的影子。带来光线的月亮高悬在她背后，即便是逆着光，那张微笑的脸和淡金色的眼睛，依然吸引了仓田真白全部的注意力。

很漂亮，很美丽。

妖精小姐递出了邀请函，不经仓田真白同意就塞在她的手里。随性的，坏心眼的妖精小姐，一瞬间让她闹起了脾气。

妖精小姐的样子跟曾经高中时代和初中时代的那些人的形象重合了一些。虽然说那样的联系对仓田真白来说不算是陌生，也称不上讨厌。

只是，因为出场太惊艳的妖精小姐，结果并不是什么善良的神明啊这样莫名的期待落空所以在自顾自地失落而已。

现在的话，她不需要这样的联系。所以仓田真白沉默地把钞票还了回去。

妖精小姐看起来没有生气，也没有说什么“你很可爱啊”“要不要陪我一下”这样的话。

“那个，我不是出来找乐子的。所以这个我不要……”不擅长拒绝的真白说出的拒绝言辞，带着不自信的磕磕绊绊，低下了头。

“不，你误会了。”妖精小姐的声音悦耳，自信。和她的笑容一样，优雅又从容。“你存在于此这件事情让我深受感动，所以不介意的话，请收下我的谢礼。”

“哎？”

妖精小姐就这样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仓田真白怀疑地看着她。但是无法讨厌她。这种过于受用的肯定，在对方一本正经让人信服的样子加成下，对仓田真白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甚至想哭出来了。

如果不是突然怀疑对方只是在说假话的话。

这种怀疑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增加。之后的每天，仓田真白都会在同样的地点看到妖精小姐。

积攒起来的钞票变得越来越厚。

这样不行的感觉也终于积累到足以让仓田真白说出拒绝的程度。

但是对方只是微笑着又递了过去。

“果然，你只是想做那种事情吧。”仓田真白怀疑地盯着她。

妖精小姐只是若无其事地，自然地，仿佛本来就该如此一样地，把钱塞进腿环的缝隙。“每天出现在这里，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是，凝视着妖精小姐的眼睛，真白还是很怀疑她的目的。

总之，事情已经变成了让仓田真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的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这样也很过分了吧。”她嘟囔着把对方推开。看到的却是妖精小姐露出困惑不解的，甚至可以说不谙世事的表情。

“唉？我看的录像带上都是这样的……对不起，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她是完全没有经验吗？仓田真白孤疑地打量着妖精小姐，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办法从对方的惊讶中感知到虚假的成分。

她最终只能无力地嘟囔着“反正，你也是想要我答应那些事情的吧。好啊，我会跟你走的。”

“真的吗？”妖精小姐露出来那种单纯的，欢天喜地的样子。让仓田真白有些心生不满。

果然还是那样的目的啊。

但还是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啊，对了，这种时候应该这么做吧。”

她拉住仓田真白的手，然后得寸进尺地挽着胳膊，随即，像是蛇一样流畅自然地环住了腰。真白现在对妖精小姐有了初步的印象。也许这也是对方从录像带里学到的东西。温驯地跟着对方走向豪车的仓田真白，依然对妖精小姐的天真感到惊讶。

至于对方的显赫家室，在月之森上过学的仓田真白倒是见怪不怪了。

坐在宽敞的加长车的后座上，仓田真白悄悄打量着对方。妖精小姐的背挺得笔直。带着真白曾经见过的经典的大小姐家族该有的优雅。

仓田真白把自己缩进靠背，毕竟对方不像之前Monica的朋友们，虽然这种事情发生过不少次，真白还是感觉到有点胃疼。

对方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只是望向窗外，微笑着。仓田真白对于对方只想着自己的那种自然而然的漫不经心态度感受到怨念。虽然现在她的印象里，妖精小姐就是这样的人。

她在妖精小姐的身上，能看到那种被神明偏爱着的气息。

那是跟平凡的，毫无优点的，随时会在黑暗中模糊着消失掉而无人在意的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简直像是来自不同的世界一样。

她偷偷地看着闪闪发光的妖精小姐。电力系统在她们上车的时候已经修好。车内的灯光柔和但是冷清，像月亮的银色光辉，并不带有温暖的温度。妖精小姐在灯光下非常克制规矩地并拢双手，没有靠着椅背，只是转过身看着她。

仓田真白莫名心虚地别过头，不敢与对方四目相对。她意识到对方要跟自己说些什么，无意识地想要逃避。

“饿了吗？”

“没有。”

她不太想现在去吃什么，胃隐隐开始绞痛。也许现在吃下去什么也会吐出来，仓田真白不清楚。之前的买家没有妖精小姐这么任性和犹豫。她不用回答什么，只是默默接受对方给予的一切就好。

妖精小姐也许……并不知道该怎么做那些事情。

“也许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是的，仓田真白点点头。

妖精小姐的脸有点发红，仓田真白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对性爱这些事情完全没有经验，但是，我想要了解这些。作为上边的那一方来了解。”她这样补上的强调，给仓田真白一种，也许妖精小姐之前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的错觉。至少她不需要在下边的经验，也许她有过很多也说不定。

也是呢，毕竟妖精小姐这么漂亮。仓田真白看着对方浅蓝色的长发上很漂亮的蝴蝶结装饰，还有少见的，淡金色的眼睛。跟凑友希那前辈的眼睛完全不一样的气质，没有那种坚定的，强势的感觉。反而是轻飘飘的，带着非人般天真的气质。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能答应的话就太好了。”

“为什么是我呢？”

“是命运的邂逅啊。”妖精小姐笑着说着胡话。仓田真白怀疑的眼神游离在对方身上，她不太想看对方漂亮的眼睛。因为盯着它们看会给人一种她说的是实话这样的错觉，“我在街上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会拒绝的，仓田真白小姐。”

“你认识我？”听到自己的名字仓田真白还是抬起头，对上那双可以称之为绮丽的眼睛。果然会变成这样，真白想。她没办法再认为对方在说谎。

“之前在月之森音乐节上，看过你们的表演。”

“这样啊，你……”

“我叫丰川祥子。”

仓田真白咀嚼着这个名字。祥子ko，念起来有些费劲的名字。

“祥子……小姐也是月之森毕业的学生吗？”

“我在高中的时候已经转学了。”

“这样啊。”

“我很喜欢哦，台上的你。”对方用严肃认真的样子，说着本来应该是轻佻的话语。

“这样啊……谢谢……但是，Monica已经解散了。”

“我的乐队也是。”

空气中弥散着微妙的沉默。只有丰川祥子的眼神，像是实体一样地盯着仓田真白。就好像仓田真白做错了什么一样，她有些心虚地别过视线望着窗外，依然感觉到那视线落在脖子后边，带着审判的味道。

仓田真白很想说些什么：不是这样的，玩乐队很开心，遇到困难也是常事，就算最终解散，收获的东西也是真实的……之类的。

但是，说不出口。

连带着所谓的请求也变得无法拒绝。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理亏的一方……仓田真白很想叹气。她半天嘟囔着挤出这样的话：“我要去上学的。”

“没关系，我不会影响学业的，再说了，现在还是在寒假吧？我也在大学哦，应该和 仓田真白小姐是一所，虽然我在管理系。”

仓田真白有一种对方盯着自己很久了的不妙感觉。她看着对方笑眯眯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完全想不出更多拒绝的措辞。

仓田真白就是这样，软硬兼吃，某种意义上很好拿捏的人。

“要喝点什么吗？”

有点微甜的矿泉水稍微舒缓了因为紧张感觉到的胃疼。她还是不太习惯祥子那种锁定自己一样的目光。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某种幽怨的东西，尽管这位丰川祥子自己可能并不知晓。

不过，就算不答应她的话现在也无事可做。说实话，仓田真白也不算是很讨厌那样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

高中的时候，一边说着是自己的粉丝，一边抱着好奇想要做的月之森学生也很多。

不擅长拒绝的她也没有能拒绝得了她们的要求。只要不会影响学校生活和乐队练习的话就好。不管怎么说，收到喜欢的玩偶当做礼物的时候也是开心的。

“仓田真白很好哄呢。”

之前会有人这么说。

后来甚至Monica的大家也会开Party。怎么说呢，抽烟喝酒玩女人……不能抽烟喝酒的她们，就在奇怪的方向更像一个乐队了。

所以，为了未来而分开的时候，才会更不舍更沮丧吧。没有不甘心的话绝对是假的。

丰川祥子的出现让仓田真白被迫回忆起毕业时候的事情。

“对不起……”她小声地说着，祥子依然还是微笑着看着她。

“为什么要道歉呢？”

“乐队的事情……我想，祥子ko 桑可能觉得玩乐队不开心吧。”

“是啊，不过不用在意，那已经过去了。不过，如果实在是在意的话，现在帮我一下更好哦？”

“……”

“叫我祥子怎么样？”

仓田真白抬头看到了对方。她知道这下是完全拒绝不了了。

车停的酒店十分高级豪华。仓田真白下车的时候，看到酒店管家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门前了。

她踩着柔软整洁的地毯，有些战战兢兢地握着祥子的手。

后者自信地，不急不缓地走在前边，没有任何迷茫一样，也没有回头看她。仓田真白只好忍着胃疼默默地跟着她，走上电梯，看着她们离地面越来越远，就像是飞上云端一样，越来越高，直到顶楼。

简直像是别墅一样豪华，透明的阳台玻璃外甚至还有泳池。客厅宽敞得吓人，管家很恭敬地鞠躬离开，祥子关上门，仓田真白听到门上锁的咔哒声音。

“我想在卧室做呢，毕竟第一次的话还是按照经典的流程来吧，比较稳妥。”

仓田真白没表示反对。

卧室也很大，床看上去很舒适。祥子指着浴室的方向，也说明了睡衣在哪里。

“我去客厅的浴室。”她说完就走了。

仓田真白很乖地听从了对方的指示。陌生的睡衣让她感觉有些不安。虽然她已经离开家，一个人住在大学旁边的出租屋里，姑且算是顺利地度过了一个学期。

祥子……祥子很早就等候在卧室里边了。

对方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那种看上去价格不菲有着精致刺绣的女士衬衫，比起平常会给人的那种精英的坚硬印象要更加的优雅。

没有谁比她更适合大小姐这样的词了，仓田真白想着，想要从对方身上寻找到一些凌乱的痕迹，或者是洗完澡之后的水痕。最终毫无收获。

祥子面对她的打量泰然自若，视线相对的时候仓田真白很快就逃走了，耳边听到对方轻轻的笑声。

“我锁好门了，可以请你脱掉衣服吗？”

她看到对方眼里根本就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兴奋。莫名有一种在陪着她玩过家家的错觉。

这种印象并不能缓解仓田真白的紧张和尴尬。她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在陌生人面前脱衣服什么的，她做不到啊。

“那我要失礼了？”

祥子在远处微微屈膝行了个礼，才走了过来。

祥子脱衣服的手法很笨拙，虽然睡衣其实很好脱，仓田真白感觉对方离得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祥子的气息落在皮肤上的凉意。对方蹲在她面前，很认真地观察着她逐渐裸露的皮肤，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也是这个时候，仓田真白发现了祥子所具有的特殊的魔力，看到她开心的样子，会让旁观者也觉得这样还不错。

“唔……好慢。”

“不好意思，我觉得第一次的话可以庄重点。”祥子抬头对着真白笑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让衣服滑落肩膀。仓田真白盯着对方，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烫。

“会觉得冷吗？”

“还好……”仓田真白别过头，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思维先身体一步开始狂奔。她能想象对方接下来可能会把她抱到床上，或者就地开始做那些事情……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真白闭上了眼睛。

但是祥子的碎发自顾自地蹭着她的身体，又自顾自地离开。

“那请稍微在这里站一下好吗？我想好好看看你。”

“哎？……”

仓田真白觉得自己的脸很烫。被对方在这种时候这样盯着，感觉整个人都在战栗。偷偷看着祥子的时候，不知道对方在想着些什么。

她能感觉到那个没有恶意但着实让人难以忍受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离，很快就耗光了她的忍耐限度。况且，真白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值得欣赏的。

“……可以了吧！”仓田真白发出抗议。

“嗯，去床上吧。”得到对方似乎很满意的回答。

祥子是奇怪的人。被对方的衬衫领口划过皮肤的时候，仓田真白这样想。

渐渐地不再那么害怕与对方视线相对，无聊地观察着对方的行动。她托着她的下巴不知道在观察些什么，虽然压在身上的重量没有多少，但是衣服摩擦的触感很痒。

仓田真白皱着眉，不想管对方，只看着闪亮的天花板。

“也是呢，应该把灯光调暗才对。”

然后呢？应该做什么呢？

祥子终于在颈肩的地方轻轻地留下一个吻。

有些痒，不过算不上让人讨厌。仓田真白也很温驯地想调动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别人的身体呢。”

有些太暧昧了吧……

虽然很想这样抱怨，但是真白被对方一直抚摸的触感搞得不敢说话。她捂着嘴压下想要喊叫的声音，只留下呻吟的声响从指缝间泄出去。

这样的反应引来了祥子开心的笑声，“我还在担心第一次的话我会做不好呢，但是真白比我想象的要敏感好多。”她边说着边在真白的脖子上吹气，突然的刺激引得仓田真白忍不住地战栗。

但是，可能她更不喜欢被温暖的祥子包围的感觉。

祥子的挑逗虽然很生涩，不过带着很明显的节奏。最开始是很周全的探索，真白讨厌对方不动声色地划过脖颈和锁骨的感觉，凉凉的像是蛇。而祥子只是微笑着说些“稍微忍耐一下”这样的话，根本没把她的抱怨放在心上。

毕竟她是金主嘛。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仓田真白还是会忍不住抱怨，呻吟，偶尔尖叫。

“不要碰那里……”

“这里……不行！”

祥子没有被吓到。她像是对付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强硬，越是不希望被碰到哪里，祥子会故意再来一次。

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仓田真白白皙的皮肤。

虽然说本人的性格像是小孩子一样，实际上身体应该可以说是意外地涩情。

这些话她不会说出来，也知道对方听到的话一定会虚张声势地生气。老实说，祥子现在心情很好，对方比睦要更加好拿捏。

睦对于自己不想要和想要的东西态度都额外沉默坚决，她对那样的睦毫无办法。

而且，单纯的雇佣关系不用考虑太多。丰川祥子这样想着还是在仓田真白的抗议里轻轻地咬了一下乳尖，她听到真白带着颤音的惊呼，才将咬变成了舔舐，然后一样听到对方嘟囔的抱怨的声音。

祥子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有些惊奇的同时，心里想的是不能放过她。实在是太合适了，抛去其他因素也太合适了。

她也的确不想把时间精力浪费在驯服对方，让对方听话上。

丰川祥子依然继续着自己的探索，想要讨好仓田真白比想象中要容易，她几乎哪里都很敏感。祥子的手指划到大腿根部，摸索到深处感觉到一片湿润。

“来硬的话反而湿得更快吗？”她喃喃地说着，看着对方把脸埋进被子。

仓田真白讨厌她那种若无其事的仿佛理所当然的态度。如果丰川祥子的语气里含有恶意或者嘲笑，说不定会更加好忍耐一些。想到这里仓田真白有些讨厌自己身体给对方的控制不了的反馈。一边怨念着对方，一边又无意识地夹紧了祥子的手，惹得祥子一边笑着一边强硬地分开她的双腿。

“真的是这样呢。”

仓田真白开始怨恨自己怎么没有力气把对方踢下床。至少应该转身怒视一下对方，但是丰川祥子先一步俯身上前，向下压过来的重量让仓田真白不由自主地僵直了身体。她的鼻息落在真白的耳边，让真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抓住的猎物。

“现在可没办法停下来了。”祥子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某种异样的感觉，不知道这话是说给真白还是她自己。

仓田真白没时间思考这些。异物入侵身体的感觉，不管多少次还是让她觉得难耐和厌烦。她条件反射地抓紧床单，抵御全身的僵直，她不想发出声音，就像猎物被吃掉之前发出的声音那样。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还挺奇妙的。”

“不用发表感言啦……”真白瞪着她。尽管灯光被调得昏暗，但是逆着光祥子的眼睛依然闪亮。说实话真白讨厌这一点，这种不管怎么样，什么时候，都宛如有神明眷顾一样的感觉。

那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拥有的东西。即便是抱紧对方，用将对方融入身体一样的力度拥抱着对方，也不会有丝毫融入自己身体的东西。

所以现在这样的距离也好。真白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在她耳边的祥子拉开了距离。现在祥子的身体居高临下，连发丝都悬浮在空中并没有接触真白的身体，蓝色的线在逆光里散发着奇妙的光泽，像是丝绸一样顺滑。

“会觉得难受吗？”

仓田真白对这种好像病患和医生间的谈话感到害羞和尴尬。她别过头去不想说什么。祥子也贴心地没有再说话。她的另外一只手很轻松地扣住真白的手腕。

仓田真白感觉到手腕处的力道很明显，轻微的茧磨过掌心的触感比体内的更让人在意。祥子的手指节分明，力气很大，真白像是被抓住的兔子一样不敢挣脱，即便如此手腕处还是有些泛红。

“好疼……”她还是忍不住抱怨，祥子有些慌张地抽出手指，“对不起，果然还是没做好前戏吧。”

“不是那个原因……”真白费力地扒拉祥子的手，毫无成果。

“啊，对不起。”

仓田真白忍不住叹了口气。对方慌张的样子，让她有些没办法发火。也许自己更加了解一点她的金主大人了。

她看着对方用那种电视剧里也没有的贵族作风小心地捧起她的手，轻轻地吻着发红的地方，不知所措地躲避对方过于认真的眼神。飘忽惶恐的视线最后落在祥子的手上，大小姐的手上也会有薄薄的茧，有些意外。

“祥子……酱是吉他手吗？”

“我是键盘手哦。”祥子恢复了镇定，微笑着回答，“明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她向上看过去，真白知道那双眼睛会闪烁什么样的光彩，所以她不想看那双眼睛，只是低着头盯着她的手。

仓田真白没有回答。

丰川祥子也就忙着探索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虽然她还记得没有再用力握住对方的手腕，但是，还是没有展示出好的伴侣该有的关怀。真白能感觉到对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按照某种真白说不清的节奏进行着她想做的事情。

可惜真白跟不上祥子的思路，她只是攥着被单忍耐那些时快时慢的刺激。第二根手指进入体内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发出抗议的呜呜声。

但是祥子没有停下。她在真白无意识地夹紧大腿的时候有些惊讶，带着询问向上看过去，看到自己没见过的可爱表情。

怎么说呢，有一种欺负小动物的快感。

这种感觉在指尖向上触碰内壁，看着对方露出快要哭出来的可爱表情的时候变得更加明显。

祥子后知后觉地，有些理解了这种消遣活动的乐趣。也理解了曾经她自己找的鼓手为什么爱在做这事儿的时候拍照。

她也有点想那么做了。

祥子按照自己计划的节奏规律地抽送着手指。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轻微的水声。这让身下的人变得很害羞，祥子能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对方的皮肤慢慢染上红色，也能看到对方青蓝色的眼睛慢慢渗出泪水。

她观察着对方，感受着这种陌生的，不算太成熟的掌控别人的快乐。对于自己能够轻易地给予对方意想不到的刺激感到满意。

就像是演出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行一样。这事情跟计划巡演差不多，祥子想。需要开幕，需要递进的曲子安排，也需要有高潮和谢幕。

她感受着指尖有些黏腻的新奇触感，也感受对方体内奇妙的温暖和褶皱。拇指划过光滑充血的圆球的时候，她听到仓田真白呜咽的声音，控诉她那样做的过火。祥子知道那里现在变得很敏感，太鲁莽的触碰会带来接近疼痛感的刺激。即便如此还是想那么做，祥子觉得自己失去了该有的礼貌，自己现在变坏了。

可能欲望就是这样的东西。

她冷静下来，避免更多失态的可能。第一次的话祥子还是希望按照普通的流程来。她有很多时间去更进一步，但是首先应该是大概的了解。

所以她加快了抽送的频率，准备进入下一步。

仓田真白很配合地发出呜咽的声音。她扯着祥子的袖子，发出微弱地希望对方能放缓一点的哀求。

“现在可没有停下来的余地。”祥子俯下身在真白的耳边重复这句话，就像是曾经宣读着live精心设计的台词一样。

久违地，丰川祥子想起来了Mujica，想起来在台上最快乐的时候，那个时候最让她开心的，也是那种“无法停下来”的冲向毁灭一样的狂欢气氛。

“已经无法停下来了。”她俯下身，在仓田真白的耳边呢喃着这句话，带着咒语的风味。然后逐渐加快了抽送的频率，等待着最高潮时刻的到来。

可惜事情并不会全如祥子所愿，至少这次不会。仓田真白没有如祥子预想的那样高潮，她只是一直呻吟着，呜咽着，绷紧着身体颤抖着。

仓田真白攥紧了祥子的袖口，衬衫被拉扯着留下凌乱的痕迹，在最难耐的时候仓田真白反而安静了下来，只有很小的接近抽泣的呜咽声不断地响着。直到祥子力竭，泄气地停止了动作，真白才彻底安静下来，放开了祥子的袖口。她幽怨地瞪着祥子，后者则带着疑惑皱着眉。

看起来双方对于现状都很不满。

“不是说没有停下来的余地么……”仓田真白幽怨地盯着丰川祥子，愤愤地说着。

这次换成祥子保持沉默了。

她不想就这样停下来。祥子觉得这样会让对方很难受。

实际上仓田真白的确觉得有些难受，欲望被挑起又没有完全平复，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不过也不算是不能忍耐，就这样结束也没什么。以往这种时候被别人抱一下，收到一句对不起啦，原谅我吧之类的话，就足够她结束一切。

真白还真是好哄呢。

她们会那样笑着说。

至于现在的话，真白并不指望能从祥子那里得到什么关怀。她看着祥子带着不甘心的沮丧表情，有一种报复一样的快感。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吧。

丰川祥子也会有不擅长的事情，这样的事实让仓田真白觉得满意。

但是沉默有点久了，气氛就有点……奇怪了起来。对方沉默的样子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味道，让真白觉得也许自己该说点什么。

但是为什么非要是自己来说啊！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带着这样的纠结，过了很久真白才幽幽地开口，“那个，我不太容易阴道高潮……”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安慰。她扯扯祥子的袖子，在对方看着自己表示她在听的时候，仓田真白还是害羞地别过了头。

“原来还会这样的吗？抱歉……”

“总觉得因为这件事情道歉有些怪怪的。”

“因为我以为所有人都……”

也许祥子也有着自己想象不到的过去，仓田真白没有问更多。直觉告诉自己祥子不喜欢那些过去。

“介意我用道具吗？至少把事情结束一下。”

仓田真白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立场。“随便你。”她把脸埋进枕头，“反正已经没有停下来的余地了。”

她温驯地让对方用枕头把自己垫高，这样就变成了半坐着依靠在床上，真白看着对方蛮认真地给不知道哪里拿来的按摩棒消毒，不知为何怨气消失得差不多了。

可能丰川祥子就是这样让人很难一直保持讨厌情绪的人。

其实她不太想继续了，刚才被激发的性欲消散得七七八八。但是看到对方热忱又认真的样子，想到自己的立场，仓田真白也只能任凭对方摆布。

她对即将到来的强烈刺激有些恐惧。所以抓紧了祥子的衣服，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汲取着对方的体温。柔顺的蓝色头发蹭着她的脸，毛绒绒的，有些痒的触感，莫名地不让仓田真白讨厌。

而祥子总是在一些奇怪的时候展现她的贴心和温柔。这种贴心和温柔带着一时兴起的性质，因为捉摸不定无法预测而变得客观上的坏心眼。

尤其是当它误打误撞在需要的时刻展现的时候。

比如现在，她很温柔地靠近真白，让她将重量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在被温吞的温暖和祥子好闻的清新的香气里，仓田真白抓着祥子的衣服忍耐着嗡嗡嗡的震动。

最后，真的用好像要把对方融进身体一样的力度抓着她，颤抖着迎接着不太喜欢的高潮。

祥子并没有让真白依靠很久，她很有礼貌地鞠躬，然后就自顾自地走了。

坏心眼。

仓田真白缩在被子里，温暖着因为对方突然离开而空虚的身心，感受到的还是凉意。

她还没来得及玩玩祥子的头发呢。

这样很有祥子风格的收尾，让差点被祥子的温柔所欺骗的真白，再一次确认了对方的性质。

归根结底，丰川祥子和这个冷漠的世界一样，并不会“看见”她。即便她会在黑暗降临的时候照亮她，会给她很多钱，会对她好奇，会因为乐队的事情埋怨她，会因为自己而发出笑声……

但是，仓田真白知道，丰川祥子淡金色的眼睛里，其实并没有自己的影子。就像神明大人不会垂青毫无特长的自己一样。

祥子只会在意她想要在意的事情。现在，她只是暂时做完了自己想做的而已。

莫名地，仓田真白感慨自己的确发生了改变，至少现在的自己，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实而唉声叹气。

她也一样有着自己在意的事情，思索着依然没有答案的烦恼，仓田真白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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