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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妻是恶毒女配(重置版)第八章 母子,第1小节

小说:仙妻是恶毒女配(重置版) 2026-01-09 20:28 5hhhhh 4090 ℃

劲风带着高空特有的寒意,掠过飞舟的护栏。欧阳惕站在舟边,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乱,他眉头习惯性地蹙着,那张原本称得上英俊的脸庞,被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沧桑笼罩。这模样,落在心思细腻的女子眼里,便成了一团诱人去探究的迷雾。

“小师弟,在想什么呢?”温软得如同春水淌过鹅卵石的询问自身后响起。

欧阳惕睁开眼,转过头。三师姐妙云就站在不远处,眉眼弯弯,带着云峰山特有的、能熨帖人心的温柔。尤其是那柳叶般的眉形,弧度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温婉的影子重叠了一瞬。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泛起尖锐的痛楚。

母亲……柳若葵。

他忘不了那个雨夜,忘不了门缝里透出的暖光与不堪入耳的声响,忘不了父亲那张枯槁死寂的脸,更忘不了自己当时蜷缩在角落,心底翻涌着的、对母亲那曼妙身躯的卑劣悸动。无情,淫荡,还有自己那份肮脏的无耻,混杂成一根毒刺,多年来深深扎在他魂魄里。

“妙云师姐,”他摇摇头,努力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没想什么,只是出来久了,有点……想家。”他知道这迁怒毫无道理,师姐只是眉眼有几分像那人而已。

“云峰山就是你的家。”妙云走近几步,声音放得更柔。她不清楚小师弟具体的身世,只知道他来自南域一个大家族,似乎与家族决裂,颠沛流离。云峰山收留了他,这里就是他的归处。

“是啊,云峰山就是我家。”欧阳惕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出来采买这么久,是有些想念山上的云雾和松涛了。”

他当初没能拜入声名显赫的清薇剑宗,因为年轻气盛,与那眼高于顶的剑子起了冲突,还被奚落了一番。可塞翁失马,正是这份挫折,让他遇到了下山办事的师傅岳重泰。师傅没问他出身,只看他根骨尚可、心性未泯,便将他带回了云峰山。

云峰山不是什么大宗门,拢共就师徒六人,修为最高的师傅岳重泰也只是分神期。但这里的氛围,是欧阳惕在冷漠的欧阳家和势利的清薇剑宗外,从未感受过的。威严却不失慈爱的师傅,温柔体贴总是照顾人的三师姐妙云,看似没个正形实则最护短的大师兄,整天泡在丹房里、说话都带着药味的二师兄,还有那个贪吃爱闹、像个小尾巴似的小师妹……

“小师妹那个馋鬼,念叨黄梅饼念叨了半个月,这次可算给她带上了。二师兄的炼丹炉,上次就说炉火不稳,换了这新的‘沉火晶芯’,也不知道他能安生用几个月……”妙云扳着手指,细数着这次采买的物品,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又宠溺的神情。

“嗯……”听着师姐带着烟火气的絮叨,欧阳惕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心底那盘旋不去的阴郁怨念,似乎也被这平淡的温馨冲淡了些许。

下了租赁的商用飞舟,两人祭起自己的飞剑,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云峰山方向疾驰。离家越近,欧阳惕心中那份莫名的安宁感就越浓。然而,就在山门轮廓遥遥在望时,两人几乎同时感应到前方传来紊乱而剧烈的灵气波动,其间夹杂着兵刃交击与法术爆鸣的声响。

“怎么回事?”妙云脸色一变。

两人不约而同地催动法力,将御剑速度提到极致。穿过护山大阵常开的薄雾屏障,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欧阳惕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往日清幽的演武场,此刻已被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大师兄歪倒在地上,头颅滚出几步远,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瞪得极大,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小师妹蜷缩在丹房门口,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贯穿前后,她张着嘴,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块咬了一半的黄米糕,似乎想呼喊,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怎么回事!”妙云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几乎要从飞剑上栽落。

“小师弟!快逃!他们冲你来的!”凄厉的吼叫从主殿方向传来。只见二师兄浑身浴血,一条手臂齐肩而断,仅凭剩下的手拄着断裂的药杵,勉力支撑。他对面,一个身着锦袍、神情冷漠的中年修士正缓缓收剑。二师兄用尽最后力气喊出那句话,剑光一闪,他的头颅便高高飞起,无头的尸身颓然倒地。

“冲我来的?”欧阳惕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逃?交出黄庭剑。”那中年修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欧阳惕,话音未落,一道凛冽的剑光已撕裂空气,直刺而来。剑未至,元婴期修士的灵压已如泰山压顶。

欧阳惕仓促间御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飞剑传来,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又滑落下来。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中涌出,经脉传来寸寸碎裂的剧痛,只这一剑,他筑基期的修为便已彻底崩溃,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妙云,快带你师弟跑!”一声焦急的暴喝响起。

只见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化为一口古朴的金钟,“咚”的一声将那追击而来的元婴修士罩在其中。师傅岳重泰从侧殿杀出,他发髻散乱,衣袍上满是血污与破口,正被四五个气息强横的敌人围攻,左支右绌。那金钟显然是他的护身灵宝,此刻为了救欧阳惕,他竟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将其祭出。

“师傅!”妙云泪如雨下,但动作却快如闪电。她强忍悲痛,俯冲而下,一把捞起重伤呕血的欧阳惕,转身就朝山外亡命飞遁。

“找死!”金钟内的元婴修士暴怒,疯狂攻击钟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失去了金钟防护,岳重泰在围攻下更是险象环生,身上瞬间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围攻者中有人想抽身去追欧阳惕。

“别管那小子,先合力宰了这老家伙!他们跑不远!”一个气息最为磅礴、显然是领头者的分神期修士冷声下令。几名元婴修士闻言,攻势更加凌厉,将岳重泰牢牢缠住。

逃!拼命地逃!

妙云将金丹期的法力催动到极致,怀抱着昏迷的欧阳惕,御剑速度突破音障,在空中拉出长长的气浪。她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朝着远离云峰山的方向飞,哪里偏僻就往哪里钻。

然而,一道冰冷而强大的神念,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她。那是解决了师傅之后,那位分神修士追来了!死亡的阴影以令人绝望的速度逼近,妙云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中的残忍与戏谑。

“师姐……放下我……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自己逃……”欧阳惕在剧烈的颠簸中醒来,气若游丝地说道。

“不!他们会杀了你的!”妙云想起师兄师妹惨死的模样,将欧阳惕抱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放开我……我们都会死!”欧阳惕绝望地低吼,他想挣扎,想驱动哪怕一丝法力,可经脉尽碎,丹田气海一片死寂。

“要死一起死!反正……大家都死了……师傅……师傅恐怕也……”妙云哽咽着,却无比坚定。在弱肉强食、人人自危的修真界,云峰山给了她家人般的温暖,如今家人尽殁,她不愿独活,更不愿抛弃最后的小师弟。

听着师姐决绝的话语,感受着她因恐惧和法力透支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欧阳惕的心如同被千万根细针反复穿刺,痛得无法呼吸。都是因为自己!都是这把该死的剑!

“快点……再快一点……”妙云嘴角溢出血丝,仍在疯狂压榨金丹的潜力。

可筑基与分神的差距,如同天堑。身后的杀意已凝若实质。

前方云层中,突兀地出现了一艘华丽而庞大的飞舟轮廓,挡在了去路上。妙云此刻根本来不及转向,狠狠一头撞了上去!

“砰!”

飞舟外围无形的防御禁制坚若磐石。妙云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座铁山,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欧阳惕的衣襟。飞剑哀鸣一声,灵光黯淡,两人如同折翼的鸟儿般向下坠落。

“噫?”飞舟上,传来一声女子略带讶异的轻哼,似乎奇怪为何有人如此莽撞。

“惕儿。”飞舟的轻微震动惊动了舱内的人。柳若葵跟着我走到船舷边,一眼就看到了下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欧阳惕,那声呼唤几乎脱口而出。

“娘!”濒死之际,看到那身熟悉的绫罗绸缎,看到那张美艳依旧却无比冷漠的脸,欧阳惕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声喊了出来。

“你认识?他们好像被人追杀,呵,还是分神期带队,这小家伙真能惹事。”何红霜一袭红衣,立于船头,神色平淡无波地问道。

柳若葵脸上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一种刻意的疏离和残忍取代:“是奴家那不成器的儿子。不过早已恩断义绝,没什么关系了。太夫人,此子是个麻烦,不必理会,将他们丢出去吧。”

欧阳惕脸上那瞬间因见到母亲而流露出的、属于孩童般的软弱与希冀,彻底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三伏天的火炉,一下子被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连魂魄都要冻裂。他死死地盯着柳若葵,眼神里的温度迅速褪去,只剩下刻骨的冰冷与恨意,仿佛要将这张绝情的脸烙印到灵魂最深处,纵使堕入轮回也不忘却。

“小笙,你觉得呢?”何红霜转过头,对着我露出一个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柳若葵身边靠了靠,看着下方凄惨的两人,尤其是欧阳惕那绝望又倔强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丢我下去吧……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救救我师姐……求你了……娘!”欧阳惕猛地咬破自己的下唇,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用尽力气嘶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是、你、娘。”柳若葵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可做不了你这天大的麻烦精的娘。”

“要死一起死!反正大家都死了,我也不想独活!”妙云挣扎着按住还想说话的欧阳惕,她虽不清楚这对母子之间的具体恩怨,但她绝不愿小师弟为了她,向如此冷酷的母亲卑微乞求。

“好了,娘,”我看着实在不忍,开口道,“如果有能力,还是……救救他们吧。”对这个名义上的“便宜儿子”,我并无恶感,眼看他落难,能拉一把是一把。

有种苦恼,叫做岳母对你太好。

这绝非矫情。自从与伏凰芩分开,跟这位岳母大人同行以来,她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简直到了令人无所适从的地步。吃饭时,她会亲手为我布菜,专挑灵气充沛的精华部分;修炼时,她会提前点好宁神静气的檀香,守在静室外;就连夜里休息,她有时都会悄无声息地进来,用羽扇轻轻为我扇风驱暑。这般细致,连亲娘恐怕都未必能做到。后来与柳若葵汇合,有她在旁,岳母总算收敛了一些,我才算有了点私人空间。

若不是她对柳若葵的态度,确实如伏凰芩当初描述的那般冷淡中带着审视,我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对我别有企图。这种过度的、近乎宠溺的亲近,让我浑身不自在,却又不知如何拒绝。

“多谢公子!”妙云听到我的话,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多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率先追至,停在飞舟前方半空,随后又有几道剑光接连赶到。为首那名分神期修士目光扫过飞舟,感受到其上隐隐传来的不凡气息,抱了抱拳,扬声道:“南域欧阳世家,追索叛逃族人,清理门户。还请道友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欧阳家族内事务。”

“死吧。”何红霜根本懒得废话,素手轻扬,一道赤红如火的绫罗自袖中飞出,如灵蛇出洞,又似天火垂落。

红绫一出,那分神修士脸色骤变,骇然惊呼:“等等!我们是南域欧阳家……”

“可是,这里不是中域么?”何红霜轻轻一笑,那笑容绝美,却冰冷无情。红绫之上,骤然腾起灼灼真火,那火焰呈淡金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如果说之前那几个欧阳家的元婴修士屠戮云峰山弟子是一场碾压,那么此刻何红霜对付这群欧阳家的追兵,就是一场更加彻底、更加高效的屠杀。分神修士转身就逃,可那真火红绫速度更快,如影随形,将其连同身后几名元婴修士一同吞没。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何红霜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对敌人更是从不留活口。真火一卷,几具躯体连同其上的储物法器,尽数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夫君,让他们下船吧。”柳若葵仿佛没看见儿子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拉着我的衣袖,低声道,“他们现在就是天大的麻烦,欧阳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后面还有分神期,甚至合体期的老怪物追来。”

“我倒是很好奇,”何红霜解决完敌人,身影飘然落回甲板,衣裙未染半点尘埃,“欧阳家为何要出动这般阵容,追捕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小辈。”

“太夫人,”柳若葵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意味,“他手中那柄飞剑,名唤‘黄庭’,乃是一件真正的仙器,是欧阳家世代相传的镇族之宝。想必是为了此剑。”

何红霜闻言,目光落在欧阳惕腰间那柄古朴长剑上,随手一招。那长剑“嗡”地一声清鸣,似要抗拒,却抵不过那浩瀚法力,径直飞入她手中。剑身震颤,发出不甘的铮鸣。

“仙器么……倒也算件像样的东西。”何红霜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这便算作救下你们的报酬了。后续欧阳家若再找来,麻烦我接下了。”她随手将剑收起,又抛下两个玉瓶,落在甲板上,“疗伤丹药。”

“我带他们去客房休息吧。”我叹了口气,看着昏迷的妙云和气息微弱的欧阳惕,实在可怜,“若葵,你帮忙扶一下这位姑娘。”

“是,夫君。”柳若葵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依言上前,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将妙云抱起。

在我心里,虽然客观上是我占有了他的母亲,但自认与柳若葵是你情我愿,并无强迫,所以对欧阳惕,我并无什么愧怍或仇恨之感,反而因他此刻的遭遇,生出几分同情。

“多谢。”欧阳惕在我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低着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了句谢。

“嗯……”我其实有点想告诉他,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叔”,但眼下这情形,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加上岳母刚抢了他的传家宝剑,我更觉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好休息,尽快疗伤。”我将他和被柳若葵抱着的妙云送入一间干净的客房,安置妥当,便带着柳若葵退了出来。

刚关上门,岳母何红霜的传音便在我耳边响起:“小笙,来我房间一趟。”

我心中惴惴,来到岳母的舱室。她已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红衣襦裙,端坐在玉案后,面上带着芙蓉初绽般的温和笑意,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成熟与稳重,比之前那个扮演慈母的她,多了几分天然的高傲与淑雅,令人不敢直视。

“这剑,你拿去还给你那便宜儿子吧。”她将刚刚收缴的那柄古朴长剑“黄庭”,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案上。

“什么?”我一愣,刚抢到手,转眼就还?这是什么操作?

“自然是给你做个顺水人情。”何红霜唇角微弯,解释道,“这剑已生灵性,认他为主,我强夺而来,也不过是件锋锐些的顽铁,于我无大用。你拿去还他,这份人情,便记在你头上。”

“啊?可是……就算用不上,收藏着也好啊?毕竟是仙器……”我更加疑惑,仙器何等珍贵,哪有到手就送回去的道理?

“器物,只有在合适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其意义。于我无用,便是废铁。”何红霜淡笑着看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我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别扭。“此子心性坚韧,遭遇大变而不崩溃,根骨亦属上乘,是个可造之材。这便算是你给他的一份投资了。至于我?”她轻轻摇头,“我不需要这些外物来证明或提升什么。”

岳母进一步的解释让我恍然大悟,旋即又有些无语。这不就是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典型的……那什么吗?

“你这小妾,心思倒是活络得很。”何红霜话锋一转,提到了柳若葵,“与她修炼玩耍,排遣寂寞尚可,莫要投入太多真情实感。倒是之前见过的那位大乾皇太后,无论是身份、修为还是心性,都更值得你花心思亲近。”

“啊?您是觉得……若葵她太无情了吗?毕竟不认亲生儿子,确实有些……”连我都觉得柳若葵做得太绝,不像个母亲。

“不,恰恰相反。”何红霜摇了摇头,看我仍是一脸不解,露出些许无奈又包容的神色,“正因为她心底还有那么一丝挂念,才会表现得如此绝情。这种心思复杂、审时度势、随时可能因利益而动摇的女人,我很不喜欢。”她顿了顿,继续剖析,“她知道,以她区区一个小妾的身份,在我面前为你儿子求情,不仅无用,反而可能惹我厌烦。所以她很聪明,抢先表明立场,与我同一阵线,想博取我的认可。同时,她那般绝情模样,又能激发你的同情与不忍,让你主动为她儿子说话。小笙,你是个心软的好人。”

“对不起……”我低下头。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心地善良”、“心软”往往与“愚蠢”、“可欺”划等号。

“不必道歉,这并非坏事。”何红霜的笑容温和下来,竟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动作自然得仿佛真是母亲对待孩儿,“娘只是担心,若没有足够的保护,你这般心性,会被这吃人的修真界吞得骨头都不剩。”

“我知道了,娘。那我先走了。”那指尖传来的温凉触感让我浑身一僵,赶紧退后一步,匆匆行礼告退。

又来了……这种过分亲昵的举动。我虽然是您的女婿,可您这样……我也受不了啊。

看着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房间,何红霜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可笑!你以为用这种温情脉脉的方式,就能找到锚定此世的‘道标’?”一个冰冷、高傲,宛如九天鸢鸟般的声音,仿佛从她体内另一重人格发出。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何红霜的脸上,一半依旧保持着温柔浅笑,另一半却浮现出冰霜般的冷漠,使得她美艳的容颜显得有些诡异的扭曲,“至少,你我都不会真的伤害‘我们’的女婿,不是么?”

“哼,小伎俩。”那冰冷的声音冷哼一声,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啊……”最终,那温柔的笑容重新占据主导,何红霜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云海,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深远,“我才格外讨厌柳若葵。她那副权衡利弊、精于算计的模样,简直……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我离开何红霜的房间,心跳还有些不稳。别扭,总之就是非常别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岳母对我的好,那种好甚至超越了普通的岳母对女婿,简直像要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宠着护着。可正是这种毫无来由、好得过分的关怀,让我心底始终萦绕着一层不安。

来到欧阳惕的客房外,感知到他气息平稳,似乎在闭目调息。我轻轻推门进去,将那柄名为“黄庭”的仙器长剑,轻轻放在他床边的矮桌上。想了想,又找了张纸,提笔写下:“剑乃岳母所赠,转赠于你。物归原主,望善用之。”写罢,自己都觉得有些儿戏,这毕竟是仙器,怎么被我处理得像送件普通礼物似的。

“等等。”就在我放下纸条,准备悄悄退出去时,床上传来欧阳惕沙哑的声音。

“你……醒着啊?”我动作一滞,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早知道该敲个门或者出声打个招呼。

“为什么要把剑还给我?”欧阳惕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我,“这是仙器,欧阳家镇族之宝,无数人梦寐以求。你……有什么图谋?”

“我能有什么图谋?”我摊了摊手,苦笑一下,“这剑我又用不了,拿着也是块废铁。而且我这人吧,资质平平,能结个丹估计就到顶了,仙器于我,就像三岁孩童耍百斤重锤,不仅无用,反是祸端。你是若葵的儿子,说起来我也算……”我顿了顿,觉得“继父”这个词眼下实在不合时宜,摇摇头,“算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欧阳惕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出我那张带着些许尴尬、却又没什么城府的脸。他喉头滚动,许多准备好的质问与警惕,忽然间有些问不出口了。眼前这人,眼神干净,语气坦然,看不出丝毫作伪。

“那个女人……配不上你。”欧阳惕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你是个……好人。”说出“好人”二字时,他语气复杂。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母亲有肌肤之亲的男人,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十多年前那个雨夜,想起那份交织着背叛、屈辱与罪恶感的少年悸动。可此刻,面对这个将他仙器归还、眼神坦荡的“庄笙”,他心中竟生不起多少恨意,反而有种荒谬的平静。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试图为柳若葵说几句话,“是若葵她迁就我。我不过是个炼体都没炼出什么名堂的普通修士,她可是金丹期的大能了。是我……高攀了。”被发“好人卡”,还是这种情境下,着实让我有点窘。

虽然岳母提醒过我别对柳若葵太上心,但她当初能在伏玉琼的压力下选择回到我身边,这份情义,我便无法忽视。

“我知道。”欧阳惕低声道,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沉稳,“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还有……我父亲的事。”十年光阴,足以让一个冲动少年变得内敛。

“其实……是这样的。”我斟酌着语句,尽量将柳若葵当初的处境描述得无奈一些,将我们的相遇说得更顺理成章一些,淡化那些交易与算计的色彩。欧阳惕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说……是我父亲自愿的?我明白了。”听完我美化过的叙述,欧阳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笑。他当然知道母亲当年是为了换取资源、为了他,才委身于人。可知道归知道,那份对父亲、对家庭伦理的背叛,如同心魔,他无法释怀,也无法真正原谅。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养伤,经脉受损不是小事,这些丹药药性温和,应该有用。”见他陷入沉思,我也不便再多说,叮嘱几句,便退出了房间。

在飞舟上修养了一日,靠着何红霜给的丹药,欧阳惕的外伤和断裂的骨骼愈合得很快,但碎裂的经脉恢复起来却非一日之功。妙云也苏醒过来,只是神色悲戚,默默流泪。欧阳惕待伤势稍稳,便决定告辞。他要回云峰山,无论师傅师兄师妹们是否还有一丝生机,他都要回去,至少要为他们收敛尸骨,不使曝尸荒野。

出了客房,他不知该去哪里寻我道别。正犹豫间,一阵空灵悠远、却又透着几分孤高寂寥的箫声,从船头方向传来。他循着乐声走去。

船头甲板,一道红衣身影凭栏而立,衣袂在猎猎天风中飘舞,如火如焰。何红霜并未回头,只是专注地吹奏着玉箫,侧脸线条优美而冷冽,如同开在雪域高原的藏红花,神秘,纤柔,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孤高。

仅仅是站在她身后数丈远,欧阳惕便感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那是境界上天渊之别的天然威慑。

“要找小笙?”箫声不知何时停了,何红霜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他在靠里的那间舱室。我建议你现在过去,他们……正在讨论一些或许与你有关的事情。”她素手轻扬,一张淡金色的符箓飘然而出,落在欧阳惕手中。

“不……不用了。”欧阳惕握紧符箓,躬身行礼,“晚辈是来向前辈告辞的,多谢前辈昨日出手相救,此恩晚辈铭记。”

“我救你们,已收了报酬。”何红霜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你要谢,便谢小笙吧。”说完,她不再多言,重新望向云海,只留给欧阳惕一个孤鸿般遗世独立的背影。

捏着手中微微发热的符箓,欧阳惕回到客房门口。本来告辞之后,他便该带着师姐立刻离开。可何红霜那句“或许与你有关的事情”,却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心里。

与自己有关?什么事?

或许……还是应该当面向庄笙道个别,感谢他的赠药和……还剑之举。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飞舟船舱深处。越往里走,舱室越显奢华安静。手中的符箓温度渐渐升高,当他停在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时,符箓上闪过一丝微光。

下一刻,门内清晰的谈话声,毫无阻碍地传入他耳中。那扇门,仿佛变成了一面透明的镜子。

“我看他也调养得差不多了,夫君,快些让他下船吧。不,最好……找个机会,杀了他。”这是柳若葵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急切,“他现在就是个天大的祸害,走到哪里,灾祸就跟到哪里。”

“他好歹是你亲生的儿子!你不用这么狠吧?”这是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些许烦躁,“这几天你提了多少次了?虎毒尚且不食子!”

“夫君!你根本不明白!”柳若葵的声音提高了些,充满了忧虑,“南域欧阳家,是有大乘期老祖坐镇的顶级修真世家!势力遍布南域,甚至中域也有他们的触角!就算是太夫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正面硬撼一个有大乘期的家族!更何况,传说欧阳家在上界……也是有仙人靠山的!”

“有那么厉害?” 我的声音透着惊讶。

“那把黄庭剑,传说就是上界某位欧阳家先祖留下的,关乎一个惊天的宝藏秘密!只有身负欧阳家嫡系血脉、且得到仙剑认可的人,才有可能解开这个秘密!我当年……我当年之所以跟着欧阳谷,除了他天赋尚可,更重要的就是因为这柄剑认他为主!我以为他能解开秘密,带我们母子翻身……现在看来,什么宝藏秘密,根本就是催命符!”柳若葵的语气带着悔恨与后怕。

“这样啊……” 我的声音若有所思,“这剧情听着有点耳熟……”

“夫君,妾身不是开玩笑!欧阳惕现在就是个活靶子!以前欧阳家找不到他也就算了,现在他们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还折损了人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根本逃不掉!一旦他被抓住,严刑拷打之下,必然会供出曾与我们接触,受过我们庇护!到时候,我们就是欧阳家的眼中钉!”柳若葵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她本就是个现实而利己的女人,在她看来,这个带来无穷麻烦的儿子,离得越远越好,若是能彻底消失,才是最安全的。

“夫君,你真的没必要为了妾身,承担这种灭顶之灾的!你就当……就当妾身从未生过这个儿子!求你了,快去跟太夫人说,把他们赶下船吧!或者……或者让太夫人出手,永绝后患!”柳若葵见我迟迟不表态,声音越发焦急。

“额……其实吧,” 我的声音顿了顿,“我要是真跟岳母说了这事,以岳母的性子,还有她对‘宝藏秘密’可能有的兴趣,说不定反而更要把他留在身边‘保护’起来。能让大乘期都心动的秘密,这修真界里,有几个能不贪心?”

“……”柳若葵似乎被噎住了,一时无言。

“夫君……你难道不想要那个秘密吗?”过了一会儿,柳若葵幽幽地问道,语气有些复杂。

“想,当然想。” 我回答得很干脆,“天上掉馅饼谁不想?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这点心性,这点修为,真得了那种秘密,不是机缘,是催命符。再说了,他是你儿子,你是我的女人。既然当初救都救了,不如送佛送到西。说不定……他将来真能靠着那秘密,成为一方人物呢?咱们这也算结个善缘。” 话语间,似乎还夹杂着轻微的把玩玉器般的窸窣声。

话说回来,岳母是不是也猜到了这所谓“秘密”的价值,所以才让我把剑还回去?这更像是一种长线投资……越想越觉得可能。

“剑都被太夫人缴了,还谈什么找秘密?没有仙剑指引,他连门都摸不到,去找死还差不多。”柳若葵苦笑。

“那个……岳母她把剑送给我了,我……我已经还给他了。” 我小声说道,语气有点虚。

“什么?!夫君!你……那是仙剑!仙器!你就这么还回去了?你……你这样天真,这样……这样心软,在修真界里可怎么活得下去!”柳若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气急,甚至有一丝怒其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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