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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一章 至 第十二章(补档,原p站账号被封),第22小节

小说:天汉风云 2026-01-09 20:27 5hhhhh 6850 ℃

终于,在孙廷萧又一次狠狠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贯穿的深顶之下,她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地断了。

“啊——”

赫连明婕高潮的余韵,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在她体内回荡。

她的身体在极致的欢愉之后变得无比的柔软,软软地挂在孙廷萧的身上,只有那还在微微痉挛、无意识地绞紧着他巨物的甬道,证明着她方才经历了何等风暴般的洗礼。

孙廷萧感受着那销魂蚀骨的紧致与吸吮,感受着那股滚烫的、带着少女独有芬芳的爱液,浇灌在自己身上的触感,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他没有急着抽出,而是就那样保持着深深埋在她体内的姿势,让她在余韵中,充分地感受着自己的存在。他低下头,用一个充满了占有欲的、深深的吻,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

“这就……受不了了?”他看着她那双已经完全失焦、蒙上了一层水汽的迷离双眼,低声笑道,“傻丫头,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赫连明婕的神智,还没有从刚才那灭顶的快感中完全恢复过来。她只是本能地摇着头,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带着哭腔的呢喃。

她的身体,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感。

孙廷萧只是稍微动了一下,那根依旧埋在她体内的巨物,只是轻轻地、缓缓地,向外抽出了一寸,便让她再次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空虚与搔痒的感觉。仿佛身体里最宝贵的东西,马上就要离自己而去。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双腿,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他重新拉回自己的身体深处。

“小妖精……还想要?”孙廷萧被她这本能的反应,撩拨得欲望更盛。他不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扶着她那浑圆的、富有弹性的臀瓣,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缓慢,却也更加折磨人的占有。

每一次,他都缓缓地、近乎完全地抽出,只留一个头部,在那微微张合的、娇嫩的洞口处,恶意地、来回地画着圈,让她充分地感受到那即将离去的空虚与折磨。

“不……不要……”赫连明婕被他这种折磨人的方式,弄得快要疯了。她拼命地扭动着腰肢,想要将他重新吞入腹中,却又被他牢牢地控制住,无法得逞。

而在她快要被这种搔痒折磨到崩溃之时,孙廷萧又会猛地、一次性地,狠狠地、深深地,再次贯穿到底。

“啊!”

那从极致的空虚,到瞬间被彻底填满的巨大反差,所带来的强烈快感,远比之前那单纯的撞击,要来得更加猛烈,更加令人疯狂。

赫连明婕只能在他的每一次进出之间,发出一声声羞人的、带着哭腔的求饶与呻吟。

“萧哥哥……求你……给我……快给我……”

看着她那副被情欲折磨得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孙廷萧心中的征服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知道,这朵在他手中初次绽放的草原小花,已经被他彻底地征服了。

他不再折磨她,而是加快了撞击的速度与频率,每一次,都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撞向那片能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敏感所在。

池水被搅得温热,一圈圈荡开,撞在池壁上,又被新一轮更激烈的波澜吞没。水声、喘息声,

赫连明婕感觉自己快要被彻底融化了。她浑身发软,唯一的支撑便是身前这个如同山峦般坚实可靠的男人。她的双臂本能地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孙廷萧宽阔坚实的脊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灭顶的快感浪潮中抓住一丝真实。她的双腿更是早已不听使唤,紧紧盘上他结实的腰腹,随着他每一次的律动而上下起伏,每一次都迎合着,希望能将他吞得更深,贴得更紧。

孙廷萧的每一次挺入都精准而有力。他像是最了解她身体的工匠,总能找到最让她酸麻战栗的那个点,然后用他那滚烫的坚硬,毫不留情地反复碾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那湿热软肉的每一次收缩与吮吸,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挽留,每一次都绞得他几乎要立刻缴械投降。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赫连明婕敏感到微微发抖的耳廓上,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沙哑低沉:“傻丫头,舒服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赫连明婕体内积蓄的所有情潮。她已经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回应。她的头向后仰起,露出一段优美而脆弱的脖颈,眼角因为极致的欢愉而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口中溢出的,是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呢喃:“舒服……死了……萧哥哥……我……我太舒服了……”

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说完便羞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仿佛要把这句羞人的真心话,全都藏进他的肌肤纹理之中。

这句带着哭腔的、近乎是投降般的告白,比任何露骨的言语都更具煽动性。孙廷萧眼底的欲望之火骤然腾起,他闷哼一声,托着她臀瓣的大手猛然用力,将她的身体向上抬了抬,调整到一个更深、更要命的角度。

“啊……”赫连明婕猝不及防,喉咙里逸出一声惊喘。

这个姿势的改变,让他得以长驱直入,每一次撞击,都绕开了其他,只精准地、反复地碾过那一点能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软肉。

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有喉咙深处溢出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那双盘在他腰间的腿绞得更紧了,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她体内的软肉更是疯了一般,一波紧过一波地收缩、绞缠,拼命地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

看着她这副被情欲彻底淹没、楚楚可怜的模样,孙廷萧的征服欲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他不再说话,只是用最原始、最直接的动作,来回应她的渴求。他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抽送都带出一片旖旎的水声,每一次挺入都仿佛要嵌入她的骨血之中。

不知第二轮进行了多久才结束,少女身体剧烈的痉挛尚未完全平息,那依旧紧紧包裹着他的温热甬道还在一下下无意识地收缩着。孙廷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最后的爆发,是如何被她贪婪地、一滴不剩地尽数吞没。他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强忍着立刻抽身而出的冲动,就这么保持着最深的结合,让她在自己怀中缓缓平复。

赫连明婕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脸颊还带着情潮褪去后的绯红。她的小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极致的欢愉与被彻底占有的幸福感中。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那双水洗过一般清亮迷蒙的眸子,用带着浓浓鼻音的、软糯的声音小声问道:“萧哥哥,我们……我们刚刚那样,是不是就会有小宝宝了?”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和一分难以掩饰的期待。

孙廷萧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他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哪有那么容易,这也要看运气的。”

“运气?”赫连明婕眨了眨眼,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词的含义。随即,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手臂又环上了他的脖子,身体主动地向上蹭了蹭,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口吻说道:“那……那我们再多试几次,把运气补上,好不好?我……我好想给你生个孩子。”

这话一出,孙廷萧当真是哭笑不得。他轻轻拍了拍她那依旧紧致圆润的臀瓣,无奈道:“我还没急着要传宗接代,你这个小丫头,倒比谁都着急。”

“不是传宗接代啦!”赫连明婕不满地嘟起嘴,很认真地反驳道,“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我和你的孩子。我就是很好奇,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眼睛会像你,还是像我?长大了,会不会也像你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无比美好的憧憬。那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功利目的的爱意,让孙廷萧的心都跟着软成了一片。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应她的幻想,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用一种近乎陈述的、平静的语气说道:“怀孩子,很辛苦的。你会变胖,肚子会变得很大,漂亮的裙子都穿不上了。身子会变得很笨重,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地骑马射箭了。还有很多东西不能吃,很多地方不能去,要乖乖地待在屋子里好几个月。”

他每说一句,赫连明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黯淡一分。草原上的女儿家,最是向往自由与辽阔天地。一想到要被困在一方小小的院落里,不能骑马,不能肆意奔跑,她的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啊……那……那还是算了吧?”她迟疑地说道,声音里满是纠结与不舍,“那我还是……再等等吧?”

看着她这副瞬间变卦的可爱模样,孙廷萧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宠溺的吻,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在温热的池水中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随即,一个清越温润女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亲近,是鹿清彤的声音。

“将军,圣人还是不放心您的风寒,特意让苏院判又过来瞧瞧。苏院判正在外面候着呢。”

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异样,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仿佛完全不知道这道门背后,正上演着怎样一幅香艳旖旎的画面。那份从容与淡定,反倒让这暧昧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门外那清润温婉的声音,仿佛一滴清泉滴入滚油,让池中原本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凝固。

“啊!”赫连明婕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孙廷萧怀里弹起,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此刻不着寸缕,惊叫一声后手忙脚乱地缩回水里,只留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露在水面上,惊慌失措地看着孙廷萧,嘴里还“咕嘟嘟”地冒着一串无辜的水泡。

孙廷萧看着她这副作贼心虚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他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好整以暇地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在烛光下折射出惑人的光泽。

他随手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胡乱在身上擦了擦,对水里只敢露出个脑袋的小丫头低声笑道:“你就乖乖在里面待着吧。”

说罢,他扬声对着门外应道:“知道了,让她稍等片刻。”声音沉稳如常,听不出半分异样。

他随意地将一件玄色长袍披在身上,松松垮垮地系了根带子,任由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间,敞开的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性感的锁骨,就这么赤着脚,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两道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念晚倚在门框上,一双妩媚的凤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我都懂”,嘴角噙着一丝藏不住的促狭笑意。而她身旁的鹿清彤,则只是微微垂着眼帘,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浅笑,那份心知肚明的了然,尽数藏在了那片温柔恬静里。

“将军这般贪凉,可是不怕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风寒,又加重了?”苏念晚率先开了口,声音柔媚入骨,话里的调侃意味不言而喻。

孙廷萧浑不在意地挑了挑眉,侧身让开一条路,动作磊落大方得仿佛刚从书房出来:“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里间就传来赫连明婕闷在水里的、带着哭腔的抗议:“别呀!别呀!我……我还没穿衣裳呢!”

孙廷萧一边好笑地将两位美人让进屋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又不是来了外头的男人,都是自己人,你害羞个什么劲儿。”

随着苏念晚和鹿清彤的进入,屋内的情形便一览无余。热气氤氲的汤池中,赫连明婕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嘴巴嘟得老高,气鼓鼓地瞪着那个“引狼入室”的坏人,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河豚。

鹿清彤的目光没有在孙廷萧身上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池边,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般,轻轻摸了摸赫连明婕湿漉漉的头发。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池边溅得到处都是的水渍,那凌乱的场面,足以让她清晰地想象出方才这里发生过何等激烈的“战况”。想到不久前在军营大帐中,那个同样莽撞闯入、撞破自己好事的草原少女,再看看眼前这副娇羞又满足的模样,鹿清彤只觉得好笑又欣慰,眼底的笑意也愈发真切温暖。

苏念晚则没她那么含蓄,她将肩上的药箱“砰”地一声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水里那颗气鼓鼓的小脑袋上,嘴角一勾,慢悠悠地说道:

“看来今日这诊,得换个人瞧了。将军这风寒是小事,我瞧着,倒是要先给赫连小妹开一副固本培元、调理气血的方子才是正经。”

苏念晚那毫不掩饰的调侃,让赫连明婕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更红了。她把下巴也埋进水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闷闷地反驳道:“不用嘛,哪儿……哪儿至于……”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原本对苏念晚这个“萧哥哥的老相好”存着的那点儿隐隐的敌意和醋意,此刻也全被满心的羞窘所取代,倒显得格外软糯可欺。

孙廷萧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情大好。他走过去,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干净的里衣和裙衫,放在池边的矮凳上,然后才好整以暇地对苏念晚笑道:“我的风寒,不过是做给圣人看的障眼法。至于气血……嗯,她身体好得很,年轻人,火力壮,不碍事。”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鹿清彤听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念晚却是凤眼一挑,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话锋一转,声音也沉了下来:“你们是好,可有人,未必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孙廷萧和鹿清彤,缓缓说道:“玉澍郡主也是皇室宗女,此次随圣人驾幸骊山,可自打咱们上山之后,你们可有在任何场合,见过她一面?”

此言一出,孙廷萧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仔细回想,确实,从抵达骊山行宫开始,无论是接风宴还是其他场合,都没有见到玉澍。如果一切正常,她不可能不来寻孙廷萧的。

苏念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病了,一直郁结于心,缠绵病榻。虽然人是跟着来了骊山,却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病,一步都未曾出来过。这些,我们太医局都是有记录的。”

“至于为何郁结成病……”苏念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像是在说一件宫闱秘闻,“这事儿,也是我最近听局里的同僚说起的。其实,圣人要将她赐婚给安禄山的事,并非是这次在华清宫才临时起意。早在仲秋之前,皇后娘娘就寻她谈过话,旁敲侧击地提点过。那时,她心里便大致有数了,知道自己的婚事,怕是就要被当成筹码,拿去笼络安禄山那头胡狼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孙廷萧和鹿清彤的心中,同时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孙廷萧瞬间怔住了。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大朝会那天玉澍郡主拦住他,哀怨质问的模样。原来,她那时的不甘,并非只是单纯的求而不得,而是早已预知了自己悲惨命运的、绝望的挣扎。她不是在耍小性子,她是在求救。

而鹿清彤也豁然开朗。她想起了在招募书吏时,玉澍郡主跑来对自己百般挑剔、耍小脾气的场景。当时只觉得她是娇蛮任性,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挑衅,分明是她用自己唯一能想到的、笨拙的方式,拼命地想要再见孙廷萧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

因为她知道,或许那一次,就是她们此生,最后的相见了。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方才那点旖旎暧昧的气氛,早已被这个沉痛的消息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对一个无辜女子即将到来的悲剧命运的深深叹息。

沉重的寂静被一声关切的询问打破。鹿清彤最先反应过来,她望着苏念晚,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那……郡主的身子,如今到底如何了?”

水里的赫连明婕也探出头来,忘了害羞,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苏念晚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郡主自幼随军中将校习武,英姿飒爽,身子骨的底子向来是极好的。”

说到这里,她特意抬眼,意味深长地瞥了孙廷萧一下。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玉澍郡主那一身不俗的功夫,正是孙廷萧手把手教出来的。那段年少时光,大概也是郡主情根深种的开端。

孙廷萧的眼神暗了暗,一贯玩世不恭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愁绪。

苏念晚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底子再好,也架不住心病折磨。如今她是茶饭不思,再好的汤药灌下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眼看着人一天天地憔悴下去,我们这些做医官的,也是束手无策。”

孙廷萧听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低声道:“难怪……难怪今日在殿上,圣人正式颁下赐婚旨意时,她并未到场。”原来并非是她想通了,认命了,而是已经病得无法下床,连最后的反抗与挣扎都做不到了。

“还不都怪你!”

一声娇嗔的埋怨响起,赫连明婕终于忍不住,从汤池里站了起来。她被温热的池水泡得全身都泛着一层健康的粉红色,水珠顺着她紧致优美的身体曲线滑落,那未经雕琢却充满活力的少女身形,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动人。就连一旁的苏念晚和鹿清彤,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暗赞一声好生动的美。

赫连明婕却顾不上这些,她赤着脚跑到孙廷萧面前,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过浴巾将自己裹紧,一边用小拳头轻轻捶着他的胸口,替那个素未谋面却同病相怜的郡主鸣不平。

孙廷萧任由她捶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这怎么能怪我。之前我要是真顺着她的心意,天天与她见面,你这小醋坛子,怕不是早就打翻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也让赫连明婕的动作一顿,小脸一红,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屋内的气氛,因为这句玩笑而稍稍缓和了一些。然而,苏念晚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她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此刻终于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问题。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孙廷萧的眼底,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力量。

“孙廷萧,”她直呼其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对玉澍郡主,到底……是存着怎样的心思?”

苏念晚这一问,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屋内所有心照不宣的伪装。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鹿清彤停下了抚摸赫连明婕头发的手,而刚刚还在为郡主抱不平的赫连明婕,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三双或清澈、或明媚、或温柔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孙廷萧身上。

孙廷萧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三位红颜,目光投向窗外。骊山深冬的夜,寒星寥落,冰冷的风穿过庭院,发出呜咽般的呼啸。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这无边的夜色,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八年前……”他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刚因军功从边地调入京中,圣人看我闲着也是闲着,便让我去教导宗室里几个孩子些拳脚功夫,其中,就有玉澍。”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彼时刚刚积功升任京中将领的他,还是个浑身煞气的纯粹武夫,而玉澍,不过是个刚刚十岁出头、扎着总角、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他记得自己是如何板着脸,手把手地教她站桩,挥拳,如何握紧那柄对她来说还有些沉重的木剑和木枪。

“此后几年,我时常奉命出京,领兵作战。每次回来,她都像是雨后的春笋,猛地蹿高一截。能学的枪法、剑法也更多了。再后来,她手里的剑,就从木头的,换成了真的。”

“八年前呐……”苏念晚悠悠然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怅惘。

孙廷萧的肩膀微微一动,他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夹杂着苦涩与暖意的笑:“是啊,十年前的党项前线,你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然后修养好又重新开拔,在西北征战一年,才换来了那份调入京城的功劳。”

他顿了顿,将思绪又拉回到玉澍身上:“如此寒来暑往,过了几年,我身上的战功越来越多,官越做越大……而她,也出落得越来越大了。”

“我去云州的那一年,就是把明婕她们部族迎入关内的那次。出发前夜,她……曾向我表露过心迹。”

“哦——”赫连明婕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就是三年多前的事了!这么说,你教了郡主整整五年的功夫呢!”

孙廷萧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扫过赫连明婕天真的脸,扫过鹿清彤若有所思的眼,最后,落在了苏念晚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凤眸上。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的自嘲。

“我一介武夫,刀口舔血,比她大了整整十多岁。而她,是金枝玉叶,是圣人最宠爱的宗室旁支。说句实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萧索。

“我从没想过,要把那个扎着辫子、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叫我‘师父’的小丫头,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

孙廷萧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撇清关系,却又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沉重。他坦诚地将自己定位成一个不解风情的武夫,一个看着晚辈长大的“师父”,试图以此来解释自己对玉澍郡主感情的迟钝与回避。

然而,他说完这番话,一抬头,却迎上了三双各不相同的、却同样在审视着他的眼睛。

场面一时之间,竟变得有些滑稽起来。

屋子里,三个与他都有过最亲密床笫之欢的女人,如同三堂会审般,将他围在中央。

一个,是身着青色医官袍服,身姿丰腴,美艳成熟的苏念晚。她双臂抱胸,凤眼微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口是心非。

一个,是换上了一身素雅便服裙装,清丽温婉,气质如兰的鹿清彤。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促狭。

最后一个,则是刚刚从水里出来,头发还冒着热气,浴巾裹得歪歪扭扭,露出一截粉嫩香肩的赫连明婕。她嘟着嘴,气鼓鼓地看着他,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这奇特的组合,让一向在沙场和朝堂上都游刃有余的孙大将军,头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后院起火”的压力。

最终,还是鹿清彤轻笑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她像是替他做总结陈词一般,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将军的意思是,三年前您从云州出发前,就已经明确地婉拒过郡主了。难怪这三年来,郡主每次见您,都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怨气。原来是想你而不得,爱恨交织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像模像样地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算算啊……十年前,苏姐姐在党项前线救了你;八年前,玉澍郡主拜你为师,跟你学武;三年前,你又从草原上接回了赫连小妹;然后就是今年,连我这个新科状元,也被你强抢进了将军府。”

鹿清彤抬起头,促狭地看着他,总结道:“将军这十年,每隔几年便要招惹一位红颜知己,前后顺序,时间间隔,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甚是完满呢。可见将军在行军打仗之外,于这男女情事上,也是颇有章法,讲究个梯队建设的嘛。”

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调侃,把“招蜂引蝶”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连孙廷萧自己都听得一愣,随即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干巴巴地辩解道:“我……我也不是特意到处去招惹的……”

“哼!”赫连明婕挥舞着小拳头,第一个表示抗议,“反正你招惹了哪个,都不负责任!”

她这话一出,苏念晚却摆了摆手,懒洋洋地斜睨了孙廷萧一眼,用一种过来人的、带着些许慵懒和自嘲的语气说道:“我可不要他负什么责。人老珠黄,比不得你们这些鲜嫩的小姑娘。这等费力气的体力活,还是交给将军,和你们这些年轻妹妹们去折腾吧!”

她这话看似是在自嘲,实则却是在巧妙地将自己从这场“情感审判”中摘了出来,顺便还不动声色地调戏了孙廷萧一把。

苏念晚那看似洒脱的自嘲,却被孙廷萧精准地抓住了话里的漏洞。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熟稔与亲昵。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念晚,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般的磁性:“晚儿,这些年,你总是躲着我。一会儿说自己是和离过的妇人,配不上我这前途无量的骁骑将军;一会儿又说怕影响我的名声,不愿旁人说三道四。可如今我瞧着,你心里,分明还是在意得很嘛。”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念晚尘封已久的心门。她那张总是挂着慵懒与妩媚笑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一如十年前那个在银州军营,为他包扎伤口的医女。她想开口反驳,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一句话便让成熟妩媚的苏院判破了功,孙廷萧心情大好。他又扭过头,看向那个还在挥舞着小拳头、气鼓鼓的赫连明婕,脸上的笑容变得宠溺起来:“你,还有玉澍那个丫头,如今看来,我是两个都甩不掉了。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可别一天到晚吃飞醋,把我的将军府闹得鸡飞狗跳。”

赫连明婕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她停止了挥舞拳头的动作,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你要是真的能把玉澍郡主从安禄山那个大胖子手里救出来,让她不用嫁到北边去,我只会夸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才不会吃醋呢!”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只要能让那个可怜的郡主脱离苦海,让她留在自己崇拜的萧哥哥身边,就是天大的好事。

搞定了这个小的,孙廷萧最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好戏的始作俑者——鹿清彤。

他走到她面前,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欣赏,笑道:“状元娘子,好算计,好口才。既然你都帮我总结得如此精辟了,那就算我这‘梯队建设’,做得还算不错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对了,‘梯队建设’……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鹿清彤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副“你竟然忘了”的无辜表情,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自己写的啊。你呈给兵部和圣人的,那份关于西南之战的总结文书里,不就用了这个词来形容新老兵士的更替与培养么?我当时瞧着,觉得这词儿用得还挺形象生动的……”

她说到这里,故意拉长了声音,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补充道:“谁知道您孙大将军,不光是练兵打仗要讲‘梯队’,连……连招惹姑娘,也讲究个梯队建设啊……”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是又酸又怨,偏偏又带着一丝调侃的俏皮。

孙廷萧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哈哈大笑。这笑声驱散了屋里所有的沉闷与尴尬,只剩下三个女人或羞、或嗔、或无奈的目光,和那依旧在窗外呼啸的、属于骊山冬夜的凛冽寒风。

笑声过后,孙廷萧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环视着面前的三位女子,目光沉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玩笑归玩笑,说正事。”他沉声道,“如今,你们若是信我,这次郡主的事,我一定能给她一个妥善的交代。”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继续说道:“至于安禄山……哼,从长安到幽州,一路千里迢迢。这么长的路,足够我们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了。”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气,却让在场的女人们都心中一凛。她们知道,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将军,一旦动了真格,将会是何等的可怕。

孙廷萧没有理会她们各异的神情,径直开始布置任务,那语气,又恢复了他在军中发号施令时的果决与从容。

“圣人既然把送亲正使这个差事交到了我手上,许多事情,自然就好办了。”他转向鹿清彤,说道:“清彤,明日一早,你就以我这个送亲正使下属的名义,跟着晚儿,名正言顺地去探望郡主。什么法子都好,务必要劝导她重新开始吃饭吃药,先把身子养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你比我更会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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