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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野夏织的意外遭遇,第1小节

小说: 2026-01-09 20:27 5hhhhh 4790 ℃

柔和的下午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梢,在林间地面上洒下了点点细碎的光斑。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带着一丝泥土的清爽气味,轻轻吹拂着她身边的灌木丛。浅野夏织,代号不知,此刻的身份是穿着一套干净利落JK制服的普通女高中生——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系着鲜亮的红色领结,外罩着藏青色的西装外套,深蓝色百褶裙和锃亮的黑色皮鞋。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有条不紊地穿梭在树林间,前往数据交接的地点。

一切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除了她鞋底踩过落叶发出的“沙沙“声。

就在她快要穿出这片小树林时,左侧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咻——“的破空声,像是某种东西划破空气,带着一股子劲道,直冲她的方向而来。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下一刻,“咚!“的一声闷响,随即是“噗嗤“一声布料被刺穿的轻微撕裂,浅野夏织的身体猛地被一股突然而来的力量撞击。她一个激灵,身体本能地绷紧,向前晃了几下,差点踩空脚下的枯枝。呼吸,有一瞬间变得格外滞涩。她的思绪,就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在脑袋里按下了一个暂停键,嗡的一声,让她暂时暂时变得什么都听不见。

她僵直着,缓缓地低下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下瞄去。

一支粗钝的木箭直直地插在她的胸口。箭杆从她外套和衬衫之间的正中央,也就是两乳之间的位置,横冲直撞地扎入进去。末端翘着一片绿色塑料制成的尾羽,就那么晃晃悠悠地,扎眼地在她平整的胸前摇曳着。

在箭杆没入的地方,原本雪白的衬衫,迅速被濡湿了一小片。那片打湿的布料很快就被渗透而出的,带着几分铁锈味道的淡红色晕染开来。这血迹并不张扬,却像是一朵正缓慢盛开的红色花朵,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衬衫的颜色,触目却并不夸张。她甚至感觉到,后背对应的地方,衣服也被濡湿了一小块,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这意味着,箭穿透了。

但身体,却并没有预想中那种强烈的疼痛。反而是闷闷的一声回响,像是胸口被一块小小的,不那么尖锐的石头轻柔地砸了一下。那是一种迟钝而又遥远的痛感,似乎那地方是别人的身体,而不是她自己的。更准确地说,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一种持续不断的,钝而沉的异物感,卡在胸腔深处,呼吸的时候感觉不方便,动作的时候会被限制。

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虚软,大脑依旧清晰,只是胸口的那支箭,在感官上变得有些碍手碍脚。

远处传来几个年轻人嘈杂又慌乱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不远不近。“射歪了!飞进林子里了!“、“快找回来!“……少年们抱怨和催促的声音此起彼伏。这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趟算是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受了“无妄之灾“,中了支靶场的脱靶箭。这种低杀伤力、专门用来训练的练习箭,除了“穿了个孔“这个令人意外的事件之外,似乎并没有带给她实质性的威胁。然而特工的直觉仍在警告她,即使没有致命,身体里的箭,也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她微微蹙了蹙眉。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极度的,说不清楚是懊恼还是荒谬的感觉。她不得不为了这一份无端的“意外“,而进行额外的处理。这会耽误她的任务时间。

胸口的木箭,让她保持着一种相对僵硬的姿势。不敢大幅度弯腰,也不敢剧烈扭动身躯,那支箭在里面卡着,微微摩擦,会让她感受到一种类似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很轻微,但在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面前,却又清晰无比。冷汗并没有从额头冒出,呼吸也平稳有力。

她尝试将一只手虚虚地搭在胸前的箭杆上,那份柔软手心触碰木质箭身的感觉带着一丝丝粗糙。触碰之下,箭杆在她体内的存在感似乎被激活了,她才感觉到了那份微妙的,痒痒麻麻的异感变得更清晰了一些。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决定,不能再继续待在这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活动了一下四肢,确保活动没有大碍。然后,步伐不再迟疑,朝着森林深处,那里寂静无声的方向前进。

为了避免进一步的麻烦,她停在原地,冷静地撕下一小块衬衫布料,用柔软的布边轻柔地擦拭掉箭身周围渗出的微量血迹,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她听着远处的少年们的脚步声似乎更近了些。浅野夏织身体微微一滞,她几乎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正朝着自己这边搜寻。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气味的空气灌入肺部,胸口那根该死的木棍立刻提醒了她的存在,带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被异物挤压的沉闷感。她试探性地抬了抬胳膊,又屈了屈膝盖,身体传来的感觉很古怪,除了动作稍微有点僵硬外,并没有预想中撕裂般的疼痛和无力。

这支箭射得很有技巧,或者说,很有运气,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重要脏器和骨骼,像一根穿过奶酪的细签,只是造成了一个不太雅观的贯通伤。

身后远处少年们的喧哗声似乎已经停歇,大概是往别的方向去找了。她不能再耽搁下去。确定行动能力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后,浅野夏织不再迟疑,扶着旁边的树干重新站直了身体。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抬起,掌心虚虚地护在胸前那截箭杆周围,不是为了止痛,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试图稳定住这个在她身体里乱晃的“零件“,好让它在自己走路时不要造成太多麻烦。

她迈开脚步,向着森林深处——那片没有路、只有越来越浓密树影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路远不如刚才好走。脚下不再是平整的土路,而是厚厚一层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还会发出“咔嚓“一声,是踩断了藏在下面的枯枝。她的小皮鞋对于这种地形来说有些过于光滑,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以免不小心滑倒,那样的后果可不是她想要的。

阳光被头顶交错的枝叶切割得愈发零碎,光线暗了下来。她深蓝色的百褶裙时不时会挂到旁边伸出的低矮灌木,发出“沙啦沙啦“的摩擦声。裙摆下的及膝袜上,很快就沾染上了细小的草叶和灰尘。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这并非是累的,而是胸腔里的异物感在持续的颠簸和运动中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根木箭随着她的步伐,在她体内进行着极其细微的、节奏性的摩擦。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身体重心的转移,都会引起那根箭杆与周围血肉的轻微触碰。这种感觉很难形容,说不上是剧痛,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磨人的骚扰,让她的神经始终紧绷着。

她能感觉到,原本只是少量渗出的血液,似乎因为活动量的增加而多了一些。胸前,那片被染湿的白色衬衫布料变得有些发凉,粘腻地贴在皮肤上,非常不舒服。而后背,箭矢穿出的地方也是同样的感觉,每一次背部肌肉的收缩,都能感觉到那块湿布的存在。一股淡淡的、属于血液的铁锈味,混合着森林里潮湿的植物气息,始终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巨大的、表皮粗糙的松树上稍作喘息。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截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箭尾。这身精心伪装的JK制服现在看起来狼狈不堪,白色衬衫染上了污渍般的血迹,外套也因为姿势的不自然而起了褶皱。她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外套藏青色的布料,触感柔软而微凉。接着,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绕过箭杆,轻轻捏住了自己的红色领结,触感丝滑,只是上面也溅到了几乎看不见的一两个小血点。

一种强烈的、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作为一名以冷静和精准著称的特工,她执行过远比这危险百倍的任务,面对过真枪实弹的敌人,却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滑稽的方式受伤——被一群连靶子都射不准的半大孩子。

远处隐约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有水的地方,意味着她可以清洗伤口,也可以更方便地处理这支箭。她侧耳仔细分辨了一下方向,然后重新迈开步子,朝着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这一次,她的脚步快了些。

又穿过一片挂满藤蔓的林地,地形开始缓缓向下倾斜。拨开眼前最后一道垂下的蕨类植物叶片,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她眼前。溪水不深,大概只到脚踝,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水底铺着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清晰可见。这里非常僻静,四周被高大的树木和繁茂的灌木环绕,看起来像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她沿着溪边走了一小段,找了一块相对平坦干净的草地。她看了一眼左右,确认没有任何人或动物的踪迹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背靠着一块被青苔覆盖的大石头,缓缓地坐了下来,双腿蜷曲着,好让自己的姿势舒服一点。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纽扣,然后脱下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现在,她只穿着那件胸口染血的白色短袖衬衫。失去了外套的遮掩,那根直挺挺插在她胸口的木箭显得更加突兀和刺眼。

小溪的冰冷与寂静为浅野夏织的神经提供了一个短暂的安抚。她没有在溪边多做停留。将背包重新背回肩上,只是之前在溪水里清洗止血的衬衣,现在却因为没了外套,微微湿润地贴在肌肤上,有些凉。而那根贯穿胸口的木箭,在她稍微歇息过,身体稍稍回暖之后,才真正地向她宣告着它的存在感——不是剧烈的撕裂,而是持续不断的、磨人意志的轻微压迫,像有什么细长又硬的东西,永远在她最柔软的胸腔中央,与她的呼吸和心跳共振。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空气带着秋季森林特有的潮湿与一丝冷冽。双手自然地落在身体两侧,但手指却是无意识地,不时地抽动几下。她没有去碰那根依然挺立在胸口的箭。经过短暂的调整和思考,她将那微微不适感收敛于心底。相比于这不轻不重的物理骚扰,任务的优先级毫无疑问要更高。

脚步重新动了起来,这一次,她的速度没有之前那么轻快。她不得不放缓了节奏,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谨慎,像是正在踩踏在薄冰上,生怕一个大幅度的动作,就让胸腔内那固定的“存在“突然之间活了过来。

她特意选择了一条平时人迹更罕至的小路。这里的树木长得更加高大与密集,阳光几乎很难穿透层层叠叠的叶片,林间显得异常昏暗,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湿润的凉意,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凝滞了一般。脚下的地面不再是简单的腐叶,而是变得泥泞和崎岖不平。偶尔会有露出地面、布满青苔的树根盘缠交错,也有零星从上方掉落下来的碎石混杂其中。每一步,浅野夏织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抬高腿,再平稳地落下,以避免被这些微小的障碍绊倒。

“嘶……“

细微而难以察觉的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从她紧抿的唇间泄露。这是她长时间赶路,加上身体里那根箭的持续存在而带来的生理反应。胸腔微微发胀,每次深呼吸时,那支箭与体内组织摩擦,似乎比之前变得更频繁。这种感觉不是剧痛,而是那种磨人的,介于痒和痛之间的感觉,隐隐约约,又无时无刻不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拨弄着她的神经。

衬衫因为之前的清理和湿气,变得更加湿冷,更紧地贴在身体上。她可以感觉到,原本因箭矢贯穿而仅仅渗出少量血珠的地方,现在似乎也因为摩擦和行走而略微有些潮湿扩张。那一小片浸染了玫瑰色的布料,此刻在光线昏暗的林间,变得更加黯淡,几乎要融入整体的暗色之中。它带着一丝丝冰凉,贴合着她细腻而略显发冷的肌肤,每一次行动,衣料的微弱移动也会带来细微的触感。

除了她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远方偶尔传来几声不明意义的鸟鸣,像某种警示一般,在幽深昏暗的树林中回荡。头顶的树冠上方,透下来的光线已经变得愈发稀薄,像是有巨大的帷幕将太阳逐渐遮蔽。影影绰绰的树影,也开始拉长,互相交错,几乎要融入黑暗之中,让整个森林显得更阴沉、更深不可测。

她的目光始终保持着冷静,在黑暗中精准地辨认着前行的方向。她的瞳孔缩得很小,以适应这昏暗的光线。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手中的小型战术腕表,确保时间没有偏离预计太多。虽然胸口的箭让她在每次跨越矮小灌木,或是倾斜身体通过狭窄缝隙时,都不得不绷紧身体,调整姿态,减慢速度,但她的步伐却依然坚定。她需要抵达任务地点,这是不容改变的铁则。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微微发酸,但她将这些身体的疲惫都压制下去。

在行进过程中,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大腿内侧衣物下的某个缝合线。那是一个微小的隐形口袋,里面放着此行最重要的信物——一枚加密存储卡。轻微的触碰,给她带来了一种稳定的、被掌控的踏实感。

前方,一座被绿色的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小型山坡,挡住了她的去路。山坡的顶端,隐约能看到一段人造围栏的断裂处,这意味着她离目的地不远了。然而,她要做的,是如何在保持隐蔽的前提下,跨过这个看起来稍微有点陡峭的山坡。

那座小山坡,就像一堵翠绿的墙,横在了浅野夏织面前。她仔细审视着坡面那些盘错纵生的树根,以及间或裸露出的湿滑岩石。虽然角度有点陡峭,但她评估了自身状况,那些因为一路赶路积累的疲惫酸痛,暂时能被一股强韧的意志力压住。胸口那根箭虽然膈应,却似乎真的对她的行动力没有带来致命的影响。她决定,不绕远路。

于是她调整了一下身体重心,深吸一口气。那凉丝丝的空气被吸入肺腑深处,似乎还能感受到胸腔里那根箭的轻微颤动。她侧身,右手紧紧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左手则摸索着卡进了一处坚实的岩缝。身体像一只矫健的豹子,借着那些突出的“扶手“,敏捷而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每攀高一步,那箭在胸口的感觉就更像是紧紧地卡住,没有多余的晃动,却又绵长地提醒着她它的存在。树根粗糙的质地刮擦着她的手掌,泥土的湿腥气扑面而来。

很快,她便抵达了山坡的顶部。山顶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一两座废弃的,显得有些锈迹斑斑的电线杆子歪斜着立在那里。显然,这里曾经是某个年代用于通信的枢纽。而平台边缘,那段早就报废的围栏已经断裂,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裂口。就是这里了。

她穿过那道裂口,身体微侧,确保箭身没有剐蹭到破损的铁丝。站在平坦的地面上,她轻轻舒缓了一下因为攀爬而有些紧绷的肌肉。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夏虫偶尔微弱的鸣叫,以及晚风轻轻拂过高大的树梢发出沙沙声响。这片宁静带来了一种淡淡的安全感,仿佛所有尘世的喧嚣都被这片原始的森林隔绝开来。

浅野夏织将背上的小背包取下,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口香糖大小的黑色盒子。指尖轻巧地拉伸了几下,那黑色盒子便像变形金刚一样,展开成一个微型天线。她动作熟练地将盒子的一端接入腕表端口,另一端则冲着远处的天空。腕表的屏幕上立刻亮起一排排复杂的绿色数据流。在数据流的尾端,她发送了自己的接入代码和目标文件的请求。整个过程,她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一个精准到极致的机器。

滴。

腕表发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文件传输完成。浅野夏织的脸上并没有因此露出放松的神色。她迅速查看了传输成功后的附注——一段用高强度加密算法保护的特殊指令。这段指令在她的大脑里飞速解析重组:

“文件已传输至安全服务器。解密协议已上传至‘星辉城市图书馆’,三楼阅览室东区,第五号公共终端机。访问密钥: XXXX。“

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星辉城市图书馆“坐落在市中心的文化区,那是这城市里最繁华,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之一。而她现在……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落在自己胸口那支箭的绿色尾羽上。在森林里跋涉,插着一支箭还算说得过去;但若身处人山人海的市中心,这东西简直就是靶子,足以让她瞬间暴露。

叹了口气,却是一声平稳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像是无形中消散在了空气里。她再次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电线杆基座,将背包随手放在身边。她知道,这根箭是时候处理了。拖着它,她寸步难行。

她抬起手,右手的指尖带着一丝犹豫,轻轻触碰了一下胸口箭杆周围湿冷的布料。那丝丝凉意混着身体自身的温度,又带了些微湿的粘腻感,像是一层薄薄的汗渍与血液的混合。她小心地沿着箭杆,拨开了自己沾染了些许血迹的西装外套,连带着衬衫上的那颗扣子也在细微地弹了一下。没了外套的遮掩,那根笔直的木制箭杆就这么醒目地卡在丰隆的双乳之间,那地方的皮肤本是极致的柔软和弹性,此刻却硬生生被一根异物插入,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引人注目的凹陷。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平静的审视,盯着那绿色尾羽下方嵌入身体的箭身。深呼吸了几次,肺部的每一次扩张,都会让这根嵌在肉里的木棍微微动弹,胸脯随之轻轻起伏,带来一阵微乎其微的摩擦感。那种感觉很奇怪,既不是尖锐的痛,也不是完全的麻木,更像是皮肤被什么东西不断顶压,带来一种持续的涨满感。

左手也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并没有急着去抓箭杆。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箭孔边缘,在那里,原本平整细腻的皮肤已经翻开了一点,像一朵被强行撕扯开的花苞,透着健康的红色。箭身因为被身体的温度长时间包裹,带着一丝温热,木质的粗糙感在指腹传来,清晰而实在。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以分散一点注意力,

但是直接将箭拔出,风险太大了。在没有任何专业医疗设备辅助的情况下,无异于一场自杀式的赌博。那支练习箭虽然没有造成大规模出血,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个塞子,暂时堵住了被撕裂的血管和组织。一旦拔出,血液会流向何方,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内出血,都是未知数。

浅野夏织的目光冷静得像一汪深秋的潭水。她的大脑里没有恐惧,只有对现状最快速、最精准的分析和权衡。她不能拔,但她也不能顶着这两截长长的“天线“走进市中心。

既然无法完全移除,那就只能……让它“消失“在视野里。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便立刻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她侧过身,从放在一旁的背包里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而坚硬的物体——一把折叠式的多功能战术刀。她熟练地按下卡扣,“咔哒“一声轻响,一把带着细密锯齿的刀刃弹了出来,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再次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她将背部更紧地贴靠在那冰冷的金属基座上,双腿交叠,用一种近乎冥想的姿势稳固住下盘。然后,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用掌心最厚实的部分,死死地压在了箭杆根部、紧贴着胸口皮肤的地方。这一下的按压,立刻让那股沉闷的异物感变得尖锐起来,仿佛那根木棍又向内捅进去了几分。但她没有松开,反而加大了力道。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固定箭杆,最大限度地减少接下来切割时产生的震动向体内传导。

准备工作完成。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气缓缓地、均匀地从鼻腔呼出。然后,她屏住了呼吸。

右手握着战术刀,锯齿状的刀刃缓缓地靠近了胸前那截绿色的尾羽下方。她选择了一个离身体大约两指宽的位置。刀刃轻轻地搭在了木质的箭杆上。

“滋——“

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锯齿陷入了木头的纹理。她开始用一种稳定而富有节奏的力量,来回地拉动刀具。那微小的震动,不可避免地通过她死死按住的左手掌心,直接传递到了胸腔的深处。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觉。不是被刀割伤的刺痛,也不是被重物击打的钝痛,而是一种……共振。每一次锯齿与木屑的摩擦,都像有一把微型电钻,在她胸骨之间的软组织里嗡嗡作响。每一次来回,都像是有细小的沙砾在血肉中研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贯穿着自己身体的木棍,正以一种高频率、小幅度的形态在内部颤动。这种感觉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喉咙也有些发干。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只是模糊地看着前方摇曳的树影。额前的发丝被细密的冷汗浸湿,一缕缕地黏在光洁的皮肤上。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上,青色的血管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微微凸起。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咔哒。“

一声清脆的、如释重负的轻响。胸前那截带着绿色尾羽的箭杆,终于被完整地切断,掉落在她的百褶裙上,滚动了两下,静止了。

浅野夏织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腔因为突然的放松而剧烈起伏,这牵扯着留在体内的那截残余箭杆,再次带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摩擦感。她低头看去,胸前只剩下一个短短的、不足一厘米的木质截面,几乎与她白色的衬衫平齐,如果不凑近看,就像是衣服上一个奇怪的木质纽扣。

但这还没完。

她缓缓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刚才的高度专注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此刻才感觉到一阵阵酸麻。她转过身,背对着那面粗糙的、水泥浇筑的电线杆基座。她无法看到自己背后的情况,但她能感觉到,那截从后背穿出的箭头,同样是她进入城市的障碍。

她没法用同样的方式去处理背后。

她的眼神在周围快速扫视,最终锁定在山坡顶部那道断裂的金属围栏上。有一截粗壮的铁栏杆,断裂的截面很不规则,像一只钢铁的獠牙。

她慢慢地向后退,直到背部的衣物触碰到了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围栏。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位置,试图让后背那截伸出的箭杆,正好卡在两段金属护栏断裂的缝隙中。

当她感觉到那熟悉的、被硬物顶住的触感时,她知道,位置对上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纯粹的、意志力与身体承受力的对抗。

她闭上了眼睛,双手撑住旁边的水泥墩,将全身的重量,缓慢而坚定地,向后压去。

“呃……“

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终于无法抑制地泄露出来。那声音沙哑而短促,带着极致的痛苦。不同于刚才切割时那种绵长的震动折磨,这一刻,是纯粹而暴力的挤压和撕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截木棍在金属与她背部血肉的夹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箭杆被向一侧强行弯折,巨大的压力撕扯着伤口周围的组织,一股尖锐的、仿佛要将她一分为二的剧痛,从后心猛地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浅野夏织的身体猛地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撑在水泥墩上的双臂才勉强站稳。剧痛让她眼前瞬间一黑,无数金色的星点在视野中乱舞。冷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地从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深色水花。她趴在水泥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火里走过一遭,灼烧着她的肺叶和伤口。

过了许久,当那阵最猛烈的痛觉风暴终于过去,只剩下余震般的抽痛时,她才缓缓直起身。那截被她强行“别“断的后背箭杆,已经掉在了地上。

现在,从外表看,她胸前和背后都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只要换上一件宽松点的外套,就足以将一切掩盖。

她脱下那件已经变得脏污不堪的白色衬衫,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件备用的、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长袖T恤换上。然后,她又将那件JK制服的藏青色外套重新穿好,拉上了拉链。镜子里没有,但她知道,此刻的自己,看起来应该已经恢复了“普通“。

虽然,身体的内部,依然残留着那一段属于意外的证明。

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远方山下的城市,开始亮起点点灯火,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浅野夏织将所有东西收拾妥当,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幽暗的森林,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片光河走去。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像一块厚重的、浸了水的毛毯。远方城市的灯火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从最初的点点星光,逐渐汇聚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那光芒穿过稀疏的林木,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浅野夏织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空气灌进肺里,胸腔深处立刻传来一阵抗议般的、闷闷的抽痛。刚才强行折断箭杆时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余威犹在,像藏在血肉深处的一根刺,随着她每一次心跳,不轻不重地扎一下。她将背包的肩带往上拉了拉,确保它不会碰到后背的伤口,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步子,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废弃巡山小道,朝着山下那片喧嚣的光海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考验她的耐力。光线几乎消失殆尽,她只能借着远处城市投射过来的微弱光晕,勉强看清脚下的路。松软的泥土和湿滑的青苔让她好几次都差点滑倒,身体为了维持平衡,不得不绷紧全身的肌肉,这让原本就因疲惫而酸软的双腿变得更加沉重。她的步伐不再轻盈,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拖沓而迟缓。

那件换上的黑色长袖T恤已经被冷汗和新渗出的血浸得冰凉,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前和后背上,衣服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摩擦着那两个刚刚被粗暴对待过的伤口。前面那处,那截留下的木头硬茬正一下一下地顶着胸口的软肉,像有个不耐烦的人在用指关节不停地戳她。而后面那处,每一次肩胛骨的活动,都会牵动伤口边缘的神经,带来一阵尖锐却又短暂的刺痒感。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整个上半身都像是别人的,僵硬而不听使唤。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树木终于变得稀疏起来。她走出了森林的范围,脚下踩到了坚硬的人行道砖。一股混杂着汽车尾气、食物香气和淡淡消毒水味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取代了森林里清冽的草木气息。属于城市的、嗡嗡作响的背景噪音,像是潮水般将她包围。远处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声,附近公寓楼里传出电视节目的声音,还有情侣低声的笑谈……这一切都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拉高了身上那件JK外套的拉链,试图将自己裹得更紧一些。外套的布料很厚实,可以完美地遮挡住胸前和后背的T恤上可能已经出现的湿痕。她低下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打量了一下自己。藏青色的外套,深蓝色的百褶裙,黑色的及膝袜和小皮鞋——这一身装扮在刚刚从郊野公园走出来的学生身上,并不算太突兀。她甚至能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和她穿着类似校服的女生正结伴走向公交车站。

她融入了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她走路时那极其细微的、因为忍痛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姿势,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比周围人都要苍白的脸色。她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名为“城市“的河流。

公交车到站,发出沉闷的刹车声和气阀开启的“呲呲“声。车门打开,温暖的、带着人体和暖气混合味道的空气涌了出来。她随着人流挤上车,找了一个靠后的单人座位坐下。当她将后背靠在微凉的椅背上时,那截断箭立刻被压迫,一股酸麻的刺痛感让她瞬间绷直了身体,只能用一个更累人的、腰背挺直的姿势坐着。

车子开动了。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霓虹灯、广告牌、商店橱窗,还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交织成一幅幅流光溢彩的动态画面。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浅野夏织将头转向窗外,看着那些光怪陆离的灯光在自己的瞳孔里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轨。身体的疼痛和疲惫,仿佛被这喧嚣而麻木的城市景象冲淡了一些。胃里传来一阵阵空落落的抽搐,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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