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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笼【灵笼】亘古长夜(白月魁被囚禁、被玛娜植物侵犯),第1小节

小说:灵笼 2026-01-09 20:25 5hhhhh 7440 ℃

●第一章 The Truth

  龙骨村——地下室临时避难点。

  此时此刻,地下室中的空气凝固如铁锈。白月魁背抵着冰冷的水泥墙,呼吸沉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扯动着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从撕裂的作战服下不断渗出,沿着腿侧滑落,在地面聚成深色的小洼。

  马克站在五步之外,链锯剑低垂在身侧,引擎未熄,低沉地震动着空气,锯齿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肉碎末,像一头随时要扑咬的野兽。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纯粹的、捕食者的锁定。

  更近一些,冉冰端着她的机关枪,枪口稳稳指着白月魁的眉心。那双曾经或许有过温度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瞄准镜般的冰冷精确。

  而在房间最远的阴影里,飞雪的狙击步枪红点也无声地烙在白月魁的胸口。

  白月魁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但一丝殷红仍从唇角溢出,划过苍白的下颌。她能感觉到自己因为过分使用源质潜能,体内的生命源质正像沙漏里的沙一样不可逆转地流失,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更为虚浮。最后的那份力量在经脉里灼烧,警告她下一次动用便会导致源质逸散。

  地下室里只剩下链锯引擎的嗡鸣,以及鲜血滴落在地的啪嗒轻响。

  白月魁的胸膛剧烈起伏,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的披风外套。她死死盯着马克,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破碎。

  “为什么,马克!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只要你说出来,任何苦衷和缘由……”她咳出一口血,却仍强撑着,“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为了人类最后的火种……”

  马克的链锯剑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空转咆哮,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震。那双非人的眼睛里翻涌着冰冷的暴怒。

  “解决?”他的声音低沉如兽吼,每个字都像砸在铁板上,“从你们杀死墨城他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我们’了。”

  冉冰的枪口猛地向前一递,几乎要戳上白月魁的额头。她的声音尖利而冰冷:“你凭什么提‘人类’?你杀他们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也是最后的火种?”

  马克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失望与恨意:

  “我曾经那么信任你,你却为了你所谓的大义一直在引诱我去牺牲自己和冉冰,难道牺牲不应该是自愿的吗?就算如此我们也给过你信任,而你的回答是子弹和刀。现在,你只配得到同样的回报。”

  

  两年前。

  白月魁和查尔斯都没能阻止马克义无反顾地找到了玛娜初体将冉冰复活,这也导致玛娜初体意识恢复大半,整片大陆的玛娜生态肆虐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灯塔被毁灭,地面上的四大聚落也只剩下龙骨村苟延残喘,人类危在旦夕。

  马克和冉冰曾经的身份是人类,他们虽然是噬极兽但是立场更偏向于人类这边。虽然马克对白月魁之前的行为有很多不满的地方,但他还是希望这片大陆能恢复旧世界的秩序,和冉冰还有其他朋友一起快乐地在地面生活。

  因此,马克和白月魁达成了约定,白月魁会保障冉冰和其他猎荒者小队成员的安全,马克将会进入腥璇探寻玛娜生态的秘密。

  腥璇开启的那一天,马克站在腥璇的入口:“别忘记你的承诺。”

  白月魁回应:“当然,你也别忘记你的使命。”

  没有握手,没有更多的誓言。马克最后望了一眼冉冰和那些幸存者,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不远处那片更加浓郁、更加扭曲的紫色迷雾。

  腥璇的入口像一道撕裂空间的紫色伤疤,内部是扭曲蠕动的甬道。马克踏入其中,常规的物理感知瞬间被颠覆。重力失去方向,时间流速也变得诡异。他并非在行走,而是被某种黏稠的能量流裹挟着向前。

  四周并非物质的壁障,而是更高维度景象在三维世界的降维投影。无数巨大的、如同星球般的球体悬浮着,表面流转着他无法理解的几何纹路。庞大的环状结构缓慢旋转,切割着紫色的虚空,其规模超越了任何人类造物。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紫色“眼睛”——那并非真正的器官,而是某种纯粹能量或意识的凝聚体,散发着冰冷的审视意味,仿佛整个生态系统的监视器。

  马克走到通道的深处,通道内部涌现出一个个巨大的、如同生物卵巢般的培育腔室。他能模糊看到各类噬极兽在其中沉浮,被紫色的营养液和能量丝线包裹、改造,形态发生着剧烈且迅速的变化,正朝着更强大的方向进化。整个腥璇,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进化熔炉。

  马克正思索着哪里才是这个腥璇的核心,应该如何彻底破坏它,他周身的紫色能量突然剧烈翻涌,空间扭曲折叠,一个纯粹由光线勾勒出的人形轮廓骤然浮现。虽是人类形态,其存在本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维度威压,仿佛整个空间的质量都凝聚于此。

  那光影只是微微抬手,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压垮了马克庞大的身躯,令他单膝重重跪地,每一块肌肉都被死死锁住,连挣扎都成为奢望。

  『छोटे प्राणी, तुम्हारे विचार शोर भरे ज्वार की तरह हैं, बिना किसी छिपाव के।』(渺小的造物,你的思想如同喧嚣的潮汐,毫无遮掩。)

  一道冰冷的意识流直接刺入马克脑海,那并非声音,而是概念的直接传递。

  高维神祇向马克坦白了一切。真相的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绞碎了他所有的认知和坚持——关于生命源质,关于颅生,关于生态的本质……

  马克的信念在刹那间崩塌,巨大的空洞和绝望吞噬了他。

  就在这心智彻底失守的瞬间,神祇的提议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马克沉默了,巨大的身躯在无形的压力下微微颤抖。最终,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好。”

  神祇的投影消散了,威压也随之消失。

  马克缓缓站起身,眼中最后一丝人类的光彩熄灭了。他转身,毫无犹豫地走向最近的那个剧烈搏动的培育腔室,让黏稠的紫色能量液彻底吞没自己。

  进化,开始了。

  腥璇入口的紫色裂隙尚未完全闭合,马克的身影便从中迈出。

  白月魁迎上前,呼吸因急切而略显急促:“里面什么样?找到核心了吗?怎么才能彻底毁灭它?”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马克,那具躯体似乎更庞大、更……结实了,隐隐散发出一种令她的生命源质都感到颤栗的压迫感。

  马克的身躯微微晃动,粗壮的手指用力按压着额角,发出沉闷的痛苦低吟。他的声音沙哑,刻意避开了白月魁探究的视线。

  “我记不清……头……很痛,需要……休息。”

  白月魁的心猛地一沉,那绝非简单的记忆错乱。但看着他此刻痛苦扭曲的模样,她只能压下翻涌的不安,勉强点头:“……好,你先回去。”

  目送马克沉重的背影消失在山岩后,白月魁指尖冰凉。

  马克回到居所,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冉冰立刻上前询问他的感受,此番进入腥璇有没有受伤。他眼中所有伪装出的痛苦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压低声音,将腥璇深处的遭遇、高维神祇诉说的真相、以及与神祇的交易尽数道出。

  冉冰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脸色苍白。

  寂静在房间内蔓延。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冰凉的手轻轻覆上马克粗壮的手臂,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腥璇深处,神祇的投影静谧地悬浮着,冰冷的意识流直接贯入马克的思维:

  『破坏腥璇毫无意义。』

  『玛娜生态只是收割人类生命源质之工具,即便损毁,数百年后仍能卷土重来。』

  『三维生命如能永生,便可无限接收宇宙中的知识,让自身的生命源质不断进化,则有可能拿到向高维进化的钥匙。』

  『因此,我的奴仆——玛娜初体负责监督这颗三维星球并不断回收生命源质——我族生活和进化不可或缺的材料之一。』

  马克的意识剧烈震荡。

  『若你执意摧毁这里,所有依凭生态存在的噬极兽都将消散,包括你,以及你以巨大代价换回的冉冰。』

  『那些曾呼喊让你去死的人类,那些利用你力量的幸存者……值得你与爱人一同殉葬么?』

  未等马克从这残酷的抉择中喘息,神祇给出了另一条路。

  『我理解你对旧族的眷恋。无需你与人类为敌,只需冷眼旁观他们既定的终结。我可以保全你的冉冰,以及你那些小队同伴,赋予他们与你相同的存在形式。』

  『唯一的条件:离开白月魁,终止与她的一切合作。』

  巨大的压力扼住了马克的呼吸。一边是种族的存续与自我的毁灭,另一边是爱人与同伴的永生,以及背叛可能付出的沉重代价。

  神祇的光影微微波动,冰冷的意识流再度直接穿透马克的思维。

  『背叛?不,这只是让你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你若怀疑我所言的真实性,不妨想想颅生——那个曾比你更坚定地站在人类一边的噬极兽。』

  马克的意识猛地一滞。

  『他试图摧毁腥璇,后果便是思想被我直接接管,亲手毁掉了白月魁珍视的龙骨村。最后,在他被人类重创、最虚弱之时,我收回了他的灵息籽。』

  『现在,你还怀疑我的掌控力么?』

  马克巨大的身躯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他一直以为颅生的背叛源于自身的选择,从未想过那竟是神祇对“忤逆者”最残酷的惩罚——因情感深厚而施加的精准折磨。

  神祇的意念指向一旁搏动的腔室。

  『进入那里,进化成化身级。届时,你将拥有统御低阶噬极兽的权能,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马克最后的抵抗瓦解了。他的姿态不自觉地流露出敬畏,意识中的问题变得谨慎:“那么……请问如何让我的爱人和我的朋友们也……”

  『我的奴仆会指引你。』

  “……好。”

  神祇的投影骤然消散,只留下最后一道冰冷的余音在马克脑海中回荡。

  『做出你的选择,新任的化身……』

●第二章 Betrayal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龙骨村的合金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开启。马克庞大的身躯率先迈出,冉冰紧随其侧,飞雪、昆杰、艾丽卡和墨城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脚步未稳,两侧山崖后便闪出数道人影,为首的正是白月魁。她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的唐刀横握,拦住了去路。她身后,是十几名紧绷着神经的龙骨村觉行者,武器尽出。

  “这么早,要去哪里,马克?”白月魁的声音冷冽,穿透薄雾。

  马克停下脚步,金红色的兽瞳扫过拦路众人,声音低沉:“腥璇……我毁不掉。留在这里,已无意义。我们决定离开。”

  白月魁一步未退,刀尖微抬:“你不擅长说谎,马克。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心里藏着别的东西。我要知道真相。坦诚相待,这是我们最后的约定。”

  “没有真相,”马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只是离开。”

  “不是离开,是背叛!”白月魁的声音骤然拔高,失望与愤怒灼烧着她的理智,“你选择了另一边。拿下他们!必要时……武器化处理。”

  最后五个字如同冰锥刺入马克耳中。他记得这个词的含义——将他的意识剥离,变成纯粹的生物兵器。

  战斗在瞬间爆发。一片混战后,昆杰、艾丽卡和墨城受了致命伤,栽倒在了地上;龙骨村这边也付出了代价,三四名战士倒在血泊中,痛苦的呻吟与枪声、怒吼交织在一起。

  白月魁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她化作一道残影,唐刀直刺马克胸口。

  马克挥臂格挡,链锯剑与唐刀猛烈碰撞,火花四溅,巨大的力量让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马克,为什么选择了背叛?”

  白月魁咬牙再次攻上,刀光如网,每一击都指向要害。

  马克只是沉默地格挡,沉重的链锯剑在他手中挥舞,挡开每一次致命的劈砍。他的目光始终分出一部分关注着冉冰的方向。

  就在白月魁一次凌厉的竖劈被马克架住,两人角力之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远处,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紧接着,令人颤栗的嘶吼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数不清的蛇狗、地吼、刺鳗、负子兽,甚至还有更庞大的巨齿双颚兽,组成了一支疯狂的噬极兽大军,正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冲向龙骨村。

  “兽潮!是兽潮!”

  幸存的龙骨村战士发出惊恐的呐喊。

  白月魁猛地回头,看着那恐怖的洪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立刻明白了这兽潮因何而来,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马克。

  马克也停下了动作,沉默地回视她,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决绝,有一丝极淡的愧意,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坚定。

  “撤退!全体撤回龙骨村!快!”

  白月魁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挫败。她深深看了马克最后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他彻底看穿,然后猛地转身,组织着幸存者急速后撤。

  马克没有追击。他看着白月魁和幸存者仓惶退入村内,沉重的闸门开始落下。

  他转过身,庞大的噬极兽潮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安静得如同雕塑,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飞雪从高处悄无声息地滑下,来到马克和冉冰身边。冉冰脸上沾着硝烟和血迹,看着昆杰、艾丽卡、墨城冰冷的尸体,眼圈泛红,紧紧握住了马克粗壮的手指。

  马克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龙骨村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咆哮。

  兽潮分开一条道路。

  他带着冉冰和飞雪,以及三具同伴的遗体,一步步走入无尽的荒野,消失在扬起的沙尘之中。

  曾经的同盟,在这一刻,彻底化为齑粉。

  

  荒野的风沙刮过三人——或者说,三个拥有类人外表的噬极兽的身躯。

  马克依照玛娜初体传递的指引,找到了那朵隐藏在错街峡谷的玛娜之花花王。巨大的花王缓缓舒展着它妖艳而危险的触须,数个圆形的培育腔室在它的花茎间如同心脏般搏动。

  马克停下脚步,看向冉冰,最后将目光落在飞雪冰冷的狙击面罩上。他将腥璇中的真相、高维神祇的交易,以及那不容抗拒的选择,再次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飞雪沉默地听着,面罩遮掩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有握着狙击枪的手指微微收紧。许久,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马克,最终落在冉冰脸上,轻轻点了一下头。无需更多言语,她的选择已然明确。

  没有犹豫,冉冰和飞雪步入了那黏稠的、泛着幽紫光芒的培育液之中。进化过程安静而迅速,当她们再次走出时,外表虽无什么变化,但生命本质已彻底蜕变为君王级噬极兽的存在,阳光照在皮肤上,便能直接转化为维系活动的能量。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荒原上流浪,依靠光合作用补充消耗,沉默地适应着新的存在方式。

  然而,白月魁的追踪从未停止。对如今的她而言,马克是通往腥璇、或许也是根除生态灾难的唯一钥匙,即便代价是彻底毁灭他。

  当马克再次敏锐地感知到那些熟悉的、试图锁定他们的仪器时,一直被压抑的怒火终于冲垮了理智。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是警告,而是召唤。

  地平线上,沙尘再次滚滚而起,比上一次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噬极兽群响应着君王的怒火,汇聚成毁灭的洪流。马克、冉冰、飞雪立于潮头,不再是逃离,而是带着冰冷的杀意,径直朝着龙骨村的方向碾轧而去。

  

  滚滚兽潮在龙骨村残破的壁垒前停下,扬起的沙尘缓缓落下,露出马克庞大而冰冷的身躯。冉冰和飞雪一左一右立于其侧,沉默得如同雕塑,眼中再无几分人类的情感。

  他们直奔白月魁而来,直至将她逼进了地下室避难点。

  白月魁站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白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她回想着方才这片因她决策而招致的炼狱景象,回想着那些曾经鲜活、此刻却倒在血泊中的觉行者同伴,回想着马克身后那无边无际、散发着纯粹恶意的噬极兽群,一股深切的疲惫与无力感终于彻底淹没了她。

  她缓缓闭眼,深吸了一口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激烈的光芒熄灭了。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马克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她慢慢弯腰,将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唐刀“阿赖耶识”轻轻放在了染血的地面上。金属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刺耳。这个动作抽走了她所有的气势,让她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脆弱。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空气,直视着马克的瞳孔。

  “马克……”她开始鞠躬,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我道歉。为我所有的逼迫、怀疑和不留余地道歉。我保证,龙骨村的一切从此刻起,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绝不会再试图追踪、骚扰你分毫。”

  她的目光扫过地下室内那些瑟瑟发抖、从角落中惊恐望来的妇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所以,求你放过剩下的人。他们很多只是妇女和孩子。一切的代价,由我一人承担就好。”

  马克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冰冷的视线笼罩着下方的白月魁。他能闻到她的恐惧,但也嗅到了那誓言背后一丝残存的、可悲的真诚。屠村的念头本就不是他的目的,那些孩子的面孔也曾在他记忆中短暂停留。此次反击,斩杀众多觉行者,龙骨村的战力已十去七八,目的已然达到。

  冗长的沉默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马克发出一声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嘶鸣。

  在地下室外,那无边无际的噬极兽潮如同接到无声的指令,开始骚动,然后缓缓向后退去,如同退潮般融入荒原的沙尘之中。

  马克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柄孤零零的唐刀,又看了一眼保持着鞠躬姿态、一动不动的白月魁。他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带动地面微微震动。

  谁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带着冉冰和飞雪,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与龙骨村相反的方向,再也没有回头。

  

  然而就在大家刚走出地下室的刹那,天地间的气息陡然剧变。

  不远处,曾经的尼尔瓦娜研究室内,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却又冰冷彻骨的意识彻底苏醒,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神睁开了眼眸。整片大陆的所有噬极兽,无论是正在退却的潮水,还是荒野上游荡的零星个体,全部同时僵直,然后发出了整齐划一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长啸。

  “妹——!!”白月天惊恐万分的嘶吼从白月魁腰间的通讯器里炸响, “初体、初体复苏了!她的意识直接……啊——!”

  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刺耳的忙音。

  白月魁猛地抬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甚至来不及为哥哥的安危感到恐惧,眼前那原本正在退却的噬极兽潮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所有噬极兽的眼睛瞬间被纯粹的幽蓝光芒所充斥,它们僵硬地扭转身体,不再有丝毫之前的秩序,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毁灭欲望,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比之前凶猛数倍的态势,朝着刚刚松懈下来的龙骨村猛扑过来。

  “不——!”

  马克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他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兽潮,猩红的瞳孔收缩到极致,试图再次建立联系,强行压制这突如其来的疯狂。

  『निषेध।』(禁止。)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单一意念,如同宇宙法则般直接砸入他的意识。那是玛娜初体的意志,绝对、至高、不容置疑。马克感觉自己刚刚获得的、掌控低阶噬极兽的权能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瞬间被碾得粉碎,他的命令被彻底覆盖、抹除。

  “走!所有人,放弃村子!去三号避难洞!快!”

  白月魁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甚至顾不上捡起地上的阿赖耶识,强忍着多处伤口崩裂的剧痛,声音撕裂空气,对着那些吓呆了的村民嘶吼。

  但太晚了。

  疯狂的兽潮已经如同海啸般拍击在残破的壁垒上,合金结构的防御瞬间粉碎。惨叫声、噬极兽的嘶吼声、建筑倒塌声瞬间将整个村落淹没。

  白月魁眼睁睁看着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刚跑出几步,就被一头蛇狗扑倒,血色溅起。她自己也被几头地吼盯上,能量弹呼啸着射来,她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避,伤口处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一切计划、一切挣扎,在这真正苏醒的初体面前,都成了徒劳的玩笑。

  收割,开始了。

  就在毁灭的浪潮即将彻底吞噬残存的村民时,马克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他猛地转身,不再试图对抗那至高无上的指令,而是以原始的力量狠狠撞向冲在最前方的几头蛇狗,将它们撞得骨断筋折,硬生生为慌乱的人群撕开一小片喘息的空间。

  “挡一下!”

  他对白月魁低吼道,声音因愤怒而扭曲。这短暂的援助无关信任,纯粹是目睹无辜者——尤其是孩童惨遭屠戮时无法抑制的本能。

  白月魁甚至来不及惊讶,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组织起残存的觉行者,依托断壁残垣构建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冉冰几乎在马克动作的同一时刻就调转了枪口,炽热的子弹毫不犹豫地倾泻向冲来的兽群。她的眼神坚定不移,没有任何疑问或犹豫——马克的方向,就是她的战场。

  而远处的飞雪,面罩下的嘴角似乎无奈地撇了一下。她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队长大人,你到底要站哪边?但这情绪只持续了一瞬。她纤细的手指稳稳地调整着瞄准镜,冰冷的枪口再次偏移,十字准心精准地套住了一头正准备扑向一名老人的刺鳗。

  狙击枪发出沉闷而果断的轰鸣,那头刺鳗应声炸裂开来……

  

  两天两夜后。

  时间在龙骨村已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尽的厮杀、惨叫、以及噬极兽永不停息的嘶吼。曾经勉强维持的村落早已化为一片焦土,一部分断壁残垣被黏稠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大量泛生型噬极兽和更加强悍的蜕变型噬极兽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入这最后的据点。它们撕碎能看见的一切活物,破坏能触及的一切。

  马克、冉冰、飞雪,连同伤痕累累、几近油尽灯枯的白月魁,他们如同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礁石,每一次挥击,每一次枪响,都带走数头噬极兽,但更多的怪物立刻填补上空缺。个体的力量在这纯粹的、旨在毁灭的数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防线不断收缩,幸存者的惊呼和惨叫一声接一声地熄灭。

  白月魁亲眼看到最后一名年轻的觉行者被地吼的能量弹击中胸口,炸成一个破碎的血团。她甚至看到了村子深处,那台精心保存的源质珍藏仪器被一头庞大的巨齿双颚兽粗暴地撞开、踩碎,里面储存着的、数以百计的人类生命源质——那些承载着记忆和情感的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瞬间喷涌而出,却又立刻被周围贪婪的噬极兽疯狂吸食殆尽。

  数十年的心血……

  从建立灯塔联络点,到一手创建龙骨村,吸纳幸存者,保存文明火种,研究玛娜生态,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一切的一切都在眼前彻底化为了乌有。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攥紧了白月魁的心脏,远比身上的任何伤口都要疼痛千百倍。她踉跄了一下,几乎要跪倒在地,喉咙里涌上强烈的腥甜,却被她死死咽了回去。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让她窒息。

  不,我不能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残存的火星,骤然在她几乎崩溃的意识中亮起。

  如果我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死去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哥哥最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们不能白死。毕竟知识和智慧还在她的脑海里,玛娜生态的秘密、源质潜能的研究、旧世界的技术……这些还没有失传。只要自己还活着,就能继续带领剩下的幸存者,直到黎明降临。

  一股近乎偏执的、冰冷的求生欲强行压下了滔天的悲痛和绝望。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尽管布满血丝,尽管蕴含着无尽的痛苦,却燃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活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要活下去。用几百年,几千年,也一定要……终结这一切。

  战斗的轰鸣声逐渐平息,并非因为胜利,而是因为抵抗的力量已然耗尽。

  马克、冉冰和飞雪退到了战场的边缘,三人身上皆布满伤痕。马克厚重的战甲多处碎裂,渗出殷红的体液;冉冰的机关枪枪管因过热而变形,一条手臂也不自然地垂下;飞雪的狙击枪早已耗尽特殊弹药,她依靠着断墙,面罩裂开一道缝隙,呼吸急促。

  他们看着眼前如同炼狱的景象,看着那些依旧无穷无尽、却不再向他们发动攻击的噬极兽群,明白了一切。初体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界墙,将他们与这场单方面的屠杀隔开。继续战斗,除了将自己也彻底葬送,毫无意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们,尤其是马克,他的兽瞳中翻涌着痛苦与不甘,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无可奈何的叹息。他们停下了手,沉默地成为了这场灭绝的旁观者。

  战场中央,唯一还在移动的,只剩下白月魁。

  她手中的唐刀上面已经沾满了噬极兽的体液。她的身影摇摇欲坠,每一次挥刀都变得无比迟缓、沉重,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强行支撑。透支的生命源质在她体内灼烧,带来针扎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

  终于,在她试图格挡一头蛇狗的扑击时,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单膝跪倒在地,刀尖深深插入地面,才勉强撑住没有完全倒下。

  她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耳边是血液奔流的嗡鸣。她剧烈地喘息着,银白的发丝被汗水和血污黏在脸颊上。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废墟、尸体,以及那些缓缓围拢上来、眼中闪烁着贪婪幽光的噬极兽。

  结束了。

  近百年的探索,同伴的牺牲,最后的希望……全都化为了泡影。

  一股巨大的绝望席卷而来。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悲伤,眸中最后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她缓缓闭上眼睛,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准备迎接最终的终结——被吸干生命源质,成为一具肉土。

  但预想中的撕扯和吸噬并未立刻到来。

  她能听到周围噬极兽焦躁的刨地声、压抑的低吼,能感受到它们渴望的视线几乎要灼穿她的皮肤,那是对高质量生命源质最本能的贪婪。

  然而,它们只是围着、躁动不安,却没有任何一头真正敢扑上来给予最后一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绝对的命令在约束着它们,禁止它们触碰这最后的“果实”。

  这种诡异的迟疑持续了片刻,最终在几声不甘的嘶鸣后,兽群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中央那个单膝跪地、意识已然模糊的白月魁。

  为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轻烟般在白月魁即将彻底黑暗的意识中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沉重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她。她向前倾倒而去,重重摔在冰冷黏稠的血污之中,失去了知觉。

●第三章 Violate

  龙骨村的地下室内。

  刺骨的寒意渗入骨髓,比寒意更清晰的是周身伤口被粗暴处理后残留的钝痛。白月魁猛地睁开眼,短暂的模糊后,视野聚焦在头顶低矮的、布满锈迹的金属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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