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记忆在某个时间点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混沌的、充斥着快感和疲惫的迷雾。她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被翻来覆去地改变姿势，胸部被揉捏到发麻，喉咙因为尖叫而沙哑，眼泪和汗水和别的什么液体混在一起糊满整张脸。

她大概在某个时间点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不对，不是陌生的床。是韦伯的床。她认得这个房间——堆满期刊的书架，乱糟糟的书桌，那盏她从来没见他打开过的落地灯。

她的身体酸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

大腿内侧、腰部、胸口、嘴唇——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尤其是下面那个位置，有一种说不清的肿胀感和刺痛感，让她根本不想移动分毫。

"醒了？"

韦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韦伯坐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的头发是湿的，大概刚洗过澡。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就像平时看一篇论文一样。

"几点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早上八点十五。"韦伯说，"你睡了大约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那意味着他们折腾到了凌晨三点多。

"最后……发生了什么？"她努力回忆，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你在凌晨两点左右开始意识模糊。"韦伯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实验数据，"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你一直在呻吟和求饶。说了很多'不要了'、'受不了了'、'求你停下来'之类的话。"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停？！"

"因为你的身体反应和你的话语不一致。"韦伯放下咖啡杯，"你嘴上说停，但你的手一直抓着我不让我离开，你的腿也缠得很紧。而且每次我试图退出来，你就会发出那种……不满的声音。"

"什么声音？"

"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艾略特·冯·克莱因，六十一岁，前遗传学教授，学术界的传奇人物——像小动物一样呜咽着求欢？

这种黑历史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总之，"韦伯继续说，"最后你在第十一次高潮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我确认你的生命体征稳定之后就让你睡了。"

十一次。

她高潮了十一次。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身体会这么酸痛了。

"你需要进食和补充水分。"韦伯站起身，"厨房有粥和面包。你能自己走吗？还是需要我——"

"我自己能走。"她打断他，强撑着坐起来。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全身的肌肉，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胸前那两团乳肉上布满了红色的痕迹——指印、牙印、吮吸的淤青——看起来像是被一头野兽蹂躏过。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看韦伯。

韦伯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昨晚明明做了那种事，现在看起来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件事上和他计较。

"我需要洗澡。"她说，"然后——"

她顿了一下，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我要去晨跑。"

韦伯挑了挑眉毛："你确定你的身体状态适合跑步？"

"正因为身体状态不好，才更需要运动来恢复。"她扶着床头慢慢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乳酸堆积需要通过低强度有氧运动来代谢。"

韦伯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我十点要去实验室。"他说，"晚上大概九点回来。"

"知道了。"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牛奶，明天过期。"

"知道了。"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今天再出现那种……躁动的症状，可以给我发消息。"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韦伯转身走出卧室。

她听见他在客厅里穿外套、拿钥匙、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公寓重新归于寂静的声音。

她站在韦伯的卧室里，赤裸着身体，浑身酸痛，胸口和大腿之间还残留着昨晚的痕迹。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确实发生了。但他们都选择不去大惊小怪。

这很好。这很韦伯。这也很她。

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让蒸汽充满整个空间。她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身体——那些红痕、淤青、指印，还有那张疲惫但奇异地满足的脸。

躁动感完全消失了。

她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明，像是一台运转顺畅的机器。没有那种无处不在的渴望，没有那种让她无法专注的躁动，没有那种快要把她逼疯的空虚。

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平静。

她走进淋浴间，让热水冲刷着她酸痛的身体。

一个小时后，她穿着运动服出现在公寓楼下。

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紧身的运动内衣勉强束缚住胸前的重量，宽松的T恤遮住了大部分轮廓。她的步伐有些僵硬，大腿内侧的酸痛让她没办法完全放开步子，但她还是开始了慢跑。

清晨的空气很冷，但很干净。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新鲜的氧气涌入肺部。

这具身体依然是完美的。

尽管昨晚被折腾得够呛，尽管现在还有各种酸痛和不适，但它依然年轻、有活力、充满生命力。她的心肺功能依然强大，她的肌肉依然有力，她的端粒依然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她有大把的时间。

她有一具完美的身体。

她有一个能够满足她需求、同时不会问太多问题的同居者。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加快了脚步，让风吹过她的脸颊，让汗水浸透她的运动服。

这就是她的新生活。

每天早起晨跑，然后做早餐，然后阅读论文，然后做韦伯的影子合作者，然后——

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去找韦伯解决那些神经递质的问题。

就像服药一样。

只不过这种"药"比较特殊而已。

她笑了起来，在无人的林荫道上独自奔跑着。

银白色的马尾在身后飘荡，胸前那两团不合比例的重量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她跑过落叶，跑过晨光，跑过这座城市正在苏醒的街道。

俄耳甫斯终于从冥府中走出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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