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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兔帝国【卷1黎明纪元】14:柳絮的抉择

小说:呆兔帝国 2026-01-06 13:20 5hhhhh 2620 ℃

  『2169年-9月22日-天州海上市·晓画廊后厨』

  油烟机的嗡鸣声在瓷砖墙壁间回荡,混着某种腥甜的气味——不是普通厨房里食材的鲜味,而是更浓稠、更温热、带着铁锈质感的东西。柳絮站在后厨入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阿芳背对着她,正在清洗一个不锈钢大盆。盆里堆着几段粉白色的东西,表面还沾着血丝和脂肪碎屑。老厨娘的手法很熟练,用钢丝球刷洗盆壁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刷一下,就有暗红色的水滴溅到围裙上。

  "愣着干什么?进来。"阿芳头也不回地说。

  柳絮的脚像是被钉在地板上,挪不动步子。她盯着那个盆,脑子里不断回放昨晚苏晓画找她谈话时的场景——二楼休息室,红酒的液面在杯壁上晃荡,女人慵懒地靠在沙发里向她宣布:"阿芳年纪大了,需要人接班。你去厨房学一年,学会了就留下,学不会…你知道结果的。"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站那儿,我就当你不想学了。"阿芳放下钢丝球,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挂着一层油光,眼角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沟壑,"一。"

  柳絮的脚动了。

  "二。"

  她跨过门槛,走进后厨。依旧是熟悉的味道,她的胃微微收缩,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

  "三。很好,你比我想象的聪明。"阿芳指了指旁边的水槽,"先洗手,肥皂搓两遍,指甲缝也要洗干净。厨房里最要紧的就是卫生,尤其是处理这种…高端食材,一点杂菌都不能有。"

  高端食材。

  这个词从阿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听起来那么自然,就像在说"大闸蟹"或者"和牛"。柳絮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看着水流冲刷掌心。她的手在抖,但幅度很小,几乎察觉不到。

  洗完手,阿芳递给她一条干净的围裙。那是一条深蓝色的防水围裙,表面有几道洗不掉的褐色污渍。柳絮接过来,系在腰间,绳子勒进软肉里,带来一种压迫性的紧绷感。

  "跟我来。"阿芳推开后厨深处的一扇门。

  那扇门后面是冷库。

  冷气扑面而来的瞬间,柳絮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库不大,大约十平米,三面墙都是金属货架,上面挂着各种形状的肉块——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肢体轮廓,有些已经被分割成规整的块状,用保鲜膜裹着,贴着手写的标签。

  "这是昨天刚进的货。"阿芳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前,指着一具悬挂的躯体。那躯体已经被处理过头,四肢齐整地悬在肩膀两侧,胸腔敞开,内脏清空,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表面覆着一层薄霜,"A级品,二十三岁,肉质上乘。今天你要学的第一课,就是分割。"

  柳絮盯着那具躯体,喉咙发紧。她能看见胸腔内侧的肋骨纹理,能看见脖颈处被切断的血管横截面,能看见双腿之间那个曾经属于某个活生生的女人的部位——现在只是一块粉嫩的、冰冷的肉。

  "别发呆。"阿芳从墙上的刀架上取下一把剔骨刀,塞进柳絮手里,"拿稳了。这刀很快,滑一下就能把手指卸掉。"

  刀柄是木质的,握在掌心里有种沉甸甸的重量。柳絮低头看着刀身——刀刃窄而长,呈弧形弯曲,刃口锋利得能映出她苍白的脸。

  "从肩关节开始。"阿芳走到躯体旁边,用手指点了点肩膀和手臂的连接处,"这里有个窝,刀尖插进去,顺着关节囊划一圈,韧带就断了。记住,别用蛮力,刀要贴着骨头走,这样肉才不会被撕烂。"

  柳絮举起刀,刀尖抵在那个"窝"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刀身传到手心,她的手臂在颤抖,刀尖在皮肤表面画出一个细小的凹痕,但始终没有刺进去。

  "怕什么?她已经死了,不会疼。"阿芳在旁边催促,"你以为你不动刀,她就能活过来?少做梦了。在这儿,死了的就是肉,肉就是用来吃的。你现在不学会怎么处理,等你自己躺这儿的时候,别人也会这么处理你。"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柳絮脸上。

  她咬紧牙关,手腕发力。

  刀尖刺穿皮肤的瞬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响,像是戳破一个水泡。冰冷的触感顺着刀身蔓延上来,混着某种粘稠的阻力——那是冻结的脂肪层在刀刃下被撕开的感觉。柳絮按照阿芳说的,让刀贴着骨头滑动,刀刃划过关节囊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韧带在刀下断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

  "对,就这样。继续。"阿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某种催眠的咒语。

  柳絮握着刀,绕着肩关节划了一圈。当最后一根韧带被切断的时候,那条手臂突然松垮下来,从肩膀处脱离,悬在空中晃了晃,然后掉在她脚边的不锈钢托盘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她低头看着那条手臂——纤细的,手指微微蜷曲的,指甲还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臂。几个小时前,这条手臂也许还在做某些动作——梳头,翻书,抓住什么东西求救。

  现在它只是一块肉。一块躺在托盘里,等待被进一步分割、烹饪、食用的肉。

  "第一刀总是最难的。"阿芳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做到了。接下来处理另一边,动作要对称,这样卖相才好。"

  柳絮点头,走到躯体另一侧,举起刀。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刀尖刺进去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眨眼。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案板上摆着三块肉——或者说,三个部位。

  左边是一对乳房,已经从胸壁上完整剥离,保留着乳头和大部分乳腺组织。中间是一段臀肉,切面整齐,能看见脂肪和肌肉交织的纹理。右边是一块小腿肉,皮肤还连着,表面有细密的汗毛。

  阿芳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一把片刀,正在给柳絮演示如何判断肉质。

  "看这个。"她用刀背敲了敲左边的乳房,"脂肪层厚,但不松垮,说明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平时营养不错。这种肉适合炖煮,脂肪融化之后会让汤头特别浓郁。"

  她又指向臀肉:"这块就不一样了。肌肉纤维紧实,脂肪分布均匀,明显是经常运动的类型。这种肉适合烤制,高温下油脂会逼出来,外皮焦香,内里多汁。"

  最后是小腿肉:"这个部位骨头多,肉少,但胶质丰富。卤制或者炖汤都行,煮烂之后骨头一吸就脱,特别入味。"

  柳絮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指甲嵌进掌心。她已经在厨房待了半个月,从最初拿刀都发抖,到现在能面无表情地听阿芳讲解这些"技巧"。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只知道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她都会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试图在那张脸上找到一些还属于"柳絮"的东西。

  但越来越难找到了。

  "接下来教你处理内脏。"阿芳擦了擦手,走到旁边的水槽前,提起一个不锈钢盆。盆里泡着几团暗红色的东西——心脏、肝脏、肾脏,还有一截盘成圈的肠子,"内脏处理最麻烦,稍不注意就会把胆汁弄破,整锅肉都得报废。"

  她把盆放在案板上,捞起那颗心脏。心脏已经冲洗过,表面没有血污,但依然能看见断裂的血管根部。阿芳用刀尖挑开心脏的瓣膜,指给柳絮看里面的结构:"这里是左心室,壁最厚,肉质最好。切成薄片快炒,口感脆嫩。右心室壁薄一些,适合炖汤。心尖这块肌肉最紧实,可以卤制。"

  她一边说,一边用刀把心脏分割成几块,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处理一块普通的猪心。

  柳絮盯着案板上那些被拆解的器官,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阿芳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她也曾经是个普通人吗?

  她也曾经有过底线吗?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从来没有把那些躯体当成"人",只是当成"食材"?

  "柳絮,你在想什么?"阿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

  "少骗人了。"阿芳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她,"我看得出来,你还在纠结。纠结这些肉曾经是活人,纠结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多不道德。"

  柳絮沉默了。

  "我告诉你,这种纠结没用。"阿芳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以为你不做,别人就不会做?你以为你守着那点可笑的道德底线,就能改变什么?醒醒吧,这个世界早就变了。在这儿,女人就是肉,肉就是用来吃的。你要么学会处理她们,要么被处理成她们。没有第三条路。"

  她走到柳絮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重,但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我比你多活了二十年,见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吐得死去活来,晚上做噩梦。但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柳絮抬起头,看着她。

  "我告诉自己,那不是人,是肉。"阿芳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要你把她们当成肉,当成猪肉、牛肉、羊肉,你就不会觉得难受了。刀切下去的时候,你想的不是'我在杀人',而是'我在分割食材'。等你习惯了,你就会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松开手,转身走回案板前,继续处理那些内脏。

  柳絮站在原地,手指攥成拳头。

  把她们当成肉。

  不是人,是肉。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被种进她的脑海深处。她知道这颗种子会发芽,会生根,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最终把她原本的自己彻底遮蔽。

  但她没有阻止它。

  因为她想活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养殖中心的走廊比柳絮记忆中更窄、更压抑。墙壁是惨白的,地板是灰色的,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每隔几秒就会闪烁一下,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片忽明忽暗的鬼魅色调。

  苏晓画走在前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柳絮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养殖中心提供的"库存清单"——年龄、身高、体重、健康状况、评级,每一项数据都整整齐齐,像是超市里的商品目录。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苏晓画头也不回地说,"从这里挑一个素材,带回晓画廊。标准你应该清楚——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身体健康,没有明显缺陷。评级B以上就行,不用太高,反正只是用来练手。"

  练手。

  柳絮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数据一行行掠过。每一行数据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和她一年多以前一样,被关在这里,等待被"挑选",被"处理",被"食用"。

  她想起自己躺在那个铁床上的日子,想起阿芳告诉她"你还能活一阵子"的时候,她心里涌起的那股近乎狂喜的庆幸。

  现在她要做的,是把另一个女孩推进那个她曾经拼命想逃离的深渊。

  "到了。"苏晓画停在一扇门前,刷卡开锁。门后是一个大开间,里面并排摆放着十几张铁床,每张床上都躺着或坐着一个女孩。她们的年龄看起来都差不多,穿着统一的灰色病号服,头发被剪成齐耳短发,表情麻木得像是一群等待被宰杀的羔羊。

  柳絮走进房间,目光在那些女孩脸上扫过。有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的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还有的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们都知道"被挑选"意味着什么。

  但没有人反抗,没有人逃跑,甚至没有人发出声音。她们只是静静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只是一群等待被贴上价签的商品。

  "随便看,不着急。"苏晓画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有看中的就告诉我。"

  柳絮握着平板电脑,一步步往里走。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走一步,就有几道目光投向她——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麻木。

  她停在一张床前。

  床上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瓜子脸,杏眼,皮肤很白,但脸颊凹陷,明显营养不良。女孩抬起头,和柳絮对视了一秒,然后又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柳絮看了看平板上的数据:编号C-247,年龄19岁,身高162cm,体重48kg,评级B-,备注"肺部有陈旧性感染,建议尽快处理"。

  肺部有感染。

  建议尽快处理。

  这意味着这个女孩活不了多久了——要么被挑走,要么病死在这里,然后被当成"次品"处理掉。

  柳絮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钟,然后点了一下那行数据。

  "就她?"苏晓画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肺有问题,肉质会受影响。你确定?"

  "反正…反正也活不久了。"柳絮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与其病死,不如…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被宰杀?

  不如被吃掉?

  她说不下去了。

  苏晓画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你在给自己找理由。"

  柳絮没有回应。

  "没关系,理由不重要。"苏晓画拍了拍她的肩膀,"重要的是,你做出了选择。这就够了。"

  她走到那个女孩面前,蹲下身,用手指挑起女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听着,从今天起,你属于晓画廊了。听话点,少受点苦。明白吗?"

  女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个细微的"明白"。

  "很好。"苏晓画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带走。"

  两个工作人员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那个女孩,拖着她往外走。女孩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柳絮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接受。

  就好像在说:原来是你挑了我。

  柳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的手还在抖,但已经不是因为恐惧了,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做出这种选择。

  能在一群女孩里挑出一个,判她死刑,然后用"反正也活不久"这种理由说服自己。

  这就是阿芳说的"习惯"吗?

  这就是苏晓画说的"适应"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点下那行数据的时候,心里涌起的那股感觉——不是愧疚,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解脱的轻松。

  就好像终于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可以轻装上阵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冷库的门从里面推不开。

  柳絮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臂弯。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虽然冷库里的温度只有零下五度——而是因为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已经吐了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处理那个女孩的时候——编号C-247,那个被她从养殖中心挑出来的女孩。当剔骨刀切开女孩喉咙的时候,血液喷溅出来,溅在她的围裙上,溅在她的脸上,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女孩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她,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音节,像是在说"为什么",又像是在说"救我"。

  然后女孩死了。

  眼睛失去焦点,身体瘫软,变成一具躺在操作台上的尸体。

  阿芳在旁边指导她怎么放血、怎么剥皮、怎么分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教她切西瓜。柳絮按照指示做了,一步一步,平稳地完成了每个动作。

  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好。

  直到所有工作结束,她走进冷库,准备把处理好的肉块挂上货架的时候,胃里的东西突然涌了上来。

  她冲到角落,扶着墙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是胆汁,酸苦的,烧灼喉咙的,混着一些没消化完的食物残渣。吐完之后,她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让呼吸恢复平稳。

  但胃里的恶心感没有消失。它像一只蛆虫,在她的内脏里蠕动,啃咬,吞噬她仅剩的一点自我安慰。

  她杀了人。

  亲手杀的。

  不是"辅助",不是"固定手臂",而是真正的、从头到尾由她一个人完成的屠宰。

  她选了那个女孩,她割开了那个女孩的喉咙,她看着那个女孩在她面前死去,她把那个女孩的尸体分割成一块块肉,挂在这个冷库的货架上。

  这就是她现在做的事。

  这就是她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的事。

  冷库的门被推开了。

  苏晓画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柳絮,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走过去,把茶杯放在她身边:"喝点,暖暖胃。"

  柳絮没有动。

  "第一次总是最难的。"苏晓画在她旁边蹲下,语气很轻,"我第一次的时候,吐了一整夜。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还在吐,吐出来的全是血丝。"

  柳絮抬起头,看着她。

  "但第二天,我还是回到了厨房。"苏晓画继续说,"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回去,我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挂在货架上的肉。"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柳絮的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想象的好得多。阿芳说,你的刀工很稳,分割得很干净,几乎没有浪费。这说明你有天赋。"

  天赋。

  这个词从苏晓画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像是某种荒诞的笑话。

  "我不想要这种天赋。"柳絮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我只想…我只想活着。"

  "那你就活着。"苏晓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活着,然后继续做这些事。因为这就是活着的代价。"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柳絮一眼:"茶凉了就不好喝了。趁热喝吧。"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柳絮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她伸出手,握住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她把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茶很苦,但喝下去之后,胃里的恶心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又一口,直到杯子见底。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货架前,看着那些挂在钩子上的肉块。

  她认出了其中几块——那是C-247的大腿肉,臀肉,还有一对已经被剥离的乳房。

  明天,这些肉会被送进厨房,被烹饪成各种菜肴,被端上餐桌,被某些她不认识的人吃下去,消化掉,变成粪便排出体外。

  而她,柳絮,是这整个流程的一部分。

  她不再只是"助手"。

  她是"屠夫"。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柳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已经在厨房工作了六个月。

  六个月里,她处理了十三具躯体——有些是从养殖中心挑来的,有些是别的渠道送来的,还有一具是晓画廊的前"助手",因为犯了错被苏晓画"处理"掉了。

  她学会了所有阿芳教给她的技巧:怎么判断肉质,怎么分割部位,怎么处理内脏,怎么调配酱料。她的刀工越来越熟练,分割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能在不看平板的情况下,凭手感判断出一块肉的年龄和健康状况。

  她已经不会吐了。

  她已经不会做噩梦了。

  她甚至能在处理躯体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和阿芳讨论今晚的菜单。

  她变了。

  变成了她一年前绝对不敢想象的样子。

  但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手机屏幕亮了,是苏晓画发来的消息:

  "明天开始,你不用在厨房待着了。

  阿芳说你出师了,刀工比她年轻时还稳。

  我给你安排了新工作。档案室见。"

  柳絮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停在回复框上方。

  新工作。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会接受。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在回复框里打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下面还藏着那条蓝色手绢——阿织留给她的,让她"替我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别的可能"的手绢。

  柳絮把手绢拿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上面已经闻不到阿织的味道了,只剩下洗衣液的香气,还有一些她自己的汗味。

  她把手绢攥在手里,闭上眼睛。

  "对不起,阿织。"她在心里轻声说,"我没能找到别的可能。我只是…活下来了。"

  然后她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冷库里,四周的货架上挂满了肉块。她一个个走过去看,发现每一块肉上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名字、年龄、死因。

  她看见了C-247,看见了那个被她挑选、被她杀死的女孩。

  她看见了阿织,看见了那张她再也见不到的笑脸。

  她看见了很多很多人,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不认识。

  最后,她在货架的最深处,看见了自己。

  一块挂在钩子上的肉,标签上写着:柳絮,27岁,死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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