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松开我，弯腰把小乖抱起来，用脸蹭它毛茸茸的脑袋：“好啦好啦，没事啦，胆小鬼。”

我们回到客厅。伊伊把那个素白的信封和蛋糕店的纸袋都放在茶几上。她拿起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并没有拆开，只是随手放进了书架抽屉里。

“看，我说吧，”她坐回我身边，身体放松地靠进沙发里，腿自然而然地搭上我的膝盖，“他们就是这样。给点不痛不痒的关心，然后保持距离。不过……”她转过头看我，眼神温柔，“这样也好，对不对？我们不需要他们干涉什么，只要知道他们不反对就足够了。”

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比起激烈的反对或过度的关切，这种礼貌的、有距离的默认，或许更适合我们，也更能让我感到安心。我不需要应对复杂的家庭关系，我只需要知道，我和伊伊的生活，不会因为他们的到来而产生不可预知的波澜。

“蛋糕券，”伊伊拿起那个纸袋，从里面拿出了几个点心与两张印刷精美的券，“我们改天去试试？我妈虽然……嗯，但她品味还行，这家店应该不错。”

“好。”我应道。

傍晚的阳光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变得愈发柔和。我们谁也没有提议去做饭或做别的，只是静静地并肩坐在沙发里，享受这份风波过后的宁静。小乖跳上沙发，挤到我们中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伊伊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我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傲霜，”她忽然轻声开口，“谢谢你今天陪我。”

我摇了摇头。

“我是说真的。”她看着我，眼神认真，“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会紧张。但你为了我，还是坐在这里了。而且……你看起来，其实比我想象的要镇定得多。”

我只是穿着她准备的“铠甲”，努力扮演了一个不出错的角色。但她的肯定，让我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甜。

“伊伊……不怕吗？”我小声问。我记得她之前提起时的紧张，以及在等待时细微的不安。

“怕啊。”伊伊坦率地承认，笑了笑，“但怕也要做。我想让他们知道我们交往的事实，想让我们……在我们的世界里，更‘名正言顺’一点。虽然他们的认可好像也没什么实质意义，但心里……会觉得不一样。”

我理解她的感受。就像在某个重要的坐标上，插下了一面小小的、只属于我们的旗帜。

夜色渐渐弥漫开来，我们才起身去准备简单的晚餐。饭后享用完一点甜点便一起洗了澡。温热的水流冲去了一天的疲惫和残余的紧张感。

换上干净的睡衣，我们并肩躺在床上。床头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小乖已经在我们脚边蜷成了毛球。

伊伊侧过身，面对着我，伸出手臂将我搂进怀里。我们贴得很近，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心跳，呼吸间是她身上令人安心的草莓甜香。

“傲霜，”她在黑暗中小声说，声音带着睡前的含糊和柔软，“我今天其实……偷偷观察了我爸看你的眼神。”

“唔……？”我抬起眼，在昏暗中看着她模糊的轮廓。

“一开始是打量，评估，像看一件商品或者……一份报告。”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发梢，“但后来，尤其是他说‘也好’的时候，还有最后告别时那句‘照顾好自己’，我好像……看到他眼神里，有一点点非常非常淡的……像是放松，或者说，是觉得‘这样也行’的东西。”

她顿了顿：“我妈就更明显了。她后来看你的时候，眼神挺柔和的，还专门说了让你也尝尝蛋糕。她那个人，感情比我爸丰富，但也纠结。能这样，已经算难得了。”

我静静地听着。对于她父母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我并未过多留意，我的全部注意力，几乎都用在维持表面的平静和应对那份无形的压力上了。但伊伊的观察和描述，让我仿佛也看到了那些瞬间。

“所以啊，”伊伊总结道，语气轻松下来，“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一点。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这样的‘突击检查’了。

他们知道了，默许了，然后……继续他们的生活。我们，也继续我们的。”

她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牙膏的薄荷清香和她的温柔。

“这样真好，对不对？”她在极近的距离问我，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嗯。”我轻声应道，主动凑过去，回吻了她一下，“很好。”

是的，很好。我们跨过了心里预设的一道小小的坎。世界没有改变，窗外夜色依旧，枕边人依旧，脚边毛茸茸的小生命依旧。

那些来自伊伊家庭背景的复杂纠葛，她父亲可能的其他生活，母亲未言的忧郁，所有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此刻，都与我们无关，也无需去深究。

我知道的，只是伊伊的手正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怀抱温暖而真实。我知道的，只是明天早晨，阳光会照常升起，她会给我留下画着笑脸的便签，我们会一起吃早餐，然后各自度过平凡的一天，傍晚时分，在玄关处彼此相会。

这就是全部了。也是最好的一切。

我在她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怀抱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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