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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第二章 二周目(武痴官僚篇),第9小节

小说: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 2026-01-05 08:37 5hhhhh 2960 ℃

  更让他们惊奇的是,你的身形竟以肉眼可见速度发生着变化。

  那如同小山般魁梧的体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不断雕琢,多余的臃肿被削去,显露出其下坚逾金石的筋骨轮廓。

  原本被肌肉撑得满满的衣袍,也变得日渐宽松。

  当第三个月的冬雪第一次飘落时,你终于从那漫长的静坐中站了起来。

  此刻的你,体重已降至一百五十斤的正常水平。

  曾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如渊、锋芒尽藏的宗师气度。

  你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儒生长袍,曾经的巨汉,已然蜕变成了一位身形挺拔、目光深邃的精悍文士。

  你在村民们虔诚的跪拜与“恭送仙长”呼声中,平静地走出了村庄,向着记忆中那个风云际会之地——灞上,徒步而去。

  十一月的关中,寒风刺骨。

  你行走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沿途尽是逃难的流民与散落的溃兵。

  大秦帝国,这座曾经压得天下喘不过气的庞然巨物,如今已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而你,这位帝国曾经的侯爵,脸上却没有丝毫感伤,只有走向新时代的平静与决然。

  数日后,灞上的轮廓出现在你的视野之中。

  一座连绵十数里、旌旗招展的巨大军营,盘踞在灞水之畔。

  营寨虽显简陋,却法度森严,一股昂扬的锐气冲天而起。

  营门前,一面巨大的“汉”字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向天下宣告着一个新的势力正在此处崛起。

  你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去,立刻被几名手持长戟的士卒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此乃沛公大营,闲人免入!”

  为首的队率厉声喝道,眼中满是警惕。

  你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因紧张而紧握兵器的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在下陆仁,前秦大农令、富国侯。”

  “特来此地,求见沛公。”

  “前……前秦侯爵?”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场的汉军士卒无不哗然。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混杂着震惊、怀疑与敌意的复杂神情。

  一个秦国的侯爵,在大秦即将覆灭的此刻,跑到他们这里来做什么?

  投诚?还是另有图谋?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营门内传来:“何事喧哗?”

  只见一名身着文官服饰、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出。

  他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锐利,正是沛公麾下,负责处理一切后勤与政务的萧何。

  那名队率赶忙上前,将你的话原封不动地禀报了一遍。

  萧何的瞳孔骤然一缩,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你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你,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他看到了你挺拔的身姿,看到了你虽着儒衫却难掩的精悍之气,更看到了你那双在千军万马前亦能不动如山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富国侯陆仁!

  这个名字他当然如雷贯耳!

  正是此人,以一人之力,数年间便让秦国粮仓充盈,国力大增。

  李斯在时,此人是其左膀右臂;赵高乱政,此人又是唯一从“李斯党羽”清洗中幸存,并继续身居高位的技术官僚!

  如今,在秦王子婴清洗赵高余孽之时,此人神秘失踪,咸阳城为之震动,不想竟出现在了这里!

  此人是乱世之能臣,亦是权斗之鬼才!

  他来此地,究竟是福是祸?

  萧何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挥手斥退了围着你的士兵,亲自上前,对着你遥遥一揖,态度不卑不亢:“原来是富国侯当面,萧何有失远迎。”

  “不知侯爷不在咸阳辅佐新君,来我这小小的军营,有何贵干?”

  他的话语绵里藏针,既点明了你的身份,也暗含着试探。

  你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机锋,只是平静地回了一礼:“天下将倾,良禽择木而栖。”

  “秦已非可栖之木,而在下恰好有几分安邦定国、经理天下的薄材。”

  “闻沛公入关中,与百姓约法三章,秋毫无犯,心向往之,故来投效。”

  你的回答坦荡而直接,将自己的价值与目的摆在了明面上。

  萧何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最需要的是什么?就是人才!

  尤其是你这种懂得如何治理天下、管理钱粮的顶尖人才!

  至于你的过往?

  在这乱世之中,能力远比出身和历史更重要!

  他当机立断,脸上的审慎化为了热切的笑容,再次对你深深一揖:“先生大才,何愁天下不定!”

  “主公求贤若渴,若知先生来投,定会倒履相迎!”

  “请,萧何这便为您引荐!”

  说罢,他亲自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你穿过无数汉军士卒惊异的目光,向着那面“汉”字大旗下的主帅营帐走去。

  ………………

  在萧何的引领下,你掀开厚重的营帐门帘,一股混杂着炭火、酒肉与浓烈雄性荷尔蒙的热浪扑面而来。

  帐内空间极大,地上铺着厚实的兽皮,正中一个巨大的铜制火盆烧得正旺,将整个营帐映照得一片通明。

  数名魁梧的将领分坐两侧,正大声谈笑着,气氛热烈而粗犷。

  主位之上,一人正盘腿而坐,身形高大,相貌算不上英俊,却生着一副高鼻梁和龙颜之相,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他手中没有捧着书本,也没有端着酒杯,而是在面前的沙盘上比比划划,嘴里骂骂咧咧。

  正是这支大军的主人,沛公刘季。

  随着你和萧何的进入,帐内的喧嚣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你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刘季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几分审视,望了过来。

  在他身侧,一名面如冠玉、气质飘逸的青年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你,眼神淡然,却仿佛能穿透你的骨骼,看清你的灵魂。

  你心中一凛,知道此人便是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张良。

  萧何上前一步,恭敬地对刘季行了一礼,朗声道:“主公,这位便是萧何方才在营门前遇到的奇士——前秦大农令、富国侯,陆仁先生!”

  “富国侯?”刘季的眉毛猛地一挑,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你这个身份充满了兴趣。

  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缩,更没有故作高深。

  你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

  然后用一种近乎拉家常的、坦诚到令人发指的语气,将你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沛公在上,在下陆仁。”

  “想必我的来历,萧何先生已经说过了。”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这次来,就是来投奔您的。”

  你顿了顿,无视了周围将领们惊异的目光,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实话实说,大秦朝廷我是待不下去了。”

  “那新上位的秦王子婴,不知听了谁的谗言,非说我是赵高的党羽,派兵到处追杀我。”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是一身本事不想浪费了,也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凭本事捞个铁饭碗,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一路从咸阳逃出来,听闻沛公您进了关中,与百姓约法三章秋毫无犯,是个宽仁的好主公。”

  “我觉得您这里很有前途,跟着您干肯定饿不着。”

  “所以,我就来了。”

  “您要是觉得我这身本事还有用,就给个差事;要是信不过我这前朝的官,我现在就走,绝不叨扰。”

  你这番话说完,整个大帐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你这番“大实话”给震住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慷慨激昂的陈词,深不可测的机锋,甚至是痛哭流涕的投诚……但他们谁也没想到,你会把投奔一位未来君主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说得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工匠,在找一份新的活计一样简单直白。

  张良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玩味的笑意。

  他看着你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审视,而是多了一份棋逢对手的欣赏。

  就在这寂静之中,主位上的刘季,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说得好!说得坦荡!”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你的面前。

  他身上那股草莽英雄的豪气扑面而来,没有半分君主的架子。

  他重重地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之大,若是换了常人早已一个趔趄,但你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我刘季最瞧不上的,就是咸阳宫里那帮说话拐了十八个弯、满肚子花花肠子的酸儒!先生你这番话,对我的胃口!”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你,“什么赵高党羽?狗屁!英雄不问出处!”

  “他章邯曾是我死敌,手上沾满我兄弟鲜血,如今不也一样在我帐中效力?”

  “先生你这等为国为民、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大才,我刘季若是将你拒之门外,那才是天打雷劈!”

  他一把拉住你的手腕,将你引向帐中,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来来来,先生快请上座!樊哙,把我那坛最好的酒拿出来!”

  “今日我得了先生,胜过得了十座城池!当浮一大白!”

  你被他按在仅次于张良的客卿首位上,看着这个上一世你曾为之效力三十年的男人,心中一片平静。

  你知道,这无比熟悉的一步棋,你又走对了。

  ………………

  你在刘邦集团的“打工生涯”,便在这样一种奇妙的氛围中再度拉开序幕。

  你被授予客卿之位,拥有独立的营帐和调配部分资源的权力。

  但你却并未像其他谋士那样,日日参与军机讨论,或是与各路将领交际应酬。

  相反,你一头扎进了大营后方的工匠营地。

  你向刘邦讨要了十几名全军手艺最精巧的工匠,以及一批最优质的铜料和天然水晶。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工匠营的一角便成了你的专属领地。

  你日夜待在那里,亲自绘制着一幅幅旁人完全看不懂的精密图纸。

  你教导工匠们如何用最原始的水力磨具,配上不同粗细的金刚砂,一点点地打磨那些拳头大小的水晶石。

  凹透镜、凸透镜……这些超越了时代千年的概念,在你的指导下,被工匠们用惊人的毅力和精准的技艺,慢慢变成了现实。

  这是一个枯燥而漫长的过程。

  失败了无数次,耗费了大量的材料。

  终于,在十二月的某一个飘雪的午后,你将最后一片被打磨得晶莹剔透的凸透镜,小心翼翼地嵌入了那根由纯铜打造、内部刻有精密膛线的镜筒之中。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人类历史上第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单筒望远镜,在你手中诞生了。

  你没有声张,只是派人去请了刘邦、张良和萧何,说是有一样“新奇的小玩意”,想请三位一观。

  不多时,刘邦便带着二人,顶着风雪来到了你这简陋的工坊。

  他一进门就哈哈大笑,搓着手道:“我说陆先生,这一个月你神神秘秘的,把我的宝贝工匠都霸占了去,到底鼓捣出了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萧何与张良也同样好奇地看着你。

  他们只知道你每日在此处忙碌,却不知你具体在做什么。

  你微微一笑,从铺着柔软绒布的木盒中,将那根长约两尺、通体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铜管取了出来。

  它看起来像是一节短棍,又像是一管奇特的乐器,一端粗,一端细,两头都镶嵌着晶莹剔透的镜片,在昏暗的烛火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沛公,此物乃是在下闲来无事打造的小玩意,我给它取名叫‘千里镜’。”

  你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双新筷子。

  “千里镜?”

  刘邦好奇地接了过去,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学着你的样子,把细的那一头凑到眼前,对着工坊里的陈设看去,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不由得皱起了眉:“这玩意儿有什么用?看得头都晕了。”

  你从他手中接过千里镜,走到工坊门口,指着远处因风雪而显得朦朦胧胧的终南山轮廓,说道:“沛公,请再试一次,用它看那座山。”

  刘邦将信将疑地再次举起千里镜。这一次,当他将镜口对准远方时,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猛地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

  “我的个乖乖!”

  他看到了!

  那座在肉眼中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灰色剪影的远山,此刻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猛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他甚至能看清山腰上那些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松柏,能看清一道道因积雪融化而形成的反光冰凌!

  仿佛那座远在数十里之外的山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拉到了他的面前!

  他猛地放下千里镜,再用肉眼看去,远处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他再次举起千里镜,那清晰得令人窒息的景象又一次出现!

  如此反复数次,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一把抓住你的手臂,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先生!此物……此物当真是神器!神器啊!”

  一旁的张良和萧何见状,也立刻意识到了此物的不凡。

  张良第一个从刘邦手中接过了千里镜,他没有去看远山,而是直接将镜口对准了东方。

  那里,是项羽四十万大军的驻扎方向,隐约可见无数旗帜的轮廓。

  下一刻,即便是以张良的沉静,他的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透过镜片,他清晰地看到了远处地平线上,那些迎风招展的“楚”字大旗,看到了旗帜下如同蚁群般调动的士卒,甚至能模糊地分辨出巡逻队队长盔甲上不同的颜色!

  他缓缓放下千里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向你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叹、敬畏,以及一丝探究的复杂眼神。

  此人的智慧,根本不在兵法谋略的范畴之内……

  他究竟是……什么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张良轻声吐出了八个字,声音虽轻,却重如千钧,“先生此物,足以改变天下战局。”

  萧何也激动得满面通红,他对着刘邦长揖及地:“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得陆先生,实乃天佑我大汉!”

  刘邦紧紧握着那根冰冷的铜管,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握住的是整个天下的未来。

  他仰天大笑,笑声穿透风雪,在整个营地上空回荡:“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千里镜!”

  “有了此物,项羽的一举一动,尽在我掌握之中!”

  “陆先生,你便是我刘季的‘千里眼’!从今日起,你为我军督造官,所有工匠、材料,任你调配!”

  “我要让我军的每一位斥候,都配上此等神器!”

  ………………

  时光荏苒,又是数个月悄然而逝。

  天下的格局,在西楚霸王项羽的分封之下尘埃落定。

  曾经的沛公刘季,如今已被封为汉王,带着他的残兵败将,沿着崎岖的栈道,进入了这片被群山峻岭层层封锁的汉中之地。

  明面上是裂土封王,实际上与流放无异。

  一时间军心浮动,将士思乡,一股压抑而沉闷的气氛,笼罩在汉军的上空。

  在这段最艰难的岁月里,你却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你谢绝了汉王宫中为你准备的府邸,也极少参与那令人头疼的军政会议。

  你只是以督造官的身份,带着你那支规模日益庞大的工匠队伍,日复一日地消失在汉中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中。

  你在进行一项浩大而隐秘的工程。

  你亲自勘探地形,在汉中境内每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巅、隘口,都选定了坐标。

  随后无数的木料被运上山,一座座高达十余丈,结构奇特的木塔拔地而起。

  这些塔的顶端,都安装着一副由三根巨大木臂组成的、可以灵活转动的奇特装置。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云雾之间。

  与此同时,你亲自编撰了一本厚厚的密码本,并将旗语和灯语的规则,简化成一套易于学习的图册,分发给你亲自挑选、训练的数百名士兵。

  他们两人一组,配备着你改良过的、更易于携带的千里镜,被派驻到每一座高塔之上。

  一条无形的、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信息网络,在巴山蜀水之间,被你悄然编织成形。

  终于,在汉王元年的四月,汉中迎来了入春以来最晴朗的一天。

  你派人登上南郑的王宫,向那位内心同样被阴云笼罩的汉王,发出了观礼的邀请。

  刘邦、张良、萧何,以及一众核心将领,都依约来到了南郑最高的城楼之上。

  刘邦看着城外不远处山头上那座造型古怪的木塔,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解:“陆先生,这三个月,你便是在建造这些……木头架子?”

  “孤知道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但如今我军被困汉中,将士离心,当务之急应该是安抚人心,积草屯粮,先生为何……”

  他的话语中虽无责备,却难掩一丝失望。

  显然在他看来,你这三个月的“不务正业”,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你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平静地递上一卷竹简,微笑道:“汉王,此物名为‘信号塔’,可看作是烽火台的加强之物。”

  “烽火只能示警,而此物却能传递万言。”

  随后,你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下令:“传讯褒中,问:‘粮仓存粮尚余几多?可能支撑大军一月用度?’”

  褒中,是汉中西面的一座重镇。

  距离南郑足有两百余里,快马加急,一个来回至少也要一天一夜。

  所有人都用一种困惑的目光看着你。

  只见那传令兵并未骑马离去,而是走到城楼一角,对着远处山上的信号塔,挥动起手中的两面小旗。

  几乎在同时,山巅之上的信号塔顶端,那巨大的木臂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转动、开合,变换着不同的角度和姿势。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更远处的、几乎只在天边留下一个黑点的第二座信号塔,也开始模仿着第一座塔的动作,转动起它的木臂。

  然后是第三座,第四座……一道无声的指令,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西方的天际线飞速传递而去!

  城楼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而壮观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刘邦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疲惫与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大约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西方的天际线上,最远的那座信号塔,突然再次动了起来。

  它的木臂以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韵律开始转动。

  这道无声的指令,又以同样惊人的速度沿着来路,一站一站地传了回来!

  最终,城楼下的传令兵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快步跑到你的面前,大声禀报:“启禀督造官!褒中回讯:‘粮草充足,可支三月无虞!’”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一天一夜的路程,来回超过四百里的距离,传递一道复杂的军情问询,并得到准确的数字回复……竟然,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整个汉中郡,这个在所有人眼中如同牢笼一般的千里之地,在信息传递的层面上,已经被你缩成了一座小小的沙盘!

  刘邦的政令,可以在半个时辰内,下达到境内任何一个角落!

  任何一地的军情、民情,也能在同样的时间内,汇集到他的案头!

  刘邦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扶住冰冷的城垛,身体因巨大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些在群山之巅静默矗立的信号塔,眼中看到的不再是那副古怪木头架子,而是一条条贯通了整个王国的血脉与神经!

  他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你,那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君主对臣子的审视,只剩下一种凡人仰望苍穹般的敬畏与震撼。

  “先生……”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此……此非人力,近乎……近乎天成啊!”

  张良缓缓闭上了双眼,他那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栈道已烧,然人心未死。”

  “今有此神器,汉中虽为一隅,然政令畅通,如臂使指。”

  “天下之大,亦不过一隅之地尔……还定三秦,指日可待!”

  萧何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对着你深深一揖,哽咽道:“先生之功,在安汉,在定国,在千秋万代!”

  “有先生在,乃我汉国之幸,天下苍生之幸!”

  刘邦深吸一口气,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走到你的面前,没有拍你的肩膀,也没有拉你的手,而是郑重其事地,对着你行了一个大礼。

  “孤,替汉国上下,谢过先生!”

  ………………

  城楼之上,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刘邦那重重的一拜,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张良与萧何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追随刘邦多年,深知这位沛县出身的汉王何其骄傲,即便面对西楚霸王项羽的赫赫威势,也未曾真正折腰。

  然而此刻,他却对你行此君拜臣之大礼。

  这已不仅仅是激赏,而是将你看作了能与天意相接、扭转乾坤的国之柱石。

  你快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托住刘邦的手臂,阻止他继续下拜。

  你的掌心传来的力道沉稳而坚定,一如你此刻的眼神,平静中蕴含着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大王,万万不可如此!仁不过是尽了为臣本分,献上些许浅薄技艺,岂敢受大王如此重礼?快快请起!”

  刘邦顺着你的力道站直了身体,他却并未松开你的手臂,反而更加用力地紧紧握住,仿佛握住的是汉室复兴的唯一希望。

  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雄浑豪迈,充满了压抑许久后一朝尽吐的畅快,驱散了数月来笼罩在汉中上空的阴霾。

  “哈哈哈!好!好一个陆先生!”

  “非是孤王要折煞先生,实乃先生此举,于我汉军而言,不啻于天降甘霖,旱地惊雷啊!”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你,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烈焰,“先生可知,栈道一烧,我汉中与关中便如隔天堑,音讯断绝,成了笼中之鸟,瓮中之鳖!”

  “现如今军心涣散,人人思归!孤虽日夜忧思,却苦无良策。”

  “而今有了先生这‘千里传音’之法,汉中与关中近在咫尺!”

  “这哪里还是牢笼?这分明是龙潭虎穴,是我刘季东出还定三秦的龙兴之地!”

  他的话语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让一旁的兵士都听得热血沸腾,原本颓丧的脸上重新焕发了光彩。

  萧何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抚着长须连连点头,嘴里喃喃念着“天佑大汉,天不亡汉”。

  然而,一直沉默的张良却在此时上前一步,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你,仿佛要将你看透。

  他先是对着刘邦微微一揖,随即转向你,语气温润却字字如刀,直指核心。

  “先生之才,良平生未见,实乃鬼神莫测。”

  “然军国大事,非同儿戏,良有几事不明,还望先生解惑。”

  你心中了然,张良的“过从甚密”并非浪得虚名,他绝不会被这惊世骇俗的表象迷惑,必然会探究其根本的战略价值与潜在的风险。

  你从容地迎上他的目光,微笑着点头道:“子房先生但问无妨。”

  “其一,”张良伸出一根手指,“此物传递讯息,虽迅若雷电,但其讯息之法,为何?”

  “若仅是简单的旗语或光影明灭,敌军只需稍加窥探,便能洞悉我军机密,届时此物反为我军之大害。”

  这个问题可谓一针见血。

  你胸有成竹地答道:“先生所虑极是。”

  “此法传递的并非明文,而是密码。”

  “我已编撰《汉王秘典》上下两册,一册存放于大王中军,一册分发至各信号要点。”

  “所有军情都将转化为秘典中的数字与符号组合进行传递,即便敌人看到光影变化,也无从破译。”

  “且密码会定期更换,确保万无一失。”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汉中多山,气候多变。”

  “若遇狂风暴雨,或是连日大雾,光影受阻,此物岂非形同虚设?”

  “确有影响。”

  你坦然承认,“为此,我已命人于每座信号塔备下狼烟与巨型火盆。”

  “白日遇雾,可起狼烟;夜间风雨,可燃烈火。”

  “虽速度不及光影,但百里之内,一炷香功夫亦可传达,足以应对紧急军情。”

  “此为备用之策,确保军令畅通无阻。”

  张良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显然没想到你连这等极端情况都已纳入考量。

  他沉默片刻,缓缓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已然带上了深深的敬意:“其三……此等经天纬地之物,必然耗费巨大。”

  “如今我军困守汉中,粮草辎重皆需节省。”

  “不知建造这百里信息长龙,耗费几何?日后维系运转,又需多少人力物力?”

  这次没等你开口,一旁的萧何已经抢着将问题问了出来,这正是他这位后勤大总管最为关心的事情。

  你转向这位未来的大汉相国,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书册,双手奉上。

  “萧大人请看————建造信号塔所用木石,皆就地取材;镜面所用铜料,亦是调用军中废弃兵甲熔铸而成,所费不过百金。”

  “至于人力,我已从军中选拔五百名精明可靠的士卒,编为‘传讯营’,由专人统领,分驻各点。”

  “他们的口粮用度,早已计入军需,无需额外开销。”

  “此乃详细账目,请大人过目。”

  萧何颤抖着手接过竹简,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条目清晰,收支分明,每一笔开销都记录得明明白白,其详尽周密之处,连他自己都自愧不如。

  他看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着你深深一揖,声音带着由衷的敬佩与感激:“先生之才,不止于奇思妙想,更有治国理财之能!”

  “有先生在,何愁后勤不稳,何愁大业不成!”

  “何,拜服了!”

  至此,张良所有的疑虑、萧何所有的担忧,都被你一一化解。

  他们看向你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位“奇人”,彻底转变为看一位能与他们并肩,甚至能指引他们前行方向的“先知”。

  刘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狂喜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重重地一拍城墙垛口,发出一声巨响。

  “好!好!好!有先生在此,如虎添翼!”

  “子房,萧何,你们都听到了!我汉室之兴,就在今日,就在此地!”

  他转过身,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你的身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道:“传孤王令!即刻起,擢升陆仁先生为‘军略总参’,位同上将!总领我汉军一切军情讯息、战略规划之事!”

  “命先生与子房一道,即刻制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详细方略!”

  “孤要让项羽小儿知道,他放进汉中的不是一只绵羊,而是一头即将吞食天下的猛虎!”

  “军略总参”,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官职,它意味着你将直接参与到汉军最高级别的军事决策之中。

  你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这天下的未来走向。

  你与张良、萧何,已然构成了刘邦集团最核心的文臣铁三角。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你们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古老的南郑城楼上。

  压抑了数月的阴云,已然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席卷天下的万丈豪情,与勃勃生机。

  ………………

  卯时的长安城,尚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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