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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鸦第七章 糖精与雨

小说:白鸦 2026-01-05 08:31 5hhhhh 9020 ℃

  『上』

  雨还在下。

  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似乎总是跟不上雨季的步伐,窗外的马路上已经积了一层浑浊的水,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像是一条流脓的河。

  温见明坐在书桌前,盯着手里那支廉价的水笔发呆。距离那件事结案已经过去五天。这五天,温见明一直觉得自己活得恍惚。最初的焦虑与不安在确认警察真的不再继续调查后已经趋于麻木,更多是一种不真实感,仿佛林冠真的就是自杀的,他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但温见明清楚那是真实的,他杀人的事实不会改变。而且,自那起事件后,他似乎变得恐高了,连看向窗外都只能远眺。一旦靠近了窗户,看到遥远的地面,他就感到一阵腿软。

  可顾翎,那件事对顾翎真的有什么影响吗?除了似乎更加依赖自己一外,顾翎看起来一切如常,甚至今天,这个男孩也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果然。门铃响了。

  但今天的顾翎似乎有些不同。他虽然还是穿着那身有些旧的衣服,但手里却握着一部崭新的、昂贵的黑色iPhone。

  ​“哥哥。”他把书包和手机随手扔在床上,同往常一样,并没有孩子对新玩具的兴奋。

  ​温见明的视线在那部手机上停留了两秒。那是最新款,顶配,大概抵得上他父母三个月给他的生活费。

  “新手机?”

  ​顾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叔叔给的。”

  “叔叔?你的亲戚?”

  “嗯。他叫顾昭屿,是我爸爸的弟弟。前几年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

  “爸爸的弟弟”、“国外”…?

  温见明总觉得很割裂。

  “昨天我去参加了我爷爷的葬礼。”顾翎说话时语调没有起伏,“…我们家最开始好像挺有钱的。”

  “准确地说,是我爷爷有钱。”他补充道,“但后来爸爸好像跟家里吵架,被爷爷赶了出来。”

  “我叔叔就是因为爷爷病重才回国的。他之前来过我们家,我们见过。所以昨天在葬礼上硬要把这个塞给我。”

  “他对你很好?”温见明问。

  “挺好的。”顾翎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单纯的光,“他带我去吃饭,还说…如果我不愿意待在那个家里,他可以带我走。”

  ​温见明感觉心脏乱了一拍。

  ​带他走。

  ​是啊,如果有这样一个有钱、有势、又疼爱他的叔叔,顾翎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要留在那个充满暴力的家里?又为什么要…留在他这个懦弱的、只能陪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共犯”身边?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温见明。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以为自己是顾翎唯一的救赎,是那个在深渊里接住他的人。可现在看来,自己能给顾翎什么?一点微不足道的陪伴?还是那个已经结束的、关于杀人的秘密?

  ​相比之下,那个叔叔能给他光明正大的未来。

  ​“那…挺好的。”温见明低下头,声音有些发干,“那你…要跟他走吗?”

  顾翎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翎突然站起身,走到书架旁。那里摆着一张温见明全家的合影,那是几年前拍的,照片里的温见明还很小,比顾翎还小,笑得很灿烂,父母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哥哥的妈妈,很漂亮。”顾翎轻声说。

  ​温见明愣了一下,目光也投向那张照片:“…嗯。但他们现在很少回来。”

  ​“至少你知道他们在哪里,想说话的时候,打个电话就可以;想见面的时候,也知道至少能在过年时团聚一回。”顾翎的手指隔着玻璃相框,轻轻触碰照片上母亲的脸,“真好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深不见底的落寞,瞬间击碎了温见明刚才的自怨自艾。

  ​“你妈妈…”温见明小心翼翼地问,“她…”

  ​顾翎转过身,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个保存的很好的笔记本。他小心翼翼地将其翻开,拿出了一张夹在其中的泛黄的纸条。

  ​“她走了。在我七岁的时候。”顾翎垂下眼帘,“那天爸爸又打了她。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她就不见了。只把这封信藏到了我的枕头下面。”

  他像捧着自己的性命一样,把它放在桌面上,轻轻展开。

  温见明凑过去看。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却潦草,能明显看出来,这是一位成年女性的字体。

  「翎翎,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真的受不了了,再待下去妈妈会被他打死的。妈妈只好先走,出去找人帮忙。妈妈一定想办法回来接你。你要乖,要学会保护自己。等着妈妈。」

  四年前。

  温见明看完,心里堵得难受。

  四年,1461天。对于一个11岁的孩子,四年几乎是半辈子。

  “她没回来。”顾翎的手指轻轻抚过纸条上的字迹,“爸爸说她跟野男人跑了,说她死了。但我知道,她没有。”

  “她只是…只是还没想到办法。或者,她只是还没找到回来的路。”

  ​“哥哥,你知道吗?”顾翎抬起头,眼眶红了,却倔强地没有流泪,“这些年里,这是我唯一的念想。我忍着爸爸的打,忍着那些人的欺负,每次都是想到妈妈,我才能坚持下去。”

  “虽然…我现在已经有哥哥了。但我还是想找她。我想告诉她,我不怕了。我现在可以保护她了。可是…世界这么大,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温见明看着顾翎。

  ​那个有钱的叔叔能给他优渥的生活,能给他买最新款的电子产品,但他能理解顾翎这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吗?他能帮顾翎去寻找那个抛弃他又深爱他的母亲吗?

  ​不,他做不到。一旦顾翎找到了母亲,那个叔叔就要在收养权上靠边站,所以他不可能帮顾翎。

  ​只有自己能做到。

  ​自己依然是被需要的,而且是无可替代的。

  ​“你知道她的名字吗?或者是身份证号?老家在哪里?”温见明急切地问,身体前倾,“现在的网络很发达,只要有信息,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顾翎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知道名字…但是,真的能找到吗?毕竟过了这么多年…”

  ​“能!”温见明斩钉截铁地说,“交给我。我会用所有的时间去帮你找。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顾翎定定地看着他,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对叔叔的那种讨好,只有一种全然的、赤裸的依赖和信任。

  ​“谢谢哥哥。我就知道,只有哥哥才是真正对我好的。”

  ​顾翎靠近了一点,轻轻抱住了温见明,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叔叔虽然有钱,但他不懂我。他只是觉得我可怜。所以,我也表现出可怜的样子给他看。”顾翎的声音闷闷的,传进温见明的耳朵里,“但哥哥不一样。”

  “因为哥哥见过我最不堪的样子。而且,哥哥和我,是一体的。”

  ​温见明的手臂收紧,回抱住了这具柔软的身躯。他感受着顾翎的心跳,那颗心脏正和他的心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

  ​是啊,他们是一体的。

  ​他们共享着同一个罪恶,现在,又将共享这个漫长而艰难的目标。而能与顾翎共享这些的,只有自己。能真正保护这个孩子的,只有自己。

  “哥哥,这几天没见到你…”顾翎的声音像寻求安慰的小猫,“你想我吗?”

  "…想。"

  顾翎顺势往他怀里钻得更深,膝盖轻轻一蹭,整个人跨坐到了温见明腿上。

  温见明的大腿瞬间绷直,后腰抵着椅背,无路可退。

  “…我也好想哥哥。”

  没有任何预兆,顾翎吻了过来。这个吻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是发狠的,仿佛要把灵魂交融。这一次却像一只小兽在试探,又像在宣告主权。男孩小巧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点雨水的凉,又带着少年特有的甜。顾翎的吻技生涩,却似乎进步极快。

  温见明被吻得头晕脑胀,他双手扶着顾翎柔软的腰肢,而顾翎的手已经滑到他身下,隔着裤子摸到那处早已硬得发疼的地方,轻轻一握。

  “哥哥的这里…”他喘着气,“已经等不及了哦?”

  温见明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羞耻、罪恶、欲望混在一起,把他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顾翎却已经改变姿势,跪坐到他两腿之间,很自然地要伸手去解温见明的裤链。

  “顾翎…别…”温见明的理智在尖叫,“你才十一岁…”

  “我知道。”顾翎却只是平静地打断,“可我已经脏了很久了。只有哥哥不嫌弃我,不是吗?”他俯身,伸出猫咪一样的舌头,隔着内裤描了一圈。

  “…!”温见明猛地抓住椅子扶手,理智正在溃坝:“等一下…至少,去床上…”

  “我不要。”顾翎抬起头,“我就要在这儿,这样哥哥每次坐在这张椅子上学习、吃饭、打游戏,想起的都是我。”

  他说完,直接把温见明的内裤往下扯,滚烫的性器弹出来,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与蓬勃生气,在升温的空气中一下下跳动。

  顾翎直接含了进去。

  湿热的口腔、小巧细腻的舌头。温见明没受到过这种刺激,几乎是瞬间旧绷直了脊背,头往后仰,略微显现的喉结剧烈滚动,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双手轻轻放在顾翎后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就这么尴尬地保持着姿势,推也不是,按也不是。

  顾翎却在此时松了口,舌尖轻轻划过铃口,声音含糊:“哥哥别动,我还没开始呢。”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脱掉身上的每一寸织物。先是脱掉了T恤,露出白皙的肩膀、清晰的锁骨、胸前两点淡樱色的乳尖,再往下,平坦却柔软的腰腹。而那些地方,旧伤和新伤交错,像雪地里开出的紫黑色的花。让温见明看得眼睛发红。接着是裤子,宽松的校裤似乎一褪就会滑落,白得过分的腿根晃得温见明眼晕。顾翎竟没穿内裤,尚未发育成熟的小肉芽微微立起,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温见明面前。

  顾翎动作利落地把裤子踢到一边,他又回到跨坐的姿势,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做时的姿势,他伸手到身后,摸索着抓住温见明的那处,对准自己,慢慢坐下去。

  男孩紧致的甬道被撑开,顾翎的话语因喘息碎成一片。

  “哥哥…好烫…我就知道…只有哥哥这里…才是我的家…”

  只有我这里,才是顾翎的家。

  只有我,能给顾翎家。

  这个念头终于让温见明的理智断开,他扣住顾翎的腰,猛地往上顶。

  “噫…!”顾翎被顶得叫出声来,却始终没有哭喊,只是断断续续地喘息,偶尔溢出一点带着哭腔的呜咽。

  “哥哥…好深…”

  “哥哥…我喜欢你…”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火苗,烧在温见明耳膜上。他狠狠地吻住顾翎,把那些哭腔整个吞进喉咙。

  少年的性器被男孩吞吐,敏感的冠状沟一次次划过肠壁。两人交换着体液,滚烫的鼻息打在对方脸上。顾翎的嘴被堵住,便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温见明在顾翎体内胡乱撞击,他在找,找一个可以触及的腺体,一个能让顾翎也舒服的地方。终于,他找到了那个位置,一个每次经过都会让顾翎浑身一颤的点。

  他把双唇从顾翎的小嘴上分离,拉出一条银丝,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猛攻那个点。

  “噫?!…等一下…呜…”顾翎被顶得哭出声莱。

  “呜…好、好厉害…嗯…等一下…再这样顶的话…哥哥…呜呜…我要…”

  “翎翎…我也快…”

  温见明还没说完,就感到眼前发黑,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野兽的低吼,狠狠撞进去,释放得又深又狠。滚烫的液体灌满少年体内,顾翎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伸手抱住温见明的脖子。

  温见明只感觉像刚跑完八百米。他胸腔剧烈起伏,却隐约感觉到肚子上黏糊糊一片,他低头,发现顾翎射在了自己腹部。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如释重负,看来自己的表现还不错?

  过了很久,顾翎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他脸上还带着潮红,眼睛却清亮得吓人。

  他用指腹擦掉温见明嘴角的汗,声音软软的:“如果有一天…有人发现我们的事…”顾翎顿了一下,“哥哥要帮我一起演戏,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勾引你,好不好?我还小,不会坐牢的。”

  温见明沉默了两秒,伸手把他额前的湿发拨开,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好。我会说,是我强迫你,是我威胁你……我坐牢都行,只要你没事。”

  顾翎把脸埋进温见明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

  “哥哥最好了。”

  窗外,雨像疯了一样。

  『下』

  顾晨舟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颗烧红的炭,干裂、灼痛。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厉害,仿佛眼前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头很重,像是被人往脑子里灌了铅水,每一次转动脖子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几点了…”他嘟囔着,声音沙哑难听,像破风箱。

  没人回答。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勉强照亮了这个猪圈一样的客厅。暴雨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催命。

  他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十一点,晃进眼睛的还有将近十多个顾昭屿的未接来电。

  妈的,那个道貌岸然的小子,老不死的生前给过自己什么好处?好东西全留给这个混蛋了。现在人死了让我去参加葬礼,凭什么?

  顾晨舟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栽回去。

  “水…酒…”

  比起水,他的身体更渴望酒精。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瘾,像无数只虫子在血管里爬。

  “爸爸,你醒了?”

  一个幽灵般的声音突然在角落里响起。

  顾晨舟吓了一哆嗦,眯起浑浊的眼睛看过去。

  顾翎正坐在餐桌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摆弄着那个新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照得那张精致的小脸惨白一片,没什么血色。

  “操…你要吓死老子啊!”顾晨舟骂了一句,抓起手边的酒瓶砸过去。

  酒瓶落在顾翎脚边。男孩动都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几点了?还不去睡觉?在那挺尸呢?”顾晨舟骂骂咧咧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十一点了。”顾翎说。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茶几上放着半瓶散白。那是顾晨舟最常喝的,几块钱一瓶,没牌子。

  顾翎拿起其中一瓶,又到厨房洗出一个杯子。

  “爸爸渴了吧?我给你拿酒。”

  以前顾晨舟要是让这小崽子倒酒,他总是磨磨蹭蹭,一脸不情愿。今天倒是转了性了。

  顾晨舟冷哼一声:“算你识相。那那个死人脸的叔叔给了你不少好处吧?怎么,有了新爹就忘了老子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跑,我不仅要把你抓回来,还要把你妈也抓回来。那个臭婊子…”

  顾翎没有回话,只是专心地倒酒。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股熟悉的酒味飘了出来。

  但是…顾晨舟吸了吸鼻子。

  酒味里,似乎夹杂着一股特别浓郁的甜香。像是烂熟的水果,又像是某种化工糖精的味道。

  这味道他最近半个月经常闻到,一开始觉得怪,喝着辣嗓子。但喝得多了,反倒觉得这股甜味挺带劲,回甘,上头快,晕得彻底。能让他迅速忘记自己是个废物,忘记那个光鲜亮丽的弟弟,忘记这操蛋的生活。

  “快点!磨蹭什么!”顾晨舟不耐烦地催促。

  顾翎端着满满一杯酒,走到沙发前。

  他双手递过来,低眉顺眼:“爸爸,给。”

  顾晨舟一把抢过杯子,仰头就灌。

  咕嘟,咕嘟。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紧接着是那股浓烈的、甚至有些刺鼻的甜味。

  这一次的甜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重得让他有点恶心。

  “咳咳咳!”顾晨舟被呛了一下,咳出几滴酒液,“妈的,这酒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甜?”

  “坏了吗?”顾翎站在阴影里,声音平稳,“要不要我扔掉?”

  “扔什么扔?!和你妈一样败家…又不是不能喝!”顾晨舟抹了一把嘴,但那种眩晕感来得比平时更快、更猛烈。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开始发麻,手脚的末梢像是通了电一样刺痛,然后迅速失去知觉。

  “怎么…这么晕…”

  顾晨舟瘫软在沙发里,手里的空杯子“咣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他看到面前的顾翎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三个。那张脸在光影里扭曲、拉长。

  那张脸…

  太像了。

  顾晨舟的脑子开始变得混沌,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乱窜。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女人。

  那个总是逆来顺受,却在某一天突然消失的女人。

  “阿…阿柔?”顾晨舟伸出手,在虚空中胡乱抓着,“是你吗?你回来了?”

  阿柔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沙发上那个像蛆虫一样蠕动的男人,眼神冰冷。

  “你还知道回来…”顾晨舟大着舌头,脸上露出一种痴傻的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吧?还得靠老子养你…”

  “给我…倒酒…”

  当年,他还是顾家大少爷的时候,在会所遇见了沈柔。

  她是个从南方小镇出来的孤女,当时只有19岁,肤色几乎可以说是苍白,但长得极美,似乎生来便带一种破碎感。

  她当时怀了不知道谁的孩子,还被醉酒的客人纠缠,是顾晨舟救了她,跟她说:“跟我走,孩子我养,只要你听话。”

  他现在想起沈柔跪在地上给他磕头的样子,都觉得一阵舒爽。平日被老头子威压,顾昭屿那小子又在各个方面都更得老头子心意,只有阿柔视自己为神明。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顾晨舟不在乎。

  顾晨舟感觉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感觉不到痛苦。

  老头子自然是不同意,顾晨舟也没有反抗父亲,悄悄和沈柔领证。反正她没名没分,才会战战兢兢着讨好自己。

  后来阿柔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他便给这孩子取了自己的姓,顾翎。

  有个这么漂亮的,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马子,还有个真的把自己当爸爸的儿子。他本该这样享受人生。

  顾晨舟感觉甜腻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口腔,甚至充满了他的大脑。

  直到那群忘恩负义的混蛋,骗自己有什么“高科技私募项目”。他当时也是傻逼,为了证明自己比顾昭屿强,不仅相信了,还挪用公司公款做本金。

  老头子虽然平了账,却羞辱他,让他要么滚回去联姻,要么带着那对野母子离开顾家。那个“好弟弟”也只会看自己笑话。

  那是一种温暖的、让人沉沦的甜。像是一个巨大的棉花糖,包裹着他,让他只想睡觉。

  妈的,都怪这些人。他能活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怪这群人。

  好在,阿柔回来了…

  回忆还在闪过,但顾晨舟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好困…

  他闭上了眼睛。

  胃里一阵翻涌。酒精和丙酮的混合物刺激着他的胃粘膜。

  “呕——”

  他在昏迷中本能地呕吐起来。

  浑浊的呕吐物涌出口腔,但因为他仰躺的姿势和已经麻痹的吞咽反射,那些秽物并没有完全吐出来,而是堵在了喉咙口,呛进了气管。

  “赫…赫…”

  他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声响,身体本能地抽搐了几下,像是离开水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发出清醒的指令了。

  那股甜味…好香啊。

  阿柔…你身上的味道真香…

  …

  在这个充满化工甜味的、光怪陆离的梦里,顾晨舟终于睡着了。

  他的旁边不是沈柔,而是顾翎,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顾晨舟抽搐,看着他呕吐,看着他的脸色从潮红变成青紫,最后变成灰白。

  看着那个曾经挥舞着皮带、像恶魔一样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口鼻脸,全覆盖上了刺鼻的呕吐物。

  直到那最后一声嘶哑的喘息消失,屋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他死了。

  顾翎慢慢地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顾晨舟的鼻子下。

  没有气息。

  他又摸了摸顾晨舟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丙酮麻痹了他的呼吸中枢,他必然会死。但这家伙死前还吐了,那就更好了,这样看上去就是被呕吐物溺死的。

  顾翎转过身,拿起那个倒酒的玻璃杯。

  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大量的洗洁精清洗那个杯子,直到闻不到一丝甜味,只剩下洗洁精的柠檬香。

  丙酮是被他提前放在杯子里准备好的,装卸甲水的小瓶被他扔在学校的垃圾站了。所以,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他把杯子放回原处,混在一堆碗筷中。

  做完这一切,顾翎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他没有开灯。他爬上床,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他只需要明天早早地醒来,把顾晨舟的姿势改成侧卧,然后报警,扮演好一个慌张的,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

  他拿出枕头下面那个有些旧的毛绒小熊——那是小时候妈妈送给他的礼物。

  “妈妈。”

  顾翎抱着小熊,在黑暗中轻声说。

  “我来找你了。我可以保护你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冲刷着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在这间死过人的屋子里,顾翎闭上眼睛,在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甜味中,睡了他这几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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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大家好,我是毫升。

这次又熬到了凌晨四点才写完,拖延症患者是这样的。而且,自从上次更新后,我也在情节构思上又犹豫了一下。本来这章是想直接警方视角的,不过细想又觉得会有很多问题,纠结很长时间才最终写出来。果然,我在写小说这块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也请大家多担待

不过,无论如何,最后还是成功在周三把第七章赶出来了,而且还写了段肉,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最后再宣传一下群吧,然后我真得睡觉了:q群1055323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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