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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粗陋，多多海涵

当春天最后一枚樱花飘落在二阶堂希罗的黑色长发上，她会想起月代雪自杀吊在绳子上，在天台上呵斥樱羽艾玛的那个闷热的下午，也会听见樱羽艾玛为了再次吸引二阶堂希罗，故意绊倒抓住她的衣角，却被手拍开那个瞬间

当冬天最后一片雪花融化在二阶堂希罗的骇人手爪上，她会会想起樱羽艾玛吊在十字架上，倾斜向下对掐着她脖子的人说出那句话的深夜，也会想起在月代雪出现前，二阶堂希罗和樱羽艾玛一起的点点滴滴

一个声音在她的耳旁低语

“正しい、ヒロちゃん”（这是正确的，希罗）

希罗再一次，再一次从床上起来

梦中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十三位少女聚集在小岛上，其中就有自己和艾玛

魔女审判，魔女化，还有一些自己从未见识过的面孔

梦境是如此的真实

今天上午，不，现在来说应该是昨天上午，迎接她回国的，是月代雪的死讯

这个在初中和艾玛玩的很好的朋友，自然而然也是我的朋友

可是，明明在出国前认真地和艾玛说过，要保护好月代雪

还是被自杀了

（死ねましたよ）

（这不是二阶堂希罗的错哟）

（全部，都是艾玛酱，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呢）

我恍惚着，走在通向学校的路上

夜晚悄悄地在我的脸上留下黑眼圈

打开鞋柜，一双塞满刀片的室内鞋进入我的眼睛

我提下室内鞋，不紧不慢地穿好，刀片没有在我的脚上划开皮肤，就好像它们不存在一样

本来就不存在

关上鞋柜门，向我的班级走去

经过艾玛的班级时，并没有向里面张望

在艾玛和我对视上后，也没有回应她的呼喊

（正しい）

我的大脑给予我这样的判断

风纪委员的袖章依旧别在我的手膀上，这代表我是正确的，也是支撑我坚持下去的力量

人际关系，就算不去注意，也能发现其中的改变，我因为坚持自己的“正しい”，被周围人所孤立

这还不能成为阻挡我前进的，想着正确前进的步伐

“只要公理得胜，哪管洪水滔天”

现在，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艾玛见死不救，她在月代雪被人凌辱，用油漆桶扣住，用刀片划开皮肤，鲜血汩汩流出化为血蝶时，选择站在“她的朋友”的一边

没有为月代雪说过一句话

哪怕是一句住手

艾玛

樱羽艾玛

是我现在要纠正的对象

啊，她是我要纠正的对象

世界必须在轨道上运行，这是我们从小就学习的知识

啊，艾玛，你这个脱轨者，准备好被闪亮亮的齿轮碾碎吧，我就是碾碎你的那一颗齿轮，和我咬合的另一颗，是被你害死的月代雪啊！

不知不觉，艾玛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浮现在眼前

这就是你博取我同情的手段啊！艾玛！真可惜，我不是以前那个会对你无微不至关心的我呐！我是二阶堂希罗！是来纠正你的！做好你被纠正的觉悟吧！

手中的钢笔被折断了，血红的墨水流过我的手上，染在卷纸上，以一种诡异的笔直低落在水磨石地板砖上，混在这我被钢笔戳出的血

再次醒来，我已躺在保健室的床上 纱布裹在手上，一圈又一圈，勒得我生疼

我粗暴地拆开纱布，完好如初，没有一丝伤口的手滴出一滴血，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没有染红任何点地方

帘子被突然拉开，是樱羽艾玛

也许她看见了我从教室飞奔到保健室，而我对此毫无印象

这是不正确的

不是说艾玛来看我是不正确的，而是失去记忆是不正确的，这会为我的计划带来变数，我不喜欢变数

我赋予自己“纠正者”的位置，运行在闪闪发亮的轨道上

因此我有写日记的习惯

“希罗酱……”

艾玛带着哭腔呼唤着我的名字

（違うよ，不正确的）

这是对我名字的神圣亵渎

“出去”

我平静的说道，对这种人浪费心意是不正确的

樱羽艾玛跪在床边，两只手抓住了我受伤的手，泪水止不住的滴落在床单上

“希罗酱……我……对不……雪……”

我静静地看着樱羽艾玛，在她的哭声淹没语言后，我抽回了手

“樱羽同学，该回去上课了，谢谢你的探望”

樱羽艾玛像是看见怪物一样抬起头来，泪水干涸在眼睛里

“抱……抱歉，希罗酱，打扰您的休息了……”

我欣赏着，欣赏着艾玛同学含着泪水走出保健室的样子，听见被门消减的樱羽艾玛的哭声，以及她的“朋友”安慰她的声音

“啊，这是谁欺负了我们的艾玛同学”

“是不是那个叫二阶堂的”

“走吧，艾玛同学，我们不在和她产生交集了”

安慰的，谩骂的，污秽不堪的，嚷嚷着要弄我的，这些话语渐渐从我耳边消失

她们走远了，但我相信樱羽艾玛会留下

等着被我纠正

正しい、ヒロちゃん

大脑给予了我多巴胺，这是我应得的奖励

先好好睡觉吧，昨晚下半夜根本睡着

放学的铃声钻入我的耳朵，将我从无梦的睡眠中拉出来

啊，一不小心睡到放学了

保健室的老师并没有叫我，说明没人在乎我到底有没有生病

正しい、过多的人只会干扰我对艾玛的纠正

我换好鞋，把室内鞋放回鞋柜

我没有注意到鞋柜里面有一张粉白色的便签纸

回到昏暗的单居室，用速冻食品草率的填饱肚子，摸出钢笔，重新打好墨水，开始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写画

钢笔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的衣袋里

右眼下方好痒，我抬起手去挠了挠

也许是适应了室内昏暗的光线，即使不开灯也能看的清楚

身体难以言说的躁动

「艾玛是不正确的，艾玛是不正确的，不正确的不正确的不正确的……」

钢笔带着希罗的思绪，在纸上涂抹着

「纠正，纠正」

钢笔在我耳边低语

啊，真是的，一支钢笔怎么会说话呢

这可是月代雪送我的钢笔

“要……照顾好艾玛哟”

这是月代雪的遗言，是我不可能去完成的遗言

整片日记，被仇恨填满，我盖好钢笔，没有脱去衣服，没有取下代表风纪委员的袖章，顺势躺在席垫上睡去

艾玛脱下鞋子，坐在天台壁边

夕阳，血色的天空，有气无力的昏日，焚风撩动着艾玛的粉色发梢，双腿轻轻晃动，震动的铁丝网

希罗走上天台，站在艾玛后面

夜初，昏黑的夜空，凝视着我的煞星，

焚风掀起我的暗红色刘海，企图盖住我的视线，鞋根的踢踏声

手里紧握的钢笔

只需要轻轻推动，就能纠正错误

二阶堂希罗慢慢地走向艾玛，鞋根敲击地面，那是艾玛的丧钟

“Yuki……”

艾玛转过头来，粉色发梢掠过我的鼻前，樱花于春天的味道

（正しくない）

“是希罗酱啊”艾玛脸上堆出笑容 “有什么事吗？”

我似乎很久没有和艾玛说过话了，所以她问这个问题也不奇怪

“没事”

我冷漠的回答，用平静的语调掩饰杀意

我也学着艾玛，在天台边坐了下来，赤足浸泡在流动的风里，离得不是很近，也不算太远，艾玛坐在上风位，微风渗过她的粉毛，钻进我的鼻腔

只是坐一会儿而已，一会儿我就为月代雪报仇，当我把手臂轻轻搭在艾玛肩上，她一定会觉得我原谅她愿意与她重修旧好了吧，那个喜极而泣的表情，那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表情，那个止不住颤抖的嘴角，会说出“希罗酱永远不会抛弃我”的艾玛，在我突然用力把她推下天台，在空中翻滚的艾玛，快要后脑勺着地的艾玛，又会漏出什么样的表情呢？我想一定是惊讶吧，不不不，她会高兴，直到死也不会恨我，她会原谅我，她会用她的善意吸引我，让我余生活在她编织的悔恨中，她的血液会在地面上飞溅出怎样的形状呢，也许是一只蝴蝶，血色的翅膀拽着她前往地狱，那有针对她害死月代雪一事的审判

那我呢？

我可能会被当做杀人犯，杀死同学，朋友的杀人犯，也许会被媒体大肆宣扬，写出“三名女高中生之间的爱恨情仇”这样不切实际的惊世文章，被当做饭后谈资，我的家人会被收指责，我可能会去坐牢，很可能会被绞死。啊，绞死，和月代雪一样的死法呢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伸出左臂

“希罗酱……”艾玛也转向我，两只手拦截了我接下来的动作

左手掌传来的冰凉。也许我在保健室睡了多久，她也许就在天台坐了多久，以我对她的了解，如果我不听课，艾玛一定不会听课；如果我不愿意出去玩，艾玛就会在家陪我；如果没有饭吃，艾玛也会跟着挨饿……总之，艾玛就是一条跟在我后面的一条狗

“希罗酱……”艾玛又叫了一遍，这个亲昵的称呼现在听起来很让人厌恶

“……希罗酱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吗？”

“不愿意”

我是来杀掉艾玛的

但是让她走的明白也无妨

“那你来干什么？”

距离感

冰冷的语气，冰冷的语句，冰冷的发音

我没有说话，真实目的已经写在我的脸上，浓烈的杀意从眼中喷薄欲出

“是因为月代雪吧”艾玛竟然主动放开了我的手，以往的话，都是我不耐烦用力地甩开

“ごめんね、是我没有照顾好她”艾玛两只手搭在腿上，完完全全一副闯了祸的小狗模样

“现在说这些没用，月代雪已经死了”我平静地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讲到这里，我的心脏变得好吵，血液被压进大脑，我极力克制着想要立刻杀死艾玛的冲动，想要再说几句话，让我的罪恶感减轻一些

“是你把她害死的”

“不是的……”艾玛还没等我说完就反驳我，但是迟迟没有下文

“不是的，希罗酱月代雪不是我……不是我……是我杀死的，不，不是我……不是我杀死的……”

“证据呢”我抬高音量掩盖她的低语

艾玛被我吓住了，不在念叨，我决定乘胜追击

“月代雪被欺凌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围观？”

“你为什么不上前去阻止她们”

“我走之前跟你说了要保护好她”

艾玛低下了头，两只手掐着手指

她爬起来，向楼梯口冲去，我跟上了她，在快要抓住艾玛衣角的时候，她绊倒了，因为一根水管，总是这样

“小心”

我还没有说出口，艾玛整个身子前倾，慌乱挥舞的手臂抓住了我的外套，连带着我重重地摔在水泥地面上

我身下压着艾玛，有艾玛的身体做缓冲 没感觉到太疼

艾玛的手仍然紧握着我腰间的衣物，我左手肘撑在地上，右手被夹在艾玛和地面之间，艾玛侧躺着在我的怀里

我搂着艾玛，仿佛又回到了小学时，艾玛走在我身后和我保持着一定距离，却总是摔倒使我折返回去将她抱起让她站直，随后我又快走几步，再一次拉开距离

艾玛惊讶地睁开眼，那招致罪恶的樱色海洋正源源不断地泛滥，一部分灼烧着我的手臂

“疼……吗？”我用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来的声音问道，一度怀疑到底说没说过安慰的话

我不敢相信，这一定是梦吧

在之前，我用摔倒吸引她的注意力后，她会蹲下查看我的伤势，像骑士一样单膝跪地，轻轻的吹气

我蜷缩在希罗的怀中，真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希罗呼出的温热气体抚摸着我的脸颊

泪水擅自从眼里涌出

不想流泪，会模糊她的面容

“不疼，希罗酱”

我忍着疼痛说

「朋友」的界限变得模糊

希罗撑起身体，站立着，表情变成那个我不认识的希罗酱

失去了希罗酱的遮挡，才发现天台的风是那么的大，割的脸生疼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希罗酱留下冰冷的背影和冰冷的话语

“希罗……”我止住话语，再哭再闹只会让希罗酱更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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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对着艾玛，以掩饰我的表情

啊，是什么流淌在我的脸上？

温热的，冰冷的，一颗一颗的，花开在水泥上，又迅速淡去

我是来杀死艾玛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流泪啊

指甲变得好长，左脸又开始发烫，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快要钻破我的皮肤

总之，我错过了杀死艾玛的绝好机会，也让我有了继续苟活在世上的借口

艾玛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上来，没有双手环绕在我的腰间抱住我不让我离开，没有把头埋进我的衣物向我撒娇……最后一个是不正确的，从未发生过

在那之后的几个星期，虽然我和艾玛是同桌，但是我再未向她投去过眼神，艾玛也没有跟在我后面，用不小心摔倒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再也“没有”我的鞋柜里，抽屉里，笔盒里，书包里，趁我离开时的便当盒里，夹在书里，学生会的建议书里，我家门前的信箱里发现艾玛留下的纸条

那些促使月代雪自杀的“共犯”们，依然像往常一样嬉戏，艾玛也在其中，她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呢？是不希望被她们踢出小圈子，成为下一个月代雪，还是单纯的怕寂寞，想要有人和她说话而已呢

明明有我就可以了

有我，艾玛既不会被欺负，也不会寂寞

但这不可能了，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我是要杀死艾玛的啊

病态的笑容攀沿上我的脸，手中的钢笔吐出鲜红的墨水，浸透了纸张，没过了小学时的笔记，那个和艾玛「一緒に」的约定

昏暗的房间，禁闭的窗帘，没有暖气的夜晚，渴望为友人报仇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寒冷，唰唰声，一个个「死ね」跃出纸上，仿佛这能带走我的仇恨一般

在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找到一个能够杀死艾玛的机会，她和杀死月代雪的“共犯”在一起，利用她们，消灭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间来阻止我

想到这里，血液再一次冲向我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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