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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榜-裴秀贤第一章:云州暗影

小说:百花榜-裴秀贤 2026-01-02 12:56 5hhhhh 7070 ℃

大荆,宣宗·神威二十四年,腊月。北境的风,如刀。

云州城,作为大荆王朝扼守北方的咽喉重镇,正如同一头黑色的巨兽,盘踞在燕山山脉的余脉之上。这里并非直面敌军的烽火台,而是统筹北境九镇、调度三十万边军的“心脏”。向西北,是如狼似虎的游牧部族“怀戎”;向东北,隔着漫长的殷东走廊,则是那个表面恭顺、实则暗流涌动的属国——“东桓”。

今日的云州,漫天飞雪中透着一股诡异的燥热。

安平王府张灯结彩,红毡铺地十里,一直延伸到城门口。这是大荆皇室为了安抚东桓,特意恩准的联姻——东桓王最宠爱的四公主,“和昭帝姬”李幽兰,下嫁安平王世子林启。

前厅的喧嚣如同热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安平王林拓虽然年过半百,但一身戎马气息依旧压人,此刻正端坐在主位上,接受东桓送亲使节的跪拜。而新郎官林启,这位安平王府的世子爷,虽未像他父亲那般王霸一方,却也已是个落落大方、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气度不凡。

然而,这泼天的富贵与热闹,被一道厚重的垂花门隔绝在外。

后院,新房“听雪轩”外,静得只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按照大荆的繁琐礼制,新娘入府后需在新房“坐帐”,直到吉时方可由新郎挑盖头。而此刻,守在房门回廊下的,并非大荆王府的丫鬟,而是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穿着东桓宫廷深褐色服饰的女子。

她叫阿丑。

几个王府的一等侍女捧着果盘和热水路过回廊,看到那个立在阴影中的身影时,都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恐与嫌恶。

“那就是东桓陪嫁来的贴身侍女?天呐,真是吓死个人……” “嘘,听说是公主的奶娘家养大的孤儿,从小跟着公主长大。虽然长得像个厉鬼,但对公主忠心耿耿,在东桓使团里,连正使大人都要敬她三分呢。”

阿丑对此置若罔闻。她静静地倚靠在朱红色的廊柱上,双手揣在袖子里,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她没有像其他下人那样去讨喜钱,也没有去偷看前厅的热闹。她只是低垂着头,任由风雪落在她那略显单薄的肩头。

如果不看脸,她像是个营养不良的病鬼。身量不高,约莫五尺左右,背脊微微隆起,仿佛常年的劳作压弯了她的脊梁。但如果看脸,那是一场灾难。左半边脸像是被熔化的铁水浇灌过,暗红色的疤痕如同干涸的岩浆,蜿蜒扭曲,将左眼挤压得只剩一条缝,一直延伸进衣领深处。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那宽大的袖袍之下,那双看似冻僵的手,正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在袖中反复做着“扣指”的动作。一下,两下,三下。这是“寒蝉”特有的指法,用来保持手指在极寒天气下的灵敏度,确保在任何一瞬间,都能精准地捏碎敌人的喉骨。

这熟悉的律动,让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八年前那个阴冷的雨夜。

那一年,她才十二岁。东桓王屏退左右,背手而立,将一瓶名为“蚀骨散”的毒药扔在她面前。 “裴秀贤,你是‘夜叉’百年来天赋最高的‘金蝉’。但从今天起,世上再无裴秀贤,只有阿丑。” “去幽兰身边,陪她长大,做她的影子。幽兰性子单纯,心里藏不住事,孤要你自毁容貌,以这副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皮囊,随她陪嫁入大荆。” “到了云州,你要利用一切机会,盗取安平王府密室里的《北境九镇山川布防全图》。这是孤乃至整个东桓,唯一的翻身之机。” “那……公主呢?” “这。。。”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她的回忆。

“秀姐姐?”

阿丑那双原本冰冷如死灰的眸子,在抬起的一瞬间,变得浑浊而温顺。她立刻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动作略显笨拙,仿佛腿脚真的不便。

屋内龙凤花烛高照,暖意融融。

李幽兰端坐在喜床上,头上顶着红盖头,双手有些紧张地绞着手帕。

“公主,奴婢在。”阿丑的声音沙哑难听,那是药物长期侵蚀声带的结果。

“外面好吵……我有点怕。”李幽兰的声音微微发颤。

阿丑走到床边,轻轻替公主掀起盖头的一角透气。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得令人屏息却又无比脆弱的脸庞。李幽兰生得极白,那是一种如上好羊脂玉般的通透,甚至能隐约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只是唇色有些淡,透着先天心疾带来的病弱之态。她就像一朵开在温室里的幽兰,纯净,美好,却经不起任何风雨的摧折。

“公主莫怕。”阿丑蹲下身,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替公主揉按着因紧张而僵硬的小腿,“安平王世子是个读书人,不似那些大荆武将粗鲁。奴婢刚才在前院瞧了一眼,世子爷生得俊俏,眉眼间是个温润君子。”

“真的?”李幽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父王总说大荆人凶悍,我还担心……”

说到这里,李幽兰看着阿丑那张丑陋扭曲的脸,眼中满是依赖与心疼:“秀姐姐,还好有你在。父王说这次和亲关系两国安宁,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安心。”

阿丑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继续轻柔地按摩着。

东桓王确实什么都没告诉公主。这位四公主生性太过纯良,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是带着天大的阴谋而来,恐怕还没到云州就会露出破绽。所以,那些肮脏的、血腥的算计,只能由阿丑一个人背负。

公主只负责做那个联姻的吉祥物,而阿丑,负责在暗处把这潭水搅浑。

“奴婢会一直守着公主的。”阿丑低下头,声音低沉。

夜深了。

繁琐的礼仪终于结束。世子林启挑了盖头,两人喝了合卺酒。林启果然如传闻般温和,见阿丑相貌丑陋也并未流露嫌恶,反而温言赏赐了红封,许她在听雪轩的耳房随时听候差遣。

三更鼓响。

云州城陷入了沉睡。除了城墙上巡逻的火把,整个安平王府也是一片寂静。

耳房内。原本蜷缩在榻上的阿丑,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浑浊与木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深。她起身,并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她解开了缠在腰间和背部那厚厚的一层伪装棉布。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骼脆响。

她那原本佝偻的背脊,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崩得笔直。她并没有变得高大,依然是那娇小的五尺身躯。但在脱去臃肿的外衣后,那具长期被束缚的身体终于展露出了它真实的形态。

那是一具令任何武学宗师都要惊叹的躯体。

皮肤白得刺眼,如同云州城外的积雪,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在这层薄薄的皮肤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全是紧致得如同钢绞线般的肌肉。这并非那种大块隆起的蛮力肌肉,而是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美感。腹部的马甲线深邃如刀刻,肋骨两侧的前锯肌清晰可见。当她深吸一口气时,背阔肌微微展开,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的母豹。

这具身体看似文弱纤细,实则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恐怖爆发力。

她走到铜镜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左脸依旧是那副狰狞的烂肉模样,但右脸那清丽绝伦的线条,在冷光下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一半是修罗,一半是观音。

裴秀贤从包裹的最底层,抽出了一套如蝉翼般轻薄的黑色夜行衣。她穿上夜行衣,将一柄薄如柳叶的软剑缠在腰间。

推窗。风雪扑面而来。

下一瞬,她消失了。她没有走门,而是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倒挂着攀上了听雪轩的房梁。

缩骨功发动。她那原本就纤细的身体,此刻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起来,钻进了屋脊下的通风口。

今夜,她不是来杀人的。

安平王府戒备森严,尤其是安平王的书房,据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初来乍到,她对这里的换防规律、暗哨位置一无所知。

她在房顶的积雪上飞掠,脚尖点地,却连雪花都没有踩碎一片。远处的阁楼在夜色中巍峨耸立,四周布满了明哨暗哨。

裴秀贤趴在一段结冰的飞檐上,身体与黑色的瓦片融为一体。她那双经过特殊训练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远处巡逻卫队的动向。

还要很久。也许一两个月,也许更久。

她必须像一只真正的寒蝉一样,耐心地蛰伏,细心地观察,直到找出这铜墙铁壁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那一串极其轻微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足迹。安平王府依旧沉浸在喜庆的睡梦中,丝毫不知道,一只致命的寒蝉,已经蛰伏在了他们的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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