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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栗的蔷薇,第9小节

小说: 2025-12-31 17:25 5hhhhh 2660 ℃

“我亲爱的妹妹,”塞莱斯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你以前……很喜欢教我怎么‘玩’,不是吗?”她用手中那把黑色羽扇的尖端,极其缓慢地、带着侮辱性地,从艾莉西亚的脚踝,沿着小腿的曲线,一直划到大腿根部。

艾莉西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呜咽。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当场拆穿的慌乱。她试图挣扎,但柔软的皮革束带深深陷入她的手腕脚踝,让她动弹不得。薄纱裙下,她的肌肤因为羞耻和愤怒泛起粉红色。

莉莉沉默地站在另一侧,像一座完美的雕塑。她手中的银盘里,那些精致的“刑具”在昏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塞莱斯特的羽扇停在了艾莉西亚的膝盖窝,轻轻搔刮着那片极其敏感的皮肤。

“呜呜!”艾莉西亚的腰肢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眼泪瞬间涌出。那种细微却钻心的痒感,让她头皮发麻。

“看来妹妹这里也很怕痒呢。”塞莱斯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她终于将羽扇移开,转而指向艾莉西亚赤裸的脚底。“但这里……才是重点,对不对?”她的目光转向莉莉。

莉莉会意,上前一步。她拿起那瓶“冰霜薄荷”精油,倒出几滴在自己掌心,搓热,然后,用指尖蘸取,开始仔细地、缓慢地涂抹在艾莉西亚的脚底。精油的清凉感瞬间渗透,艾莉西亚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脚背绷紧。

“这是你最喜欢的‘冰霜薄荷’,妹妹。”塞莱斯特俯下身,在艾莉西亚耳边低语,热气吹拂着她的耳廓,“好好感受一下,你自己挑选的‘好东西’。”

话音刚落,塞莱斯特手中的黑色羽扇猛地扇动起来!不是轻柔的拂扫,而是高速的、密集的振动,整个扇面覆盖在艾莉西亚涂满了精油的脚心上!

“咿呀呀呀——!!!”艾莉西亚的头猛地向后仰去,撞在硬木桌面上发出闷响!无法形容的剧烈痒感如同海啸般从脚底炸开,瞬间席卷全身!薄荷的清凉放大了羽毛刮擦的每一分触感,那感觉尖锐得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同时穿刺她的神经末梢!她的身体在束缚中疯狂地扭动、弹跳,像一条被扔进热锅的鱼,喉咙里爆发出被软木球扭曲的、凄厉无比的尖笑和哭喊混合的声音。“哈哈……呜呜……不!住手……姐姐……齁齁齁……痒死了!!!”

塞莱斯特看着妹妹在自己手下崩溃挣扎,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和一种病态的满足。她加大了扇动的力度和速度。

而莉莉,在另一边,拿起了那个布满乳胶凸点的按摩滚轮。她没有选择脚,而是将其按在了艾莉西亚腰侧最怕痒的那片软肉上,用力滚动!

“呀啊!!别……那里……嘿哈哈哈……”腰侧传来的、混合了压迫感和尖锐痒意的刺激,让艾莉西亚的惨叫瞬间变了调,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两只脚因为剧烈的笑挣扎而拼命蹬踹,却只是徒劳地让束带勒得更紧。

塞莱斯特和莉莉配合得天衣无缝。塞莱斯特用羽扇折磨着艾莉西亚的脚心,享受着她凄惨的哭笑声;而莉莉则冷静地切换着工具——时而用绒毛刷快速刷刮艾莉西亚的脚趾缝,引得她发出一连串高亢的尖叫;时而用冰冷的玉板贴着她的脚底,然后用指甲在板上刮擦,产生一种深入骨髓的怪异痒感;时而又用手指直接在她的大腿内侧或腋下等怕痒处快速抓挠。

“嘻嘻……不敢了……姐姐……饶了我……哈哈……莉莉……停……呜呜……我错了……”艾莉西亚的求饶声断断续续,涕泪横流,精心打理的金发被汗水黏在脸上,狼狈不堪。所有的骄傲和伪装都被这极致的痒刑撕得粉碎。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只是一个在姐姐和女仆手下哀嚎求饶的可怜虫。

塞莱斯特似乎觉得还不够。她停下羽扇,对莉莉使了个眼色。莉莉立刻从银盘中拿起一支顶端带着细小软毛的金属探棒和一瓶新的、散发着浓郁玫瑰香气精油。

塞莱斯特接过探棒,蘸取了一些玫瑰精油。然后,她用探棒冰凉的金属杆,轻轻拨开艾莉西亚因为汗水而黏在颈侧的金发,露出下面白皙脆弱的皮肤。接着,她用那蘸满精油的软毛刷头,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刷刮艾莉西亚的颈动脉和耳后那片最敏感的区域。

“嗯啊~!!!”艾莉西亚发出一种近乎呻吟的、带着剧烈颤抖的呜咽。颈侧和耳后的痒感与脚底完全不同,更加细腻、更加深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密感,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挣扎变得虚弱而绝望。

“喜欢吗,妹妹?”塞莱斯特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这可是你教我的……要找到每个人最特别的地方。”

艾莉西亚的眼神开始涣散,在剧烈的痒感和精油的熏香下,理智渐渐崩塌。羞耻、愤怒、恐惧,最终都化为一种彻底的、被征服后的虚无。她不再求饶,只是瘫在桌上,任由一波波灭顶的感官浪潮冲刷着自己,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破碎的哼唧。

塞莱斯特和莉莉终于停手了。

藏书室内死寂,只剩下艾莉西亚粗重得不正常的喘息声,和浓郁得令人头晕的玫瑰精油气味。

塞莱斯特直起身,看着桌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妹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积压多年的怨毒都吐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疲惫的空虚。

莉莉默默地开始为艾莉西亚解开束缚,用温热的湿毛巾擦拭她汗湿的身体,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刚才那个施以酷刑的人不是她。

当最后一根束带被解开时,艾莉西亚像一滩烂泥般滑下桌子,瘫软在地毯上,蜷缩起来,将脸埋入臂弯,身体微微发抖。

塞莱斯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藏书室。莉莉收拾好一切,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昏暗的光线下,只剩下艾莉西亚一个人。身体的痒感渐渐消退,但某种更深的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失去了对塞莱斯特的所有优势,也失去了……一部分的自己。失败的苦涩和一种诡异的、被彻底碾压后的虚脱感,将她紧紧包裹。

盛夏的雷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打着皇宫的琉璃窗,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塞莱斯特公主的寝殿内,却异常安静,只有壁炉里几近熄灭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窗边两个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

艾莉西亚蜷缩在宽大的窗台软垫上,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幼兽,将脸深深埋入身旁塞莱斯特的颈窝。她的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远处的雷声滚过,都会引起她一阵更剧烈的瑟缩。单薄的睡裙下,裸露的肩头冰凉。

塞莱斯特僵直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艾莉西亚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锁骨,带着泪水的湿意和一种脆弱的依赖感,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指尖冰凉。她本该推开这个背叛她、羞辱她、如今却像菟丝子一样缠绕上来的妹妹。复仇的快意早已在藏书室那场酷刑后冷却,留下一种空洞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冰封般的茫然。

“姐姐……”艾莉西亚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呓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冷……”

塞莱斯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沉默着,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她脸上复杂难辨的神情——厌恶、挣扎,还有一丝被依赖所触动的最柔软的裂隙。

几秒后,震耳欲聋的雷声接踵而至。

“啊!”艾莉西亚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钻进了塞莱斯特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塞莱斯特被她撞得向后靠了靠,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推开,但指尖在触碰到艾莉西亚冰凉颤抖的脊背时,却顿住了。那触感如此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她想起了不久之前,这具身体在自己手下是如何哭喊、挣扎、崩溃。强烈的反差让她心头涌起一股诡异的烦躁和……一丝微弱的、类似怜悯的情绪。

她最终没有推开艾莉西亚,那只抬起的手,极其僵硬地、缓慢地落下,轻轻搭在了艾莉西亚的背上。这是一个近乎本能的、笨拙的安抚动作。

怀里的颤抖似乎平息了一点点。

寝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莉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安神茶和干燥柔软的毛巾。她安静地看着窗边相互依偎的姐妹,目光在塞莱斯特那只搭在艾莉西亚背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无波。

她没有进来,只是将托盘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然后屈膝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重新掩上了门。仿佛她只是送来必需品,并不打扰这诡异而脆弱的“和解”。

门合上的轻响让塞莱斯特回过神来。她看着怀中依旧紧抓着自己衣襟、似乎因为疲惫和惊吓而半昏半睡的艾莉西亚,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她。她们算什么?仇人?姐妹?还是……某种在互相折磨中扭曲共生的怪物?

雨声渐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音。寝殿内重归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塞莱斯特低下头,看着艾莉西亚熟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睫毛上未干的泪痕。复仇并未带来预期的解脱,反而将她们拖入了一个更深的、无法挣脱的泥沼。她们共享着最不堪的秘密,承受着彼此留下的伤痕,如今,竟在这雷雨之夜,可笑地依靠着对方的体温来汲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她闭上眼,感受着怀中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心中一片冰冷的虚无。或许,从那个女仆推开殿门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这条互相撕咬、又不得不相互依偎着在黑暗中前行的路,只能继续走下去,直到尽头。

窗外,雨停了,湿漉漉的庭院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盛夏的暑气被那场雷雨洗刷殆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皇宫花园深处,一座被茂密紫藤萝缠绕的白色凉亭内,却氤氲着一种与自然格格不入的、粘稠而甜腻的氛围。

艾莉西亚斜倚在铺着软垫的石凳上,身上只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薄纱长裙,裙摆被随意撩起,堆叠在腰间,露出一双光洁修长的腿。她赤着脚,一只脚的脚踝被塞莱斯特握在手中。

塞莱斯特坐在她对面,穿着样式相似的丁香色长裙,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紧抿的唇线透着一丝压抑的躁动。她的手指,正蘸着一种琥珀色的、散发着浓郁迷迭香和没药气息的粘稠精油,缓慢而用力地在艾莉西亚的脚底揉按。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发泄般的力道,指甲偶尔刮过娇嫩的脚心皮肤。

“嗯……”艾莉西亚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身体微微扭动,脚趾敏感地蜷缩起来,却不是躲避,反而像是迎合。“姐姐……轻点……”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冰蓝色的眼眸半眯着,蒙着一层水汽,望向凉亭外被阳光照得晃眼的庭院。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暑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塞莱斯特没有理会她的话,反而加重了指尖的力道,拇指深深陷进艾莉西亚的脚心,用力打圈按压。那里是艾莉西亚最怕痒的地方之一。

“嘻……!”艾莉西亚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弹动了一下,笑声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软绵绵的媚意,“坏姐姐……你故意的……”

塞莱斯特抬起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厌恶,有烦躁,还有一丝被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景象勾起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悸动。她讨厌艾莉西亚这副样子,这副被“开发”过后、全然沉浸在感官欲望中的放荡模样,这让她想起自己曾经的不堪。但更让她烦躁的是,自己的身体,竟然会对这场景产生可悲的反应。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空虚的悸动。

她猛地松开手,仿佛被烫到一般。艾莉西亚的脚无力地滑落在软垫上。

“够了。”塞莱斯特的声音干涩,她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背对着艾莉西亚,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却无法让她平静下来的空气。她需要离开这里,需要冷静。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凉亭入口圆柱旁的莉莉,无声地走了过来。她手中拿着一条用冰水浸过的丝巾。

塞莱斯特像是找到了救星,几乎是急切地低声吩咐:“莉莉,剩下的交给你。”她需要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莉莉微微屈膝,没有看塞莱斯特,径直走到艾莉西亚身边跪下。她先用冰凉的丝巾,轻轻擦拭艾莉西亚布满薄汗、泛着油光的脚底。冰冷的触感让艾莉西亚舒服地叹息一声。

然后,莉莉放下了丝巾。她伸出双手,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用自己微凉而灵活的指尖,轻轻握住了艾莉西亚的双脚。

她的手法与塞莱斯特截然不同。轻柔、精准、充满耐心。指尖像最灵巧的蝴蝶,在艾莉西亚的脚背、脚弓、脚心流连,每一次触碰都极轻极快,若即若离,带来一阵阵细密如电流般的酥麻痒意。那不是折磨,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挑逗般的抚慰。

“啊……莉莉……”艾莉西亚的呻吟立刻变得甜腻起来,身体像一滩春水般软了下去,眼神彻底迷离。她主动将脚更近地送向莉莉的手,脚趾难耐地扭动着,追逐着那磨人的痒感。“就是那里……嗯……再快一点……”

莉莉顺从地加快了指尖搔刮的速度,范围也开始扩大,从脚底蔓延到纤细的脚踝,再到光滑的小腿肚。她的动作越来越大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艾莉西亚彻底沉溺了进去,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毫无意义的音节,身体在软垫上难耐地蹭动,水绿色的薄纱裙变得凌乱不堪。

塞莱斯特背对着她们,身体僵硬。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艾莉西亚甜腻的呻吟,肌肤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莉莉那平稳得可怕的呼吸声。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背上,刺入她的耳膜,点燃她体内那股邪恶的火。她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发白。羞耻和一种强烈的、想要摧毁什么的冲动在她胸中翻涌。

终于,她无法再忍受,猛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血液几乎逆流。艾莉西亚衣衫不整地瘫软在莉莉怀中,眼神涣散,脸颊潮红,而莉莉正低头,用指尖轻轻拨弄着艾莉西亚敏感的耳后。

“够了!”塞莱斯特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和别的东西而尖锐刺耳。

莉莉的动作瞬间停止。她平静地抬起头,看向塞莱斯特,眼神依旧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停下了一件寻常的工作。

艾莉西亚不满地嘤咛一声,迷茫地望向塞莱斯特:“姐姐……?”

塞莱斯特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瞪了莉莉一眼,又看了一眼媚眼如丝的艾莉西亚,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拂袖,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凉亭,踉跄的脚步消失在紫藤花架的深处。

凉亭内,只剩下艾莉西亚和莉莉。

艾莉西亚看着姐姐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近乎怜悯的光芒,但很快被更浓的欲望淹没。她慵懒地重新靠回软垫,将一只脚伸到莉莉面前,脚趾轻轻勾了勾她的裙摆,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

“莉莉……继续。”

莉莉垂下眼帘,如同最忠诚的奴仆,重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白皙的脚踝。指尖精准地找到了最怕痒的穴位,轻轻按下。

艾莉西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再次沉入那无边无际的感官之海。

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在凉亭内投下破碎的光斑。空气中,精油的异香、情欲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而绝望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敲打着皇宫的窗棂。塞莱斯特公主的寝殿内,却反常地没有点燃壁炉,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银质烛台在梳妆台上摇曳,投下大片晃动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混合了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塞莱斯特独自坐在梳妆镜前。镜子里映出的脸,苍白、削瘦,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被人揍过。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不再是往日的高傲或愤怒,而是一片死寂的、近乎疯狂的平静。她身上穿着一件陈旧的、浆洗得发硬的亚麻睡裙,与周围奢华的陈设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没有看镜中的自己,而是死死盯着梳妆台上的一样东西——那枚小巧的、曾给她带来无尽噩梦的紫色丝绒盒子。盒子打开着,里面那枚温润的玉滚轮,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光泽。

几个月了。从那个雷雨之夜后,艾莉西亚再也没有踏足她的寝殿。莉莉依旧每日送来饮食和熏香,但塞莱斯特能感觉到,那种无微不至的“照料”背后,是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疏离。艾莉西亚不再需要亲自来确认她的驯服了。她像一只被玩腻后丢弃的旧玩具,困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独自咀嚼着被遗忘的耻辱和……一种日益膨胀的、黑暗的空虚。

那股空虚感,比任何直接的折磨都更可怕。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日夜不停地抓挠着她的五脏六腑。身体深处,对那种极致感官刺激的渴望,非但没有因为艾莉西亚的远离而消失,反而在孤寂中发酵、变质,变成了一种蚀骨的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感觉皮肤下有蚂蚁在爬。最柔软的丝绸也成了刑具,轻微的摩擦都能让她惊跳起来。

她试过用冷水浸泡双脚,试过用粗糙的毛巾用力擦拭身体,试图用疼痛来掩盖那该死的痒。但没用。那痒意是内在的,是艾莉西亚和莉莉亲手种在她灵魂里的毒草,早已根深蒂固。

她的目光,无法从梳妆台上那枚玉滚轮上移开。它像一个恶魔的低语,在寂静中不断诱惑着她。

终于,在一个寒风呼啸的深夜,塞莱斯特像梦游般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她伸出颤抖的、冰凉的手指,拿起了那枚玉滚轮。玉石温润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她没有去床上,而是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屈起膝盖,将赤裸的双脚踩在粗糙的羊毛地毯上。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而绝望的仪式。

她拿起玉滚轮,用那光滑冰凉的一面,极其缓慢地、用力地,压上了自己的左脚脚心。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冰冷的触感之后,是熟悉的、尖锐的痒意如同电流般窜起!但这一次,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塞莱斯特死死咬住下唇,任由那感觉席卷全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开始滚动玉滚轮。动作由慢到快,由轻到重。她不再逃避,而是主动迎向那可怕的痒感,像是要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洞,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嘻嘻……哈哈……”低哑的、破碎的笑声在空荡的寝殿里响起,带着哭腔,在四壁间碰撞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她笑得浑身抽搐,眼泪汹涌而出,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脚底传来的刺激越来越强烈,逐渐模糊了痛苦与快感的界限。

不够……还不够……

她丢开玉滚轮,伸出自己的手指,用指甲,疯狂地抓挠起自己的脚心、腰侧、腋下……所有她知道的、最怕痒的地方。

“哈哈哈……痒……好痒……艾莉西亚……莉莉……哈哈哈……杀了我吧……”她语无伦次地哭笑着,在地毯上翻滚,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华丽的睡裙被扯得凌乱,金发沾满了灰尘和泪水。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模样。

剧烈的挣扎中,她撞翻了梳妆台边的烛台。蜡烛滚落在地毯上,火焰瞬间点燃了干燥的羊毛。

塞莱斯特却浑然未觉,依旧沉浸在自我施加的感官风暴中,直到灼热感扑面而来,浓烟呛入她的口鼻。

她猛地停下动作,怔怔地看着眼前跳跃的火苗,看着它们迅速吞噬着地毯,蔓延向垂落的帷幔。

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越来越大的火光。那火光,竟然奇异地……驱散了她体内的空虚和痒意,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毁灭般的平静。

她没有呼救,没有逃跑。她就那样瘫坐在越来越大的火势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诡异的微笑,看着火焰像最热烈的拥抱,向她扑来。

“呵……”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叹息,消散在噼啪作响的火焰声里。

当巡逻的卫兵发现浓烟,撞开寝殿大门时,只看到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和火海中央,那个蜷缩着的、被烈焰逐渐吞没的、嘴角带笑的苍白身影。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皇宫。

艾莉西亚公主听到消息时,正在试戴一顶新的钻石王冠。她的手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碎裂,又迅速冻结成更深的寒冰。她挥退了所有人,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般的虚无。

她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但也输掉了……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东西。

皇宫角落那座被烧得焦黑的宫殿,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墓碑,矗立在渐冷的秋风中。碑下埋葬的,不止是一位公主,还有那段扭曲、疯狂、共同沉沦的过往。而活下来的人,将带着这永恒的烙印,独自走向权力的顶峰,和无人可及的、寒冷的孤独。

初冬的第一场雪,细碎而安静地落下,覆盖了皇宫焦黑的花园和那座被烧毁宫殿的残骸。空气清冷,带着灰烬和雪的味道。艾莉西亚公主的寝殿里,炉火烧得极旺,温暖如春,却驱不散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艾莉西亚坐在窗边,身上裹着厚重的银狐皮裘,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废墟。那里曾经是塞莱斯特的寝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在那场大火中燃尽。

莉莉无声地走近,将一杯滚烫的药茶放在她手边的矮几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艾莉西亚的侧脸。

“她最后……”艾莉西亚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痛苦吗?”

莉莉垂手侍立,沉默了片刻,才用一贯平稳无波的语调回答:“火势很大。卫兵说,发现时……很快。”

很快。意味着没有漫长的煎熬。艾莉西亚的指尖在狐裘柔软的皮毛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想起塞莱斯特最后看向她的眼神,复杂得让她至今无法解读。是恨?是解脱?还是……一丝诡异的怜悯?

“那东西……”艾莉西亚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窗外的废墟,“……找到了吗?”

莉莉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那枚紫色的丝绒盒子,那枚小小的玉滚轮。

“没有。”莉莉的声音很轻,“烧得很干净。”

艾莉西亚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烧干净了。也好。所有的痕迹,爱恨,痴缠,羞辱,依赖,都随着那场大火,化为了灰烬。她成了唯一的赢家,也是唯一的囚徒。

一阵冷风卷着雪沫,扑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艾莉西亚微微颤抖了一下,将皮裘裹得更紧。她忽然觉得脚底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如同虫蚁爬行般的痒意。那痒意很轻,却顽固地存在着,提醒着她某些永远无法磨灭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脚趾,又强行克制住了。

她端起那杯药茶,温热的白瓷杯壁熨帖着她冰凉的指尖。她小口啜饮着,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莉莉。”她又唤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公主殿下。”

“今晚……”艾莉西亚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端着茶杯的、微微颤抖的手指上,“……用点安神的香料吧。”

莉莉垂下眼帘:“是。还是用‘月光蔷薇’吗?”

艾莉西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月光蔷薇……那清冷而带着刺麻感的香气,曾是她和塞莱斯特之间隐秘游戏的催化剂。

“不。”她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听不出情绪的平静,“换一种。要……温和一点的。”

“是。”莉莉躬身应道,转身去准备。

寝殿里又只剩下艾莉西亚一个人。她重新望向窗外,雪越下越大,渐渐将那片焦黑的废墟也覆盖上了一层刺眼的白,仿佛一切都能被掩埋。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是掩埋不了的。比如脚底那该死的、细微的痒意。比如记忆深处,塞莱斯特崩溃的哭笑声,莉莉沉默而精准的手指,还有那场将一切化为乌有的大火。

她将是奥古斯都帝国唯一的女皇。她拥有无上的权力,也将拥有永恒的孤独。而那段扭曲的、炽热的、共同沉沦的过往,如同她皮肤下永不消退的痒意,将成为她王座之下,最冰冷、也最真实的基石。

雪,静静地落着。覆盖了宫殿,覆盖了花园,也覆盖了所有说不出口的秘密和永不结痂的伤痕。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奥古斯都帝国迎来了它的新女皇——艾莉西亚一世。加冕典礼盛大而肃穆,金碧辉煌的圣殿内,艾莉西亚头戴沉重的钻石王冠,身披缀满珍珠的猩红天鹅绒长袍,手持象征无上权力的权杖。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下方匍匐的群臣,面容平静,不怒自威,如同最完美的帝王雕像。

没有人再提起塞莱斯特公主。那座被烧毁的宫殿早已被夷为平地,在原址上建起了一座新的、更高大的音乐厅。昔日的流言蜚语,在铁腕的统治和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沉寂,只成为宫廷档案深处几页语焉不详的记录。

女皇的寝殿搬到了皇宫最深处、戒备最森严的塔楼顶层。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皇城,却也异常冷清。巨大的房间总是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夜深人静时,艾莉西亚会屏退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王座上。她褪下繁复的礼服和珠宝,只穿着一件最简单的丝质睡袍。月光透过高大的拱窗,洒在她依旧美丽却难掩疲惫的脸上。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保养得宜、却隐约可见细微纹路的手指。

然后,她会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非常轻、非常慢地,划过自己的手臂内侧,或是腰侧的软肉。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总能精准地勾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空虚的痒意。

那痒意很淡,转瞬即逝,却像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一个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它提醒着她,她所拥有的一切,是建立在怎样的废墟之上。有时,她会无意识地用指甲掐住那一小片皮肤,直到留下浅浅的白痕,仿佛要用这微弱的痛感,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来对抗那无边的空虚。

她再没有让任何人触碰过她的身体,尤其是双脚。即使是沐浴,也由她自己完成。那双脚被包裹在最柔软的丝绸袜子和精致的软底鞋里,像一个被精心掩藏的秘密。

莉莉依旧在她身边,身份已是大内总管,权势熏天。她依旧沉默、高效、无可挑剔。她为女皇打理着一切,从国事到起居,但她们之间,再没有过任何超越主仆界限的接触。那场大火,烧掉了塞莱斯特,也烧掉了她们之间某种扭曲的亲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君臣关系和一段心照不宣、永不提及的过往。

偶尔,在觐见大臣的间隙,艾莉西亚的目光会与莉莉平静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火花,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了然的沉寂。她们是彼此唯一的知情者,也是彼此永恒的狱卒。

艾莉西亚女皇的统治以铁腕和效率著称。帝国在她的治理下,疆域扩张,财富积累。她是臣民眼中敬畏的明君,是敌人眼中恐惧的煞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是无尽的寒冷和孤独。每一个寂静的深夜,当她独自抚摸着手臂上那早已消失的痒意时,她都能听到风中传来遥远的、虚幻的哭笑声,看到火焰中那双冰蓝色眼眸最后投来的、复杂的一瞥。

王座之下,是她亲手埋葬的、永不瞑目的过去。而她的未来,将永远与这冰冷的孤寂和灵魂深处那细微的、永不消退的痒意为伴。

雪,依旧每年落下,覆盖皇城,也覆盖着女皇心中那片再也不会融化的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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