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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伯特×米尔顿】没有那么糟的监狱生活,第1小节

小说: 2025-12-31 17:21 5hhhhh 5990 ℃

宝伯特觉得自己反而没有那么焦躁不安了,就现在而言。

是的,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怪谁?怪那个可恶的爬行动物?怪那个油嘴滑舌的狐狸?还是怪那个狡猾的兔子?……

好吧,怪不了谁,怪自己太蠢了。用宝伯特自己的话总结,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虽然自己觉得这不太贴切。

宝伯特坐在冰冷的床上,这间家族“专属”的多人牢房比他想象中更拥挤。他的哥哥莱昂内尔在角落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每晚都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不是恨敌人,而是恨这个“把事情搞砸了”的弟弟。大姐艾薇拉则安静得多,她总是坐在唯一的小桌子前,用偷藏的口红在废纸上计算着刑期和可能的减刑机会,眼神尖锐得像在刺穿家族账本,以及自己这个废物弟弟。父亲米尔顿直接将皱眉焊在了脸上,眼白见到的时间比眼黑多。

即使在牢里,权力的幽灵仍在每一个角落游荡,只是换了更粗鄙的形态。放风时间,父亲米尔顿依然会自然而然地走向院子里那片唯一有阳光、且背风的水泥地,仿佛那是董事会会议室里的主座。莱昂内尔用拳头在囚犯中打出了“尊重”,他现在是这层楼里某种扭曲的“供应商”,能用几支香烟换来额外的肥皂或水果。艾薇拉更绝,她似乎把整个监狱的流通信息和小道消息都变成了她那张废纸上的数据模型,听说连某个狱警的排班表她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反倒是宝伯特清闲了下来。

这种清闲并非无事可做——清洗厕所、整理床铺、在工厂车间组装无穷无尽的零件——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悬停。他不再需要为家族的“下一步”焦虑,因为现在来看,已经没有下一步可言了。

就现在的状况来看,生活没有莱昂内尔所咒骂的那么糟。甚至,宝伯特心底某个从未亮灯的角落,偷偷冒出一个气泡般的念头:这或许是他出生以来,和父亲相处最“亲密”的一段时光。

亲密,当然要打上引号。这亲密体现在牢房那令人尴尬的格局上:房间小得转身都难,却硬塞下了三张床。莱昂内尔凭武力抢占了靠墙的那张,宣称那里最“安全”,仿佛随时会有刺客从混凝土里钻出来。艾薇拉用一次扑克牌局赢来的三支香烟,“合理置换”到了靠小桌的那张床,便于她开展“业务”。剩下的那张床,自然留给了父亲米尔顿,以及……宝伯特。

于是,每晚九点熄灯后,宝伯特人生中最奇特的仪式就开始了。他要爬上父亲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睡在靠外侧的位置。米尔顿则会用一种近乎庄严的、缓慢的速度脱下囚服外套,仔细叠好放在脚边,然后背对着宝伯特躺下,尽量贴近墙壁,在两人之间留出一道足以再塞下一只刺猬的、冰冷的“楚河汉界”。

父亲的不情愿,几乎凝成了实体。每当宝伯特不小心在翻身时碰到他,哪怕只是一缕毛发擦过,米尔顿的肩膀都会瞬间绷紧,然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混合着烦躁与忍耐的叹息。如果宝伯特胆敢在黑暗中发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动静——比如肚子叫,或者被灰尘呛到轻轻咳嗽——那他必然能收获父亲一个在微弱应急灯光下依旧清晰无比的、翻到天际的白眼。那白眼翻得如此利落而富有表现力,让宝伯特莫名想起小时候在歌剧院看过的那些经典哑剧。

但奇妙的是,宝伯特发现自己并不真的为此难过。相反,他有点……想笑。当然,只能憋着。他这辈子花在揣摩父亲心思上的精力,足以再建半座气候墙。父亲高兴时下颚线会放松零点五毫米,不悦时右手小指会先于其他手指敲击桌面,真正暴怒前反而会异常安静。如今,所有这些需要精密解读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都被简化成了最直白的肢体抗拒和清晰无比的白眼。

这是一种荒谬的坦诚。

比如现在,早餐时间。长长的金属餐桌旁,米尔顿正用塑料勺缓慢而精确地切割着他的燕麦块,仿佛那是什么需要认真对待的菲力牛排。宝伯特很自然地端着餐盘,挤开了另一个试图坐下的河马囚犯,一屁股坐在了父亲旁边的长凳上。凳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米尔顿切割燕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宝伯特看见,父亲握着勺子的手指关节,微不可察地白了一下。很好,这是“轻度不悦但鉴于公共场合暂时忍耐”的信号。宝伯特心里几乎有些雀跃,他熟练地解读着,同时把自己餐盘里那颗略显干瘪的葡萄,默默推到父亲手边——父亲早餐后习惯吃点水果,虽然他从没说过。

米尔顿的目光在葡萄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继续吃他的燕麦。没有碰那颗葡萄,但也没有把它推开。

宝伯特低下头,喝着自己碗里寡淡的粥,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看,这就是进步。上周他这么做时,葡萄直接被父亲用勺子无情地拨到了桌子对面。

放风时也是如此。宝伯特不再总是独自待在篮球架下。他会状似无意地晃悠到父亲那块“专属阳光宝地”的附近,有时是靠着相邻的围墙,有时是蹲在地上看蚂蚁——天知道水泥缝里为什么会有蚂蚁,但宝伯特现在对它们的搬家路线了如指掌。他不说话,就只是待在那个“余光可及”的范围里。

起初,米尔顿会在他靠近时,故意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后来,变成了短暂的、凌厉的一瞥。再后来,那瞥视的时间缩短了,凌厉也淡了。今天,宝伯特甚至大着胆子,在父亲望着远方发呆时,顺着他的目光也望过去,然后没头没脑地小声说:“老爸,你看那好像要变天了,云层厚了。”

一片沉默。就在宝伯特以为又会得到一个白眼时,米尔顿的喉咙动了动,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就这一个音节,让宝伯特觉得,放风时间头顶那片灰扑扑的天空,都亮了一度。他得到了一个“嗯”!这堪比当年他第一次独立完成并购案时,父亲在报告末尾签下的那个“阅”字。

晚上,躺回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宝伯特在黑暗中睁着眼。父亲的背脊就在几十厘米之外,传来规律而轻微的起伏。中间那道“楚河汉界”依然存在,但宝伯特觉得,它好像没有上周那么宽了。

莱昂内尔在对面床上磨牙,嘟囔着“我的赛车……”。艾薇拉那边传来纸笔的细微沙沙声,大概又在计算什么。而宝伯特,在这充满汗味、锈味和复杂亲情的狭小空间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安宁的充实。

他花了二十多年,在巨大的庄园里追逐一个遥远的、威严的背影,却从未真正靠近。现在,在动物城最糟糕的监狱,在最拥挤的牢房,在父亲不耐烦的白眼和僵硬的背影中,他奇迹般地触摸到了一种笨拙的“在场”。

父亲就在这里,触手可及。会呼吸,会翻身,会因为他的靠近而不自在,会因为他蹩脚的搭话而勉强给一个“嗯”。这不是宝伯特曾经幻想过的父慈子孝,但这比所有幻想都真实。

他悄悄地把身体向外挪了一点点,给中间那道界线再多留出几毫米的“尊重”。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早餐时,他想要不把苹果丁也分给父亲一半。不知道会收获一个更利落的白眼,还是又一次短暂的沉默……

他有点期待,期待到已经毫无睡意。

突然,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搭上宝伯特的侧腰,吓得他一激灵。米尔顿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一只手刚好就搭上了宝伯特。

那只手干燥、温暖,带着年长的人皮肤特有的、略微松弛的质感,重量却很轻,仿佛只是无意间垂落。但宝伯特的身体像过电般僵直了,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血液轰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父亲碰到了他。

不是隔着空气的、充满拒绝意味的“楚河汉界”,而是真实的、无意识的、皮肤对皮肤的接触。位置还如此……微妙。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宝伯特连呼吸都忘了,肺叶像被水泥封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囚服,熨帖在他侧腰的皮肤上。那温度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几乎要把他烫伤。

米尔顿的呼吸依然平稳悠长,温热的气体扑打在宝伯特后颈,显然仍在熟睡。这个认知让宝伯特稍微活过来一点——不是故意的,只是睡梦中的意外。但紧接着,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即使是意外,这也是父亲主动跨越了那条他自己划定的界线。

他该怎么办?轻轻挪开?会不会惊醒父亲,然后收获一个恼羞成怒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凌厉的白眼,甚至是一句低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忍着?可他的肌肉已经因为过度紧绷而开始酸痛,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在寂静的牢房里,他简直怀疑这声音会吵醒所有人。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进行着无用的高速运算时,那只手……动了。

不是拿开,而是无意识地、轻轻拍了两下。就像……就像拍打一个枕头,或者安抚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动作含糊,带着浓重的睡意,甚至称得上笨拙的轻柔。拍完后,手掌又落回原处,甚至更放松地摊平了。

宝伯特彻底石化了。如果说刚才只是电流过身,现在就是被闪电劈中。父亲……在睡梦中……拍了他?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他能听见莱昂内尔在另一头含糊的梦呓,艾薇拉那边纸张的沙沙声不知何时也停止了,远处监狱走廊尽头隐约的巡逻脚步声。但这些都退得很远,世界缩小到只剩腰间那一小片温暖的、沉重的接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宝伯特像一尊雕塑,连眼皮都不敢眨。最初的震惊和恐慌渐渐退潮,留下一种更加古怪的、酥麻的、几乎让他想要颤抖的感觉。那感觉很陌生,不完全是喜悦,也不完全是悲伤,更像某种深埋的、从未被允许破土的种子,突然被一股意外的暖流浇灌,正在慌慌张张地试图顶开坚硬的地壳。

父亲的手依然搁在那里,温度渐渐与他自己的体温融为一体。宝伯特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吸了一小口气,再更缓慢地吐出。他尝试放松紧绷的肩膀,一毫米一毫米地进行。身体渐渐不再那么僵硬,但意识却异常清醒,甚至比刚才更加亢奋。

他开始疯狂地分析:父亲是做噩梦了吗?把他当成了母亲?还是……还是潜意识里真的有那么一丝……?不,打住。宝伯特立刻掐灭这个过于危险且不切实际的念头。这只是睡眠中的无意识动作,不具备任何解读价值。对,就像翻身、磨牙一样普通。

可是……那轻轻的拍打呢?那也是普通的吗?

这个疑问像只调皮的跳蚤,在他心里蹦来蹦去,赶不走,按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宝伯特觉得自己可能要这样睁眼到天亮时,米尔顿的呼吸节奏变了。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微微一滞,然后变得稍微浅了一些。宝伯特浑身的毛几乎都要立起来——父亲要醒了!

果然,腰间那只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触感。紧接着,整只手像是被火燎到一样,猛地弹开,迅速缩回了“楚河汉界”的另一侧,甚至比之前离得更远。

宝伯特的心脏也跟着一空,随即又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混合着淡淡失落和早有预料的心情填满。他紧紧闭着眼,装作熟睡,甚至故意让呼吸变得更深沉缓慢一些。

他能感觉到父亲那边床铺轻微的震动,米尔顿似乎保持着面朝他的姿势,没有立刻转回去。一道目光,即使在黑暗中,宝伯特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刚醒来的迷茫,以及迅速聚拢的惊疑、尴尬,或许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懊恼?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宝伯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吸气声。父亲翻了个身,重新背对着他,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用力,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道背影此刻绷得像一块钢板,每一根线条都写满了“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敢提一个字你就死定了”的强烈信号。

宝伯特依旧“熟睡”着,但嘴角在黑暗的掩护下,无法控制地向上翘起,越翘越高,最终形成一个无声的、大大咧开的笑容,笑得脸颊肌肉都有些发酸。他赶紧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肩膀却因为强忍笑意而轻轻抖动了一下。

他赶紧屏住呼吸,生怕被父亲发现。好在,父亲那边再无动静,只有重新变得平稳,或许比平时更刻意平稳的呼吸声。

他想到那时他拖着一条腿,举着柴油和火柴,骄傲的告诉父亲自己愚蠢的计划,想到父亲邪恶地笑着说宝伯特这才像林雪猁家的人。像一个气球一样,这种无与伦比的感觉正在极速膨胀,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宝伯特再也无法真正入睡。腰间那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留下了一个隐形的烙印,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暖意。他反复回味着那个瞬间——手的重量、温度、以及那两下轻柔的拍打。每一次回味,都让心底那株慌张的嫩苗,又偷偷往上顶开一点点坚硬的土。

第二天早餐时,宝伯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异常焕发。他照例坐在父亲旁边,照例推过去一颗葡萄,还额外推过一半的苹果丁,然后状似无意地揉了揉自己的侧腰。

米尔顿切割燕麦的动作,出现了长达三秒的停顿。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耳根后面,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不自然的红晕。他没有看那颗葡萄,也没有看宝伯特,只是用比平时更慢、更用力的速度,继续切割着已经快成糊状的燕麦,仿佛那燕麦跟他有深仇大恨。

宝伯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唔,今天的粥,好像比往常甜了那么一点点。他心情愉快地想。

今天一天都没什么事,除了那个好像叫朱迪的兔子送来一本书,叫什么《傻瓜也能学会的伙伴关系》。书不错,宝伯特看得津津有味,他试图分享朱迪勾画的笑点给米尔顿,但就像往常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宝伯特也不在乎。

真正让他分神的,是昨夜腰间那挥之不去的“触感记忆”。白天忙碌时还好,一旦安静下来——比如现在,熄灯后躺在黑暗里——那感觉就像水底的泡泡,固执地往上冒。父亲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中间那道无形的界线在黑暗中仿佛清晰可见。宝伯特盯着父亲宽阔的后背轮廓,心里那株被意外浇灌过的嫩苗,正不安分地、痒痒地摇晃。

他想再确认一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太冒险了,太越界了,简直是疯了。白天父亲那副假装无事发生、耳根却可疑泛红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果他胆敢主动触碰,后果不堪设想——最轻也是一个能翻到后脑勺的白眼,重则可能彻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和平共处”。

可是……那温暖干燥的触感,那笨拙的、轻柔的拍打,像瘾一样勾着他。那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非训斥、非命令的语境下,感受到父亲的“接触”。虽然是在对方无意识的情况下。

就一下,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怂恿道,像他碰你那样,轻轻碰一下肩膀就好。他睡着了,不会知道的。

不行,太蠢了。 理智立刻反驳。

万一他没睡着呢? 另一个声音加入。

所以才要更轻、更快,像是不小心翻身蹭到的。 第一个声音狡辩。

宝伯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内心天人交战。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甚至觉得父亲平稳的呼吸节奏都变了,仿佛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莱昂内尔已经响起了鼾声,艾薇拉那边也彻底安静。

就是现在。

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宝伯特极其缓慢地、屏住呼吸,朝着父亲的方向,挪动了一厘米。停住。再挪动一厘米。冰冷的床单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停下,心脏狂跳,侧耳倾听——父亲的呼吸没有变化。

很好。

他再次鼓起勇气,这次,他颤抖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手臂悬在半空,像穿越一片充满无形尖刺的雷区。目标是父亲肩胛骨附近,那片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威胁性的区域。

一寸,一寸,靠近。

指尖终于触到了粗糙的棉质囚服。布料下是父亲身体的温度和坚实的肌肉线条。那一瞬间,宝伯特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指尖发麻,一股混合着罪恶感和巨大满足的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碰到了!

他几乎要为自己的“成功”窃喜,正准备像计划中那样迅速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那只他触碰下的肩膀,毫无征兆地、极其明显地绷紧了。

不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反应,而是一种清晰的、充满戒备和意识的紧绷。紧接着,父亲原本“平稳”的呼吸声,非常刻意地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但那节奏已经完全不同——太规律了,规律得根本不像熟睡。

宝伯特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手臂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放着更不是。他就像个在行窃时突然被主人睁眼瞪住的小偷,魂飞魄散。

时间凝固了。牢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莱昂内尔不识趣的鼾声在继续。

然后,米尔顿动了。

他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暴怒。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转过了头。

黑暗中,宝伯特看不清父亲全部的表情,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睁着,清醒,锐利,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正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盯着他那只还僵在空中的、该死的手。

那眼神里没有睡意,没有迷茫,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默,和一种“果然如此,被我抓到了”的了然。

宝伯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甚至全身的皮肤都在迅速升温,烧得他头晕目眩。他想解释,想抽回手,想钻进床缝里消失,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米尔顿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他那只僵住的手上,又移回他脸上。整个过程慢得令人心碎。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米尔顿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你,在干什么?”

不是怒吼,不是斥责,甚至没有明显的怒意。就是一句简单的、平静的质问。但这比任何怒吼都让宝伯特感到无地自容。

“我……我……”宝伯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以为……你冷?”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愚蠢透顶的借口!

米尔顿没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穿透性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仿佛在说:编,继续编。

宝伯特彻底溃败了。他猛地抽回手,像被火烫到一样缩回自己那边,差点掉下床去。他拉起薄薄的被子,企图把自己整个蒙起来,隔绝那道让他无所遁形的视线。

黑暗中,宝伯特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不是翻身,而是更沉重、更缓慢的——坐起来的声音。

他僵在被子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完了。

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着,宝伯特能感觉到父亲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自己裹着的被子上。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声的凌迟,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从被子里探出一点头。

微弱的光线下,米尔顿果然已经坐了起来。他没有开灯,就那样笔直地坐在床边,背脊挺得僵硬。他的脸大部分隐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宝伯特极为熟悉的、却许久未见的怒意——不是暴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被冒犯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愤怒。这怒意比他预想中的白眼或叹息要可怕一百倍。

宝伯特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也跟着弹坐起来,动作慌乱的像受惊的兔子。他不敢完全坐直,只是缩着肩膀,双臂无意识地环抱住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被攻击的面积,离盛怒的父亲远一点。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惊恐和未褪的羞耻,在黑暗中闪着可怜兮兮的水光。

父子俩就这样在狭窄的床铺上对坐着,中间隔着那道仿佛已不复存在的“楚河汉界”。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

米尔顿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从上到下扫视着蜷缩的儿子,在那张吓得惨白的脸上停留得最久。他的下颚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起,指节发白。

“解释。”他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冷,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水泥地上。

“我……对不起,父亲,我……”宝伯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脑一片混乱,“我不是……我只是……”他语无伦次,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说辞。在父亲如此具象化的怒意面前,所有借口都显得可笑又苍白。

米尔顿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盯着他。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力,它在逼问,在施压,在迫使宝伯特面对自己那点隐秘、羞耻、越界的心思。

“我……我以为你睡着了,”宝伯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头几乎要埋进膝盖里,“我……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自暴自弃般吐出最真实也最无力的核心,“我只是……想碰一下。”说完,他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等待审判的降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宝伯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夜间巡逻脚步声。

突然,米尔顿动了。不是打他,也不是骂他,而是……伸出了手。

那只曾在他腰间停留、又在他试图触碰时警觉地绷紧的手,此刻越过界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握住了宝伯特紧抱着膝盖的手腕。

触感干燥而用力,甚至有些疼。

“宝伯特,”米尔顿的声音依然低沉,却仿佛压着千钧重负,“这里是监狱。不是让你……玩这种可悲游戏的儿童房。”

“游戏”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宝伯特心里。他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和更深的羞耻。原来在父亲眼里,他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隐秘的渴望,只是一场“可悲的游戏”。

“我没有玩……”他试图辩解,声音却虚弱不堪。

米尔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那这是什么?”他逼近一步,气息喷在宝伯特脸上,“你以为这是什么?温情?父爱?”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刻薄的讥诮,“我们在这里,是因为失败,因为耻辱。不是来……重温旧梦。”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宝伯特心上,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希冀砸得粉碎。是啊,重温旧梦。他可不就是在奢望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父慈子孝的旧梦吗?在监狱里?多么荒谬,多么可悲。

宝伯特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再试图辩解,也不再蜷缩,只是僵硬地坐着,任由父亲握着他的手腕,承受着那目光和话语带来的凌迟。

米尔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掐得宝伯特的手腕生疼,却偏偏没有松开。他微微俯身,那张在黑暗中依旧轮廓分明的脸逼近到几乎能让宝伯特数清他胡茬的根数。应急灯的冷光切过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像一把刀悬在宝伯特头顶。

“林雪猁家的血性,”米尔顿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不是靠偷偷摸摸、像只发情的猫一样蹭来蹭去。”他顿了顿,目光从宝伯特通红的眼角滑到他因为惊惧而微微发抖的唇,语气里第一次掺进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嘲弄。“不是靠哭,也不是靠装可怜。”

宝伯特想缩,却被那只手死死扣住,动弹不得。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大得夸张,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父亲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熟悉的、多年不变的雪松与烟草气息,只是此刻那味道里混进了监狱特有的潮湿铁锈味,显得格外刺鼻,也格外危险。

“你不是一直想靠近我吗?”米尔顿的拇指缓缓摩挲过宝伯特腕内侧最薄的那块皮肤,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血管碾碎,“好。”

下一秒,世界骤然翻转。

宝伯特只觉得天旋地转,米尔顿单手钳住他后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兽一样把他按了下去。冰冷的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呻吟,薄褥子被压得几乎陷进床板。

宝伯特的脸被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鼻尖撞得发酸,眼前一阵发黑。他本能地挣扎,却听见父亲在极近的地方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不屑的嗤笑。

“别动。”两个字,像判决。

米尔顿的膝盖顶进他腿弯时,宝伯特闻到一股极近的、混合着汗味与廉价肥皂的雄性气息,像被囚禁多年的雪松木,突然被粗暴地劈开,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般的腥甜。那气味直冲鼻腔,几乎让他窒息。

囚裤被一把扯到膝弯的瞬间,冷空气像刀片刮过皮肤,细小的汗毛一根根倒竖。他下意识绷紧臀部,却听见布料摩擦的粗粝声响,嗤啦,像撕开一封迟到了二十多年的信。紧接着,米尔顿滚烫的掌心直接覆在他尾椎骨上,那温度高得吓人,干燥、粗糙,带着常年握笔与握权留下的薄茧,摩擦过皮肤时发出极轻的、沙沙的声响,像砂纸在打磨木头。

“叫你别动。”声音贴着他耳廓炸开,低沉、沙哑,带着刚醒时的干涩烟嗓。

热气拂过耳后最薄的那块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无法抑制的战栗。宝伯特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他想回头,想说些什么,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就被米尔顿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捂了回去。那掌心带着薄汗,咸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残香,堵在他唇上,几乎要让他窒息。

“闭嘴。”米尔顿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低沉、冰冷,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你不是想学林雪猁家的血性?那就学着点,真正的林雪猁,从来不求,只拿。”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润滑,只有干燥、灼热、带着恐怖粗度的东西猛地顶进来。那一瞬间,宝伯特眼前炸开一片刺眼的白,耳膜里嗡嗡作响,像有人在他颅骨里敲碎了一块铁。撕裂感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疼得他几乎咬碎了自己的舌尖,嘴里瞬间漫开铁锈味的血腥。身体本能地向前爬,却被米尔顿掐着后颈硬生生按回去,脸埋进枕头,霉味、汗味、自己刚才流下的眼泪混成一股潮湿的咸涩,堵在鼻腔,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米尔顿的动作极重,每一次都深得像要把他钉进床板。铁架床发出连续的、垂死的呻吟,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米尔顿的动作也毫不温柔,每一次都深得像要贯穿他,节奏却稳得可怕,像在完成一场精准的手术,又像在进行一场迟到了二十多年的、残忍的“教育”。

宝伯特听见自己身体里黏腻的水声,羞耻得几乎要晕厥,却又在剧痛的间隙,被另一种更深的、火烧火燎的麻痒攫住。那麻痒从被撑开的深处一路烧到小腹,再烧到喉咙,逼得他从鼻腔里挤出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米尔顿的呼吸就在耳后,一开始还算克制,后来逐渐变得粗重,带着隐忍的嘶哑。每一次深顶,都带着一声极轻的、从胸腔深处滚出的闷哼,像压抑到极致的野兽。热汗从他下颚滴落,砸在宝伯特肩胛骨上,滚烫得像烙铁,又迅速变凉,黏腻地滑进脊背凹陷处。疼痛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更灼人的感觉取代。

宝伯特咬住自己的手背,试图压住那阵阵从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让他崩溃的战栗。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动了,只能任由父亲用最野蛮的方式,把他钉在这张窄床上,把所有隐秘的渴望、所有可笑的幻想、所有他偷偷珍藏了二十多年的、近乎病态的依恋,统统碾得粉碎,又重新焊进骨血。米尔顿的手从他嘴上移开,转而掐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更深地按进枕头。那力道大得几乎要让他窒息,却又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被彻底掌控的、近乎荒谬的安心。

宝伯特能感觉到父亲的胸膛贴着他后背,肌肉紧绷得像石头,汗湿的囚服黏在皮肤上,摩擦时发出湿漉漉的、羞耻的声响。“记好了。”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沙哑、滚烫,带着汗水与怒意。米尔顿的拇指掐着他后颈最脆弱的那块皮肤,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宝伯特浑身一颤,眼泪彻底失控地涌出来,砸在枕头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他尝到自己唇上被咬破的血,咸腥里混着一点点诡异的甜,像某种被强行灌进喉咙的、滚烫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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