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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枫在狭小的监室中一夜未眠,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婉俊临走前的那句话依然回荡在耳边:“若枫,无论我成了什么样子,你都会爱我,是吗?”那凄楚的眼神深深地印在他的记忆里,让他愈发坐立不安。

在极度疲惫中,林若枫终于合了一会儿眼,然而,在朦胧中他很快被噩梦吞噬。梦中,苏婉俊浑身是血,步履蹒跚地朝他走来。她双手捧着自己的心脏,鲜血不断从指缝滴下,浸湿了她苍白的手指。她那双绝望的眼睛带着无声的哀求,望着他,仿佛在控诉,又仿佛在向他告别。

“婉俊!”他从梦魇中惊叫着醒来,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布满冷汗。他茫然地望着四周,四壁森冷,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无力地抱住头,试图摆脱梦境中的可怖影像。

外面传来了一阵梆子声,这是监舍里每日起床的信号。那清冷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地回荡着,让林若枫的心情愈发地烦躁沉重。

这时,监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肃反队员丢进来一把扫帚,喝道:“起来,清扫监室!”

林若枫站起身,木然地捡起扫帚,忽然,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他顺着声音望去,眼睛顿时瞪大了——站在门口的这个肃反队员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在县委宣传队最要好的战友——孙成!林若枫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脱口喊了声:“小孙!”

孙成赶忙上前一步,用手挡住自己的嘴,示意林若枫不要出声。他紧张地看了看监房外,确认没人后,小心地关上了监室的门,低声说道:“继续扫地。”

林若枫点了点头,捡起扫帚,装作扫地的样子。他一边清扫着地面,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小孙,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成低声回答:“你走了不久,县委宣传队就解散了。我因为成分好,又能识字,被王干事推荐到肃反委员会帮忙。后来李主任说我反正也没地方去了,就把我留在这儿了。”

“你来这儿多久了?”林若枫问道。

孙成摆了摆手,示意他动作不要停,自己则继续低声说道:“我到肃反委员会快一个月了,不过直到前天我们小队轮岗,才调到监舍这里。”

林若枫低头扫着地,恨恨地说道:“小孙,你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起?这些人不是干革命的,是专门整人的!他们为了给婉俊扣上叛徒的罪名,居然对自己的同志刑讯逼供!还……还丧尽天良地作践她!”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看到,连魏政委也被抓进来了。如果魏政委这样的老革命都有问题,那谁敢说自己没问题?”

孙成低着头,沉默许久,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林大哥,现在这种局势,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林若枫停下扫帚,不服气地说道:“我不能看着他们这么折磨婉俊,不能看着他们这么糟蹋革命!我要去根据地反映情况,我要让中央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林大哥,冷静!冷静!”孙成吓得几乎要去捂林若枫的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林若枫定了定心神,小声问道:“小孙,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逃出去?”

孙成苦笑了一下:“林大哥,不是我不帮你。想从这里逃出去,根本不可能。”他压低声音说道:“光这栋监舍就有里外两道岗,监区的院门又是一道岗,大门那儿还有一道岗。大门那道岗旁边,前些天增了一座暗堡,里面架着机枪,全天有人值守。这还没算各处的巡逻队。”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就算你能侥幸逃出这个院子,也逃不出县城。现在李其昌拿到了锦屏县的‘最终决定权’,根本不把县委放在眼里。两座城门都有肃反委员会的代表,任何人进出都严格盘查。没有他们发的通行证,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林若枫沉默了,他低下头,心里一阵焦躁。

孙成低头靠近林若枫,声音压得更低:“林大哥,如果你真想从这里出去,只有一个办法——堂堂正正地从这个院子的正门走出去!”

林若枫一惊,他急切地抬起头问道:“从正门出去?什么办法?”

孙成犹豫了一下,说道:“和婉俊姐划清界限。”

林若枫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盯着孙成,眼中充满了愤怒:“你说什么?!你让我背叛婉俊,在她背后捅一刀?”

孙成赶忙按住林若枫,低声劝道:“林大哥,你一定要理智。我知道你的人品,也相信婉俊姐是清白的。如果可能的话,把你们一起救出去当然好。但是,李其昌已经对婉俊姐做了那么多不堪的事,他不可能再放了婉俊姐。我看到他们几个人这些天一直在鼓捣新的刑具,婉俊姐在他们手里,被屈打成招只是迟早的事,李其昌不会让她有活着的机会。可你的情况不一样,你还没有被他们盯死,只要肯和婉俊姐划清界限,应该可以宽大处理。如果你能检举揭发,有立功表现,等这个案子结了,肯定能从这里出去。”

“揭发?”林若枫一把推开了孙成,“你让我做什么?毁掉婉俊?!”

“只有这样,你才能出去!”

“出去?我出去做什么?如果我干了这种事,就算出去了,还有什么脸活着?”林若枫揪住孙成的领子,他不敢相信,只是几个月不见,自己的战友竟然变成了这种样子。

“林大哥,我知道这对你很难。”孙成拨开林若枫的手,继续说道,“你记得城隍庙后面那个荒坡吗?那里已经挖了很多埋人坑。每天都有人被带过去。林大哥,如果你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就和那些人一样,被不明不白埋到那里了!你这样做有意义吗?你的牺牲有价值吗?如果你真的爱婉俊姐,不是应该活下来,想办法替她伸冤,为她讨回公道吗?难道你愿意看着她死后永远背着叛徒的罪名,被钉在耻辱柱上吗?”

林若枫低下头,脑海中一片混乱,孙成的话如刀般刺入他的心中,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孙成立刻警觉地站起身,对林若枫呵斥道:“快点扫!怎么连个屋子都扫不干净!”

话音未落,监室厚重的铁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两个肃反队员拖着昏迷不醒的苏婉俊走了进来。苏婉俊浑身赤裸,手腕和脚腕上留着深深的勒痕,双腿间流出的液体顺着大腿滴落,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水痕。她的头垂在一侧,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白纸。

“婉俊!”林若枫疯了一样扑过去,双手颤抖地抱起苏婉俊,将她瘦弱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他低头轻轻摇晃着她,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成句:“婉俊!婉俊!醒醒!是我啊,若枫!你睁开眼看看我!”

但苏婉俊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眼睛紧闭,脸上毫无血色,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表明她还活着。

“哐!”的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林若枫耳边回荡,他抬头看去,只见孙成和那两个肃反队员已经离开了监室,厚重的铁门再一次被从外面锁上了。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肃反委员会的办公室。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烟草味。李其昌半躺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卷,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小鼠眼恭恭敬敬地坐在他身边,困得不住地打盹。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大龅牙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大步走了进来。

“主任,东西拿过来了。”大龅牙将布袋交给李其昌,“领着那家伙在库房里翻了半天,终于给找到了!”

“说多少次了,进办公室要敲门。怎么就记不住?”李其昌直起身,掐灭了手里的烟卷。他接过大龅牙递来的袋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红色药丸。他仔细看了看,问:“确定是这东西?”

大龅牙站直身子,点头说道:“那个姓张的赌咒发誓,说肯定是这个,百媚娇!”

李其昌把药丸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抬眼问道:“用一颗,能顶多长时间?”

“据那家伙说,如果让女人敞开了喝水、敞开了尿,一颗药效大概能撑三个钟头。如果喝水少了或者尿不出来,这玩意儿能折腾她整整一天。”

李其昌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点了点头,把药丸重新放回布袋,又问道:“下药之后,多长时间见效?”

大龅牙回答:“姓张的说,半小时左右。”

李其昌满意地笑了笑,他又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这时,小鼠眼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主任,您是想用这东西,让那小丫头把姓魏的咬出来?”

李其昌没有回答,嘴角却扬起一抹阴笑。

见李其昌不作声,小鼠眼继续试探地问道:“我有点不明白,咱们用‘开锁眼’就能让小丫头乖乖写供词,想让她说啥就说啥,何必还用这药丸?”

李其昌瞥了小鼠眼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他弹了弹烟灰,声音中透着一丝狡诈,“用‘开锁眼’,确实能让苏婉俊把供词写出来。但这姓魏的可不是一般人啊,他平时善于伪装,在群众中口碑不错。就算苏婉俊写了供词,群众也未必会相信。”

小鼠眼皱了皱眉,似懂非懂地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李其昌吐出一口烟,狠狠地说道:“咱们得让苏婉俊好好表演一场,让她在群众面前,把那些丑事亲口说出来。让大家亲眼看见,亲耳听到。这样才能把魏子明搞垮、搞臭!”

阴冷的监室里,苏婉俊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林若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看到她醒来,林若枫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婉俊,你醒了。”

苏婉俊意的识依然混沌,眼前的一切陌生又模糊。她费力地抬起头,身体的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环顾四周,声音虚弱而沙哑:“我……我在哪儿?”

林若枫握住她冰冷的手,说道:“婉俊,你已经回到监室半天多了。我在这儿,别怕。”

苏婉俊抬头看了看左右,记忆伴随着疼痛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的双唇哆嗦着,低声哽咽道:“若枫……他们……他们给我……开了锁眼……”

林若枫皱了皱眉,明显没有听懂:“什么?开锁眼?”

苏婉俊紧闭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无尽的屈辱艰难地说道:“若枫……就是……就是那里……你上次……”她本能地夹了一下腿,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他们用电折腾那里,往死里弄我……”

林若枫怔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哽在了喉咙里。他只能紧紧握住苏婉俊的手,眼中的愤怒与痛苦几乎喷涌而出。

苏婉俊死死地抓着林若枫的手,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却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若枫,那种罪……不是人受的啊·……太疼了……太疼了……我撑不过去,什么都认了……”

林若枫的心仿佛被撕裂,他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承认自己是叛徒了?”

苏婉俊的身体向后一靠,像是被抽了去最后一丝力气。她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婉俊……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林若枫将苏婉俊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苏婉俊抬起头,认真地问:“若枫……你相信我吗?相信我是清白的吗?”

林若枫毫不犹豫地回答:“婉俊,我当然相信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可是……我已经……”苏婉俊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擦了擦泪水,哽咽着说道:“若枫……你明白……我很快就要离开你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痛苦,“我不怕死。可是,我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死后还要背着叛徒的罪名,永远被人唾弃……”

”婉俊,对不起!我没能救你,我太没用了!“林若枫握紧婉俊的手,心中充满了愧疚。

苏婉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林若枫不要再说下去:“若枫,是我连累了你。我现在只希望,你能活着出去。”她停了一下,小声对林若枫说,“你记得我养伤的那间小屋吗?在那床被褥下面,有一个小本子。”

“小本子?”林若枫一愣。

苏婉俊点了点头:“那是我在敌人狱中写的日记,记下了我被敌人折磨的所有经历。如果你能活下去,一定要找到这个小本子,把它交给可靠的人,向他们证明,我是清白的!”

林若枫的眼眶顿时湿润了,他握紧婉俊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砰”地一声,监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打开,刺耳的金属声在阴冷的房间内回荡。两个肃反队员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他们径直走向苏婉俊,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林若枫猛地站起身,挡在他们面前,声音里带着愤怒与焦急:“你们要干什么?!”

“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一个肃反队员冷冷地说道。他们拉扯着苏婉俊,将她向门外推去。

“我自己会走!”苏婉俊猛然挣脱了他们的手,她踉跄了一下,却努力地站稳了身子。她回头看了林若枫一眼,眼中充满了深深的依恋和不舍。随即,她岔开双腿,忍受着下身的阵阵剧痛,艰难地走出了监室。

锦屏县城外,一处偏僻的山坡上,太阳隐藏在厚厚的云层里,阴冷的空气中混着一股新鲜泥土的气味。十几个一人深的土坑一字排开,像是一个个空洞的眼眶。蛇眼张满头大汗地从一个土坑里爬出来,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讨好地对一旁的大龅牙说道:“长官,今天又挖好了两个,您看,这深度可以吧?”

大龅牙叼着烟卷,斜眼瞥了一眼那土坑,挥了挥手说道:“行了,把锹放这儿,到一边站好。”

蛇眼张点头哈腰地放下铁锹,退到一边老老实实地立正站好。

大龅牙站在这一排土坑旁边,无聊地摆弄着枪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只见几个肃反队员押着一队被栓成一串的人走了过来。这些人衣衫褴褛,脸色苍白,他们的嘴被破布死死地堵着,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镣。

肃反队员将串着这些人的粗绳解开,喝令他们排成一列,站在每个土坑后面。那些囚徒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他们中有人低声哭泣,有人不甘地挣扎着,也有人露出了解脱般的平静。

“下去!”领队的肃反队员大声喊道。犹豫了片刻后,有几个囚犯主动跳了下去。而剩下的几个,则被身后的肃反队员粗暴地一脚踹进了坑里。山坡上弥散着恐怖而压抑的气氛,风声夹杂着隐约的呜咽和肃反队员粗鲁的喝骂。

“跪下!跪下!”肃反队员们对着坑里的囚犯们吼着。几个站在土坑里的人顺从地跪下了。而另一些人却用力摇着头,似乎还想分辩什么。然而,他们的嘴都被破布死死地堵住,双臂也被绑在身后,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呜呜声。

肃反队员们毫不留情地抄起手边的铁锹,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些拒绝下跪的囚徒。铁锹砸在那些人的头上,发出闷钝的撞击声。没过多久,所有的囚徒都倒在了土坑里。

肃反队员们挥动铁锹,将泥土一层层抛入坑内。一阵阵杂乱的铁锹声,土坑里的呜咽与喘息声逐渐被掩盖,随着土坑一个个被填平,一切归于平静。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被彻底湮没,只剩下一片无声的荒凉。

大龅牙吐出一口烟,指了指最后一个空着的土坑,对蛇眼张说:“那个,是你的。”

蛇眼张恐惧地瞪大双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长官!长官!我已经坦白了啊!我都交代了,什么都告诉你们了!”他语无伦次地分辩着,声音越来越尖锐,“李主任说过……他说我有立功表现的啊!有立功表现啊!”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两个肃反队员一左一右架起,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土坑边。在蛇眼张的尖叫声中,两人毫不犹豫地将他甩进了坑里。蛇眼张在坑底挣扎着翻了个身,他用力扒住坑沿,将脑袋露出坑外。

“听我说!听我说!”蛇眼张绝望地喊道,“我还有重要的情报!还有重要的情报要报告!我要亲口报告李主任!”

大龅牙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打开枪套,取出盒子炮,对蛇眼张说道:“李主任让我告诉你,鉴于你坦白交代问题,有立功表现,可以给你个痛快的。” 说罢,便将枪口对准了蛇眼张的脑袋……

昏暗的牢房里,潮湿的空气混合着腐败的霉味,让人每次呼吸都感到窒息。粗糙的石墙上布满了裂缝,墙壁间凝结的水珠缓慢滑落,汇聚成小小的水洼。牢房的四角堆积着厚厚的尘土和腐烂的稻草,隐约可以看见几根老鼠的骨头。昏黄的光线从门外破旧的油灯中透进来,将地面上的水迹映照得微微泛光,幽暗而死寂。

苏婉俊赤身裸体地坐在牢房的墙根下,冰冷的墙壁贴着她的后背,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她的双腿被强行拉开,脚踝被固定在地面上的铁铐锁着,膝盖也被两条生锈的铁环死死地固定在地上。她的双腕被一副铐子锁着,那铐子连着一根从房顶垂下的铁锁。使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苏婉俊的头无力地靠着墙壁,额前凌乱的发丝早已黏在了汗湿的脸颊上。这里是保安团遗留下来的死牢,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活地狱。自从被押出监室,离开林若枫后,她已经被囚禁在这个地狱里三天了。在这三天中,她无时无刻不被牢牢地禁锢着,既不能躺下,也无法站起,只能以这种耻辱的姿势坐在墙角,遭受痛苦的煎熬。开锁眼的酷刑给她的身体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她的阴蒂再也无法恢复常态,只能像一颗血红的石榴籽一样,硬硬地勃起着。从阴道中不时涌出的液体,将她的下身弄得一片泥泞。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手腕和脚踝的皮肤早已被铁铐磨破,但在她的目光深处,仍隐藏着一丝不屈的倔强,那是她对自身信仰的最后坚守。

牢房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一个肃反队员提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桶走了进来。他俯下身,用钥匙把苏婉俊双膝上的铁环解开。地将铁桶放在苏婉俊的双腿之间。

苏婉俊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艰难地挺起小腹,将自己的阴部完全袒露在肃反队员的眼前。强烈的羞耻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将头偏向一侧。泪水在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她死死咬住干裂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肃反队员粗暴地拨开她的下身。拔出了插在她下身的尿道栓和肛门塞。这两道禁锢解除后,苏婉俊赶忙撑起身子,急切地坐到铁桶上。尿水冲了出来,打在桶底,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接着是粪便落入桶中的闷响,苏婉俊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深深地低下头去,用垂下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脸。

“哟,都快死的人了,还知道害臊呢。”那个肃反队员下流地笑着。他弯下身,取回了铁桶,准备重新给她戴上尿道栓。苏婉俊无力地垂下头,咬紧了嘴唇和垂在胸前的发丝,默默地忍受着他的羞辱。

忽然,牢门再次发出了刺耳的吱嘎声。李其昌带着几个手下走进牢房。他们将手里的火插入墙壁上的铁环中,跳动的火焰驱散了牢房的昏暗,将那几个人诡异的影子映射在石墙上。

见李其昌带人进来,那个肃反队员赶忙将尿道栓丢在地上,走到李其昌跟前打了个立正:“报告李主任,犯人苏婉俊一切正常。”

李其昌缓步走到苏婉俊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冷笑着问:“苏婉俊,这几天过得还好吧?”他顿了顿,阴沉地说道:“我们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在担任锦屏县妇女主任期间,是不是和红20团的政委魏子明发生过不正当关系,利用他为你谋取好处?”

苏婉俊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李其昌的用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义正词严地回答:“我和魏政委只是工作关系,打过几次交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李其昌轻蔑地笑了笑:“又想硬扛?忘了上次是怎么遭罪的了?信不信把我们再给你开一次锁眼?”

听到“开锁眼”这三个字,苏婉俊的身体微微一颤,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惧。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身上的铁铐发出了哗啦一声脆响。

看到苏婉俊的反应,李其昌感到一阵变态的满足,他缓缓弯下腰,仿佛一只戏弄猎物的猫,语调变得更加阴森:“别怕,今天不给你开锁眼。”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婉俊脸上细微的变化,“我们给你用个新东西。”

说罢,李其昌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这东西叫做百媚娇。比以前蛇眼张给你用的涨珠厉害多了。如果今天你不识时务,我们就用它来好好招待你。”

看着那散发着黯淡光泽的药丸,苏婉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努力咬紧牙关,却无法掩饰内心的恐惧。她抬起头,哽咽着恳求道:“李主任,我求求你,不要逼我陷害魏政委……魏政委是红20团的顶梁柱,是他拼死作战才打下了锦屏县城。如果你们污蔑他,会让多少同志寒心?你们真的要搞垮红20团,搞垮咱们自己的队伍吗?”

听着苏婉俊泣血般的恳求,李其昌的脸上却只有冷漠,他摆了摆手,像驱赶烦人的苍蝇一样:“别跟我来这套,嘴硬的人我见得多了。”他转过身去,将那药丸递给一旁的大龅牙,冷冷地说道:“动手吧。”

大龅牙接过药丸,对身边的肃反队员使了个眼色。那两个肃反队员立刻扑了上来,死死地按住了苏婉俊的大腿根。苏婉俊的手脚都被铐着,此时更加动弹不得。大龅牙狞笑着蹲下身,扒开了苏婉俊的两片阴唇,将那药丸按在了她红肿的尿道口上。

“你……你们……”苏婉俊意识到要遭受什么折磨了,她拼命挣扎,想要合拢双腿,但却无法移动分毫,她声音颤抖着骂道,“你们这些流氓!用这种手段折磨一个女孩子,难道不怕报应吗?”

大龅牙呵呵一笑,他捡起地上的尿道栓,顶住那颗药丸,用力一捅,药丸便在尿道栓的挤压下塞进了苏婉俊的尿道。

“呃——”苏婉俊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那罪恶的药丸被尿道栓顶着,撑开她溃烂的尿道,在她身体里越来越深。那药丸仿佛是一颗烧红的钢珠,所过之处,带给她火烧一般的灼痛。苏婉俊疼得身子向前弓起,下身不住地痉挛着,却无法阻止这邪恶的酷刑。终于,在一阵钻心的疼痛后,那药丸冲破她早已被撕烂的水门,被推进了她的膀胱。

大龅牙手腕一翻,将尿道栓拔出了苏婉俊的身体,他站起身,示意那两个按住苏婉俊的肃反队员松开手退到一旁。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围拢在苏婉俊的身边,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仿佛在等着一场精彩的大戏开幕。苏婉俊试图蜷缩起身体,用双腿遮住自己的私处,但全身的禁锢让她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不一会儿,百媚娇的药力便开始发作了。苏婉俊感到一种热流在她体内涌动起来,仿佛一股热水在冲刷自己的内脏,很快,这股热流沸腾起来,带着烈焰焚烧般的剧痛,从膀胱开始迅速扩散至整个下身。

“啊……”苏婉俊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她的眉头紧锁,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她感到一股滚烫的液体正从膀胱冲出水门,她本能地一收下体,膀胱口登时发出一阵钻心的剧痛。更加可怕的是,在这种热流灼烧的同时,一种令人难以启齿的瘙痒开始在下身涌动。那瘙痒就像一只只蚂蚁在她的秘道里穿行,又像有无数根火热的羽毛在她下身的每一寸肌肤上搔动,令她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百媚娇不断溶解着,药力逐渐释放出来,苏婉俊感到全身燥热,她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体。

汗水从体内沁出,让她全身都湿透了。膀胱中仿佛装满了燃烧的岩浆,难忍的灼痛考验着她的意志。伴随着这种灼痛的,是身体里不断升腾的女性本能的欲望。苏婉俊紧闭双眼,试图用仅存的意志对抗身体的本能反应,但这种渴望却越来越强烈,像洪水一样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分散注意力,但这点疼痛根本无法抵消药力带来的煎熬。

苏婉俊试图并拢双腿,想以此缓解这种羞耻的瘙痒和渴望,但脚踝被牢牢锁在铁铐中,根本无法靠近分毫。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在她的下身涌动。她的双颊泛起红晕,下身开始分泌出透明的液体,一阵莫名的空虚感伴随着双乳的胀痛向她袭来,她的阴唇硬硬地挺立起来,而那颗石榴籽一般的阴蒂,更是像有生命一般不住地跳动着。

苏婉俊的理智逐渐模糊,她渴望有人触碰她的身体,哪怕是粗暴的爱抚,甚至是……她的思绪一滞,猛地惊醒,却被这念头带来的羞耻感刺痛得全身发颤。“不!我不能那样!绝不!”苏婉俊的内心呐喊着,但无处排解的渴望却一次次地冲击着她的信念。身体的空虚与瘙痒让她感到濒临疯狂,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看,这婊子果然发骚了。”大龅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那下流的笑声在苏婉俊耳边炸开,让她更加羞愧难当。她的脸颊涨得通红,耳根似乎都在发烫,但身体中那种渴望的感觉却依旧难以控制。她试图用手抚慰自己的身体,但她的双手被铁链高高地吊起,根本无法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只能在空气中徒劳地乱抓。

大龅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挥了挥手,对一个肃反队员命令道:“把她手上那链子放下来。”

铁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徐徐地垂了下来,苏婉俊的双手终于从高高的悬挂中放下,难以排解的欲火驱使着她,要让她立刻用双手地去抚慰自己的胸口和下身,以寻求片刻的解脱。然而,苏婉俊突然绷紧了身体,她紧握双拳,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她在用仅存的理智压制身体的本能,和煎熬自己的性欲做最后的斗争。

“不可以碰自己!不可以!”苏婉俊挣扎着。她明白,一旦双手挨上了自己的身体,她就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沦为性欲的奴隶。而李其昌一伙,正等待着她失控的那一刻。她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苏婉俊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来压住下身的瘙痒和空虚,不让自己被淫欲控制。

“受不了了吧?”大龅牙阴阳怪气地问道,“受不了就别忍着,别憋坏了自己。”

苏婉俊的身体在痛苦与羞辱中不断抽搐,她的双手几次不由自主地想要触碰自己的身体,但每一次都被她强行停下。她的呼吸愈发急促,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心中残存的理智和身体的需求交织成一场无声的战争。她的指尖离胸口只有一寸的距离,却始终没有触碰,仿佛这一寸的距离是她最后的尊严。鲜血从她嘴中一点点渗出,滴在地面上,然而这点疼痛仍不足以对抗身体深处的渴望。药力继续在苏婉俊的体内肆虐,如同烈焰将她的理智一寸寸焚毁。膀胱内的灼痛如烈火灼烧,而下身的瘙痒则像无数只毒蛇攀爬撕咬。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双乳胀得仿佛要炸裂,两颗奶头竟勃起成了小葡萄一般大小。

李其昌看了一眼腕表,对大龅牙说道:“快一个小时了,她应该快受不住了。”他盯着苏婉俊,眼神残酷而恶毒,仿佛在等待猎物最后的挣扎。

“若枫……若枫……”苏婉俊哀叫着,“救救我……救救我!我受不了了!枫哥,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看着苏婉俊被性欲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惨状,大龅牙咧嘴一笑,他蹲下身,学着林若枫的声音说道:“婉俊,我来了啊。告诉我,我要怎么帮你啊?”

苏婉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止不住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百媚娇的可怕药力已让她的意识模糊不清,她的嘴唇哆嗦着,终于,一个凄厉而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爆发出来:“若枫,我求你!吸我!舔我!插我!狠狠地弄我!快点!快点啊!”

话音未落,苏婉俊的身体猛然一震,一股粘液噗地一声从下身喷涌而出。更强烈的燥热与瘙痒涌上心头,如同滔天的洪水冲垮了她残存的意志。她的双手移向胸口,用铐住的手掌艰难地抓住自己的双乳,用力揉搓着。胸口的胀痛在揉搓中被放大成一种扭曲的快感,她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般颤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呻吟。紧接着,她的双手移到双腿间,试图安抚下身那无法言说的瘙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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