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长路漫漫(下)

小说:梦魇媒介 2025-08-30 15:05 5hhhhh 5760 ℃

夜空乌云密布,旅馆危机四伏。楚渡坐在加油站便利店前很是无聊,杨硕成则遵照指令逐一破门而入,将每间客房内的旅客相继屠杀。

半小时前,楚渡假意结账靠近收银台,用随身携带的猎刀快速结果了两名店员,等换班店员走到店铺中央时,原本高悬于头顶的电风扇支点忽然断裂导致机器坠落,高速旋转的叶片瞬间把员工头部绞成肉泥,颅骨碎片夹杂血肉四散纷飞。

失去生机的尸体倒在楚渡面前。

很快,杨硕成回到了少年身边,汽车旅馆里已然无人生还。

火柴点燃汽油桶,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加油站和旅馆在他们身后燃烧,火焰为夜幕增添了一抹金红。

「只能借二位的车用用了。」

远处空地上停放著约翰的越野车,楚渡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检查状况。油箱接近满格,车辆无故障,后备箱里还装有两杆猎枪和子弹若干。他当即选择它作为载具。

这趟跨州旅程一路向南,途经多处交通枢纽站,而在此类地点製造暴乱无疑是高效率传播污染的最优解。

远光灯照向路面,先前被他砍断四肢的女人拼命蠕动著残躯,但这并不能改变结局,伴随轮胎碾压女人身体带来骨骼碎裂的「咔嗒」声,车身经过短暂颠簸后恢复了平稳。

越野车匀速行驶,楚渡听著耳边呼啸而逝的风声闭目养神。

下一站,是二百七十英里外的宾夕法尼亚州费城国际机场。

公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几天里,雷纳德依靠时有时无的感应独自驾车追踪楚渡来到附近,但因为目标长时间未出现,加上多日奔波累积的疲惫,他很快便抵挡不住困意,在昏沉中陷入熟睡。

噩梦不断侵袭大脑,辗转反侧间,太阳穴位置传来一阵刺痛,雷纳德挣扎著想要逃脱梦境,但意识仿佛深陷泥潭,无论怎样都难以清醒。

不知过去多久,他睁开了眼睛,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汽车旅馆在不远处燃烧,火焰将漆黑的夜幕燎出一片缺口,热风顺著半开的车窗吹进驾驶室。

雷纳德猛拍方向盘,但纵使心里万分恼火,他仍再次失去了绝佳机会。

————————————————————————

蛰伏暗处之人静观其变,为这场猫鼠游戏布下重重陷阱,等候猎物失足跌落。

东方泛起些微鱼肚白,黎明逐渐接替夜幕,雨点淅淅沥沥从天空飘散,秋风刮过,寒意似要钻进每处毛孔。引擎盖凹槽里,雨刮来回扫动清理挡风玻璃,确保驾驶员不至于被瓢泼大雨遮蔽视线。

虽然这点路障对活尸来说没任何影响,楚渡转头看著杨硕成灰白的瞳孔,后者呈现青色的皮肤密布尸斑,仿佛纵横交错的裂纹般。武尸能够凭借脑部感官精准避开障碍物,因此不必过分依赖视觉,即使在短暂失明的情况下也拥有强悍战斗能力。

同时兼备进攻与防御的完美剑盾。

路旁指示牌写著「莱克镇」字样,周围开始不时出现房屋,这是人类居住的痕迹。

车子放慢了速度,通过挡风玻璃依稀能看见斜前方有个撑伞的模糊背影,车身很快和对方保持平行。那是位风烛残年的老妇,因腿脚不便单手拄拐,艰难的前行著,她手提包里装满蔬菜,头巾下偶尔露出几绺苍白发丝随风吹拂,佝偻瘦弱的身影仿佛漂泊于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浪涛掀翻。从满载而归的模样来看,她应该是本地居民。

越野车停靠在老妇旁边,楚渡摇下车窗向她招手,

「早安,夫人,我们想在这里休息几天,请问旅馆该怎么走?」

老妇看了看他,沉吟片刻后嗓音嘶哑道:

「镇上没有旅馆,年轻人,已经很久没游客来我们这了……」

驾驶座上的杨硕成并未对脸部进行遮盖,以老妇的视角只需稍稍抬头,就能看见车内状况。因此在交谈间,楚渡全程握紧折叠刀,时刻准备给予受到惊吓的老妇致命一击,但许是视力差的缘故,她对杨硕成明显异常的状态毫无察觉。

「这么遭的天气,您要去哪里啊?」

楚渡继续试探,

「唉,刚买完菜就下雨了,还好家住的不远。」

老妇边说边指著几十米外的平房,闻言,楚渡立刻调整表情,使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热情些,

「雨天走路容易打滑,如果不嫌弃的话,夫人,我们载您回家吧。」

「真是太谢谢你了,年轻人。」

见老妇全无防备的爬上后座,楚渡关闭车窗,重新系好安全带。莱克镇位于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交界线边缘,其环境优美民风淳朴,居民与世隔绝,有近5000名常住人口。

「所以,这种随意信任陌生面孔的狂妄自大究竟是什么东西带给你的,是你们赞不绝口的『良好治安』吗?」

阵阵冷风拂面而来,厨房里弥漫著血腥气息,被齐根斩断双腿的老妇竭尽全力扭动身体,血液从断面流淌,留下一条蜿蜒印记。少年轻蔑无比的话语回荡耳边,此时,惊恐之色终于浮现在她苍老的面容上,尽管为时已晚。

这老东西并非完全没有用处,起码为自己提供了重要情报和地理位置偏僻的落脚点,也是物超所值————只可惜是个空巢老者,所以无法让对方在瞑目前充分体验当面痛失至亲的悲伤,楚渡对此深表遗憾。于是作为谢礼,楚渡将老妇的雨伞整把塞入其喉管内,只留伞柄露出体外,他欣赏著猎物即将窒息的挣扎,食指轻按开关。

「噗呲!」

雨伞快速展开,老妇胸腹腔瞬间被撑裂,残缺不齐的伞骨从肋下纷纷穿出,带有许多脏器碎片,肠子也争先恐后脱离身体,把原本干净整洁的厨房地砖弄得污秽不已。

长期被和平假象所圈养的猪猡难免对秩序产生自信,当暴雨降临时,这种莫须有的自信心理必定带领它们走向毁灭。毋庸置疑,本镇镇民面对狩猎者时和待宰羔羊并无区别,接下来,不过是狼入羊群的狩猎狂欢。

「最后一层台阶真的不可逾越吗,哈哈,我看未必如此。」

笼罩城镇的雨幕如同瀑布,柔和的灯光照亮房间,为楚渡狰狞的笑容增添些许病态意味。

台式座机的铃声响起,并在几分钟后转接至语音信箱,想必来电者是老妇平时关系要好的朋友:

「利卡,最近身体怎么样?雨停了记得来我家里做客,迪伦放学后总是说想你!」

又有东西自投罗网了,楚渡将座机放回玄关处,眼瞳透出一丝深藏不露的笑意。

傍晚时,雨势渐渐减小,身穿黄色雨衣的男孩和同学告别,拎著书包奔向停靠校门口的私家车,因动作过急溅起片片水花,惹来母亲的抱怨。

直到确认男孩系好安全带,女人才把手刹调整进倒车档,离开车位。轿车在宽阔的道路上行驶,男孩滔滔不绝向母亲讲述今天学校发生的趣闻,女人则偶尔附和几句。

欢快氛围没有持续很久,她忽然皱起眉头,聆听夹杂在风声里似有若无的声响,「啪嗒」「啪嗒」,声音十分微弱,通过反光镜看去,道路却并无异常,除了乱七八糟的杂草外空空如也,而响动很快便被欢声笑语所淹没。但她始终提心吊胆,敏锐的第六感让自己确信,有什么东西正一路尾随著汽车。

脚底轻踩油门,车速不知不觉间提升到80码,平日需要半小时才能走完的归途最终仅用十四分钟就来到了尽头,红瓦屋顶映入视线,那股不安心感终于缓解。

「迪伦,记得锁后院门!」

像所有12岁孩子一样,迪伦对母亲的嘱咐草草敷衍,尤其是在刚踏进后花园便被飞奔而来的宠物狗扑倒时,什么事情好像都变得不再重要。他扔出飞盘,和边牧犬你追我赶,直到满头满脸都是泥土,才低头摸著肮脏的衬衫,心想这下肯定又免不了被妈妈责备。

男孩从后门楼梯溜回房间,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站立于邻居窗前,又迅速隐去。

迪伦的父亲担任小镇副警长,莱克镇治安极佳,基本从未发生过严重案件,因此警员向来是种油水多又清闲的职业,很多镇民甚至认为设立警局简直是浪费纳税者的钞票,父亲也确实总能抽空离岗陪伴自己。尽管不算非常富裕,但男孩自记事以来就从没见过父母亲吵架,和睦美满的家庭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可以说,迪伦拥有许多同龄孩子所渴望的事物,常被无数朋友羡慕嫉妒。

身处梦境中的他肯定意想不到,这份幸福即将画上句号。

天色越来越暗,却迟迟不见父亲身影,楼下只有母亲哼唱著歌谣,印象里父亲从不晚归。想到这,迪伦竟生出些担忧来。

「叮咚!」

「妈妈在做饭,能帮忙开下门吗,迪伦?」

说曹操曹操就到,迪伦快步奔下楼梯,打开门,眼前场景让他更加疑惑。

门外,站著两名面色凝重的警员。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时间仿佛凝滞在眼前,不再流动分秒,令人绝望的沉寂和肃静将自己包围。

父亲进行照例巡逻时疑似遭遇不明野兽袭击,导致警车侧翻掉进山沟,同事紧急搜查车祸现场后发现其本人被拦腰斩断的半截尸体,下半身离奇消失。当局初步判定为意外事故,奇怪的是没有从现场提取到兽类DNA,目前仍继续调查。

「这是凯特先生的遗物和证件,请节哀。」

对方声音很低沉,传到耳里却如晴天霹雳,迪伦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当即痛哭不止,脑海里同时冒出疑问。他多次去过莱克镇边境,但从没听说周围有野兽活动,更别提猛兽袭击人类的案例。身边,呆若木鸡的母亲只是默默流泪,接过警员递来的包裹后下达逐客令,不愿继续忍受这种气氛。

猎手身披无垠的漆黑夜幕,借助掩护不断挥动利爪製造尸体,让更多亡魂游荡于大街小巷。

生者在悲痛中入睡,糟糕的一天总算结束。

早晨,母亲照常起床洗衣烧饭,然后开车送迪伦去学校,再到公司工作。对于迪伦来说,生活和以往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父亲永远消失了,因为死状太过血腥恐怖,这件事还被同学拿来当闲暇话题,越传越玄乎,学生们对死亡事件关注度极高,以至于没注意到班里出现了两个空位。

迪伦整天无精打采,好像失去灵魂的空壳,直到放学铃声重复播报几遍,才慢吞吞收拾起书包。

回到家后,母亲把他打发走,便开始忙里忙外,将一箱箱东西搬到院子里准备焚烧,虽然箱子遮盖严实,但迪伦还是看见边缘裸露的蓝色布料,那是父亲生前穿的警服。

他立刻冲到空地上,看著十多个装有父亲生前物品的纸箱,泪水几乎溢出眼眶。它们代表他存在过的证明,如果烧毁,就等于最后的痕迹都被尽数抹除,对迪伦来说,母亲的做法难以理喻,男孩生平第一次对她大吼大叫。

「他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折磨你自己呢,就算你爸离开了这个世界,生活还得继续啊。」

「就让他永远活在你我心里吧。」

面对母亲和声悦色的解释,迪伦无法接受,大声争辩几句后转身跑出家门,无头苍蝇似的埋头狂奔,好像这样就能甩开悲愤。他只顾奔跑,完全没注意到疾驰而来的车辆。

紧要时刻,一只手忽然抓住其衣领向后用力,男孩在惯性作用下被拽回人行道,与汽车擦肩而过。

「好险,过路当心点啊。」

说话者是一名亚洲长相的黑发少年,身穿adidas牌挡风外套,年龄约莫十六七岁,迪伦抬头看去,和对方那双浅灰色的眼瞳视线交汇。

「我住你家附近,刚搬来这边读书,交个朋友呗。」

少年朝他伸出手掌,灰瞳在阳光照耀下清澈透亮,蕴含著些许难以捉摸的深沉。迪伦本想扭头就走,但双腿竟不听使唤的停留原地,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握住了对方的手。

傍晚七点半,迪伦才兴高采烈的回家,吃饭时刚想讲述下午的经历,母亲就接到当局告知利卡忽然失踪的来电,询问最后一次见到利卡的时间,母亲自然毫无头绪。

第二天,教室里的空位又多了四个,但他不关注同学莫名其妙的缺席,而是期待和「朋友」的再度见面。

迪伦认为自己是幸运的,能够在最艰难的阶段结交到挚友,对方仿佛拥有某种魔力,相处期间他总能把所有烦恼都暂时忘却。经过交流和玩闹,迪伦几乎彻底淡忘悲伤,不仅跟母亲重归于好,还变得更加开朗活泼,父亲殉职所带来的影响被日渐冲刷,他开始满怀自信准备迎接新生。每天放学,他都不忘去约定地点与「朋友」相见,共度愉快时光。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虽然这段时间非常美好,但镇上怪事却不断发生,先是班里同学无故旷课,身边的亲朋好友也接二连三消失不见,多数失踪者尸体在几天后被发现,无一例外都只剩上半身。

当局调查无果,只得警告镇民注意安全,而很多骇人听闻的怪谈也流传开来,据说夜晚独自行走,就有很大概率遭「无腿恶鬼」缠身,最终被断身而死。

此外血案更是层出不穷,短短半个月,莱克镇便曝光三十余起谋杀事件,导致群众人心惶惶,有些胆小的干脆直接闭门不出,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听说了吗,里曼全家都被砍断四肢排在沙发上,又是灭门。」

迪伦浏览著凶案现场照,语气有些担忧,身旁的少年专心致志翻看书籍,对此置之不理。

许久,他合书起身,从床缝间抽出一个U盘递给迪伦,

「你感兴趣的真相都在这,记得跟你妈一起看,就当作生日礼物罢。」

迪伦见天色已晚,便和朋友匆忙告别。回家路上,一个男人拦住他,向男孩出示了工作证件:

「我是政府派来的联邦调查员,关于最近的案件有些问题想问,请配合调查。」

迪伦被忽然出现的男人吓到,对方边询问边掏出几张照片: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或者和他打过交道?」

照片里的黑发少年面无表情,一双灰瞳眼神凛冽,饶是相处多时,迪伦仍不禁浑身颤抖,又很快冷静下来:

「不,先生,我从没在镇上遇到这样的家伙。」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男人继续开口:

「前些日子针对各城市的袭击,随机凶杀事件都是他做的,镇上的混乱也都是他引起的,这混蛋要摧毁秩序,是个十足的连环杀人狂,或许你和你家人就是下一个!孩子,希望你仔细回想,我知道你肯定见过……」

「迪伦,怎么了?」

粗犷男声响起,来人是迪伦的二叔,因某些事不得不登门拜访,恰巧撞见侄子被纠缠。男孩立刻跑到对方身边,二叔也警惕的看了看陌生男人,问:

「你是谁?」

迪伦催促道:

「他就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快走吧,乔叔叔。」

为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男人默默离开,却没察觉到潜伏于暗处的眼眸。如迪伦预料那般,他根本不是什么联邦调查员,相反,自己所属组织完全站在政府对立面,连目前进行的私密侦查也未经首领批准。

假如任务失败,自己便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尘土飞扬的公寓房间里,楚渡合拢窗帘,拉开电脑桌抽屉暗格,一副模样诡异的挂颈式耳机陈放其中。血肉般的质感无比真实,凑近仔细观察甚至能看见血管轻微收缩蠕动,入耳部分呈半透明状。他将其环绕过后颈,由软骨製成的连接部分触感柔韧顺滑,刚完成佩戴,相互交织的嘈杂话语声便传入耳畔。

此乃来自地狱的亡魂之音,唯有将灵异物品作为媒介,才能和人类进行沟通。

这副耳机显然并非凡物,它两侧各镶嵌有一套摘取自活人身体的完整耳蜗,以人体血肉构造改製而成,可用来聆听幽冥鬼语。

「效果不错,正常使用应该没问题。」

初次试验取得完美成果,那头经营诊所的四眼猪猡功不可没,尽管过程曲折诸多,但楚渡仍顺利取出对方耳内的相关结构作为原材料。事毕,他观赏完被截断四肢固定在手术台上的猪猡因剧痛动弹不得,直至死亡的全过程才离开诊所,角落里则躺著所长脑袋开花的年幼女儿。

如若没有这对优质耳蜗,自己恐怕无法轻易获得成功,所以,千万别低估了废品的可利用价值。

楚渡将耳机谨慎收纳,藏起利斧靠近在打扫走廊的公寓管理员,伴随手起斧落,老翁身首分离,头颅骨碌碌滚下楼梯。少年踹开尸体,逐层巡视搜查著踪迹,但大部分房间都不见人影————诡异现象持续侵袭数日,这栋公寓里的活物已是屈指可数。

待异象淹没小镇,就是时候该继续启程,找寻更多猎物。

刚进家门,母亲就把迪伦赶回房间,随后用男孩没听过的愤怒语调和二叔对骂,今早,墓地员工巡逻时发现父亲的坑位被莫名挖开,尸体不翼而飞,更怪异的是周围监控器竟全部产生故障,没能留下任何影像。母亲厉声质问身为墓园管理者的二叔,为何这样疏忽大意,

「他死的不明不白,到头来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她不顾对方劝阻,决定亲自去找园方解决问题,迪伦万万没想到,这就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等二叔去后院抽烟,他才握著U盘下楼,把它插进电视机USB卡槽。

「啪!」

好像故意扫兴似的,电表在这时跳了闸,客厅陷入漆黑。

几公里外,女人逃也似的冲出公墓正门,运动鞋带起阵阵水花。半小时前,她步行去到墓园办事处准备为盗尸事件讨要说法,招待她的却是办公室里七零八落的残肢断臂。女人强忍恐惧,边快步远离现场边拨打报警电话,天空也开始飘起细雨。

紧接著,她听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啪嗒,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女人迈开腿全速奔跑,试图脱离不知名东西的追逐,但它仍始终如影随形,诡异的啪嗒声响逐渐逼近,仿佛下一秒就能让目标血溅当场。

50米

40米

25米

20米

10米

5米

即将力竭时,红砖瓦独栋别墅终于近在眼前,女人飞身钻进后花园,万幸厨房门没有锁,她得以抢先回到屋内迅速反锁拉门,那东西几乎瞬间撞上玻璃。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她隔门看去,眼神很快便只剩下惊恐。

「利卡?」

匍匐在门口的东西双臂著地,用手掌代替消失的腿部摩擦地面飞速移动,因而产生异响,一把雨伞贯穿了它仅剩半截的臃肿身躯,内脏组织纷纷脱垂体外。虽然脸部已经面目全非,但还是能通过装饰品和衣服辨别出,半身怪物为失踪数日的利卡所化。

女人踉跄起身步步后撤,坚信无神论的她此时却无法说服自己为什么一个人能够在失去双腿后依然飞檐走壁,正如她同样无法解释已经拔掉电源的电视为何突然亮起。

迪伦睡眼惺忪的醒来,发现自己和母亲并排坐在沙发上,客厅仍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所笼罩,只有电视屏幕闪烁著雪花。男孩刚想开口询问,唇舌间的麻木感便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电视屏幕也恢复信号,进入播放倒计时。

男孩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带著满腹疑问开始观看。

影像分为三部分,记录了触目惊心的血腥画面,以及完全颠覆常理的非自然现象。于是,迪伦花费四十分钟旁观利卡夫人被虐杀的过程,又用十七分钟亲眼目睹父亲被飞扑而来的不明生物拦腰斩断,连人带车翻下山坡后,袭击者双手撑地爬到镜头前露出诡异微笑,赫然是不成人形的利卡;紧接著,他看到熟悉的身影刨开土壤,从墓坑内钻出,下葬时穿戴整齐的製服布满尘土。

影像接近尾声,镜头转场回伊始阶段,厨房墙面和地砖布满血迹,角落里躺著利卡夫人残缺的尸体,随后视角翻转,男孩看到了令自己悲痛欲绝的画面。尽管有做过相关假设,但当那双灰瞳出现在屏幕里时,迪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与其说这块U盘是朋友赠予自己的友谊象征,它更像彻头彻尾的诅咒,亦如屏幕间「朋友」浸满恶意的双眼。身体仍然动弹不得,眼泪却难以抑製的流淌,身旁母亲也早已泣不成声。

「泡沫总有破裂之时,美梦总有清醒之际。」

带有些微戏谑意味的柔和声线,此刻宛如恶魔低语,少年步履悠闲缓慢走进客厅,手里把玩著青苹果,

「对这份礼物感觉如何,可还喜欢?」

鬼影在母子二人面前驻足,脸上挂著一丝令旁观者不寒而栗的笑容,只需稍微侧目,即可为此寝食难安。麻木感渐渐退散,但迪伦像是被抽去脊梁骨般手脚瘫软,连站起身向害自己家破人亡者挥拳都无法做到。

「我问你,安娜和杰德叔叔也是你……」

「显而易见」

楚渡面带微笑回答道,

「不只有你的猪猡朋友,我还会用各种方式送整个镇子下地狱团聚,拭目以待吧。」

「以及……」

恢复知觉的女人试图反抗,少年立刻夺过她手里的水果刀,将其轻松製服,重新扔回地板,

「总觉得自己不够厚到,所以,我准备特意多送你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躺在地上的女人便开始剧烈抽搐,只见她腾空站起,头颈部和四肢仿佛遭到无形力量的干预,分别朝反方向扭转,层层肌肉不断扭曲异变,最终硬生生拧成麻花状,身体随之再度摔倒。

脖颈被强製转向客厅落地窗,迪伦的父亲匍匐窗外,用虎视眈眈的目光紧盯儿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阴阳两隔的父子以这种形式重逢,颇具幽默性。

比绝望更容易击垮心智的,是在他人深陷刺骨严寒中时给予适当温度,待到其重新看到一丝曙光,再亲手掐熄这抹名为希望的火苗,彻底将对方踹入冰冷沼泽。

身后,面目扭曲的女人颤巍巍走来,眼前是化作鬼怪的父亲,耳畔响起楚渡恶贯满盈的窃笑,

「耗费时间栽培的果实往往更加甘甜可口,知道吗,每次说出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语,我都忍不住想吐。」

「但好在,结果不算太差。」

少年掐住猎物颈部,利刃擦过皮肤来回比划,语气由厌恶转为欢愉,

「其实割舌头也是门学问,你知道从哪里开刀,取出来的舌头最完整吗?」

刀尖最终对准脖颈根部正中央,

「答案是,这里!」

————————————————————————

瓢泼大雨连绵不绝,楚渡用过路车辆作为掩护,趁半身鬼怪和女鬼转移注意力及时脱身离开别墅,去到邻居家。早在上午自己就做足准备,潜入邻居家将那对父女乱刀砍死肢解藏尸冰箱,当前只需解决掉最后的女主人即可。

之所以有这样的自信成功得手,副本给予的【撒旦之子】隐蔽能力起到不小作用,但关键在于自身经验。

门廊寂静无声,整栋房屋都被黑暗灌满,楚渡踏进客厅时注意到桌椅位置相比之前有细微变化————某些东西偷偷来过了。

「砰!」

「咣当!」

枪响和猛烈撞击声同时传来,一道黑影瞬间破柜而出,扑向走廊里潜伏的目标,导致原先瞄准楚渡的枪口歪到旁边。杨硕成单手捏断了那名特工的脖子,而不远处,又有四五个特工步步逼近。

楚渡凭借身位躲过几次攻击,蓄力一脚踹断敌人手腕,枪械顿时脱手掉落在地,被他抢先夺走并击中对方膝盖,然后干净利落割开其颈动脉,和其余特工对枪。客厅右侧,杨硕成轻而易举将三人缴械,经过数日炼製,他显然已成为刀枪不入的武尸,面对枪林弹雨仍来去自如。杨硕成抬脚踩碎特工头颅,脑浆和血液粘满鞋底,又把另一个特工高高举起,双手拽紧其左右臂用力,伴随声嘶力竭的哀嚎声,特工身体被硬生生从中间撕扯成两段,脏器流淌遍地。

空气中充斥著血腥味和硝烟味,楚渡放倒仅剩的残兵,当面撕下象征组织的标志焚毁,利刃随即剖开胸膛挖出对方心脏,复又将这块强壮的肌肉碾碎于脚底。少年擦掉脸部脏污,中弹的右臂血流不止,即便自己早有防备,却还是在激战时不慎受伤。

「这群【隔绝者】突袭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看著手腕间缓慢变幻的刺青,少年嘴角勾起疯狂的笑容,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通关第十五副本?好,我就跟你玩到底!」

敌对势力日渐壮大,楚渡明白,自己的转折契机或许正是终极副本,当前状况已容不得他继续拖延。少年使用能力封锁建筑物,并从里到外仔细将房屋检查了一遍,确保除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再没有其它活物后,走向客厅中央。

【梦魇深处,开启第十五副本】

他仰面平躺,感受地砖冰冷的温度,意识逐渐游离,最终被黑暗所包围。

小说相关章节:梦魇媒介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