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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雏形

小说:梦魇媒介 2025-08-30 15:05 5hhhhh 2690 ℃

自从大理市医院爆破事件发生后,尽管官方极力管控言论封锁新闻,试图把这件骇人听闻的屠杀压下去,但大多数人都从不同渠道得知相关信息。它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般,几天内,报复社会性质的无差别杀戮在中国各省份相继进行,光是影响力较大的就有十余起:江西某居民楼发生人为爆炸,造成36死4失踪,疑似由黑索金炸药造成;失业男子驾车驶入南昌大学撞击行人,靠近教学楼时下车持刀捅刺师生共杀死18重伤7,司机最后泼洒汽油自焚,又烧死2重度烧伤5......

官方竭尽全力掩盖真相,外网肆意传播视频,染血的精彩戏剧在各地舞台接连不断上演,似乎正为狂风骤雨拉开序幕。楚渡无比期待即将到来的乱世,也为促使秩序全方位崩塌而尽其所能。

"最近政府还能勉强维稳,是我不够努力,看样子必须更使劲推一把才行。"

"人类就是如此,在大难临头前拼命故作镇定以维持虚伪的秩序,但只要撕裂这层掩藏暗潮涌动的表皮,他们便无处可逃。"

看似繁华和平的光鲜表象下,实则已经千疮百孔。

地铁四号线车厢内,祁凛低头忙碌著,手指一刻不停敲响笔记本键盘,製作大批表格。成为医院实习生后,这种连吃饭和上厕所都得计算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已是日常,即便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四小时,他仍埋头苦干亳不抱怨。

自幼时起,医生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职业,是他宁愿背负贫寒家境都要去往大城市打拼,同时打四份工都从未想过放弃的理想。

然而在即将熬出头时,祁凛身边却怪象频发。约两周前,他从微博首页刷到一条贴文,没有文本,附带几张图片:

起初是电梯里的结构图,看起来平平无奇,只不过铁门并未关紧,中间有条缝隙,第二张照片中,门间缝隙越来越大,门缝间露出景色不是大楼内部,而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但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第三张照片开始,那东西越来越清晰,竟是七窍流血的人类面孔,它逐步接近电梯,将苍白手掌探向电梯内......最后的照片定格在那张扭曲狰狞的"人"脸。

该贴文作者无头像,点进主页的瞬间手机黑屏,后续尝试依旧如此。起初他不以为然,只当做植入病毒的合成图像,然而不到几小时,各大平台网站首页便被大量类似作品充斥,内容相差无几,都是带有灵异元素的图片,从窗外鬼脸到肩上断手,画面极其真实,令读者毛骨悚然。

三天过去,这些帖文以每小时上千条的速度增加,并且无论怎么操作都无法将其删除屏蔽,每次尝试点击发帖者头像,电子设备都毫无例外被强製关机。不仅中国平台遭受攻击,世界各媒体和网站皆是如此,于是各国网络部门开始调查,甚至某些地区暂时关闭互联网,只为早日寻找到黑客。周围混乱不堪时,精通IT的电商朋友兴致勃勃下载了很多照片视频,打算通过技术手段进行图像解析,祁凛对此提不起兴趣,但也没在意这位从小对灵异鬼怪极其入迷的朋友。

次日清晨,对方来到自己家,面如死灰的告诉他,经过数次解析确认,发现所有图片和视频都没有后期处理痕迹,它们并非合成。虽然万般抗拒,他仍不得不面对事实: 那些本该不属于人世间的东西,切切实实萦绕其左右。那日过后,他再联系不上朋友,直到昨天房东撬开出租屋,对方的死讯才被公之于众。尸体重量仅有47KG,尸检结果更是诡异无比,死者大脑和腹腔脏器在尸体外表完整无缺的前提下全部不翼而飞,徒留一副空壳。

祁凛感到阵阵心悸,他明白,某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物正悄然渗透现实,于暗处蚕食著这个世界,将它逐步转化为鬼蜮。

他没想过"梦魇深处"会对现实造成这般影响,但在一切都无法挽回前,他暗自发誓必定要阻止祂继续入侵现实,即便为此搭上性命。昨天姐姐和父母满心欢喜打来视频向他庆生,他不能,也绝不愿眼睁睁目睹世界变成副本中那样的人间炼狱。

报站声回荡在车厢上方,祁凛强忍疲倦带来的头疼,咬牙迈出地铁。

三十公里外,楚渡以半躺姿势斜靠著皮椅椅背,百无聊赖眺望远处,含有大量鬼影的图片帖在桌前电脑屏幕中快速自动更新,使诡异无声散播至每个角落。

"不知道那家伙醒来没有。"

或许是因为觉得发呆过于无聊,楚渡拿起工具包慢悠悠下了楼梯,走进实验室。白炽灯照射下,金属椅上的年幼女孩赤身裸体,手腕脚踝被铁环固定,头皮遍布电极贴片,几十根电线纵横交错。在她脖颈正中央赫然横陈一条鲜红疤痕,似是刚完成缝合,蜈蚣般狰狞的线条攀于细嫩皮肤表面,显得格外吸睛。

"说到底我只算业余人士,伤口缝合自然不如医师那般完美,但毕竟没刺破动脉,对于新手来说已经合格。"

眼见楚渡向自己缓步靠近,女孩欲喊叫,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漏气似的嘶声,紧接著,强烈电流从头顶蔓延到四肢,她甚至来不及挣扎,表情瞬间由愤怒变为呆滞,张大嘴巴, "鉴于幼童总是吵闹,我特意把你的声带切除,以免影响待会的操作。虽然实验室隔音效果很棒,但不代表我要忍受猪猡嘶鸣声,对吧?"

少年关闭电流,从工具袋里取出手术刀,再看女孩仍是满脸神志不清,双眼微微发白,腿间污秽液体不断滴下,汇聚成一滩。

"希望你安分点,我可不想把食材电成焦炭。"

满脸嫌恶避开那滩肮脏液体,楚渡将针头通过手腕铁环小孔直穿女孩静脉,为她注射凝血剂。说是凝血剂,其实这种药物效果不只有字面意义,它能使人体血液流淌速度减缓,控製出血量,同时强化神经系统敏感度并提高神经活性,将感官无限放大,因此该药物可以当强效兴奋剂来用。

短暂的等待期间,楚渡把玩著手术刀娓娓道来,

"你听说过活叫驴吧?以前父亲带我回江浙做生意时去当地餐厅尝鲜,它的优点在于现取活物血肉,口感尤其新鲜,边吃肉边聆听后厨驴子的嘶叫声可谓享受。但驴终归是家畜,我那时就想,如果能用相同方式料理人肉,'活叫羊'的滋味又是如何呢。"

"别误会,不是所有两脚羊都能下锅,只有皮肉鲜嫩的幼童和年轻女性才配。"

时间缓慢流逝,食材肉眼可见神经亢奋起来,楚渡明白药物已见效。锋利的手术刀刺进女孩右臂皮肉划动,整块长方形的肉掉落铁盘内,食材表情痛苦不堪仰头大口喘息,但切口处流出的血液却极为稀少,这便是凝血剂的作用。

又一块细嫩皮肉脱离身体,女孩在感官强化后剧痛刺激中几近昏厥,但因兴奋剂作用被强製保持清醒,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血肉分崩离析。

见此,楚渡刻意左右扭转刀刃,争取给食材造成更多痛苦,欣赏对方生不如死的模样获取满足感。为了让食材多活几天以便取肉,少年尽可能避开要害处专挑四肢部分切割,临走前还不忘用保鲜膜包裹伤口以免其裸露遭受细菌感染,导致她提前死亡。

几条嫩肉混合少量血迹躺在铁盘里,这般原材料不需增添任何调料,简单炖煮便能加工为美味佳肴。

经过短时间小火烹煮,浓郁香味飘散空气中,几乎填满楚渡鼻腔,竟使他久违的产生出些许饥饿感。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八岁幼童肉质鲜美嫩滑,与婴孩相比富有几分弹性,仿佛连骨头都入口即化,这便是"和骨烂"的含义。富家子弟的血肉和劣等两脚羊堪称天壤之别,当前环境,锦衣玉食者随处可见,饕餮盛宴将取之不尽。

诱拐这个女孩不容易,楚渡花费相当精力才让她信任自己,走到偏僻处时他果断击晕对方扛起带回实验室,因为曾在此居住过,楚渡能够熟悉的绕开所有监控摄像头,从后门进屋。

尽管监控常年关闭,也无需为自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当舌尖鲜嫩触感散去,人肉餐就变得索然无味。很明显,于楚渡而言杀戮所带来愉悦感远比食人更甚,更能激发多重颅内高潮,并在风平浪静后依旧回味无穷。

电话铃声打断了思绪,是熟悉的号码和备注,楚渡极度厌烦此人,沉默片刻,却还是选择了接通。

"嘿,最近还好吗?我这班飞机下午六点到重庆,记得来见个面呗!"

机场人声嘈杂,但仍能听出陈斌华极有辨识度的语气,这家伙该死的声音几乎令楚渡耳朵听出老茧,恨不得立刻把对方碎尸万段又想榨干其最后一丝价值,争取物尽其用。

"接机,你看我像是很闲的样子吗?"

"好吧,其实我有事要说,最近我在重庆租了间住所,因为很快就要进入副本14,我觉得相互交流情报很重要。"

真是难缠的苍蝇,楚渡皱眉,故意放松声线,

"不早说,正巧我也有些信息想告诉你,等见面再聊。"

两小时后,陈斌华发来信息,提供了智能导航地图上标注的详细地址,备注:一定记得过来。楚渡不知对方要搞什么鬼,他没打算拒绝,但在赴约前,有个连带麻烦需要解决。

住宅区入口处的保安亭,四五名男女吵闹著将身穿製服的保安团团包围,或涨红脖子争辩,或胡乱叫骂,看样子已经僵持了很长时间。年轻的保安顿时不知所措,只低声应付众人,但为首男子越吵越激烈,这时,一位年长保安站出:

"喂,小孩走失什么的,再怎么说也不归我们管啊,而且上次监控系统被信号干扰后就经常故障,几位与其耽搁时间,不如早点报警处理。"

"你他妈放屁!"

刚才沉默不语的男子忽然破口大骂,

"知道我们报警后得到什么说法吗?他们说失踪不到24小时不予立案!晨晨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跑远,这是绑架!"

老保安啧了几声,弯腰坐下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您说说该怎么办吧,做保安的已经尽力服务,还希望几位明白无理取闹解决不了问题。"

不等男女们继续叫骂,他表情平和到,

"监控坏了是政府的事,我们不是修理工,没义务去维修,进管控严密的别墅区实施绑架不合理,况且这几天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也没看到你家小孩自己出远门。"

几人想辩驳些什么,却好像被这话噎住了,许久,领头男子才带领其它几人离开保安亭,临走还不忘念叨,

"等著,老子要去政府举报你!"

年轻保安从未见过这种阵仗,满脸不安回想著险些产生肢体冲突的闹剧,老保安笑了笑,叹气到:

"唉,贱民就是贱民,暴发户无论表面多富裕,骨子里都改不了狗吃屎的低贱本性......"

话音未落,年轻保安起身快速向外走去,面对老保安的疑惑,他回答,

"别墅区出这种事是我们的职责啊,我还是去尽举手之劳帮忙找找看吧,七八岁小孩应该走不远。"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老保安无动于衷,不住嗤笑到:

"又一个大脑长在屁眼里的蠢狗,你要因为多管闲事惹祸上身,可就无力回天喽,嘻嘻!"

茂密的树丛里,年轻保安寸步难行,树枝不断刮破衣袖划伤皮肤,他咬牙切齿往前挪动脚步,有些后悔自己的的决定。

这里位于别墅区西南方向边缘,树木间隔极小,枝繁叶茂,已经很多年无人踏足,确切说应该是自从某件事发生以后。六年前,前辈例行夜间巡逻时路过这片树林,出于好奇踏进其中,跟随手电筒光芒越走越深。忽然,前辈鞋尖似乎碰到了什么椭圆形硬物,急忙将光线照向脚下,一颗头颅赫然直立眼前。十岁孩童身躯齐颈部以下被"种"于土壤内,唯留脑袋探出地面,双目失神已死亡多时,远看去仿佛另类植物般颇为幽默。

男孩父亲是本地知名乐器行老板,接到报案后,当局却迟迟未著手调查,或者说无力寻找线索调查。于是,活埋事件在公安的隐瞒和敷衍下没了后续,乐器行老板承受不住丧子之痛自挂东南枝,那位前辈也迅速离职。

周围居民纷纷请愿在树林边加装围栏,被拒后经常叮嘱家里小孩远离树林,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幼童忽视劝告钻进树林玩耍。

见寻找无果,保安稍作休息,正打算撤出树林时腰后传来一阵剧痛,冰冷刀刃齐根没入体内,他下意识捂住伤口,滚烫的血液顺著指缝喷涌不止。他体力缓慢流失,不受控製瘫软在树叶丛中,眼角余光却瞟到站立跟前的少年。

"你......为什么......"

"既然是举手之劳,你这双脏手便没必要留了,反正只会用来做些贱事。"

手起斧落,保安双手被先后砍下,他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垂死呻吟支离破碎,最终彻底停止。

楚渡取走零件,丢下多管闲事的猪猡原地等死,拎著撬棍和利斧继续找寻其它猎物。

别墅区中央,"失踪"幼畜父母分工明确,男人正挨家挨户敲开大门,询问屋主是否见过自家小孩,女人则大声呼喊幼畜名字,噪音吸引很多居民前来围观。

"你的小杂种失踪关我吊事,别他妈再敲门,也叫你马子别乱喊,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豪宅前,青年猛力推开男人,重重关上门,然后来到二楼窗前大声呵斥道,

"这里不是傻逼暴发户该住的地方,滚回你的鸽子笼!"

经过多次失败,男人已万念俱灰,正当他垂头丧气走在靠近边缘区域的道路时,竟见斜前方别墅门虚掩,随即,一位衣著整齐斜挎背包的少年拉门走出。很快对方注意到了自己,并快速来到身边询问:

"先生,看您焦急的样子,您还没找到女儿吗?"

"都是我的错......"

男人全然不见方才对保安怒骂的嚣张气焰,低头痛哭,

"我忙著工作没管她,晨晨说要去大门口捐款,我由她去了......"

"儿童失踪确实很麻烦,哎,我有个孪生弟弟以前被人贩子拐卖至今都没消息,可能已经身死他乡。大哥,您刚搬过来不熟悉地形吧?我是老住户,可以搭把手帮著找。"

楚渡尽量压製语气中夹杂的笑意,讲述莫须有的亲身经历,却仍是面无表情。男人闻言激动的浑身颤抖,但紧接著又满脸失落,

"你愿意帮忙真是太棒了,可是小区已经找过几遍都没有结果,总之......谢谢你。"

"没什么,父亲在世时经常教导我要以助人为乐,"

所以他死了,如果老混蛋真像谎言描述这般,只会死的更加痛苦。虽然只是搪塞,但真正从自己唇舌间冒出如此恶心的词汇,楚渡仍不免感到胃部翻江倒海,当然,后面那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你往树林那边找,我走这边,到时候小区保安亭碰头。"

转过身,男人对彬彬有礼的少年很有好感,心想到时候必定重金感谢对方,然而刚途经拐角,他便看见妻子面目全非头骨露出的尸体侧躺于绿化带内。

刚想尖叫出口,男人脑后就挨了一记重击,视线顿时被猩红色笼罩,天旋地转之际钝器再度砸向颅骨,带来清脆粘腻的碎裂声。楚渡高举撬棍重复敲击动作,每次起落都附带混合脑浆的血肉四散飞溅,直到猎物整张脸再分辨不出人类形状,他才用塑料袋将工具包裹。

楚渡擦去面部的零星血迹,面不改色:

"今天要省时间,再说你也不是合格的玩物,所以没空跟你们俩头牲畜耽搁。"

"但你们生的那只雌性幼畜还挺有意思,应该够活剐玩弄几天。"

重回别墅区的这段时间,楚渡大概熟悉了左邻右舍,在脑海里列出一条猎杀清单,身居榜首者最适合成为猎物,他们是对不久前完成繁殖并专心哺育幼畜的公母畜。

那婴孩尚未满月,令楚渡更加期待即将到来的虐杀游戏。

由于不可抗因素导致航班被迫延迟,直到临近傍晚八点,陈斌华乘坐的飞机才降落在重庆机场,刚出登机口,他就迫不及待给楚渡打去电话:

「喂,楚,我已成功著陆,你真的不来机场吗?」

毫无悬念得到对方否定答复后,他提议:

「好吧,车程五十分钟,接到短信后到芸畔小区对面找我,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天色渐暗,逐渐飘起小雨。实际驾驶时间比预估要快十多分钟,别墅区大门外,楚渡收起伞坐进陈斌华租赁的黑色宾利,期间全程沉默不语,陈斌华单手扶方向盘,试图打破二人间死气沉沉的氛围:

「楚,先前你问关于第十二副本的内容,我赶时间没来得及说。其实我那个关卡是类似打破幻境重归现实的任务,在副本里足足待了大半年,但这不是重点。」

楚渡轻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总共有四名玩家,我认识一个叫祁凛的杂种,早在第四关就碰见了。他对梦魇深处的本质有深度理解,知道副本和现实有相互关联,为了不让玩家顺利通关污染现实,他杀掉其它俩人,还想威胁我。」

「然后呢,有没有他具体信息?」

「呵,我差点,差点就杀掉那个扑街了,只可惜通关太快,不能确认死透了没。他妈的傻逼医学生,下次再见到,我保证他活不过半小时!」

祁凛下手的对象,无一例外是在梦魇游戏里觉醒特殊能力者,陈斌华也包括其中。他的能力隐匿性很强,表现为骨骼密度强化数倍,得以硬抗下祁凛的首次偷袭,趁机反过来攻击对方要害,几乎成功杀死对方。

楚渡说到:

「实不相瞒,兴许下个副本就能『仰仗尊容』,梦魇游戏进行到尾声,玩家数量屈指可数,想避开都难。」

「对于那样自诩正义精神洗脑的垃圾,痛快死去简直奢侈,我会尽其所能让他在死前感受绝望。」

轿车继续行驶,落在挡风玻璃的雨点越来越密集,路边树梢来回摇摆。

「我们要去一间叫『不夜人生』的酒吧,地图上找不到具体位置,也没有过登记,因为顾客只有梦魇深处玩家,它相当于玩家聚集地。」

陈斌华边开车边告知,关于这些因梦魇深处衍生的特殊场所,少年并不陌生,甚至曾计划爆破某家坐落昆明的中大型麻将馆。

说话间,车子缓慢停靠酒吧外。

梦魇游戏玩家无法向常人传达关于其存在,利用这点,玩家们私下建立很多大型聚会场所,如酒吧、夜店、KTV或妓院赌场等,通过不夜狂欢暂时从灵异游戏极高难度压迫中获取片刻解脱,该类娱乐场所的常客绝大部分只经历过两三个副本,属于实力较弱随时都可能不明不白暴毙那种。

楚渡撑起雨伞看向眼前老旧的双层建筑物,墙壁顶端招牌挂著艺术字,散发黄褐色微光,整体昏暗复古,仿佛上世纪初在幽黑巷道内悄然经营的酒吧。

推开门,里面宾客寥寥无几,无不仰头畅饮,借酒消愁。

二人从酒客身后绕过,走向吧台高脚椅坐下,此时不算他们,店里共有七名沉默的顾客,死寂蔓延至整层楼。

「不夜人生」常驻玩家整体水平高于大部分聚集处,平均每位都至少有六个副本通关经验,相对应的,他们离死亡更近,所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买醉狂欢,免得留下遗憾。

这时,年过中旬的酒保走出里屋,擦拭著酒杯似笑非笑,

「欢迎光临本店,二位要些什么呢?」

「呵呵,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恐惧感,」

楚渡右手托腮,皮笑肉不笑,

「这些人待的空间里没其它特点,唯有浓重恐惧是本该十分美味的产物,为此我喜欢游走各种可能被死神关照处,试图品尝他们源源不断的恐惧,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我又怎可能晓得恐惧是什么滋味,无论人类多痛不欲生,唯独愉悦会在我心里滋生。」

酒保埋头继续擦杯,

「那您觉得本店能提供令您满意的恐惧吗?」

「太单调了,它们不是来自活物的恐惧,而是行尸走肉的麻木,」

楚渡将目光移动至吧台后的左轮手枪,其枪身似乎沾有几滴已干涸血迹,红褐色瘢痕点缀银白金属,使它极为显眼。他找到能打破无聊氛围的方式:

「看,这把枪还留著上个赌徒的血呢,也许它能带来更刺激的感官,虽然我无法感受确实很遗憾。」

酒保停下擦拭动作,面带诡异微笑,将金属子弹装填进轮盘,

「既然如此,年轻人,不妨用它完成赌局,或许就能找到你想要的『恐惧』了。」

「两颗子弹,1/3的概率暴尸当场,你敢开几枪?」

少年接过手枪,语气轻佻:

「说笑了,要论死亡,我早与它数次擦肩而过又重返人世间。」

昏黄灯光下,枪身斑驳血迹格外刺目,时间都如同凝固在刹那间,楚渡抬起枪口抵住自己太阳穴位置,伴随扳机扣动的 咔嚓 声,几名酒客麻木眼神聚焦于此。他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冰冷神情似漠视世间万物,食指接连扣下扳机,再度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

四次空枪过后,楚渡调转枪口,将其对准陈斌华,在对方默许的眼神中,少年食指用力——

「砰!」

「砰!」

青年安然无恙,两具尸体则应声倒地,血液飞溅到他们面前酒杯上,惊叫和哗然声却并未来临,那些酩酊大醉的酒客只呆楞几秒钟,便低下头为自己倒满整杯透明液体,重复仰头把它们灌进喉咙的举动。

「哈,不多见,边欣赏同类被屠杀边大口进食的猪确实有意思。」

楚渡环视著酒吧内部,全然不在意酒保脸色发生了少许变化,后者问,

「年轻人,你通关了几个副本?」

「初出茅庐,明天进第五关。」

身边,陈斌华端起玻璃酒杯将啤酒一饮而尽,随后询问:

「先生,你有没有碰到过通关全部副本的玩家?」

酒保挑起眉,摇摇头,

「怎么可能,你不上论坛吗年轻人,目前为止最快的也只刚打通十四关而已,据说有过真正通关的玩家,但谁都不知道他们后来怎样。」

「那跳关呢,我和我朋友……呃,队友想跳几个副本,有先例吗?」

「有是有,经常光临本店的吴先生就是跳关卡玩家,他貌似从第四关直接跃第九关,最后没能通过副本十,死在里面。」

深夜,酒吧笼罩在近乎诡异的沉寂里,透过玻璃窗看去,稀疏的宾客不再是行尸走肉,他们横七竖八分散各处,残肢断臂堆叠身边,大量内脏器官拽出体外,大小肠散发酸臭味蜿蜒遍地,那些僵硬的提线木偶,此刻被彻底切断连线,化为失去生机等待腐烂的肉块。

酒吧老板兼酒保与二人告辞,把店门口「OPEN」招牌切换「OFF」,准备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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