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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血,2

小说: 2025-08-30 08:34 5hhhhh 5690 ℃

“明天再说吧,今天的目标,是上面呢。”我转身回到接着要走的路。

“就快到了,加油,曲医生。”手机的灯光越发昏暗,久不锻炼的我体力也即将见底,察觉到我的步伐越发凌乱的少女在背后鼓励着我。

“等我们上去了,我一定要摘一颗星星给你,加油啊。”连石头都没有的山路上,我无法放下背上的女孩停下休息,但看着头顶愈发明亮的繁星与渐渐矮小的山体,我明白我们的路已经不远,背后的少女也在不断的鼓励我,让我有继续下去的动力。

“嗯,已经快到了,再稍微走几步就到了。”我相信,从山脚之下看起来无比巨大的山峰,终会被我们踩在脚下,我胸前亮起的光亮就是那星空的明显。

“终于,登上来了。”在踏足山顶的那一刻,我心中冲击山顶的豪气再次被唤起,当四周只余漫天繁星时,当只能看到山下泛红的光团时,当嘈杂的背景音被虫鸣取代时,我知道我带着相信那个美好的梦的少女登上会击碎她的幻梦的舞台。

“真是太对不起了,曲医生,竟然听了我的一句话,就在这样的时间来这么高的地方,真的是太对不起你了。”我原以为最后一段路上都在沉默的少女已经睡着,但现在她却在哭泣,无法看到伏于我肩头的脸,却打湿我的衣服,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幻梦破碎还是对我辛劳的愧疚。

“没事啦,别哭嘛,我自己也想上来的,不是你的问题,如果没有你的提议,我也不可能来看到这样的风景啊,到这么高的地方吹吹风,也是很舒服的。”疲劳的我只能勉强宽慰着背上的少女。

“对不起,曲医生,这里根本摘不下星星。”少女的痛哭渐渐转为抽泣,我也恢复了一些体力,挺直身体。

“抬起头,看看头顶的这片星星,没有人比你我更接近它们,它们都是你我的。”繁星仿佛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虽然遥远,但还是盘旋在我们身边。

“我们的星星。”头顶花环的少女抬起头,在这聚焦在世界中心的时刻,少女悲伤的心是否被这片繁星填满?

“对,没有人比我们更接近,这就是我们的星星。”

“谢谢你,曲医生,如果能把这一切记下来该多好,对了,手机,手机…已经没有反应了,对不起,曲医生。”少女看着手中已经断电关机的手机,似乎认为这个东西已经在她的手中损坏。

“不需要这些东西,将这片胜景印刻在脑海中,我与你一起,在大喜之日,登上了能摘下星星的山顶,拥抱了只属于我们的繁星,这就是最值得记住的事情。”此情此景,我将心中所想对少女倾诉而出,即便是疲惫与困意也没有将我击倒,让我能挺直身体与少女倾诉。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曲医生,能陪我这么玩闹。”少女又趴到我的背上,我却感觉到她流出喜悦的泪水。

“别哭了,再看一会,我们要准备下去了。”

下山比上山更加艰难,踏着缓坡慢慢向山下走去,月光铺就的山路并不算难以辨认,但不合时宜出现的云团却将天地隔断,只能依稀辨认的昏暗山路让我必须缓慢尝试才能踏出下一步,忧心忡忡的踟蹰不前。

但转机比绝望来得更快,前方的山路亮起的灯光射向我们,让我的眼镜有些不适,而村民们呼喊的声音也从道路的另一头响起。

“找到他们了,找到小花和医生了。”村民的呼喊中带着喜悦与如释重负,更多的灯光也从另一面亮起,而最前面的人已经飞奔向我们。

“为什么大晚上的你要带着小花到上面去?”来到我们身前的村民关心的检查着我背上的少女,确定少女健康无事之后照着路引导着我们下山,越来越多村民聚集到我们周围,包围着我们回到村心广场,而平时早已休息的老师还有大醉的村长都焦急的等待着我们。

“是我要曲医生带我上去的。”在我回答之前,背上的少女已经先一步回应村长的问题,但她语气中却带着怒气。

“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真是辛苦曲医生陪小花了。”听到花影的回答村长的语气也有些软化,只是关心着我们。

“你们没事就好,不过小水你也得注意一下,时间这么晚了,差不多回来就好。”老师的话虽然多是指责,但他老人家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刚刚才散去的焦急都让我感到愧疚。

“是我不好,李医生,我不应该在这时候带着小花乱跑的。”虽然还背着背上的少女,但我还是低下头诚恳的道歉,我背后的少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却抓住她的手,她也顺从的没有再说话。

“既然花和曲医生都回来了,那就没什么事了,时间也不早了,大伙都回去休息吧,曲医生,麻烦你送小花回去,就便在李梅家休息就好。”村长吆散众人,在子女的搀扶下和老师一起去休息,我从车上拿出我的背包,背着花影回到李姨家,让李姨带花影去洗漱休息,而李姨也打开今天白天我没发现的侧厢的另一扇门。

比隔壁稍小房间里只有一张铺好的床和几只大木箱,我将外套与背包丢到箱子上,躺在有些硬的木床上,听着外面李姨与花影的闲聊还有踏在木地板上来回的脚步,脑海里还是与少女一起见证的那片星空,颇多的感触让我无法睡去,坐到凸出的箱子上,从包里翻出纸币与应急灯,我想要写下什么。

吱呀的关门声后屋外的脚步渐行渐远,另一个房间却传来敲击木墙的声音。

“曲医生,你睡着了吗?”花影小心的询问着。

“对不起,曲医生。让你今晚这么累,还要被村长他们责怪。”她似乎还在为今晚发生的一切自责。

“但是,也很谢谢你,曲医生,因为我的一个愿望,就愿意这样陪着我胡闹,我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特别是你今晚对我说的这些话,让我发现,你是多好的人,我想你是能与我同行的人。”那片胜景也装点了少女心中的一角。

“我还没睡呢。”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曲医生…”突然听到我的声音,少女好像受到了惊吓。

“没事啦,我也在想今晚看到的那片星星嘛。”将笔别到刚刚写好的东西上,将纸笔收回包内,我才睡到床上。

“那曲医生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

“那你愿意与我同行吗?”

“没问题,我这边会做好准备的。”

“嗯,太好了,谢谢你,曲医生,晚安。”

没有开窗的房间让我无法确定准确的时间,但从门缝中射入的光让我知道已是白天,安静的山村没有城市的喧嚣,没电的手机也在花影手中,不会有闹钟将我吵醒,昨夜过分的运动为我带来的除了肌肉酸痛还有一个精致的睡眠。

我披起箱子上的外套就走出房间,泛着白雾的庭院里只有几只鸡在走动。我没有打扰花影独自走下楼梯,悠闲地走出大开的大门。

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村民都没有见到,甚至没有听到生活的声音,整个村子安静的只有空中盘旋的乌鸦在嘎嘎乱叫,但让我感觉到不对的却是被雾气笼罩的广场上消失不见的,我们的车辆。昨天停车的地方一片混乱,昂贵的设备散落得到处都是,上面沾染着异样的痕迹,地上混乱的焦黑胎印与棕红的液体混杂在一起,而医护人员的本能让我意识到那些液体是什么。

不敢停留的我疯狂的奔向李姨家,再次审视我才发现周遭的房屋都是房门大开,却一个人都没有。冲入李姨家里,我快步冲上侧厢的阁楼,推开花影房间的门,瘦弱的残疾少女并未在里面,花影昨天穿着的衣服还丢在地上。

别扭的恐惧缠上我的心灵,我跑出房间,回到广场上,看着延申的胎印离开村庄。

头顶盘旋的乌鸦是等待珍馐的食客,那一地的杂乱无声的向我灌输恐怖的想法,我想要逃离,沿着由诡异的液体印出的车辙走去,那是离开的路。

但歪斜在路口熊熊燃烧的车辆阻断我离开的脚步,焦黑的地面上污浊混合着玻璃的碎屑,凹凸不平的车门与斜躺在路面严重变形的引擎盖都是暴行的证明。

我努力驱散脑海中荒唐的想法,抽身离去,踏上昨夜上山的路,去高处看看这个诡异的村庄到底发生了什么。粗糙的土路却因晨间的雾气更难看清,但寻着深刻的记忆,我还是慢慢向上走去。

但雾气之外传来的诡异吟唱声却让我更加紧张,心提上嗓子眼的我伏身蹲在路旁,翻过庞高的杂草与灌木,滑下斜坡,谨慎的摸到昨夜所目及的石台。

不知所踪的村民们都跪在这里,围绕着石台上的某物,虽然着装各异,但头上戴着的白色头环却格外统一,低头吟唱着怪异的歌谣,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不敢呼吸,只能趴在路旁的树丛后,怪异的场面在我的脑海中唤起无数曾经只是浏览过一眼的可怖新闻,诡异的气氛让我将那些恐怖的景象与现实联系,或许这里即将成为其中之一。

“前面的仪式已经结束,现在就是为圣女大人完成最后的仪式,动身吧。”李村长从石台中心站起,带领着更多的人从石台离开。

等待虔诚跪拜的村民散去,我才直起身体,战战兢兢地拨开掩身的灌木,登上花海尽头的石台,无数巨石堆积而成的石台上,一张风化残破的石桌立在中央,正是刚刚村民朝拜的中心。垂下的褪色红布上用浓墨画着诡异的图案,摆放在其上的是被剥去皮肤外露肌肉的无头躯体和两侧三三两两燃烧的火烛。

“曲水…”最恐怕的想象在面前成为现实竟然让我感到虚幻,我想要向前一步,却被身后的带着哭腔的虚弱声音叫住,回头看去,在石台一角的巨石上被铁链穿身悬挂的是奄奄一息的前辈。

“赵医生?你怎么被…”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浑身青紫的赵医生惨状吓住。

“快逃…他们在搞活祭,你一定要逃出去,去报警,去求助……”被吊在石柱上的赵医生甚至无法说完,胀大的脑袋从鼻孔流出鲜血,青紫的身体上被锐利物刻画出那怪异的图案,几声嘈杂的咳嗽打断最后的发言。

我冲上巨石却只能确认赵医生心跳已止,他在我面前脸最后一句话都未说完就死去,我却没有办法解开锁链施救。遗憾与无力让我泪溢满眼,转过身看去,另外三块巨石上同样挂着前辈的尸体。

“苍医生、杨前辈、穆老师……”凄厉的哭喊在无人的石台响起,但害怕召来那些恐怖的凶手,我只能咬紧牙关,钻入树丛。

趁着无人,我连滚带爬的逃离石台,穿入无路的山涧,蹑手蹑脚的在无人开辟的林间穿行,与大路相连的进村石桥此刻就在我的头顶,但半空之中悬挂的人影却让我手脚冰凉。

我屏住呼吸走到那道身影下方,虽然鼓足勇气,但真正看到那个人时我却只能攥紧拳头大口的呼吸。

王哥黑紫色脸庞被鲜红的绞绳与庞大的身躯分隔,与风在半空中轻轻摇摆,胯下的湿迹与污秽说明他死于窒息,手指的殷红源自绞绳,但绞首的并非绳索,是鲜红的肠子。而肠子的来处,是被巨大的石钉贯穿双掌与大臂,整个小腹都被剖开,钉在石桥护栏上的本次医疗援助的领队,我的恩师,年迈而慈祥的李医生。

两个最熟悉的人以最扭曲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醉醺醺的王哥坐在副驾一边抽烟一边和我畅聊豪车美女还有他正在追求的小护士就在昨天,那大大咧咧毫不拘谨的样子已经成为回忆。从我离开学校到进入医院再到参与本次医疗援助都对我关照有加,既严厉又慈祥但对学术一丝不苟的恩师李医生也再也无法认可和指导我,再也无法举着我的奖状或文章在我身边夸赞我。

而我却无能为力,我连为他们二位悼念都做不到,只能流着泪咬紧牙趴在地上,一点一点从王哥身下钻过,钻入山涧的灌木,逃离的念头充斥着我的大脑,让我不顾一切的跃下山崖。

坠落山崖侥幸捡回一命却伤痕累累的我独自在陌生的山涧穿行,身体的疼痛和疲劳消磨着我的精神,从昨日起滴水未进的干涸和绷紧神经四处躲避的高压让我越发绝望。万籁俱尽之际,一直困扰我的幻听却又出现在脑内。

“目前,进入京观村的山路已被封堵,承包商‘镀铬工业’的工作人员表示这条路需暂时封闭施工,并已获得批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条年久失修的山路将暂停通行,镀铬工业的施工人员已经进驻,请各位……”与王哥吐槽过无数次的地区新闻女主持那不标准的发音却让我残躯一震。幻听已经消失,但得知这条路开始翻修却让我再燃起一团希望之火,现在下山找到进驻的工人们就能得到帮助,挣扎起将熄的残躯,我跌跌撞撞的向前。

这渺茫的希望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烛,吸引着趋光的飞蛾。

翻过路旁残缺的石桩护栏,一辆曾属于我们的敞开车门的汽车停靠在坑洼不平的路边。闪动的灯光与闷响的引擎化作求生成功的希望,再次点燃生命的火焰,激动中我一瘸一拐的冲向车辆,全然不顾四周的血迹。

坐上污浊不堪的驾驶位,用袖子擦去仪表盘的血污,透过干涸的血迹确定车辆状态,顾不上关闭其他车门与正在播报其他地区新闻的车载收音机,我踩下油门,轰鸣的引擎声让我的身体也亢奋起来,摇摇摆摆的驶回路上。

下山的长路陡峭而颠簸比来时更加危险,但紧抱着这唯一的希望,我没有减速,奔向希望的路竟如此漫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中穿行,多想摆脱道路的束缚,冲向自由与安全!

但几日前一起采花的孩子们却站在弯后的路心,引擎的轰鸣让我无法确定他们开合的口中是否发出声音,挥舞的双手与激动的表情面对直冲而来的汽车没有任何恐惧。对啊,这些披着人皮残害了我的前辈与师长的怪物现在又怎会害怕?

但我还是踩死刹车,打死方向,停动的车轮与地面摩擦的低音取代引擎的轰鸣。滑行的车辆越过几道沟壑撞在路边的树上,未系安全带的我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受到冲击崩裂的玻璃刺入我的身体,肾上腺素褪去带来的疲惫与头部遭受的重击让世界在我眼中天旋地转。

“抓到了,我们把他抓到了,我们为花大人把他抓到了……”不知从何冒出的村民将我从车中抬出,仅剩的救命稻草彻底折断打击过于沉重,失去意识之前我还能听到那几个孩子激动而自豪的喊叫。

眼前变幻的色块模糊而虚幻,摇晃的橙色光幕无法驱散视线死角的黑暗。彻身的疼痛和乏力让感知变得迟钝,嘈杂的声音经由耳畔传入大脑,却无法转为可以理解的信息,眼前模糊还未散去,色块却几次变动,最后停留在我眼前的,只有一望无际的深蓝。迟钝的感知告诉我,我正仰躺着,那是晴朗的深空。

“为什么要离开?”头顶传来那柔软的声音有些冷漠。

感知的天旋地转被撑起脑后的柔软终止,模糊的视线在柔软的手掌轻抚我的脸庞时变得清晰,洁净的手用白色的薄纱擦去我脸上的血污,嘈杂的耳鸣在身体的舒适与心灵的松懈下渐渐停息,满溢的安心感是这位少女注入的麻痹剂。

“为什么要离我而去?”还是那冷漠而平静的声音,无法读出声音的主人是否蕴藏着愠怒,但在她的身边,我没有收到攻击。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是血液堆积在喉咙还是声带破损抑或是长时间的脱水?嘈杂而扭曲的声音从我的口中发出。

“为什么要说放过你?我们一起接受血主的恩赐,前往冥滩,不好吗?为什么要离开?”少女轻抚着我的额头,说着不明不白的话语,但我已经猜到是什么意思,这是邪教,用残忍的手段祭祀,信仰别有用心的人所杜撰的虚假的东西。

“什么血主和冥滩?”我并不相信这些东西。

“血主是搭建这个世界的全能所在,而冥滩,就是经由仪式之人到达的无忧无虑的最终去处。你离开我,是不愿意一同前往吗?”哪怕是带有亵渎的提问也会用虔诚的回答,对于从小到大都被教义教化的她而言,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结束,而是前往幸福路途,而让我与她同行,是对我的爱意。

“不,难道我不逃跑,留在这里让你们把我分尸吗?”今日所见的惨状化为清晰的画面复现于我的脑海,躺在她的腿上,同行之人在我眼前逝去的悲伤与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的无力让我的身体紧绷,自己彻底成为孤身一人的寂寥与不安让我手脚冰凉,对自己即将面对的恐惧与失去生存希望的压力让我的腹中翻江倒海。

我想要靠伤痕累累的虚弱双臂支起身体,却无能为力,纤细的玉臂支撑着我的双肩,让我离开她白皙的大腿。不知第几次压抑不住的呕吐只喷出酸苦的胆汁与腥臭的血液,恶心的呕吐物掉在我们身下崎岖不平的柴薪上。

借着她的支撑我环视四周,我们正坐在检查与设宴的村心广场,身下堆满干燥的木柴。全员到场的村民们都已换上洁白的披挂,举着火把将我们围于中心,眼神中满是欣喜与激动。我又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左腿骨折变形,左臂脱臼,从山崖跃下扎入灌木中身上不知留下多少伤口,骨裂的右手在疼痛中颤抖,身上入的碎玻璃映着月光,渐低的体温与身体的疼痛都让我更感绝望。

“我们不会伤害你,因为我想要与你一起遵循血主大人的召唤,共同前往血主大人的冥滩,为什么要逃避?昨天不是说好,会与我同行吗?现在可以兑现诺言了,你为什么要逃离?难道你也要像我的哥哥一样,抛下我独自离开?”支撑我的双臂轻轻抬起,昨日背着轻若无物的少女再次靠上我的后背,却让我感觉无比沉重,让我无法直起脊梁,只能蜷缩着身体。

坐在花海之中嫣然一笑的纯白少女,笑着与我约定一起离开,当时究竟是如何说出那番话?那份我连夜写好收在背包里的收养登记也被这些村民连着背包与我们带来的设备一起焚在车辆的残骸中,再也无法使用。

不存在的伪神收取鲜血为祭品,这样的厄运降临在我们头上。

“根本就没有什么血主……啊!”寻求死亡的亵渎反驳还没有说完,趴在我背后的少女抓起我虚弱的左手,用一把山村中随处可见的园艺剪将我的无名指剪断。钻心的剧痛让我不断挣扎,但无力的身体只能将身后的少女甩开,无法压抑疼痛的哭嚎盖过少女的撕扯声,被撕下的雪纺裙摆,包裹住我手上的断指。

“为什么要否认血主大人,流淌在你我身上的鲜血就是血主大人的杰作,你让我听到这具身体的心跳,正是血主大人存在的证明。血主大人不会记恨任何不敬之人,但我们会,而我作为咏血的圣女,教义绝不允许我所倾心的人诋毁或否认血主大人。”根本不屑隐藏话语中的愤怒,她却不顾喷出的鲜血沾满洁白的长裙,温柔的为我包扎,又举起剪刀,将自己相同的手指剪下,四周的村民们同时跪下,寂静无声祈祷将我们包围。

“但是,我与你是同行之人,我也会与你一同受罚,让我们身体中属于血主的部分一起见证今夜的仪式,这就是我的使命。”我无法理解她的行为与有些颤抖的语气,这是对我的折磨还是对教义的尊崇?在这一刻,那眼如明镜的少女龟裂破碎,成为一团惨白的雾气,呼啸着向四面八方扩散,笼罩着这座村庄的一切。她面无表情的撕下另一段裙子,漏出裙下被截去的用鲜红的颜料画满图案的右腿。为自己包扎完毕再将两根断指捆在一起。

“你看,曲医生,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起去往血主大人的冥滩,不好吗?”右腿残缺的她只能一点一点从背后爬到我的身前,左手紧抓我的肩膀,将被捆在一起的手指展示在我的面前,与我交汇的双眼中满是认真与爱意。

这套雪纺的无袖连衣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裸露的双臂用鲜红的血液画着优美的曲线,延伸到胸口与双眼下的血痕汇合,一同下延隐与裙下,优美的血妆虽然嫣红却不染全身的纯白,洁白无瑕仿若初见时那个坐在床上双眼清澈如镜的纯粹少女,哪怕现在身上满是血污,她仍是那无需妆容的纯净绝美,柔顺的长发上我亲手为她戴上的花环成花虽已枯萎,却没有倒下,溅上的嫣红令纸花再度盛放。

“为什么是我?”她的狂热让我不敢再去质疑,无法摆脱困境,不知为何要遭受这样的折磨,发生的一切无法预测,对未知的恐惧将我笼罩,看不到希望的压力快要将我压垮,却让我的身体出现了我无法相信的变化,是过于紧张还是生命走到尽头之前的繁殖本能?我勃起了。

“因为血主大人也一直在关注你啊,曲医生。拥有奉献精神的你与你的同伴们和我们一样,都会为了完成使命而不顾一切不是吗?他们已经先一步完成仪式,只有你,需要在这大喜之日与我一起携手前往冥滩。”她将我拥入怀中,柔软的身体却让我感到温暖,血腥味没有掩盖她身上的花香,混在一起涌入我的鼻腔,但她却突然死死咬住我的耳朵,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我能感觉到我的右耳不再完整,四周的村民们纷纷站起,人群中抬出的木桶哪怕是隔得很远我也能闻到那浓重的腥味。

“因为你所经历的这一切不是不幸,而是幸运,如果曲医生你能早一点理解过来,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交错的脑袋,她软绵绵的声音汇入我流血的耳内,话语中的喘息给我冰冷的耳廓带来一丝温暖。我想要反抗,但这具渐渐麻木的身体已经难以使唤,疲惫与饥饿已经让这具身体不再属于我,四周村民们颂唱着祝福的圣歌,摇动的手舀起桶中盛放的血液,化为血雨沐浴在我们身上。

“都是因为你们……”我还想反驳,但我们的头与身体已经紧紧贴在一起,她的舌头小心的舔舐着我耳上的伤口,我的身体贪婪的享受着这一丝温存,巨大的压力和舒适的怀抱让我无法反抗。

破损的心灵与虚弱的身体,却在这一刻遇到唯一的温暖,长久的疲乏与身体的伤痛、肾上腺素褪去带来的空虚、无法逃生的绝望、朋友离去的悲伤、无力帮助与改变的遗憾、不敢挺身而出的懦弱,这些身体与心灵的孔洞都被少女的温柔包裹。

“曲医生,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的出现让我觉得我不必孤独的一个人前往冥滩,就像我的父母一样,他们也是在这里幸福的携手同行,在洗礼的火焰中,他们的身体紧紧相拥在一起,被完成仪式的村民们簇拥,互相陪伴着到达无忧无虑的冥滩,被血主大人亲自迎接。”环抱着我的少女对我的付出是否是一片真心我无法确定,但那些与我同职一处的前辈、亦师亦友的李医生、风趣幽默的王哥、外冷内热的才哥,这些和我一同来此的同事们,他们是无辜的。

“那些无辜的人,就这么残忍的被你们杀害了,你们都会遭报应的。”我只能诅咒报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是仪式,只有完成仪式,冥滩才会敞开,这是善意的邀请。参与仪式的人,都会与我们一起前往冥滩,为了完成这些仪式,我的信徒们哪怕会收到世俗的诅咒都在所不惜,因为大家都愿意为了血主大人付出一切,将这次机会给了你们,大家都是那么的善良。”她再次咬上我的耳朵,但已经麻木的我没有任何反应。完全无法对话,对于他们而言,我们的善恶与是非根本不同,这样被塑造起来的世界观与价值观,我的三言两语又怎能改变?拦下我的孩童为能完成圣女的命令而高兴,却丝毫不会顾忌自己的死生,那些终日在这深山中劳作的人,逃离生活的苦难与无趣会否全部寄托在这虚假的伪神上,这样的人又会有怎样的狂热?

“他们的惨死也是善良吗?”无力挣开她的怀抱,我的疑问已经带上哭腔,我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力,这个能给我温暖与舒适的残缺少女却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李医生他们将与我们相伴,簇拥着我们进入冥滩,连我的信徒们都不曾贪图过的机会,现在都给了他们,这难道还不够善良吗?”她的心跳与语气平缓得让我觉得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她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少女,而是惨白的幽影与遮天的白雾,我、我的同伴们、这里所有的居民们都已经被她笼罩,只能被她吸收与控制。

“让我解脱吧……求求你了……”眼泪只能一点点从眼角淌出,打湿她的肩头,无法对话,无法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身体伤痕累累,心灵支离破碎,我甚至无法将其他人的惨状传递出去,只能同他们一起被这个已经掌握了一切的纯白少女和她身后绵延无际的黑影杀死。

“为什么要哭泣?我们不能挽着手一起前往吗?血主大人关注着你,为什么你不愿意去想想呢?”她的怀抱与关心像那寒夜中的篝火,我却知道,那是猪笼草吸引虫豸的香甜,但,为什么我的大脑会在最后一刻浮现,至少在死前能有一个真正喜爱我的人陪着我也不错,这种荒唐的想法?

一旦开始思考,很多可怕的念头就会不断冒出,为什么我会想,如果真的有冥滩呢?如果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们不就是在帮助我们吗?我们又怎能指责他们呢?这么多的人都在相信着,那或许真的有她们的神明呢?因为血主真的存在,所以大家没有死,只是先前往冥滩等着我,我只要和她一起,和一个真正爱着我的人一起走走下去,一起前往存在的神圣之地,那我对她们就不应该有怨恨,只需要感谢,感谢那些村民们让出这样珍贵的机会。

残破的石台与茂盛的花海都在诉说血主的古老,而这个少女是信徒们虔诚相信的圣女。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山村里,会有从不事农桑的少女,会有这样纯粹的美丽。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起过的幻听吗?”我的语调恢复平静,与亲密之人的对话不需要宣泄情绪。

“当然,曲医生。你说你总是会不时地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却完全不知道是从哪来的,那是神迹哦。”少女俯下身,低着头看着我。

“是啊,那一定是神迹”我完全相信,正因为那是神迹,所以在山涧穿行时我找到了下山的希望;因为那是神迹,所以进村时指引掉队的我来到了这里,原来血主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关注了我,但我却直到现在才了解这真意。

是啊,这一切都是血主大人的指引,我现在伤痕累累就是因为我几次没有遵循我的宿命,血主的圣女亲口告诉我与她同行,那样,我们就能在这里相拥着被前辈们簇拥着一起前往冥滩了,前辈他们并没有死去,只是谦让的村民们早一步让他们参与到仪式中,正在那里等着我们。

理清一切的我彻底从恐惧与压抑中解脱,舒服而温暖的空气包围着我,笼罩一切的惨白迷雾再次变回那纯白的少女,那甜美的笑容现在就在我的身旁,那在我深陷迷茫与无助时拥抱着我保护着我,给我温暖与柔软的身体现在正与我亲密相拥,这一切正是我的幸运啊,这一切正式血主大人的安排啊。

不能出现的想法在体温越来越低的我脑海中出现,让我停止挣扎,走到末路的身体,却因为无法避免的本能与慕强的人性,以及少女给我的温暖和关怀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曲医生,你的下面,怎么了?”与我相拥的少女发现了我身体的变化,但对这一切都懵懂无知的纯粹,却让她无法理解亦或是对我的羞辱和挑逗。

“这一切都是血主大人的旨意啊,让我遇到了你。”我们的身体微微分开,热泪与笑容同时出现在我的脸上,迎来新生的我终于可以展露笑颜。

“嗯,一起前往冥滩吧。”四周的村民们高举起火把,将桶中的鲜血泼洒向空中,让自己与他人沐浴,甚至划破自己的手臂,只为让身体染上鲜血,为我们完成最后的仪式。

“一队从八点钟方向,二队从四点钟方向,已经比对确认过,所有村民全在这里,解出开火限制,等待我的信号,同步开火。”脑海中响起的幻听,似乎是战争电影里前线指挥攻击的台词。

“花影,抱紧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住她,但神谕之中的信息,却让我确定一定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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