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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新录】②:锦鲤尉,1

小说:异象集群异象集群 2025-08-29 22:23 5hhhhh 6590 ℃

“贫户弱民沉四海,玉液琼浆滥如灾

无家归处笔似秽,春暖花茂墨无台

匪盗横行官则贱,儒士无能愚成风

若人皆有功名贵,何来求道问仙方?

……”

开车返回图书馆的路上,袁书鸢在怪物记录篇目前题下首短诗,可横看竖看,总觉得有些不合适,便把原本递给后座的小天师问:

“小弘,你觉得这首诗写得怎么样?”

小天师满脸委屈,看上去都要哭了,可意识到袁书鸢靠近,他快速擦了擦眼角转过身,又一次露出笑容,不过多了些淡然,少了之前的热情。

“我看看哈……欸,我觉得挺不错的,就是衔接得有点不自然,读起来没有那么顺畅……”

就这么谈笑着,隐匿身形的越野车碾过沙辙石砾,很快开回了图书馆,两人解开外衣将其丢进炉子,随后抱起摄影设备溜到卧室,去淋浴间好好清洗一下全身,一定程度上他们的计划被打破了——跟那些怪物近身战斗实在没法叫人安心,哪怕没有发现明显的残留痕迹,亦不可放松半点警惕。

听见防护服熊熊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响,小天师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看向坐在一边愉快整理笔记中的袁书鸢,她相当专注地奋笔疾书,跟那些鱼怪战斗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她回想起每一个肢体爆开的瞬间,每抹异浆脓血的新奇色调,甚至它们受到不同方式打击后各具特色的反馈效果,可真的写下来,又要思考着读者的感受,仔细权衡不同内容的详简……

小天师换上一件画着粉色小猫的单薄睡衣,走进书架之间寻找着读物,一阵犹豫的摸索后,他的指尖按在第一本小学课本上,可突然,身后的双臂伸过来抱住了他。

“呼呼呼~小弘在找什么呢?姐姐可以推荐你几本书哦……欸,你想看课本吗?那我的学位可要派上用场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就看见小天师匆忙把书塞了回去,有点埋怨和忧虑地盯着自己。

“姐姐,不要那么拼命好吗?如果它们当时没有撤退,我们都会被它们给……”

小天师的脑中浮现出一幅恐怖至极的画面——那些鱼头的怪物将哭喊着的女人衣服撕烂,一边挺起布满鳞刺如刀剑般的生殖器侵犯着她,一边贪婪地吸向跳出的乳房。随着消化液的注入,双乳很快像脓肿的肉瘤般溶化溃烂,伴随着女人扭曲而痛苦的表情全部化为可口的血乳佳食,随后鱼怪们抠住她的口眼洞,肚脐和手心往外狠狠拉扯,哭嚎声中原本娇美的人影化为藕断丝连的破碎残片,脏器跳动着飞出,而一边的男孩则露出此生最后的悲痛表情,被蛆虫和鳅鱼在身上钻着孔吃食,他哭喊的父母已不在世上,文武百官亦各自窜逃,剩下的只有他要在阴湿腥臭的密室里,忍受无尽的极刑和绝望……

可突然揉住他猫耳朵上的温柔手掌,中断了那骇人的想象,袁书鸢自信满满地说:“别担心,我可是无敌的!我可是要觐见神明的朝拜者,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的步伐!”

豪言壮志,换来的却是少年扑的一声掉进了自己怀里,袁书鸢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困惑,随后,她看见小天师眼角的泪。

“……主人要是变成跟它们一样的东西怎么办?”

“呃……”袁书鸢托腮仔细思考了几秒,随后爽快地回答:“那你就把我干掉,把我的表现记录下来写成小说的最后一篇吧。之后你想写的话就继续写写,不想写,就把它塞进历史文学区的新架子上,我数数啊,就放在《纣岩传》附……”

袁书鸢天马行空地构思着自己的小说印刷出来应该放哪里合适,越说越觉胸中激昂,睁眼的时候却意识到小天师已经溜得没影了。

……

站在淋浴间里,任凭下落的水滴洗去身上疲劳的痕迹,袁书鸢仔细整合着已知的所有线索,脑中大概有了一个并不算太合理的答案,浴袍勒紧软峰,遮住下身,随意地在头上裹起毛巾收敛湿润的发丝,便匆匆拿起手机翻找起一个月前灾难刚爆发时的新闻:

“两位身份不明的暴徒突然袭击了鄱州县富渔村,对村民发动残忍的屠杀,甚至活活将村民啃食致死,传闻很多人为了逃离他们的追杀只能跳入湖中,却被长年进食富营养物质的肉食鱼群分食……”

然而,六个月前关于此地的新闻还是:

“一对猎户兄弟上任了新的富渔村村长,他们壮志满酬,誓要为村民们谋福利,促经济。兄长郭蓝冈说,富渔村盛产一种名为夏冬鲵的两栖生物,其类似物种在煌国大陆已经是保护动物,但云土允许捕猎且利润率极高,若大力发展夏冬鲵产业,富渔村贫困落后的现状必然得到改善……”

袁书鸢正思考着,缓缓踱步到镜子前,无意之间抬起头准备整理一下头发,却看见自己长满藤壶,细虫外露钻爬的脸。

然而,袁书鸢毫无反应,她只感到些微疑惑,摸了摸脸没有感觉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触感,随后眨了眨眼,镜子里自己的脸就正常了。

“老天爷,想让我知道你们存在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差点吓我一跳呢。要是吓得我失态大叫,毁了这张精雕细琢的俏脸,你就在天上偷乐去吧……”

苦笑一声后,她便自在地离开浴室,却没看见窗外的血肉苔癣中,突然钻出了一只眼睛。

在切开的面包上涂抹蒜泥和黄油,经过简单的烘烤便变得脆香可口,裹着榨菜,卤肉和秘制酱料的包子自蒸笼中冒出热气,袁书鸢耐心地取出冷冻的牛排,煎至熟嫩后端出,切成数块后淋上黑椒汁,与调和口味的醋藕毛豆一起放到颗粒饱满的米饭旁,气泡水里倒入散发芳香的百香果汁和小椰粒,咖啡中混合牛奶和巧克力粉,一顿美餐再次完成了。

穿着裸体围裙的袁书鸢愉快地哼着小曲,拍了拍悄悄缩在座位上扒拉饭菜的小天师,见那张白嫩的脸蛋上确实有泪痕,她便将声音放得轻柔了许多:“嗨,小弘,姐姐答应你以后不会随便冒险啦,虽然我现在死掉也算不得什么英年早逝,但这样去找天上的神仙也太没劲了!我一定要亲自见到祂们!”

虽然语气有点幼稚,但小天师貌似还挺吃这套,他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张开,有些艰难地笑了笑:“对不起姐姐,刚刚我表现得太失礼了……我愿为自己的莽撞受罚。”

“哼哼,小弘知道我不忍心罚你就不要这么说话啦,不然我会心疼你的哦!”

“唔诶……”

发现小心思被揭穿后,小天师有点尴尬地晃了晃脑袋,便乖巧地缩起身子被姐姐搂到胸前,一边看着跟富渔村线索相关的视频一边吃饭。娇嫩的小手拿起包子,却不小心被烫得丢掉了,不过袁书鸢眼疾手快接住了还未落地的的包子,轻轻按进小天师唇间,被嗖的一声吸了进去。

“姐姐……其实那个叫黑鱼的故事我没有讲完,您还想听吗?”小天师被稍微呛了一下后擦擦嘴说。

“嗯,当然,不过你藏着东西不跟我讲还是让姐姐有点小失落呢!”袁书鸢轻捏了一下小天师的猫耳装模作样地惩罚了一下,可却没听到熟悉的娇息。

“刚好姐姐也想跟你聊点别的。”

小天师此刻面如止水,似哭似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沉重而令人怀念的事。

“那条可恶的大黑鱼……后来又杀了很多人,吃了很多肉,身体变得又肿又大,直到肚中实在过于空虚的它吞下了所有给它找来食物的鱼人……

“最后,它实在是太笨重了,再也动不了分毫,血湖的水都被那出奇的巨躯沉到外溢,直到它……无法呼吸。”

月光零落之下,清秀的少年穿着透薄的亮白睡衣,单膝压在边沿穿过了床帘,微笑着张开双手,迎接着将自己按倒的主人。

“等黑鱼的肉身腐烂,虫群分食了内脏,露出肮脏的骨……”

“可那骨骼显露的,分明是一个人影。”

“随后,祂飞身而起,羽化登仙。”

她曾在人海中欢笑,一想到自己是无穷无尽的人类族群中的个体,就仿佛看到未来的无限可能。

她曾在人海中沉默,看着无数张不同样貌的脸,却仿佛读出的都是同一种表情,同一个命运,站在生存的路上,一眼望到死亡。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不公平的。她想,一定是造物主故意这么做的——祂这么做,一定有一些以她贫瘠的智慧想象不到的目的,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去问祂。

但祂是谁,长什么样?

被钉在十字架上?坐在莲台上念经?在天庭或神殿中耀武扬威?与某个丰功伟绩的君王共存?还是那些量子力学理论推测出的高维存在?

绝对不是这些东西,这些都是无数幻想的投影,不可能真的存在。

但祂一定存在,祂构筑了这个畸形的世界,祂将人类扭曲,让这个具有无尽潜力的种族沉迷于争权,相残和互相折磨……

一定是这样的。

袁书鸢躺在床上,下身的裙缝被浸湿,小天师依偎在她身上,轻轻抓着床单,熟睡时的脸庞上显露出潜意识的羞涩。他们从未如此接近,脑中所想却如隔天壑。

突然,袁书鸢自黑暗中睁开了双眼,她并没有立刻动弹,而且显露出一丝惶恐,她将目光瞥向一旁的窗——那里早就拉好了帘子,而且外部裹着厚厚的异化苔藓和腐蚀血肉。

可为什么,她看见了一缕星光?

与此同时,披着皮革盔甲手持短枪的人奋力对抗着鱼人,他们训练有素,在持续交火的时候会轮流射击保证不出现致命的空档期,枪术亦十分精准,将许多肉质软棉的鱼人卫兵打得爆发四散,为首的持枪者手中抱着一个漆黑的匣子,一边射击,一边招呼同伴道:“快走,别跟它们过多纠缠!”可鱼人亦没有轻易放过敌人,死伤越是惨重,进攻越是猛烈,手段也越是残暴,它们甚至将感染病毒后全身上下长出蠕动鱼头形状的皮藓,痛苦不堪濒临死亡的婴儿像扔铅球一样投到高处,然后掷出长枪将可悲的孩子击碎,让沾染酸毒的体液和肉碎瞬间爆开洒向那些不速之客,被不慎命中过量的人会被灼穿护甲,随后快速地受到感染——他们会感受着自己的皮肤先是在剧痛中撕裂硬化成鳞片一般的小块,然后内部的肌肉组织塑形成两眼瞪大的灵活鱼头,啃咬着溃烂腥臭的肉体饼逐渐钻入其中啃食脏器,不消片刻,铁线虫般的长条寄生虫会自更深处孕育,眼球不断分裂直到溢出,血管中挤满鱼虫合租的卵……

在听到同伴的惨叫前,袭击者们果断开枪解决了初感染者的性命,随后继续应付着突袭退逃。不过他们的行程上仍然遇到了困难——一些看似瘦弱的蛙头人披着斗篷跪坐水洼和池沼边祈祷,当这些来客靠近时,淤泥中突然爆发出喷泉般的黑浆,劈头盖脸地淋来,不仅将首当其冲的倒霉蛋直接腐蚀到皮脱骨露只剩半截身子,更是在众蛙的驭法下像有生命的蟒蛇一样到处活动攻击,领头人心中一怔:“这些喽啰的法术已经达到这种地步?对魔导单元和法杖的需求用自己结构特殊的骨肉弥补了么,部长……”

不过来不及空想,领头人立刻拆开手中的特制两用枪,简单拼装后组成了制式法杖,猛一回头指向蛙群喊道:“缄默无言!”蛙群下意识地避开,但能量如同从它们体内涌出,瞬间令所有蛙人血液四溅,伤痕密布全身,术式亦无法继续维持。领头人立刻加快脚步,呼唤所有部下紧跟他的步伐。

“好样的!兄弟们再坚持一下,我们虽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牺牲,但与我们将得到的一切相比,这都算不了什么!”领头人发出振奋人心的愉快呼声,可身后的人们似乎一点都打不起精神。

可突然间,领头人感觉到后方突然袭来一阵诡异的强风,在回过头前,他便开枪回射,听见命中血肉传出的爆响后,腰间砍刀立刻出鞘回身一挥,与来袭者的重槌相撞,顿时火星四射,但交锋的胜负似乎已清晰可见——寻常材质的砍刀裂成了片,连握刀的手都被巨力震到脱臼,领头人还没反应过来该如何回击,长满金色根须的铙形重槌就将他的脑袋砸出了数百疮孔,触手和鳞茎扒开血洞淋漓而出,钻进他的洞里好奇地探索起来。随后,持槌者只默默踏过那面目全非却依然有意识的脑壳,赐他一个缓慢且极端痛苦的死。

一瞬间群龙无首,其他人只得抱起黑盒子调转方向后退,毕竟他们总能感觉到——那个拿着重槌的家伙绝对比成群的鱼人还要危险。

只是……这次射击那些鱼人后,它们的身体却发生诡异的变化,鳞片下竟叠生出厚重的角质层,背部像被刀剖开般出现蔓延的裂痕,堆积坏死的肌体外露,变形,随后快速硬化,变成了巨大的肉壳。

看到肉壳后,众人像见了鬼神般顿时失去了所有求生意志,他们一把砸下黑盒子,随后在被碰触到前当机立断开枪自杀,一旦没能及时解脱,他们就会被灌入体内的病毒强制恢复意识和修复身体,然后承受难以言喻的奸淫,侮辱,虐待和无数次残杀……然而可悲的是——一切都太晚了,到最后,没人能顺利地离开这个可悲的世界。

持槌之人仪表堂堂,愁容间蕴含着些许秀气,一袭白衣上红与黄的色斑与阶梯状的图案,看着倒像是条披了人皮的锦鲤。他见到有几只鱼人鬼鬼祟祟地靠近被摔开的黑盒子,准备收集那些看上去已经坏死的血肉,却在一阵瞬闪间怔住,随后被一槌打成了泥,花草形态的长须更是从肉泥的土壤中蔓延生长,为它们立了个漂亮的墓碑。

“都不许动,大哥的东西,只有我有权亲自收走。诸位,我等已逢贵人,天数将变,不必让大哥再受苦难,接下来听我命令,将俘虏运至祭典台准备仪式,违者立斩。”

形似锦鲤的男人冷漠地朝着鱼人们一挥重槌,那些形态怪异的恶物看见同伴的尸首,不自觉地感到畏惧,蛙人手中聚集起的黑泥能量都瞬间瓦解,它们快速地选择了俯首称臣,表现得就像曾经也听命于这个男人般熟悉而顺畅。

男人手捧黑盒,默然穿过鱼群,踏过浅泊自行走回村中最高大的屋舍去,鱼人们则看着那些惊恐的人类俘虏,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吔!不要呀!我信仰着伟大领袖的思想,你们怎敢亵渎——”

“哇呀!你们会被领袖用月光穿胸而死的,快放开我吔——”

没有任何作用。阴暗潮湿,爬满蛆虫和蠕动肉块的茅草屋中,鱼人们像是一群持家巧妇,欢快地吟着小曲,像切面包一样割开俘虏的皮肉,血管形状的触须纷纷钻入肌肉的血痕中,致使那扭曲的烂肉上竟爆涌出许多白色泡沫,并逐渐充血变红,蠕动中扩开皮来,露出一颗又一颗蓝莓般甜美的眼球。俘虏们的尖叫很快被体内萌发的新声音掩盖与吞没,无外皮包裹的血肉长虫长出布满刺刃的鱼翅,将俘虏们的嘴野蛮贯穿,破体而出形成第二个“头颅”。此时,他们体内涌流的血液仿佛都有了生命,附着在啃食他们外皮的食腐虫上,不受控制的手脚自动弯折到骨骼尽裂,挤出脂肪和一滩又一滩诡异的浆糊后,自行切断了跟躯干的连接口,化为独立的个体开始剥起躯干的皮肤,很快将俘虏们弄至躯体爆绽,裸露的脏器在痛苦的颤动中解体异变,生出藓草和怪诞的花。绿的胆汁,白的精液,棕黑的污垢,血腥的肉泥,枯黄的皮肤和坏死的器官在鱼人们纵情享乐时释放的诡异黏液中融成一起,在小虫们的吸吮中逐渐形成无数幅抽象的超现实油画——他们会是这次祭礼的主角,必须要经历最为用心的处理与装扮。而在茅草屋下方的隐秘空间中,已有堆积成山的人脸和性器纠缠在一起,颤抖的轮廓每分每秒仿佛都会变换形态,个体不见踪影,只剩庞大的集合。

只是那些放情纵欲的怪物们似乎并未意识到,此时此刻茅草屋外一缕苇草并不会随风飘荡——虽然风暂时也不存在。但那根“苇草”此时正散发着微弱的光,一只无形的眼,正在捕捉着视野。

袁书鸢被厚重防护服裹得如粽子一般,遮住一切可能被尸血溅射导致感染的部位,还戴了高滤芯口罩预防空气传染,并悄咪咪地戴着伪装好的摄影杆穿过几座一看就不简单的大屋子,发现里面有令人震撼的场面后,就当机立断录制下来,除了刚刚处理俘虏的趣味过程,她还看到鱼人粗暴地侵犯和生吃孩童,把人类融成大滩活体肉泥后钻入内部玩耍的行为艺术,也十分值得进行记录。虽然路上难免遇到多事的鱼人,但她的快刀和便于隐藏外形的服装总是能解决这些小麻烦——这套漆黑的衣服提前画上了类似鱼眼和腮部的图案,在夜晚难以被认出,加上这帮鱼怪身体比较脆弱,一切进行的倒也还算顺利。

“这些东西在毫无人性上倒是不下于纣岩呢,不过纣岩绝对不至于在这绝种吧……呵,到底是谁把壳藏起来了?”

袁书鸢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却突然摸向口袋取出一个“火柴盒”,以极快的速度挥起火柴一划红纸,不见焰苗兴起,却见盒中裂出几段,弯曲过去粘结在前,红色晶石为核心的魔导单元显露其尖,竟成了把极其便捷的微型法杖,在暗夜中往上一指,几乎不存在的咏唱时间后一记微芒就射中高屋顶层的某人,那本来隐藏着的观察者一惊,向后一退躲过攻击,可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一击几乎没有伤害,过去再看时,袁书鸢已不知踪影。

“……还真是谨慎,袁书鸢,你会期待这一章的结尾吗?你想见到的神,恐怕离你并不遥远了。”

屋顶之人是个穿着黑外套遮蔽面目的不明人士,他略显欣慰地收起望远镜,默念一声:“散。”脚底立刻荡开薄雾,漆黑的水墨色物质随意流淌,直到他与漩涡一起消失,不见踪影。

袁书鸢绕开观测视线后,只花了片刻揣测对方的身份,因为想到刚刚的那发法术完全没有命中反馈,却也没激起鱼人的暴动,她便猜测那并非鱼怪的爪牙。现在的要紧之事,还是赶紧到祭礼的预备点去。

她看见许多脆弱的鱼民正跪坐在木质高台下,乞求神明赐它们平安和幸福。十几尊棺木整齐地排列,隐约能听到里面的悲鸣和哭喊,不过这些似乎都还是村子之前的存货,真正的重头戏,似乎还未到呀。

袁书鸢拿起调至最低亮度的手机,对摄影杆的数据进行备份后,跨过一条有些危险的裂隙后绕到了祭礼场后方,不过她确实感觉这一切有点太过轻松了,不太寻常,便谨慎地扔出钩爪抓住一座高耸哨屋阴影下的屋檐,迅捷地爬到二层查看内部确认安全后再翻入其中,发现自己大概是进到了储存室。打开窖中的罐头盒,只看见里面蠕动变异的血肉和生龙活虎的虫卵,袁书鸢立刻盖好盖子,不为所动地将其放回原位,像位精致优雅的淑女。不过比起这个,一处被布往覆盖的培养槽令她更为震惊——因为那培养槽里的土壤竟种着玉米,而且估计最多三周前才进行了播种,而此村中发生鱼怪变异事件的时间,与整个云土省遭遇大灾变的时间只会大差不差,也就是说——这群鱼怪难道在尝试种植作物?

“种源意外的优良,一旦长成就能大丰收,营养价值也相当不错……我猜过它们会食用植物,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欣赏玉米来。”

袁书鸢在笔记上奋笔疾书。

“这并不合乎……常理。果然啊,神还是放不下你们,放不下你们这群跟人类斗争着的诡异造物。”

记录完毕后,袁书鸢便再次拿出那把便携法杖,悄悄往门外看去,发现二楼厅中并无鱼人存在,只是有大量养鱼的水缸才小心地推开门,然而获得完整视野后,她才看见角落里有一个披着锦斑白衣的俊秀男子瘫倒在地呼呼大睡,他的身边放着许多空瓶,酒水还洒了一地。

“……欸?这也是他们的俘虏吗?”

袁书鸢有点困惑地小声嘀咕,却让那男人瞬间醒了过来,他语气低微,全身虚弱地看向面前裹得严实的女性,卑微地说:

“啊……你是谁?可以救救我吗?”

“我来这里是找人的,找你们村的村长,能告诉我他在哪吗?”袁书鸢左右看了看后,语气温和地说道。

“村长吗……我知道他在哪,请你拉我起来一下,我快累死过去了……”

“好的。”

袁书鸢伸手握住男人的手,可男人的手竟在瞬间瓦解变形,长出花色的鱼鳞,扭住袁书鸢的手腕一阵扭绞,足以压碎骨头的巨力伴随外漏的毒血骨针扎入防护手套内,令男人露出猖狂的笑容,可回过神时,他突然发现对方已经退开,举起猎枪瞄准自己的脑袋,而刚刚他扭住的手,却是只刻意伪装的假肢,他摧毁的只有固化的塑料。

“真厉害啊,我还以为只有那位小姐能维持人形,没想到你也做得到。你会是我重点描写的角色,所以我的扳机暂时不会扣下,请您先出招,如何?”

袁书鸢说着有些轻狂傲慢的话,却没有停止观察对方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突然展开行动的可能。而这锦鲤般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对峙几秒后,便突然祭出速度快到难以捕捉的一击,袁书鸢下意识地一退,猎枪微斜一枪打爆了对方的腹部,将追加攻击成功打断——可刚刚这家伙的迅击之势也足够吓人,袁书鸢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防护兜盔在脖子的连接处竟被直接斩开,让她那张被风霜和震惊埋没妆容的面庞显露出来,正是这片刻的迟疑,让她没能捕捉到对方抓住地上重槌的瞬间,错过了两三秒才连忙瞄准射击。

男人的躯干在子弹的穿透和爆裂中绽出残片,鱼腔中的污浊脏物更是四处横飞,但那摸到重槌的手似乎将男人的部分血肉运输到了其他地方。肉脉的根须爬进水缸,将那些无辜的鱼,龟,蛙,鳝附着,同化,泡沫般的鳞肉搭配涌出血浆的水,令玻璃外壁快速破碎,大量的水瞬间涌出,将整个房间弄至水漫金山,“鱼龙潜跃”。袁书鸢惊呼不好,不过还是冷静下来踩着高处的桌子,举起牌子遮挡水花,同时扒拉着高处下跑酷一样溜到门口,一拳将枯朽的门锁破开,随后关好门快速往外跑。这扇门外的是一座长长的楼间桥,通往另外一座哨屋,她走在上面,能看到下方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鱼人村民,它们正走向湖边,准备迎接某物的到来。

可她还未来得及仔细记忆当时的场景,刚刚出来的那扇门中就飞出数道水柱,里面夹杂的肉块和碎骨淋漓落地,险些将袁书鸢外露的脑袋砸到,她意识到前路难行,便立刻换弹回身立刻开出一枪,一团蜂拥而上的水瘤巨球被命中,然而飞散后再次重组的污泥死水直接溶断了猎枪的枪管并纠缠着向下扩散,令她不得不弃枪保手。

狭窄的桥道内,袁书鸢躲过刚刚一发后,又为避一发向下发射的水炮向后一翻,可水炮的速度太快,她陷入相当被动的局面,最后只得放手一搏,直接抓住桥一侧的栏杆往下一翻,忍住下方密集鱼怪们带来的恐吓与恶心感,紧紧抓住桥底往去爬去。而那滩死水试图观察她位置时,不由得往外探身,却令大量肉浆滴落下去,大大减缓了自身的行动速度,等死水几乎完全爬到桥底时,袁书鸢单手抓着桥底,另一只手取出火柴盒,用嘴叼着火柴快速一划,这次那法杖上,冒出了微弱的电流。

“让你的同胞们……也受受你的赐福吧。”

电光火石间,那滩血腥的鱼鳞淤泥发出一声尖嚎,不稳定的肉浆被电流快速击破,掉落下去成为鱼人的口粮,而袁书鸢最后奋力向上爬去,回到桥上时已近乎虚脱,这身衣服虽然保险,但还是太沉重,刚刚的剧烈运动已几乎耗尽她的体力。

“我可没说你能离开了,入侵者。”

袁书鸢一怔,看向身后,发现尸水仍然聚成了一片小洼,而池中跳出几条体型异常庞大的锦鲤,那位身着花斑白衣,不过此时已经露出青黄腰腹,眼中竖瞳尽现杀意的男性则闲庭信步地刚刚开门走来——刚刚那滩尸水,果真并非他的本体。

“你用一个巧妙的方法,促进了我们的祭礼呢……尽管我到时候的方案也会大差不差,但现在,同胞们的杀欲会前所未有地高涨,这都是你的功劳,美丽的小姐。”

月光洒落在男人身上,他踏入水中,双足逐渐合一,裤腿被尖鳞撕裂,斑斓的水莲绽放而出,透亮的鳍碧如翡翠,红白锦斑遍布在异变后的皮肤。他的重槌上爬满金色根须,一把插入一条大锦鲤口中,瞬间便将它吸干,鱼骨和皮囊点缀其上,如蛇般缠绕着锤顶,奇妙而诡谲。

“锤子真不错,以后要是有你这种工艺,我也得去给自己造一把。”袁书鸢笑道,两把快刀从袋中弹出握在手上,那种熟悉的兴奋感再次涌上心头,取代了本能的恐惧。

“呵……不要命的东西,偏要这时候阻拦祭礼?大哥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切的。不过既然你意已决……”

与锦鲤融为一体的男人出现匪夷所思的变化,他的脸自中线分割,将另一半变成了灵动活跃的鱼头,拍打着鳍发出诡异的声波,一时间,无数鱼人捂着脑袋大叫起来,它们的背部鳞片开始脱落,损坏,从中冒出岩石形状的肉瘤和角质层,并开始快速地硬化和扩张……

“我锦鲤尉也不必……再做保留。”

然而发出声波时,袁书鸢就已冲了上来,在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前,一点寒芒就已划过空气,瞬间斩开了他的喉咙。

“要杀我就快点,磨叽。”

……

夜幕之下,真正的祭品缓缓运上高台,那是一颗被打造成女性阴部形状的糜乱巨卵,等它被抬到温暖的火焰上加热一阵后,巨响自卵中迸发,一只由无数脊椎联结后黏接上白足千臂的蜿蜒肉龙哀嚎着自卵中爬出,但这只由大量人类身体合成的兽物很明显无法适应这具恶心恐怖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撕裂了曾是它身体一部分的卵壳,随即,蛙人念动咒语,那强行融合的脊椎竟增生出翼形轮廓,角质薄膜和沾满“羊水”的短肢组成明显违和于躯干的双翼,强制驱动它飞起来。地上的鱼人俯首折服,为眼前的神迹落泪,更有甚者不自觉地失禁高潮,自相残杀起来。

而那条无助可悲的人肉飞龙正往湖边缓慢靠近,月光照亮了红色的湖,一条体型如楼般庞大的黑鱼跃身而起,随后又坠进水中,散出震响的波纹与水花,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归来,又像是阐述它的不满。

一时间,全村开始大量宰杀原本储存起来的人类,那些原本对活下去存有希冀的可怜人同亲人一起遭受侵犯和瓦解后,彼此发生变异,沦为永远不会被折磨致死的玩具,施展种种反人性的酷刑和人体改造工艺……鱼人们在人体内诞下鱼卵,让传宗接代顺利超常的同时直接保证了优良胎教。

村子边的观湖台曾被村民共同拥有,如今却只配一位妖妇使用。她坐在由蛙人,异蟒和人类俘虏临时缝合而成的肉便器坐椅上,安抚着额头上的穴形天眼,一边品茶一边饶有趣味地观赏远处的鱼人们,为她倒茶的鱼人默默倾上新茶,向妖女行礼道:

“月隐阁下,祭礼已准备好,黑鱼将要出世了,届时恐怕又有人来捣乱,希望您多加小心。”

“那猴子把我打得脑袋开花,我还没找它算好账呢……他们找上来也好,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回去跟陛下交差。”

甄月隐邪笑着舔舐着杯沿,吸吮起其中的茶水来,随后感叹道:“这茶颇为清爽,不知是何物制成?”

“报,却是马尿制成。”

“哦……嗯?”

甄月隐托腮思考一秒,突然回过神来退过身去,只见那鱼人一阵大笑,伴随着烟雾飘散露出猿猴身形,猴王手握重棍,大笑几声,叫道:“妖精!你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卖点破绽就能脱身?俺旧仇未报,你且尽管来罢!”

说完,那猴挥棒便打,妖妇大惊失色,放出术法迎击却破不得猴王令肉岩覆盖全身的防御法,只好纵身跃下,先行逃离,可经过那座图书馆的方向时,竟被无形的绳索绊中,被紧缚起来难以动弹。

“?!这……是预设的陷阱术式……”

甄月隐没有看到,此时图书馆内,小天师正敲着键盘,用电脑上的法术检测软件锁定目标位置……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姐姐,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可别出什么差池……”

小天师匆忙锁定目标后,就带好装备坐上另一辆小轿车,准备前往袁书鸢定位的位置,可他却没看到,昨夜于窗边睁开的双眼,此刻已经开始溶解玻璃和外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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