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序幕:直到世界尽头,2

小说:THRONE: Phantom of IcarusTHRONE: Phantom of Icarus 2025-08-29 22:23 5hhhhh 4310 ℃

和你耳语的月亮

天野健二从椅子上惊醒,他瞬间动了动手臂,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滑在椅子的边缘,忽的一下,身躯就这么失去平衡砸在了地上。

「疼疼疼……」

他摸着自己的后背,用手抓着边上的维生舱,缓缓爬了起来。

被夕阳照着的维生舱似乎还微微发烫,他一边眯着眼睛摸着头,一边看到了里面女孩的睡颜,放开了手。

维生舱里面的女孩浑身包裹着无缝的合成凝胶,只留下脖子以上的头部,边上的蔚蓝色短发在发着橙色光晕的液体中漂浮,呼吸机均匀的节奏似乎象征着里面的女孩体征足够稳定。

「……没有吵醒你就好。」

健二下意识地说,随后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不过如果能吵醒,那才是最好的。」

健二坐回椅子上,手捂着脸自言自语道。

他看着维生舱内的药丸逐渐被生命维持液消融,知道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时刻——在面前的药丸消解,露出了一片墨黑色的芯片,沉入底部。

一般这个时候,自己妹妹的病房都没有人,他只需要看着这个芯片在数分钟之后被医院的维生舱液体中央回收装置回收,自己这周的工作就完成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靠在维生舱边上。

面前的女孩依然是静静地睡着,已经睡了7年,她可能还得继续睡着下去。

创伤性脑损伤加心脏挫伤性三尖瓣撕裂,医生说这样的病情能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你还能奢求什么?

他反倒是微笑了起来,可是这个微笑在病房敲门声中消失了。

有人?不可能,现在不会有人,护士长说过……

他有些惊恐的突然挡在维生舱那小粒黑色芯片前面,而随后进门的是心脏外科的主治医生。

「哦,你在。」医生毫不自知自己的“打扰”,笑着打招呼,「要看病人也坐下,站着干什么。」

「您辛苦了。」健二绝对不坐下,他只是有些冒冷汗地回答医生。

「嗯?好吧。」医生不是很理解健二这个奇怪的执着,他只是靠近维生舱想看一下。

维生舱液体是十分纯净的,里面的几毫米的芯片也会非常明显,健二也在此刻突然拦住对方。

「……天野先生,我理解你想保护病人,但你不能影响正常的医务工作……」医生皱眉却带着礼节回答今天有些奇怪的天野健二。

「医务工作?」健二疑惑地反问。

医生一歪头,放下文件,带着疑惑看着对方:「天野先生,你不会没有看病房门口的日程吧?今天是维生液体分析日子……」

可是话音未落,医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他似乎回忆起了病房门口的样子,似乎日程是空白的。

「啊,难道是护工撤错了病房门口的日程?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也一样的。」

天野健二有点惊讶。

自己当然记得,但是自己傍晚才来,看到病房门口的日程已经被撤除,自己下意识认为工作都在白天已经做完了。

没想到这个医院的护工会出这种乱子。当然,这个问题本身对于医务来说不是大错误,这不是该来的也来了么?

只不过对于天野健二来说,医生来的不是时候罢了。

「感谢您的工作……」他一边露出紧张的表情,一边笑着。

「……总之我得打开维生舱检查外循环的各项指标。」医生严肃地说,「毕竟医院内也有不少更加严重的浮岛危机幸存者在维生舱里,我得快点才行,请您配合。」

坏了,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似乎没有阻挡对方的理由……

天野健二心虚的移开身子,他虽然依旧用一只手靠着维生舱,不过此刻他似乎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看不见芯片。

数分钟后,医生采集了液体和相关数据后关闭了维生舱,对天野健二鞠躬。

「感谢您的配合,希望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医生低头致意,「还有,下次请您别阻挡医务工作:作为她的唯一亲属,这是你的义务。」

「抱歉,抱歉。」健二低头致歉,并在目光低处目送医生离开。

当门关闭后,他迅速将靠着维生舱的手收回来。伴随着手移开,芯片似乎失去了吸附对象,从弧形的玻璃边上落下。

而恰好就在这时,维生舱的液体回收似乎启动了,他看着女孩的头发被看不见的暗流裹着,飘动、闪着光泽,而芯片也悄悄钻进了液体的出口,进入了回收网络,不见了。

健二收起了方才手中的磁铁,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舞台:[[rb:北太平洋人工浮岛联合体 > 浮岛联合]]第十浮岛,私立白川高校>

<时间:分裂纪年493年3月2日>

「月见里萩花?」

天野健二在天台上,复述了一个人的名字。

「是啊,你还没记住他吗?」

另一个男高中生领着一罐饮料,摇头晃脑地说。

「他咋了?对咱有意见不成?」

天野健二嘴巴一瞥,甩了甩头就看向栏杆外。

远方的轨道交通划过一列长长的磁悬浮列车,一路通向远方高耸入云的行星观测塔。边上的少年们在闲聊,而他在这边看着远方的高塔,思索着什么。

「看啥,你也想当那些天文学家?」

方才的男高笑了一笑,用手指敲了敲健二的头。

如果是路人,随便扫视两眼便可知他大概是学校里的麻烦蛋,那种会向瘦弱孩子借钱的家伙,不过男高可是他的好兄弟了,没什么关系。

「也就整天在高空看星星,看月亮,顺便监视黄道系统的差事,无聊的很。」

健二摆摆手,皱皱眉否认了对方的猜测。

他确实就是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同学们也都知道,老师虽然也有所了解,也被老师叫过去谈话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过奈何他做的事情说到底只是一直都徘徊在违规的边缘,似乎也没啥干涉的借口。

最开始的时候老师还会象征性的说两句,但久而久之也就放着不管了。

他一直坚定地奉行两个原则:只欺负有钱人、只欺负坏人。

所以有不少人反倒是特别喜欢天野那种见到不爽的东西就直白开干的魄力,他边上也不乏自己的小圈子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边上那个男高也和健二趴在楼顶栏杆边上,同时指了指楼下那个坐着的少年。

远处的高楼大厦漏过了下午的阳光。

楼底下坐着的那个沉默的少年,正是月见里萩花,是这个班级里新来的插班生。具体的底细确实不详。

「噢。之前在办公室被训话的时候看到过。」

他回想起之前在办公室被数落两句的时候,眼前这个男孩刚好在办理插班手续,多少算是有一面之缘。

不过令人在意的是,这个新来的少年却带着一个雕花的眼罩,不知道他的左眼是否是有伤。

「秀气,安静,嗯,不一定处得来。」

这个男高笑嘻嘻地说。

「可能只是一个老师边上的乖宝宝而已。」

天野健二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下。

月见里萩花是上一周来到自己这个班级的。大家都还记得,初来的第一天是星期三——白川高中并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学校,插班生从来都是稀少的角色。

并未有什么自我介绍,也没有什么招呼,突然间就多了这个学生。

同学们总是不免地对这个男生给予过多地关注,因此不少人也就发现发现这个新来的叫做「月见里」的孩子好像并没有家人:

虽说是转校生,但是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任何相关人士出来监护,并且他看到月见里放学的时候也是自己悄悄带着小公文包离开,神神秘秘,捉摸不透。

曾经有超过五个人想要跟随他,但是没有一个能尾随成功的,实在是让人颇为在意。

「我和你说,我可是和月见里同学搭过话的。」

边上这个男的不知道为何一直执着与这个新来的男生。

「哦?」健二表示了好奇,笑着回答「我以为你只会和我们这群吵吵闹闹的人聊天」

这个男生原本就神神秘秘的,有任何的信息都可以是大家的谈资。比如,只是这么点时间过去了,大家就已经有传言,说这个男孩的眼罩下的眼睛其实是失明的。

好惨,莫非也是因为那个事故么... …

健二思索着,却不曾想边上的男生补充了一句:

「我问了他一些个人信息,比如邮箱地址之类的,」这个男生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一下「但是却不告诉我。」

「健二,难道我太社牛了?」

他问了一个神经质的问题,而且答案显而易见。

「我倒是觉得是有病。」

天野露出嫌弃的表情,让边上这个臭男人不爽,被他轻轻拍了一下。

「到点了!」

健二舒展了一下身体,充满快活地回答。

他的意思是该去打工了。

自己的妹妹,天野加奈的医疗费用还需要自己慢慢挣钱维持呢,这真的不是个小钱… …

他看了看天,若有所思。

他多么希望明天就能把加奈给治好啊。

妹妹患上的是创伤性脑损伤加心脏挫伤性三尖瓣撕裂,原本并非不可能治愈,如果有足够的资金植入纳米机器人进行精密治疗的话。

可是这一切在没有经济支持的情况下只是幻想罢了。

在浮岛危机的时候,第十浮岛「科技主机」沉没大海,无数科研人员死于非命。哪怕万幸存活下来的孩子,也自此成为了在大海上漂浮的稻草,无依无靠。有无数的浮岛危机幸存者直到现在都陷在当年那场灾难中无法脱离,天野兄妹便是如此。

以他们为代表的这些在浮岛危机中幸存的孩子,被称为「失落的一代人」。

天野加奈在浮岛危机后失踪了一年,最后被自己的「敌国」:神圣白槿联合帝国的安全机构从地下人口贩卖网络中拯救了出来。

白槿帝国将人口贩卖网络中找到的天野加奈等浮岛联合的孩子护送回浮岛联合,但因为天野健二的父母已经死于浮岛危机,而浮岛联合也并没有给予足够多的支援,因此长期以来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天野只能一边依靠极少的政府援助,一边自己打工来维持自己妹妹养护仓的医疗支出。

但是自己打工的微薄收入也根本无法支付加奈的医疗看护费用,因此其实他还有一个颇为可观的收入来源——

白槿帝国那个救出加奈的组织说,如果他能给自己提供自己想要的信息,帮做一些情报上的工作,他们就会不断给自己金钱。

说白了,就是让自己当间谍。

但这就意味着他要从此背叛那个伤害自己最深的母国:浮岛联合。

「可恶... ...那群*浮岛联合俚语*狗官。」

一想到这些,他就咬牙切齿。

现在在一个便利店打工的他虽然薪水不多,不过勉强可以接受,毕竟自己作为一个没有什么能力的高中生,能有收入都已经是店老板的通融了,店老板是个很好的中年男子,他很客气也很实在地支付给健二应得的工资。

不过他还得忍受不得不忍受的嘈杂环境。

叮咚!便利店的门被打开了,随后门外的工地噪声如同等待已久,迅速冲进便利店。

「真是的,终于开了!」进来的一位穿着合成棉的工人带着闪着银色反光条的头盔,收起面前的全息眼罩,一边用手毫无意义地扇着薄风,一边走向饮料柜,「这附近都没几家,你们还关门,你让我们这些工人怎么活。」

「欢迎光临… …」天野健二完全没有当时在学校里的溜子相,他反而有些热情的看着有些疑惑的工人说,「布朗先生,前几天改了货柜,您要的海藻球现在在对面。」

啊?噢!

他转过去一看,看到了熟悉的机械,仰了一下眉毛。

「怎么到这里了,我就说这边怎么都是小孩子喝的小糖水。」

布朗啧了一下嘴巴,拉开后方的冷藏柜,按了个按钮,随后突然弹出一个透明柔软的球。

这个球由可食用的海藻凝胶组成外皮,内里是不同口味的运动饮料。这是他们这个系列连锁店的特色,因为浮岛联合在海洋上,该公司借此设立了专门的海藻凝胶提取和冷链配送,这个海藻球很受岛民尤其是最懒的学生和最辛劳的工人的欢迎。

他直接将橘色的球拿出来,放在嘴巴里咬破一吸一吞,直接下肚,可不方便?工人们最爱这种饮料了。

「您每次都先吃再结账。」健二伸了伸懒腰,笑着说。

「话多,小鬼。」布朗一边皱眉,一边多给了一份的钱,「给你的封口费!」

健二笑呵呵的接下:「封什么?我啥也没看到。」

布朗用食指点了健二的额头,笑着走了。

隔壁负责清扫工地的工头:布朗先生每次都会找个理由多给自己一份钱,自己也会天天听他们抱怨,大家都熟络的很——难怪便利店关了两天就让他们为难。

「快点,政府好不容易批准了清理旧废墟,过几天可就改口了……啊,等下。」门口一位女工人对布朗打招呼后擦肩进门,穿着和布朗一样的衣服。

她也对着“小孩子的小糖水”的柜台疑惑了一下,不过好在在健二的提醒下找到了海藻球。

「政府终于批准了?」健二笑着问,他似乎知道了今天格外吵闹的原因了。

「是啊,联邦科学院的旧遗迹,哪儿来着?哦,生科院……唉我也不知道,总之是机要重地,得到批准才能清扫。在那之前还有一堆专家来检查有没有涉密情报……我呸,烦不烦。」

这位女士又拿出了绿色的球,一口蒙了下去,一边说着一边扫了自己的市民卡结账,似乎比布朗粗鲁一些。

「生科院?」健二捏了捏下巴想了一下,「原来还没清扫。」

「是,算是最后一块地咯。」

女工人买了几串海鲜炸串,健二消了消毒,打算帮她打开烤箱去取。

「为什么慢?别的地方机密不多,这里尤其多?」

健二笑着问。

「倒也没有吧,只是生科院那块地方有一块建筑,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切削地非常光滑……」女工人靠在桌上,也模仿布朗进行无效的扇风,似乎在躲避外面的大太阳,「就像是废墟表面上凭空消失了一个球,切削面也是光滑的球面」

「有意思。」健二将炸串给她,「您的帆立贝,鱿鱼须,还有……炸虾!」

「哦!」女工人迅速下桌台,转过来一把抓过去,「谢了。」

「慢走。」

健二打招呼,看着女士出去和布朗一起走向工地入口,随后二人被一辆从空中下来的停在路边的浮空车挡住了视线。

健二打算收拾了一下刚才的烤箱,可是刚打开烤箱门,突然嘈杂声又冲进了便利店。又有人打开了门。

「欢迎光临。」

天野挤出微笑,可是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

所谓的相遇就是很有趣的东西,有些时候想见却见不到,有些时候没有想见却会见到那个意想不到的人。

「月见里同学?」

他十分疑惑的喊了出来。

眼前进来的,恰好是那个个子矮小的转学生,那个眼睛看到了健二的存在,便微微睁大了一点,似乎在这里看到他有一丝惊讶。

他迅速露出了微笑:「天野同学, 傍晚好。」

他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怕生的意思,健二在这个瞬间证伪了同学们流传的对方不喜沟通的谣言。

看到月见里的微笑,健二一边打招呼,一边尴尬地笑了一笑。

哈哈哈,如果是一个学校里的大哥大突然被发现在便利店,是否显得有点奇怪?

不过似乎萩花并未在意这件事,他打完招呼便继续寻找自己要找的东西。

自己未来能有这样的同班同学,其实不是个坏事。受苦受难的人,有自己就够了,如果大家的生活都是如风一般顺遂,想必自己虽然会嫉妒,但也会献上祝福。

「真是有缘啊,下午的时候我才和别人讨论过你。」

天野觉得有意思,这个被身边的朋友称为一向神神秘秘、放学后就迅速不知所踪的月见里同学竟然自己出现在了面前。

「嗯?」

月见里轻巧地拿了购物篮子,一边选了几个居家常备的药物,一边轻轻躬下身子查看价码,还来回前后互相对比一下。

「……」

天野静静地观察他,发现他刚才摇了摇瓶子,似乎在判断容器里面的内容量是不是真的到达了五百毫升。

真是个细致的家伙。

看到月见里没有回复,天野暂且不做声。

他一边在看着他,一边在思考。

难道月见里回家的路是这一条吗?毕竟这里离居民区挺远的。

第十浮岛的居民区在最南边,但是这里位于学校的北边,旧联邦科学院附近。

怎么想都不是顺路的,这如果想要特意过来,得绕路呢?这个便利店的常客一直都是在附近研究院的工地工人,很少会有他这样的学生。

「你来过?这附近还有浮岛危机的废墟,很多路都走不通,你能找到这里,不容易。」

天野健二在柜台后面看着月见里,笑着说。

「比较熟悉而已,来过几次这附近。」

月见里简单地回答。

二人暂时不做声了,健二看着月见里走向“小孩子的小糖水”的架子,和方才的工人不同——他想拿的,确实是那些饮料。

「说我什么?」

他似乎是选购完毕了,转了个身子就向柜台走来,搅动空气带起的轻风将自己的头发吹动了一番,顺便询问对方刚才的话题。

「说你神神秘秘的。这里46元。」

健二回答着,看着拿好东西回来迅速地将这些物品拿给机器进行精算结账,同时回答了月见里的疑问。

「觉得我神秘?」他收起自己要买的东西,对着天野健二笑了一下,「这样不好吗?挺好的啊。」

这个奇怪的笑容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妹妹,那个躺在生命维持容器里面无法动弹、失去意识的天野加奈。

在很早以前他曾经反对过自己妹妹上舞台:

自己的父母都是科学家,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立志成为生物学家才是合理的,但是如加奈一样立志成为舞台上的演员是不合理的。

在父母和哥哥的压力下,加奈丝毫没有退缩。她就是纯粹向往舞台上的精灵,而当时天野加奈的原话是:

“我不希望任何人忘记我!”

每当因为这件事父母和小加奈吵起来的时候,健二都会在事后安慰她。那时候的她会露出类似的笑容,说:

「不会啊,这样挺好的,至少有你在继承爸妈的希望。」

我知道你一直在支持我啊。她之前这么说过。

唉。

健二苦笑了一下,说「如果这样的话,下次我们一起吃中饭吧。」

在走出门之前,月见里突然站了一下,回头对健二说道:

「可以啊,谢谢!」

他眨了眨眼睛,那个纯真快乐的表情完全无法被那个神秘的雕花左眼罩给遮住。

天野健二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被这该死的生活几乎压垮了:不论是自己的生活,还是妹妹的医疗,全都让自己逼近崩溃的边缘。

有些时候是没有办法的,就是因为一系列的痛苦,他才会被迫在学校里做出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同时去向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借点钱」花费。

只有每次去探望加奈的时候,才会放松的感觉。毕竟自己距离目标又进了一步。他看着加奈长大,虽然她从没有睁开眼睛叫自己一声的时候……但是他能看到加奈的躯体正在成长、成熟。当医生第一次确认这件事的时候他甚至哭了出来,因为这至少证明加奈的身体状态“是个活人”。

这是多奢侈的事情。

今天是4月1日

自从那天在便利店的见面后,不知道为何,一向神秘的月见里萩花慢慢地和健二靠近了起来,周围的任何人都暂时无法解释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见里同学为什么会和天野混在一起?」

「啊?月见里不会过两天也要去借点钱花花吧?」

而对于这个问题,月见里萩花是这么回复的:

「因为我觉得他很有意思啊。」

健二不能理解,表示你这样很容易被拐卖。

「但是,我不会撒谎。」

月见里笑着看向他们一行人。

当然事实上天野和朋友们也并不讨厌月见里同学来找自己。

神神秘秘的月见里被边上的人说是连靠跟踪都跟踪不到的奇怪角色,想必平常他也不和别人交流过多吧,估计也就不在意自己时不时会找人借点钱花花的事情了。

就这样下去吧,就这样下去到他们给我结款了,妹妹就可以获得资金治疗,然后出院了。

提早适应一下她康复后的生活,也不错嘛。

毕竟她还是一个演员,还得跳舞,康复训练还需要钱呢。

对了,她当演员的时候腿上的疤痕会不会有影响?

而且跳舞这件事,她好几年都没跳了,得好好训练一下… …这个也要钱。

噢,已经昏迷了好几年了,得好好旅游一下… …这个花不了多少钱。

未来的路好长啊,好漫长,看不到尽头。

但自己的妹妹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让他不断负重前行,哪怕知道白槿帝国只是在利用自己,但是只要有钱了,能带给加奈幸福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啊。

如果加奈还健康成长着,就会如同月见里一样嬉笑吧。

天野健二在自己的日记本中写下这句话。

二者并非外表很像。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发现月见里其实是一个对外很秀气很安静,但对朋友时不时会开怀大笑的人。

加奈也是这样的。

在舞台上她有自己的面具,礼貌体贴,受人欢迎,被称为天才童星,但是面对自己的时候她则时常嘟着嘴骂这骂那的,对自己嫌弃爸妈做饭不好吃和自己总是对她挑食指指点点。

健二每次都只是笑笑,因为他知道和父母说了以后,父母又会批评加奈,一顿指责她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脏话。

加奈是知道的。

「反正哥哥是不会和爸妈说的。」她坏笑道,完全没有舞台上的包袱,「你不敢吧!你的游戏杂志还在我的床下藏着!」

想到这些,健二抹抹脸,深呼吸了一下。

他带着一点微妙的内疚补充上了最后一句话。

他讨厌这个国家,但他爱自己身边的人。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只是把这些坏政客的把柄交到敌国的手上罢了,对浮岛联合的未来也有好处。

那些贪官污吏,本来就活该被利用。

身边的伙伴们是不会受害的… …

浮岛危机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只要我成为光,我身边就不会黑暗。

5月2日。

「今天的钱呢?嗯?」

之前那个和健二一起在天台上讨论月见里的男生,现在正一巴掌呼在眼前一个油光岑亮的肥仔脸上。

他姓富里,是天野的好哥们,但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平常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结果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会畏首畏尾,真是不像话,看上去也不丑,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孩子。

他们现在在教学楼的小缝隙边上,向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借钱”呢。

「借一点钱嘛,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健二笑嘻嘻地说,同时收起了一叠钱,却又伸出手,意思是再来一点。

「这,这是我一周的零花钱了!不要为难我好吗?」

眼前这个肥仔并不想给更多的钱了。

一叠钱,整整一千信用点,是这个肥仔一周的零花钱。要知道,知名连锁店“汉堡大师”的一餐牛肉汉堡套餐其实只要10信用点。

这个肥仔的老爹是浮岛联合第十浮岛厚生福利部的副部长,管理福利基金的老爹究竟靠暗箱操作赚了多少黑心的钱并没有具体的数字,但是总而言之就是真的很多

——一个负责福利的官员,养活了整个家族,并且把这个儿子养得白白胖胖的,一周还给一千元零花钱。

这是属于让他自己说服自己良心无愧都做不到的类型。

肥仔在阿尔比恩王国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住在大别墅里,家里有三辆跑车。

之前莱茵洲的某个媒体采访过他那位在阿尔比恩王国的姐姐,主题是让有钱小孩体验一下没有奢侈生活的一天,在那一天结束后,他姐姐回到别墅里,对记者感叹到穷人的一天真的好不容易,我也对他们感同身受了。

在那一天的贫困体验中,她确实脱下了昂贵的衣服和首饰,但她忘记摘下了手上价值一辆跑车的手表和脚上价值一个手表的鞋。

健二顿时面露凶相。

这样的贪官家族,是天野最恨的,也是天野叛国行径的工作目标:

有一句话说得好,性病和权力的共同点,就是都通过性传播和血缘传播。

为敌国提供的情报就是这些贪官污吏的犯罪证据。他对白槿帝国提供有污点的政客名单,就可以让帝国反过来用贪污证据强迫这些浮岛联合的政客们为政治利益服务。

这种煞气,天野只有对面他们的时候才会做到。

「你给不给?」

健二沉重的语气让眼前这个肥仔都要哭了,他眼中的怒火让眼前的家伙实在是无法呼吸。他早上买了最新的游戏,这次是真的没钱了,可是健二并不相信这个从不缺钱的官二代会没有一点点私房钱。

「我,我... ....」

这个官二代真的非常无奈。

「啊?」一位男高突然露出凶相,「平常只知道炫富,管不住嘴巴,现在没钱了?不是还说爹就算调用了某些基金也没有人能管吗?帮我调调呗?」

巧了,天野加奈急需的补助金也是所谓“某些基金”的一部分。

虽然检察院时不时就花大力气去追踪资金,但有些时候经过厚生福利部总会少那么几百几千元。

更何况,福利基金就是天野每个月那几百块钱乞丐似的补助费用的来源,而就算已经如同乞丐打赏了,也要被他们抽走一部分。

至于少的部分给谁了?看这肥仔的样子,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健二对这样的官僚是恨之入骨的,因为他正是浮岛危机幸存者,是最大的受害者。极致的失望,让健二选择帮助敌国获取情报,因为自己已经没有保护自己国家的意义所在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悄悄地走近了。

「天野同学?」

这个人带着一丝喜悦,对天野健二打了招呼,不过却没有对周围的人打招呼,仿佛眼中只有健二一个人似的。

这让边上的男生们都很尴尬,边上那个黄色头发的小男生,富里同学那双揪着肥仔头发的手也稍稍松了点力气。

「啊,是你啊。」

看到月见里,健二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做,毕竟对官二代「借钱」这种活动也不是什么很好看的活动,容易让自己的印象分暴跌。

月见里也不是一开始就和自己混的死党,怎么说也不太好直接动手。

但似乎这个孩子并没有过多在意,他只是笑着说:

「放他走吧,他不是给你们钱了么。」

「这个… …」

这几个混混,包括天野健二,一下遇到月见里萩花突然就老实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新来的月见里第一个接触的团体竟然就是这些不良,这反倒是让月见里更为自然的融入其中,也让这些不良们下意识的对这个奇怪的新人有了几分照顾。

说起来有点好笑,萩花如同一个刹车一样,天野健二的第一次去办公室道歉就是萩花撮合的, 当时给老师惊讶地手上的梨都掉到了地上。

「富里同学,你的手继续用力的话,这个肥仔的头皮油可是要给你的手上蜡了。」月见里同学看了看此刻的黄头发男生,一脸淡然地说出了一句令肥仔伤心的话,「行星观测塔的家伙们得来举报你的手有光污染。」

当然这个贪官的儿子的怨言在看到眼前这个美少年的眼神后也吞进了肚子——他感觉到月见里对这几个不良的笑容中抽出了一丝微妙的杀意朝向自己,在那个被阴影遮罩的眼神中,如同丝线一般戳到自己的眼睛里,细小柔软却痛彻心扉。

「不要难为他嘛。你,和我走吧。」

这家伙竟然就当着这些混混的面拉起官二代肥仔的手,就把他给带走了。

刚才眼神中对自己的恨意,突然间荡然无存。那个笑容和行为对他而言,仿佛是救世主。

当然也就是那一刻罢了。

现在解围了,那么接下来需要逃跑,哪怕对方是个样貌清秀的美少年。

和不良在一起玩耍的孩子,肯定不是自己的伙伴啊!

为什么救自己,肯定是为了自己的钱,因为爸爸这么有钱,大家都想从我这里捞一笔零花,这个小男生是叫做月见里吧,真是够恶心的。在肥仔想着各种东西的时候,这几个混混留在原地,反倒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

去阻拦?让走?

他们还在想着,而月见里眼前这点小路都还没走完,被他纤细的手牵着的肥仔突然甩开了自己的手,迅速跑远了。他还在远处对着眼前这几个不良大声说:「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他顺带斜了一眼替他解围的月见里萩花。

毕竟把自己解围了,其也不好说什么,但是眼神中那种不屑和傲慢,倒是被月见里捕捉了个彻底。

这下,随着肥仔的跑远,连出来为这个肥仔解围的月见里萩花也被留在原地了,这几个少年现在的境遇竟然如此类似,令人哭笑不得。

大家就这么安静在那里,混混们都指望靠天野说些什么来解围了,当然月见里也可以。

一阵微风吹过,远方闪着光的磁悬浮从高空的轨道上迅速飞过,大家看见萩花漆黑的发丝轻轻浮动,微眯了一点的眼睛被纤长的睫毛笼罩,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他看着远处肥仔消失的地方,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反正也有这么一叠了。」

天野没有多想,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他耸耸肩,然后拿出这一叠钞票,用一种非常滑稽的动作在同伴们面前挥了一下。

「看他刚才的样子,估计真没钱了。」

富里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叠钞票,一边附和了一下天野。没错,这些钱也不少了,赶紧拿去用在该用的地方。

看着月见里依然独自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背对着自己看着肥仔离开的方向,富里对他喊到:「唉,算了!不要管那个傻子。」

虽然不知道在富里说这句话之前,月见里是个什么表情,但是至少现在在夕阳下,月见里转了半个脸过来,那依然是自己熟悉的可爱笑容。

「下次再向他借钱吧。」

在此刻他说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喂喂喂,你学坏了啊。」

富里笑了一下。

「我最近手头也有点紧...」

月见里微笑着,拇指中指合起来,做了一个捏钱的手势。

因为从这样的月见里嘴巴中说出大家伙们喜欢的措辞,这种其妙的反差感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伴随着这样的笑声,天野健二的一天又结束了。

而今天是去医院看望妹妹:加奈的日子。这可不能错过啊,因为去医院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5月20日。

今天的日记写了不一样的东西。

当他踏进自己常进的那个酒吧的时候都不自觉喊出了声,让眼前那个穿着少年侍者服的男孩闻声看过来。

天野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坏习惯,哪怕来这种酒吧也不会真的去不醉不归,他只是每周固定两天来这里喝两杯,首先是可以简单地忘记自己生活的艰难,其次还可以听到更多的小道消息

只是这个问题出在计划里面没有月见里同学。

「呃,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

天野坐在吧台上,月见里在边上站着,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只是站着。

哪怕平常的月见里总是带着一抹微笑,此刻的他也无法克制内心那种心情。

浮岛联合法律禁止联邦雇员去酒吧等娱乐场所,因此这种地下酒吧其实有大量的公务员来偷偷喝两杯。在这里偷听点谈话也是他重要的情报来源,也是他第二个重要目的。

天野突然笑了一下,自己不是也在便利店打工... …他意识到,反正自己作为不到二十岁的小屁孩来酒吧也是违反规章的,以至于老板娘都已经认识自己了,既然如此大家谁都别笑谁。

不过月见里不是这么想的。

「又不是什么特别出格的工作?」他低下了头,没有说什么别的狡辩,面无表情,似乎毫无负担,「要凉夏吗?」

他抬了抬手上碧蓝色的酒瓶子,说。

「喂,月见里,那玩意儿贵的,别乱推荐。」

吧台的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姐姐迅速说到。

「一点点试试?」月见里突然笑了一下,没有理会马尾辫姐姐,看向天野健二。

「你是陪酒的吗,我买了有提成?」健二露出嘲讽地表情,「多少钱,分兄弟一半我就买。」

「一百八!」马尾辫的姐姐插嘴。

「闭嘴,这次是免费!」月见里皱眉,对健二说,「怎么,不想要就算了。」

别,要的,我只是缺钱,我有错了?

「哪里的酒?」

看着倒出的是蓝色的酒液,还冒着气泡,他颇为好奇。

「白槿帝国的……嗯,出云的酒,叫:凉夏。」

苏打、弹珠汽水和薄荷的香味很不错,加上了琴酒作为鸡尾酒,确实很有想法,想到买它进酒吧的人确是很有品。

两个人一如既往,天野继续喝,用余光看到了月见里就在边上站着。他的眼神依然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这个老练的不良少年,似乎在查找什么痕迹。

毕竟月见里在旁边,你也不好傻傻地拿个笔记出来收集情报,否则多少沾点弱智。

整个话匣子直到喝到一个下限才开始被打开。

「你也缺钱吗?」

天野脸微微地泛红,但他有一个规矩,就是绝对不喝醉。

这是必须的,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务,除了睡觉时间以外脑子必须要处于完全清醒状态,不然被联邦安全部调查到自己,那么小命可就不保了,而且最重要的东西——钱也就没了,毕竟特务工作是自己的第一金钱来源。

自己死了没关系,但是加奈必须要活下去;反过来说,如果加奈能活,自己死了又有何妨。

「从第七浮岛来这里,花了不少钱,所以才需要用这种方法来赚钱。」

月见里说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第七浮岛州… …那里到处都是奇怪的人,还有各种高楼大厦… …」

「那些企业的高楼,在我们第十浮岛可看不到呢。」

天野笑了一下,把酒杯暂时放在桌上。他看了看月见里,而一直静静观察他的月见里眼光却闪避了一下,在这样的环境中,被发掘到兼职的月见里一下就没有了之前所有的神秘和自在的微笑,满脸写着憋屈。

难怪之前神神秘秘一下放学就不知去向......天野心里笑了一下。

在审判战争之后,《白令和约》让第七浮岛成为战胜方白槿帝国的共管地,作为人类败退到浮岛链依然保持独立以及百年内不开战的条件。

「没错,还可以看到白槿帝国狂傲的官员,不过看不到座天使。」

月见里微微笑了一下,拿起了酒瓶,趁着天野放下酒杯的机会给他继续倒了一点。

「座天使啊... …我也从来没见到过。毕竟座天使不允许来到白槿帝国本土外。」

天野看着天花板略有所思。他看了月见里为自己倒的酒,但却减少了饮用量——毕竟不能喝醉嘛。

「欸!和我说说座天使和第七浮岛的事吧,我还从来没见到过。」

或许月见里和自己关系慢慢的熟络本身也是相似的人在相互吸引吧,他也是个独自一个人在努力生活的人,和自己何其的相似。

不过自己是在叛国,用叛国换钱,如果能够选的话,月见里这样无辜可爱前途无量的孩子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

不过此刻的天野还是决定不再继续喝了,对身体不好。

另一边的月见里希望克服自己死一般的沉默,刚想和安静望天的天野搭个话,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一拽,重心突然失衡往那个方向倒了下去。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之后他身下那个脂肪感强烈的啤酒肚和混杂着烟、酒和汗臭的味道绝对来自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

嗯?天野还没反应过来,却发现月见里已经被人叫走了。他转过头,看到的是最近的沙发那里有一个中年男子,像是酒喝多了的样子,而月见里躺在他的怀里,而且很显然他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的酒啊……这个蓝色的,出云的货。」

这个中年男子醉醺醺地说着,同时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新人。

「等下,我以前来的时候没见过你啊!」他似乎有些激动。

喂,搞什么?天野摇了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大概是因为来到酒吧以后遇到月见里的那种气氛让自己一身尬寒地不停喝喝喝导致有点喝多了,竟然会喝到有点晕,真是失算了。

如果脑子不够自控,可是真的说不准之后会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发生什么。

「…你好,你这样子我… 」月见里还没有说完,这个中年男子就突然拿着酒杯想要来给他灌酒。

「我之前不是说了,再来三瓶最贵的!」这个男子晃悠悠地说着,显然是有点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看到新人那副嫌弃的表情。

月见里觉得离奇,二人知道这个傻瓜准是酒喝大了,记错了自己叫的不是月见里。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 ...别管那个人,快去给我拿过来。」中年男子哂了一下天野,似乎是急不可耐,「你手上这瓶酒,就是我要的,喂,你把我的酒给他了?」说罢,他摇摇晃晃地伸手去抢。

「目前是那位客人的,请您自重。」月见里转了一下,躲开中年人的手,轻轻站定,对这个兴致勃勃的中年人说。

天野健二倒是一下愣,没想到一向对外冷冷的月见里倒是有这种反抗的勇气。

可是伴随着一阵安静,出现了很响的砸酒杯的声音,然后重重摔倒在地的闷声让转头看到这些情况的天野酒醉突然醒了一部分:

因为他看到的是月见里被摔在了地上,现在正趴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他很明显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和一些剧痛导致的闷哼声,围裙突然被沾上了葡萄酒,他闭上眼睛沉重地呼吸着。

那高高在上的正是那个油腻的男子,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随后咬了咬牙,气的有点发抖:

「真是放肆!一个侍从的竟然敢对我吆三喝四,你知道我什么官吗?」

月见里刚才应该是脊柱着地的,因为看他那个柔弱身板站不起来的样子可以看得出刚才这个男人突然的发飙让他很难受,更何况那个摔地上的闷声听着就很疼。

「你干什么!」

天野突然站起来了。

他想为了月见里打抱不平…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当然还有一个方面就是,他很想让这种所谓的官知道一下这世界上有些疼痛是靠官位摆脱不了的。

也不是第一次了,天野来这里好几次,也遇到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官僚,毕竟浮岛联合法律上是不让官员去娱乐场所的,那么他们的欲望大部分就只能在这种地下酒吧解决。

但今天的这种人比以前见到的那些还要恶心——或许酒精也削弱了天野的理智。

「啊?一个高中生,看上去也没什么钱,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这个中年人也是完全不把眼前这个老鼠一样的社会底层人看在眼里,他想着自己教训一个服务员什么时候轮得到陌生人在这里说话了,真以为自己比服务员更加高贵吗?

穷人,那根本不是人啊。

所以说脑子不够自控可是真的说不准之后会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什么事情的,比如这个不光彩的中年人就直说了自己是个官,比如天野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笑了一下,疏松了一下脖子的筋骨,随后直接一拳头过去把这个中年打飞了两米远。

这个酒吧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毕竟在这里打架也不是什么稀有的事情了,大家都习以为常。

这个中年男人甚至还想反击一些什么话,却被如雨的拳头打了一个连环套。

天野作为专业的不良少年也确实是很有一套,看到这个男人的啤酒肚就不打脸,专打啤酒肚,打着打着也看不出什么伤痕,还用拳头当节拍,霸气十足地喊:「你们这些脏东西挺能啊!」

拳击直达肚子内部的波动和疼痛却眼前这个官叫苦不迭慌忙求停:「啊!停一下,停啊,停…啊!」。

天野似乎是被酒精冲上了头,又揪起这个人的领子抓起头往地上一砸,又是和刚才类似的咚的一声闷响,只不过刚才是脊柱着地,现在是头砸地。这还没完,天野再次揪起他的领口,再砸了一次,然后把这个躯体往门口拖,这力气让刚勉强撑着脊柱的痛爬起身的月见里有点惊异。

伴随着背后的月见里惊讶的眼神,他一边发力闷哼着,一边将这个人往外径直就是一扔,将这位大叔直接撞在电线杆上。发出来的声音让路对面本就稀少的路人都免不了回个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些混蛋过不了多久就要完蛋。」

天野拍拍手上的灰尘,深呼吸了一下,随后转过来和月见里笑道。

「… …」月见里同学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中的酒瓶。那个大大的眼睛此刻却没有什么笑意,只是如同一潭深水一般,看着天野的一举一动。

「趁着老板娘暂时没回来,你先走吧,我说是这个傻瓜弄的就好。」

月见里用目光指了一下眼前那个被打了好几拳肚子然后撞电线杆后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傻蛋男人,表示在可怕的女主人回来之前,最好是先离开省的还要给这场小骚乱买单。

「那你呢?」天野只说了几个字,月见里便又恢复那个熟悉的淡然语气说:没关系,别看我这样,我和新来的这个老板娘关系还不错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天野也是完全没有推脱的意思,废话不多说,接过月见里同学给自己带来的随身物品,转头就走。

在走之前,月见里突然叫住了他:「喂!」

天野回头看了一下,却发现在霓虹灯下的月见里没有别的话,只是摆出了一个坏笑,用右手食指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今天互相知道的事情,是双方的秘密,可别乱说啊。

5月31日

昨天去酒吧又看到月见里了。

天野依然还是那个装束,月见里依然还是那个装束,两个人就在柜台边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说。

FAIS的情报安全系统也在升级,因此天野太久没有拿到新的证据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给白槿帝国的情报机构联络。加奈的维生舱需要的费用也让自己的储蓄几乎触底,这样下去可不行。

因此,那天的天野兴致缺缺,而此刻他也好像是不管自己作为特务不能把酒喝多的规矩了——他点了平常更多的酒水,哪怕月见里已经尝试劝阻。

天野已经记不得5月30日那天说了什么,但是他在迷迷糊糊中靠在了桌上睡着了。

在朦胧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月前被自己暴打的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似乎想要报复自己,但是他现在却不如之前那样愿意为月见里挺身而出了。

而之后,他似乎又看到了月见里恐惧和警惕自己的眼神,自己想去揭开他的秘密,却被他一巴掌拍开了自己的右手。

有点痛。

但他没有多想,他只想休息,想要睡觉。

我是唯一的光,一直成为那盏灯,我也会累的。

加奈,对不起,今天我就先休息一下吧,你一个人在医院一定要好好的。

… …随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的时候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

他正躺在自己的家里。

那个报复自己的男人,估计是幻觉吧。

那个警惕自己的月见里,也是幻觉吧。

不对,说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都仿佛是幻觉一样。

他挠了挠头,眼前这一切都如梦似幻,只有在看到床头柜的那个信封之后,才确认昨天晚上确实是去酒吧过:因为那个是月见里留下的纸条。

月见里在留言中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比如天野不听自己的劝告使劲在喝酒,比如晕了之后突然倒在了自己身上让自己好生为难,比如他为了天野而早早下班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这个累赘带回公寓楼,随后又因为找不到钥匙而纠结了十分钟——好在磁卡确实在这个累赘身上,好一番搜索终于在钱包里面找到了。

可恶。

天野想到今天是周一,没想到因为昨天的酒劲太大让自己直接旷课了,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曾经情报联系人那边告诉自己需要每天进行药检,以防止自己在自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吐真剂说出了重要情报,所以他漫不经心的打开抽屉拿出自检药品,随后慢慢的一边进行自检一边继续读留言。

刚才他还在担心旷课呢,此时他却看到了信纸最后的补充说明:

「你好好休息,我帮你请假了。」

喂,这个家伙也过于聪明了吧。可恶。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次可恶,当然两个可恶的意义不太一样:在此刻他竟然有一种自己被照顾了的感觉。

是啊,包括刚才也是。明明自检用的药物自己已经重视了很久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却松弛下来了,对白槿帝国方面强调的药物自检也完全没有以前那么重视了,刚才也是差点忘记了这件事呢。

这是什么感觉。他看了一下检查结果为阴性的自检药物,并没检查出自己被下了什么药,就投入燃烧机销毁掉了。

是安定,是放松,是那种你不论如何总是能知道自己的背后有人在支持自己,让自己不用担心太多的事情。

是啊,在浮岛危机之前,天野兄妹是有一个家的,健二和加奈会一起去公园玩,去捉弄自己的妈妈,比如顺走手提包让她吓一跳之类的。

加奈那时已经一个有名气的芭蕾舞演员和童星了,虽然父母很遗憾女儿没有走科研道路的兴趣,但也没有阻拦,而健二一直很得意于这件事,虽然朋友们总是笑话自己怎么就不如加奈四分之一讨喜,但是他总是觉得一点都不嫉妒,只有简单的自豪——你们能有这么优秀的妹妹吗?

这些快乐都因为那场浮岛危机而烟消云散了,身为科学家的父母因事故死亡,而几年后从人口贩子手上救出来的加奈却已经变成休克状态,没有钱就完全治不好,只能一直昏迷着。

而今天是第一次,这种感觉,我好几年没有感觉到了。

他看着月见里的信纸,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他翻开了自己日记的最后一页。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因为叛国罪死了,我也希望自己默默的死去。我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和月见里这些朋友知道,自己是一个背叛母国的叛徒。”

他很早以前将这段话写在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当那一页到来时,大概就是生涯的终点了吧。

在那时候,我希望联邦安全部的朋友们告诉加奈和月见里他们,自己要出一趟远门,会很远,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如果自己躲过了一劫,我一定要看到大家是快快乐乐的:加奈肯定会在宴会上跳着已经炉火纯青的芭蕾舞,还会用她那个擅长变化表情的可爱脸颊演一出独角戏;富里这个不要脸的已经找到女朋友了,那时候可以一起带过来;而月见里,他的话,只需要继续笑就好了,也不要神神秘秘的啦,不然之后根本找不到他来一起庆祝,这就麻烦了!

浮岛危机,是时候该过去了,我们拥有新生。

我们大家在一起,就是唯一的光。

小说相关章节:THRONE: Phantom of IcarusTHRONE: Phantom of Icarus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