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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忆往昔,终是幻

小说:囚徒末路(兄友弟恭)囚徒末路(兄友弟恭) 2025-08-29 13:26 5hhhhh 9000 ℃

  [八、忆往昔,终是幻]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稚嫩的童声在殿中悠悠响起。

  提笔书写的男人一袭明黄,不怒自威,他将毛笔搁置一旁,半晌才抬眸看向我。

  “归弥,你可知你所说之意?”

  我心里一慌,赶忙转动着眼珠,不可避免的脸上浮现一丝不解。

  男人轻抚过我的发顶,倒也不恼:“为君者,常思民思政,一意孤行久了,便难免固步自封,如此才要以人为鉴。”

  “朝中皆是股肱之臣,这便是父皇留给你最好的老师。”

  男人一脸慈爱,轻轻的拍到在我的肩头。

  那一掌很大,大到拍下来的重量差点摇晃了弱小的身躯。

  我踉跄着勉强站立,懵懵懂懂的才拱手回答:“儿臣谢过父皇,定……不负父皇所望……”

  只怪自己长得太矮,只怪大殿的门是那样高,居然无端觉得心口仿若压了一口大石般烦闷。

  那时还太小,只顾着遍遍背诵晦涩的诗文,常常无意痴迷了窗外的嬉笑声而被打了手心才回神。

  太傅是个儒雅年轻的男子,却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像个老头,我许是运气好,倒也鲜少惹他发怒。

  倒是胞弟净妄,有一次译错了文章,被狠狠抽了手心,皇孙贵子本就娇惯,细嫩的小手,瞬间红肿一片。

  我替他吹着手心,而他平日里定要哭啼几句,让我安慰,现下却一言不发。

  我忍不住抬眸,瞥见他沉着脸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掌。

  我当是他疼狠了,把他的手覆在我被烈烈冷风吹的冰凉的脸颊上,那炙热的掌心像块烙铁似的,滚烫的好像我的额头都有些灼痛。

  眼神迷迷蒙蒙,有些瞧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再睁眼,母后正心急如焚的抚摸着我的额头。

  “过几日便是春考了,大皇子怎么就病了?”

  “回娘娘,太医说是受了风寒……”

  “那可说了何时能好?”

  “……殿下身弱,怕是要静养一月了。”

  风华绝代的美艳女子端坐在床边,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语气却有几分心急。

  而站立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低着头不再言语。

  我缓缓转醒,偏头便见殿外伫立的净妄,他低着头像犯了错事一般,独独杵在风中阵阵瑟缩。

  那双眼是那样委屈和失落。

  我自是心疼我这亲弟,白日里的风本就冷冽,别提是入了夜,阵阵如刀似的刮着骨。

  我大抵是猜到母后冤枉了他,以为我这身子不爽全是因着他的缘故。

  “母后……”干痒的喉咙发出声来,触及她的目光,我的话语被她打断。

  “归弥,可有感觉不适?你身子这般滚烫,怎地白日里还同净妄胡闹?”

  母后的脸色不算很好,她的眼神很冷,看着我有些发怵。

  她从未如此严厉,我知自己是个身弱的人,因此也不敢随心所欲了去,可我瞧见净妄黯然神伤的脸,忍不住多磋磨了一小会儿。

  丫鬟垂着头,低低的唤了母后一句,半晌,才见女子缓和了脸色,她慈爱的摸着我的脸,语气是那样温柔。

  “归弥……你天生便是要继承你父皇衣钵之人,你可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着你。”

  “若是有一分疏忽,所有人都不会心甘情愿承认你的身份。”

  “可是……儿臣并无此心……”我别过头不去看母后灼灼的目光,踌躇着,终是吐了真言。

  我与亲弟于元昭四十二年生,彼时父皇已有好几位子女,但却非中宫嫡出。

  出生那日,自称是道子的仙人为我与净妄卜了一卦,天命所授,江山必将落于我的肩头。

  但我命格有缺,空有一身才略却体弱多病,相反净妄平平无奇,好在身强体壮。

  “此二子本为一人,奈何变数,哀哉,怜哉。”

  “一胞二子,此消彼长,既有君,便为臣,不可有二心,方能安然一世。”

  他抛下一段耐人寻味的谏言,冲着襁褓里的小人叹气,活像一位老神仙。

  母后对此深信不疑,父皇听罢龙颜大悦,那日赏了成堆的金银,坤宁宫上下无不喜气洋洋。

  只有母后心里知晓,哪有什么道子仙人,哪有什么天命所选。

  不过都是一场骗局。

  仅仅为了皇权,以便享尽荣华富贵,她不得不挑选双子中的一人扮演命定之子。

  我原以为她对自己一对怀胎十月的儿子尚存一丝怜爱,可惜在我不再顺从她的表演,表明真心时,那一巴掌狠狠地把我打回现实。

  我瞬间了然,她谁也不爱,甚至自己的枕边人。

  只要一颗能够抵达权利巅峰的棋子,培养一个软弱、听话且聪慧的孩子,以至于不惜喂食可致羸弱身体的毒药,也在所不惜。

  我有时很羡慕净妄,他性格总是强势些,不肯服软什么规矩束缚,我懵懵懂懂,企图多有一点爱,渐渐地只会顺从服软。

  母后像似看到了钟意的玩具,开始对我极为重视。

  我以为那便是爱,珍惜而甘之如饴。

  从而得到的只有像被随意摆布的木偶,不能有自己的见解,不许有任何糅杂的欲念。

  我妄图再多在母后怀里酣眠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竭尽全力。

  似乎不知倦怠,直到有一天净妄狠狠拍开了我的手,眼中溢满了嫉恨。

  我恍然发觉自己与他的关系仿佛出现了隔阂。

  净妄再也不来尚书房的后院寻我下学,更多时是见他百无聊赖的踢着路上的石子打发怨气。

  我知他为何心烦,同为母后的亲子,一人受尽宠爱,一人不闻不问。

  我那时不知母后为何这般,直到亲耳听她嗤笑,“一个傀儡皇帝,必死的命罢了,还顾及什么手足亲情?”

  “他若是恨极了你也好,杀了你,天下也会落于哀家手中。”

  “若非为了让陛下安心将皇位传位予你,哀家岂会如此苦心经营。”

  她的话语轻轻飘落,而我的脑中瞬间一阵嗡鸣,像似被谁当头一棒,几乎是伴随着遍体生寒般腿如灌铅。

  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虚与委蛇吗?

  难道我同净妄从降生便是为了别人的利益而牺牲的存在吗?

  有太多不解,但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

  我是一个愚蠢至极的人,到头来什么也不曾拥有。

  我高傲,冷情,不去在乎外人的眼光,我专注扮演一个刻苦上进的皇子,仅守着胞弟和母后血浓于水的亲情便足矣。

  自负如此,走到尽头才发觉这是一座为我精心编织的陷阱,兄弟离心,母子反目。

  我再也倚靠不了任何人。

  高处不胜寒,这是我一直不愿看见的光景。

  我不得不夺,不得不争,哪怕沾满谁人的鲜血,哪怕注定腥风血雨。

  一条始终背道而驰的前路,我像似被架在火上一般,早已没有选择。

  无权之人,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掌权之人,人为鱼肉,我为刀俎。

  我的嘴边已然扯起嘲弄,不再如孩童般蒙昧。

  “母后的夙愿便是儿臣的夙愿,儿臣……甘愿居于母后之下。”

  如花的面孔重绽笑颜,风姿依旧不减当年,她细心的为我整理衣襟,俨然一副母慈子孝。

  我越过她的笑眼,一如儿时一般,净妄孤寂的伫立在外,他的眼中早已不似从前,只余下深不可测的幽潭。

  我心中泛起苦涩,也曾写信解释缘由,但都一一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他该是恨我了,恨我霸占了这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爱。

  少年人的非议我也听了不少,尽管震慑了一部分的闲言,也难以扼杀所有。

  无奈,我只能暗地里留意他的近况。

  原先他还会将那些人打的鼻青脸肿,后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去理会流言蜚语。

  我以为他超然世外,殊不知这已然成为了他的心魔。

  不甘、妒忌、连同自己也察觉不到的爱慕宛若一颗种子在心间盘根错节。

  我自然知晓他要什么,但我却不能给。

  被人操控,受人摆布,决计不是一件美事,他本可以置身事外,逍遥快活,就不该被我拖入泥潭。

  我也不禁赞叹自己,从未想过自己如此心狠。

  我再也不去关注他的去向作为,仿佛面对生人,不悲不喜。

  如此,谁也不能用他来作为筹码要挟,但代价是永不相见。

  距离弱冠之日更近,我也不敢松懈半分,常常午夜惊醒,梦见自己显露破绽,被细数手中犯下的罪孽。

  疲倦,累乏。

  仅仅为了一个可笑的虚名,我已经扮演了十数年,无人可说,无人能懂。

  那种无力感挟裹着神经,早已被荼毒病弱的身体却不敢倒下。

  一股执念支撑着自己,至少得看见尘埃落定。

  登基那日,群臣叩首,万人之上,但依旧一人之下。

  我知道我终于满足了母后的心愿。

  珠帘后观礼的女人一脸狼子野心。

  不日后她亲手毒杀了先皇,在他的杯中酒里参了剧毒,她不怕我知晓了阴谋,大抵是已经盘算好了我的死期。

  可惜,我是她精心雕刻的玩偶,怎会不懂她的心狠手辣。

  父皇殡天,遗诏里明晃晃的写着,皇后殉葬,有名有姓,决计不会写错了人。

  我仍旧忘不了母后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那一刹那无数恶毒刺耳的咒骂从她嘴里蹦出,我却只觉麻木,一直目送宫人将其拖走。

  我才发现泪已经流了很久。

  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也不知我那被分封在外,远离京城的胞弟是否会痛恨我这个冷酷无情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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