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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Stigmata>

小说:守墓人 2025-08-29 13:24 5hhhhh 5060 ℃

「那兽亵渎神之律法,侮辱神之真名,侵袭神之圣域,唾骂神之眷族。它取得与神选圣徒鏖战之伟力,并将其尽数征服,辗毙于沙尘之中。」

——《拉特兰圣典·启示录13-6》

「虽然罗德岛的人道救助行为在法律上是另一个独立的非盈利组织业务,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会蠢到『不惜一切代价』救人。接下来我说的话并非以罗德岛谈判代表的身份,而是我以个人的身份对你的告诫:我不管哥伦比亚到底合法化了多少腐败行为,或者你们在雷姆必拓到底搞出了多大的烂摊子,哪怕这次罗德岛真的蠢到帮你们收拾了残局,光是荒野上的那些你们以为的『不值一提的散兵游勇」就能让你们生不如死,这还只是被这件事触犯的势力中威胁最小的一方。别以为黑钢国际的雇佣兵或者你们的私兵能解决一切问题——你们解决不了。』

「这……」一身标准高级职业经理人打扮的访客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气势,掏出精致的手巾擦了擦汗。他显然没有意料到,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两个头,从会谈开始足足沉默了十五分钟的兜帽怪人一开口就是如此强硬的反驳。

「……」

「凯尔希医生」——这次谈判的罗德岛「副代表」,不再正襟危坐,而是侧身向兜帽人耳语了一句。经理人在圈里混得足够久,足够他知道凯尔希是什么人。而现在这个传闻中的凯尔希,似乎在这次商谈中并不扮演决策者的角色。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博士」扭了扭脖子,兜帽底下发出令人恶寒的一连串关节弹响。

「以下是我们的条件。一:所有救助的伤员与幸存者将由罗德岛全权管理并送回哥伦比亚本土,向执法机构交接;二:抚恤金、赔偿金与医药费等款项与本次的任务酬劳,在任务完成前统一由我们指定的龙门第三方金融机构代管,且形式必须为实缴的实体赤金保证金;三:在上述两项的基础上,贵公司应增加支付所有一般款项三倍的赤金、至纯源石或同等价值的哥伦比亚超算中心加密算力小时数,作为保密协议的附加费用,付款全周期不超过六个月。合同按照你们的模板到龙门哥伦比亚双方的公证机关公正。以上条件不接受任何更改,你可以走了。」

「……这……好的。我会向董事会报告。」

经理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试图继续对话,而是识趣地起身,把带来的厚厚一沓合同草稿扔进会客室的碎纸机,踉跄着出了门。

「虽然你的选择在意料之内,但我并不建议你用如此露骨的形式表达。」

「他们不可能接受,他们连自己带来的合同里提出的款项都支付不起,那种规模的事故光是能捂住盖子够时间在破产清算之前把财产转移走就该谢天谢地了,雷姆必拓的驻留生化部队现在连接近事故地点都做不到,现在全泰拉也只有罗德岛会有偿收拾这个烂摊子而且『理论上』不会把幕后的实控人扒皮割肉,哪怕他们最终不打算给钱,也会假意接受我们的条件。但这不重要,哥伦比亚人再短视也能猜到那几位发出求救信号的事故幸存者血清的价值。如果他们兜兜转转找到莱茵生命并接受那几个老家伙相对没那么苛刻的条件,那我们的工作倒是……也可以算作完成。」

「但这不过是一种可能性。」

「您显然也明白,所以请医生您从精英干员里组织个七人左右的小队,我会叫杰西卡准备防化装备。我甚至不想依靠莱茵生命……就算非得用他们的合成生物学设施,那也得是我们把人弄到手之后。如果再能把这破事的始作俑者这条大鱼给钓出来,估计会是非常好用的把柄。」

「博士」站起身,眼疾手快地从凯尔希脖子上拎走胸牌,又拎起守在家具阴影里还没反应过来的红,刷卡出门,走向控制中心。

凯尔希听见走廊里红试图咬博士手的嗷呜声,默默咽了咽口水。

「这已经不是错觉了。」

最近的博士变得越来越陌生……不,是越来越熟悉了。

虽然他还保持着「这次苏醒后」的彬彬有礼,决策也尚且还将「罗德岛」的人道优先原则放在第一位。

但只要他还什么都想不起来,就一切都好。

但愿如此。

她拉了拉自己的项圈。

「……」

凯尔希跌坐在地上,已经空空如也的药剂弩箭盒在源石沙尘的狂风里不断拍打着地面,发出恼人的啪啪声。

她希望面罩的反光涂层足够厚,厚到对面的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医生,能请您不要这样吗?我已经很不耐烦了。」

「博士」把防化服的面具扯下来,让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细腻的面孔暴露在能划破磐蟹外壳的暴风之中。

「我能理解,偶尔遇到乌萨斯或者哥伦比亚的正规军碍事的时候,您不想把事情闹大,那大家一起夹着尾巴跑远点确实是最优解。」

他把玩着手里的弩箭,用手指轻轻把D32钢材质的弩箭针头掰弯,然后折断,扔在地上——但他似乎又觉得有些可惜,还是在针头被风沙淹没之前捡回来,放进了口袋。

「但是,但是。」

他踢了一脚倒在旁边的人,这人穿着没有标识的军用防化服,面罩里已经灌满了闪耀着暗红光芒的活性源石粉尘。不远处坠毁的维多利亚式中型炮艇半埋在沙里,缓缓下沉。

「叙拉古背景的哥伦比亚采矿公司,和维多利亚的『公爵』混在一起,祸害自国也就算了,还把雷姆必拓当成殖民地为所欲为。要是只是把我们骗进这烂摊子自生自灭,尚且能网开一面,现在居然派水平这么烂的雇佣兵来,就想灭罗德岛的口?您说在公共形象的方面,我们是不是有点过于被这类人看扁了?」

倒在地上的人被似乎从地表突然暴起的黑色长矛外形的物体贯穿,拖进了地面的沙堆里,消失无踪。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在想:为什么我又使用了『上次失控』时的能力?为什么我早有准备地接下了您的六发镇静剂弩箭?是的,很抱歉,我隐瞒了记得那天情况的事实,但主要是为了让您少一些焦虑。但我对过去发生了什么依然一无所知,您应该看得出来关于这点我没有说谎。您既然自诩比我更了解我,那您就该猜到我不会就这么忘了这刚刚苏醒的能力。这对罗德岛来说……难道不是比那条大鱼的把柄更有价值的『资产(Asset)』?」

他耸了耸肩。

「我现在非常,非常想,稍微出去一趟。叙拉古少个家族,哥伦比亚少个半大不小的矿产企业,连首都都丢了的维多利亚的某个公爵带着高速战舰一起失踪……虽然会起点波浪,但这世道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甚至还会有人在暗地里对我们千恩万谢然后睡着的时候都笑醒。都走到这里了,那几位幸存者交给您和其他干员,应该没问题的吧。」

他对她微笑了一下,但无论他的意图如何,她无法再从其中读出「讨好」的意味。

「……不可以。这不是最优解。」她倚着Monst3r,努力从流沙的地表上起身。Monst3r张开双臂的利刃,发出震慑的低吼,但颤抖的声音显然起不到震慑的作用。

「我明白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沙子。

「你想提条件。」她叹了口气,思考着如何安抚面前的怪物,「我实在不认为继续追究过去会给你带来多少助益……」

「不不,我想提的不是这个条件,既然您的判断如此,那我当然有配合您的义务。我也没有跟您谈条件的立场,只是想要……对我无法遵照自身偏好行事的,『一点补偿』。您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冲动』,非常难以控制,特别是我无法回忆起它的由来的时候。」

他重新盖上头盔的面罩,随手把Monst3r推到一边,隔着防化服摸了摸她的项圈。

「我好像明白这项圈是怎么回事了。回去以后再跟您确认。」

他轻描淡写地凑上去向她耳语,然后转身,继续步向此行最终目的地的方向。

她沉默着跟上,并没有伸手去碰项圈。某种熟悉得近乎温暖的战栗从她的腿间顺着脊柱爬上了她的后颈。

在潮水般涌来的思绪中,她的视野有些发黑,在沙丘的顶端一脚踩空。

她感到被他拦腰扶住。

任务结束为止的过程则并没有给她留下多少印象。

「这个伤疤?」

「提卡兹时代的战争留下的。」

「这个呢?」

「你留下的。」

「这个呢?」

「这边的都是你的『杰作』。」

「嗯……是什么场合留下的呢?」

「你之前并没有因为与我敌对而对我使用暴力。」

「博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凯尔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找可露希尔订购了这么大的全身镜,装在他房间会客室冰柜拉门的后面。

但她仅仅只是想想,断然不会开口询问。

她的医疗部制服和平时穿的防水连衣裙挂在墙角的衣帽架上。全身仅剩的还勉强能归类为衣物的项圈则被他握在手里。他似乎在端详着项圈的细节,由于身高差得太多,她不得不歪着头,感觉自己像是被揪住后颈皮被拎起来的宠物云兽。

他早就计划好了?多久了?

之前的事情以及告一段落,在往维多利亚出发之前,他们也在上一个合作的移动城市卸下了所有的无关干员和一般患者。现在罗德岛大半宿舍空置,显得有些冷清。

她站在这个远离核心区的房间里,感到一丝庆幸。

「所以……我对您使用暴力,并不是因为当时的『事件』。」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还需要我解释吗?既然你已经推测出来了,难道还要我再手把手带你回忆起来?当然,你要是有什么不满,也随时可以放我离开。」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她镜中的双眼。

「我当然没有不满。我好奇的是,如果当时的我就和传闻中一样残酷,那为什么留下的伤痕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并没有预想到这样的回答。

「我无法理解现在的自己。我毫无疑问地认同您和罗德岛的愿景,目前自省的结论……也自觉的确没什么特别的阴谋家或者战争狂性质的癖好。但是……」

他伸手,指尖从她的腰侧滑向她的肚脐,然后顺着中线一路向上,粗糙的手轻易地握住她的脖颈。

要来了。

她没来得及收紧腹肌。

她听到一声闷响,喉头的甜味与嘴角粘腻液体的触感先于疼痛到达了她的脑干,小腹承受的重击让她的视野中充满了血色。但他并没有允许她瘫软下去,而是握着她的脖子强迫她保持站立。然后他收起拳头,抖了抖手,从天花板的管道上扯来一条系着绞刑结的降落伞绳,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猛地醒悟过来,但双手被他控住,哥伦比亚警察抓捕萨卡兹嫌犯用的塑料手铐已经勒住了她的手腕,而她下意识踮起的脚尖却刚好碰到地板。

他什么时候量了我的身高?

脖子上的绳结让她无法发声。她的处境无异于一只已经褪毛挂起等待宰杀的羽兽。但她还是努力睁开双眼,直视他,从嘴边挤出几个字:

「但……是……?」

「但是,自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对医生进行着连我自己都觉得实在过于恶趣味的想象。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兴趣呢?我『这次』明明应该是个好人,但就是忍不住去想。而且您和特定的干员还不一样,她们的肉体本来就几乎坚不可摧,所以过火一点也没什么大碍,但我对医生的想象不一样……」

「所以……今天医疗部人很齐,装备检修您刚刚做完,早上我帮他们把耗材全部补充齐备,而且一般患者都离舰了。所以医生您大可以放心,麻烦您到时候帮我打个圆场,以及……」

他话锋一转,拉开自己制服绑带上的磁力扣。

「请尽量不要死掉。」

她感到了皲裂嘴唇上温柔但有些冰冷的触感。

「博士」舔舐着她的侧脸,他的嘴唇上还沾着她的血液、泪水和其他体液。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从绞索上放了下来,只是面对着镜子坐在他的怀中。她感觉不到四肢关节之下的肢端,腹部的淤青感一直蔓延到粉碎的胸腔下方肋骨。她努力抬起头,睁开尚能睁开的左眼看了看镜子,身前的肌肤零星散布着带血的牙印。

但她的脸上的损伤似乎比其他部分要少得多。

「……几点……了。」

「还没到晚饭时间。」

「是……吗。那,我们,继续……?」

「我的荣幸。」

「这样……你……也能看……得下去……吗。」

她努力抬起手,指了指镜子。

「那当然。」

他把她扶正,以与几分钟前完全相反的轻柔动作抚过她的身前,嗅闻着她耳尖的软毛。

「您的这一面,只有我才能看到。」

她不知道他在抚摸她时有没有注意到她仍在兴奋充血的第二性征。她试图思考自己该不该以最后的挣扎的态度去试图掩饰,但她感觉自己逐渐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但这并非因为疼痛或者失血。

他残酷地,残酷又仁慈地,用双臂锁住了她的脖颈。她感觉到血氧浓度慢慢降低,颅骨和眼球中的膨胀感伴随着她不愿承认的欣快逐渐充满整个意识。她下意识地挣扎,挣扎中分开的双腿成了又一个被他抓住的破绽。

他击破了她的防线,又入侵了她的核心区。她甚至觉得肢端的下意识抽搐都有些遥远。

久违的一败涂地。

带血的湿滑水渍从会客室一路延伸到他的卧室。

卧室里床的床板直接被焊接在罗德岛的舰体上,按可露希尔的计算,它的承重能力和外壁的装甲近似。她似乎问过凯尔希这么牢固的床有什么用处,但凯尔希不记得自己用什么样的回答搪塞了她。无论如何,此时的床板和舰体的连接处正在规律地发出金属受击弯折的嗡鸣。她本来以为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但显然盆骨和脊柱还有一些会在骨裂时被激活的神经。

她十分熟悉这个卧室,但直到她再次失去意识之前,她才想起自己多久没有看过这个房间的天花板,也多久没有被按住后脑勺,被迫嗅闻床罩被褥清洁剂气味中洗不掉的那个人的气息。

「凯尔希医生?早上好。要吃点什么吗。」

闪灵拉开了医疗部病房的窗帘。

「早上好。」

凯尔希以一如既往的干练和精确睁眼坐起身,自己看了看吊瓶架上的药品,点了点头。

「闪灵,昨天……」

「我知道。」萨卡兹医疗干员向竖起食指放在嘴前,意味深长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您的气色好多了。」

「是啊,没有你的术式,这种复合的创伤处理……」

「我指的不是这个。」

「……」

凯尔希微微呼气,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应闪灵过于敏锐的评论。

「看来您在面临一些新的问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闪灵并没有继续上一个话题,而是换了个更务实的问题。

「暂时,不需要。」

「好的。我建议您在这休息到晚饭时间。要吃点什么吗?请古米开个小灶?」

「食堂的每日汤羹就行了,罗德岛的食谱都很健康——只要芙蓉没溜进去过。你如果经过就麻烦请他们留一份,我等一下自己去取。」

「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闪灵指了指床前,餐盒打包好的全套食堂早餐整齐地码放在小桌上,还冒着热气。但她的衣物并没有被送来,只有她的项圈和胸牌带子被细致的整理好,放在桌边。

「我先走了,看来您需要一点时间独处。」

闪灵离开的时机永远无可挑剔。

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去取她的项圈,而是把门上锁,扯掉置留针,脱下了病号服。

新的伤痕仿佛要将旧的伤痕抹去一般,重叠其上。

某些界线不应被跨越,但如果界线朝自己袭来,她也无能为力——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倒在床上,把脸埋进病房软得过分的护颈枕。

没人能看到凯尔希的全部面貌。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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