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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库尔兹属精灵自治领的首任总督塞缪尔·斯图亚特总会想起那场将全世界拖入血与火的地狱之中的战争。对于寿命以千年计的精灵来说,回忆一场战争的开始或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她也时常忘记曾经那个愚蠢的魔王是何时开始进攻人类世界一样。但当她站在富丽堂皇的总督府——前精灵联合王国的王宫俯瞰下方的城市的时候,她总是无法忘记战争开始的那个下午:那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天光明亮,秋高气爽,库尔兹王都奥尔巴赫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而她则迈着兴奋与激动的步伐敲响了维多利亚公主房间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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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突袭我边境,规模和来源待查……守备部队全线崩溃,战争业已开始!请速向库尔兹盟友通报此事,并竭尽全力请求物资或人员援助,共赴国难。”

塞缪尔将手中紧紧攥着的羊皮纸打开,上面用精灵语工整地写着这段话,落款是精灵王兰西的签名和繁杂庄重的王室徽章。

肃立在后面的女仆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精灵女性,精灵独有的高挑个子和莹白皮肤让她暗自羡慕。只是眼前这位大使阁下的表情令她有些不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夹杂着惊讶、兴奋、快意、紧张和激动……甚至连一贯充满自信,优雅高贵的公主殿下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抓着那张纸死死地盯了半天,尽管公主殿下根本不懂半句精灵语。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真的……阿拉库奈小姐她终于有所动作了……”维多利亚公主看着被她揉皱的羊皮纸,脸上逐渐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没错,公主殿下……精灵王的亲笔签名,绝不会有假……我们终于可以开始了……”塞缪尔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答道。

“很好……你效忠的那位大人和他的暗精灵同伴都准备好了吗?”

“请您不必担心,公主殿下。”塞缪尔的语气充满了自信,“阿修道尔大人是我见过最为强大的精灵魔导师,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至于我的同胞们,我们都有着千年之久的执念,无论采取任何手段,付出任何代价,我们都要向欺压和统治我们的白精灵复仇。遍布精灵国各地的暗精灵同胞会在阿修道尔大人的指挥下摧毁精灵国的一切秩序,确保无坚不摧的魔族与库尔兹联合军一往无前……”

塞缪尔激动地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坚毅与决绝。

“塞缪尔阁下,请您务必要确保您的暗精灵同胞与我们毫无保留地合作。在战争结束刚刚数年就再次介入一场战争,敌人还是我们曾经的精灵盟友……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就能说服大臣与国民的事情,我们同样也在承担风险……并且我必须提前告诉您,事成之后,割让精灵国边境的十一个郡给王国也是我们合作的一部分。”

塞缪尔的面色凝重起来:“我愿在精灵诸神的见证下发誓,公主殿下。只要是为了暗精灵的复兴,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阿修道尔大人,夏尔娜克大人,还有我,以及千千万万被白精灵压迫千年的暗精灵……我们都做好了觉悟。”

议事厅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塞缪尔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公主,而公主不知何时将双手抱在胸前,开始绕着桌子来回踱步。塞缪尔耐心地等待着,她知道对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来说,宣布战争都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更何况维多利亚公主的头上还有一个虽然据说病入膏肓彻底撒手不管,但名义上仍是国家现任君主的国王父亲。无论国王会不会对自己女儿将国家再次拖入战争的决定做出干涉,这仍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不确定因素。

公主一个人走到挂在墙上的古老地图前,伸出带着白色长手套的手,指尖轻轻触碰着上面已经褪色的字迹和线条,上面勾勒了整个西方世界的形状。北部是如今由魔族国家“艾萨力克公国”和人类国家“圣王国”分庭抗礼的寒冷平原,中部则大部分由库尔兹王国所有。西部贯穿南北的狭长地带就是习惯上被称为魔界的魔族聚居区,通过一道结界同人类世界隔开。南部肥沃温暖的土地则大半被统一的精灵联合王国所占据,库尔兹王国只拥有数量有限的南部出海口……公主的手指从精灵与库尔兹的蜿蜒边境线上划过,口中喃喃自语道:

“南部的殖民地……南部的山脉与河流……南部的港湾……它们都应该是我的东西……他们占据那里太久了,太久太久了……”

“公主殿下?”塞缪尔看向她的脸,试探着问道。

“啊,真是抱歉,刚刚走神了……”维多利亚公主如梦方醒,对塞缪尔露出歉意的笑容。“本公主决定召开御前会议,商讨对精灵宣战的具体事宜。不日王国军队主力将开赴前线,为了暗精灵的理想和未来而战。希望阁下和您的暗精灵王都不要忘记了这份情谊……”

“如此便好……公主殿下,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战争既已开始,现任精灵王和广大白精灵势必视我为叛徒,欲除之而后快。还请公主殿下派兵保护大使馆,从今日起,精灵联合王国大使馆将改为暗精灵同库尔兹王国的联络处。而我也将担当阿修道尔大人同公主殿下的联络官员,而不再是精灵联合王国的大使……”

“这是自然。”维多利亚公主微笑着说,“于公于私,本公主都不会亏待了你。”她的话语如毒蛇般嘶嘶吐信,爬上了塞缪尔的肩头。“本公主还期待着,若战事顺利,塞缪尔阁下能再招待本公主喝下午茶……”

“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公主殿下和王国军队对我们暗精灵的帮助,我们铭记在心。”塞缪尔充满感激地鞠了一躬,“那么我先行告退……期待王国军队出兵的好消息……”

在维多利亚公主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塞缪尔离开了王宫的议事厅,守卫在门外的桑德拉为她关上了门。

“如何?那位公主同意了吗?”

等候在外的女仆莎伦立即迎上前去,充满关切地看着塞缪尔的脸。

“算是成功了吧……”塞缪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过那些人类……那位公主的日子也不好过,她必须说服贵族和大臣们支持她的决定。人类的军队还分为王室直属的骑士团与王家陆军,以及各有地贵族自己的军队……一时半会,库尔兹的军队不太可能大规模开赴前线……”

“那么,战争初期就只能依靠我们自己和那些魔族了?”莎伦面色凝重起来。

“是的……希望阿修道尔大人能保护他们,凡事总有牺牲……”

塞缪尔看了一眼手中精灵王发来的密信,一扬手将它扔进了走廊上熊熊燃烧的壁炉,精灵王的密信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精灵王的命令……”莎伦迟疑地看了一眼塞缪尔。

“烧掉……驱逐大使馆内的白精灵雇员,摧毁同精灵国的一切联系。”

前线的精灵国防军并不知道他们翘首以盼的人类援军将会一转变为同魔族沆瀣一气的侵略军,也不知道他们那些长着暗色皮肤的同胞已经背叛精灵国这一事实。人数缺乏,毫无准备的精灵防线正在被汹涌而来的魔族蹂躏。

大地传来恐怖的震动,无数漆黑的巨大蜘蛛席卷过地面,坚固厚实的外壳轻松地弹开了零星射在它们身上的箭矢。锋利的毒牙一张一合,叫人看了不寒而栗。一名精灵士兵毫不畏惧地将手中的弯刀插入蜘蛛的复眼,带出一股乌黑的脓血,那只蜘蛛沉重的身躯也重重地砸在地上,就此死去。英勇的精灵战士高举沾着污秽的弯刀,发出高声的咆哮。

然而更多的人则被蜘蛛的毒牙震慑,被灵活的八条腿压在地上,毒牙贯穿了他们的脖子。阵地上此起彼伏响起精灵的惨叫,这惨叫声又令更多的精灵士兵丧失了战意,潜藏在内心深处对这些怪物的恐惧被唤醒,他们纷纷扔下武器夺路而逃。箭塔上的精灵弓手仍在尽职尽责地对蜘蛛群放箭,然而精灵引以为傲的长弓却无法贯穿蜘蛛的外壳,只有幸运地射中眼睛才能给蜘蛛带来伤害。精灵弓手们就算人人百步穿杨也没有用:蜘蛛的数量太多,精锐的弓手太少。随着下面的步兵伙伴死的死,逃的逃,孤零零的箭塔很快成了蜘蛛群中的孤岛。在“蜘蛛之女王”阿拉库奈操纵下的蜘蛛群很快聚集在一起向箭塔上爬来。剩余的精灵弓手恐惧地向那些层层叠叠爬向塔顶的蜘蛛射箭,然而很快就在凄厉的叫声中结束了一切。

这只是魔族近百公里长的进攻战线上的一部分。在其他地方,阿乌拉数量可观的傀儡骑士正在缓慢但一刻不停地蚕食精灵的防线。这些没有头颅的骑士身披重甲,排成整齐的方阵,让自诩灵活的精灵失去了应对。战争结束已经数年,精灵本身就并非能征善战的种族,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很难对这些重甲骑士造成伤害。而魔导师的数量在本就人数不多的精灵军队中更是供不应求,少部分傀儡骑士被魔法消灭根本阻挡不了他们进军的步伐。

阵地上血光飞溅,惨叫连连。手握重剑的骑士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毫不留情地劈开了精灵士兵的身体,甚至连他们手中的细剑或长刀也一同劈断。高大的无头骑士在战场上实在是太过显眼,许多精灵士兵回想起了上次大战时,他们也曾遭遇过这样的敌人。魔族“七崩贤”之一的大人物“断头台的阿乌拉”,她的“服从魔法”会将所有的手下败将变为傀儡,而她“断头台”的名号也因这些傀儡皆被斩去头颅而实至名归。这是一个对精灵和人类而言都无比可怕的对手,上次大战期间若非精灵的大魔导师芙莉莲和人类魔导师辛梅尔联手将其击退,可能精灵的损失会比现在还要惨重。

然而如今,人类魔导师辛梅尔已经牺牲在对抗魔王的战斗中,精灵族的大魔导师芙莉莲又不在阵地上,再没人能够抵挡得过阿乌拉……

无头骑士方阵大半已经冲入了阵地,开始砍杀那些吓破了胆的精灵军队。幸存者的求生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们丢掉武器,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逃离。后方有暗精灵辅助部队挖掘的战壕和防御设施,只要逃到那里就好……

近了,很近了……那些身穿辅助部队军服,皮肤暗黑的家伙们一定在那里准备好了药品、食物和防御措施……等我们从后方呼叫支援,拉来精灵正规军和魔导师部队,就为死去的同伴报仇。已经可以看到零星的暗精灵士兵在看着他们了……该死的,为什么不过来帮忙!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逃过来吗?后面有敌人啊!有敌人!

奔逃中的精灵士兵无声地呐喊着,没有注意到每个暗精灵士兵都用冷冷的眼神注视着他们,仿佛那是一群死人。那绝对不是看向战友的眼神,而是一种猎人看着掉入陷阱的猎物的眼神……

一名暗精灵士兵无声地点了点头,扬手扔出了一个火把。精灵后方阵地前顿时燃起了一大团火堆,在战场上分外醒目。

“该死的暗精灵!点火干什么?!会暴露目标的啊!你们这群笨……”

一名精灵士兵焦急地喊出了声,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头顶有什么阴影掠过。那些逃跑的精灵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抬起头向天上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如坠冰窟:张开的鸟翼遮蔽了太阳,一个长着鸟翼和鸟爪的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天空。从飘逸的长发来看那似乎是一个女人,而她飞过时洒下的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

“呼呼——呵呵呵……”

女人的轻笑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传播开来,听上去温柔的嗓音却令人浑身战栗。那生有鸟翼的女人降低了高度,众人这才看出来这是一个半人半鸟的恐怖女人,尽管长相还算美丽,外表却留着长发,有着深色眼瞳和尖尖的耳朵,一眼便能看出是魔族无疑。更可怕的是,她在身上穿着有毛皮装饰的紧身衣和覆盖大腿的短裤,突兀地显出了她以人类的标准看也颇为曼妙的身材。然而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魔族女人,却漂浮在半空中,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视着他们:

“作为最美丽的魔将,本小姐不喜欢不美丽的东西……所以,只能送你们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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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女人扇动了翅膀,令人窒息的狂风凭空席卷了整个战场。在精灵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瞬间就被卷上了天,空气中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惊叫。伴随着那名女魔族尖利的笑声,逃跑的精灵士兵逐渐被愈来愈紧的风卷包裹在其中,不消片刻就爆成了一团血雾。狂风顿时变成了血雨腥风,直到所有精灵的惨叫都消失,红色的风暴这才平息下来。而刚刚活蹦乱跳的精灵士兵已经一个也不剩了,仿佛他们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近在咫尺的那些暗精灵士兵毫发无伤。别说是被风吹飞了,就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有被掀起来过。

“啊——好舒服啊……好久没有这么爽快地打一场了,真是美味啊……”落在地上的女魔族意犹未尽地舔着溅到自己脸上的几滴血珠,微笑着走向那些冷眼旁观自己的精灵同伴被屠杀的暗精灵士兵。

“血翼魔将阿帕帕涅尔……”一名军衔最高的暗精灵走上前来对她点了点头,“很血腥的招式呢……看得人心里发麻……我是精灵国防军辅助部队中尉威廉·布鲁克,我们奉暗精灵王阿修道尔大人的密令,从现在起与你们并肩作战。”

“不错嘛,还认得出本小姐的大名……不过本小姐更希望你们叫我的另一个称号:最美丽的魔将。呵呵呵呵……”

阿帕帕涅尔十分得意地笑了起来,对美貌十分自得的她无时无刻不在强调自己的外表:“那么,尊敬的暗精灵中尉,带本小姐去狩猎吧……本小姐期待更多的战斗和更大的胜利……”

“遵命,阿帕帕涅尔阁下……”

在魔族的军队中,阿乌拉的无头骑士傀儡和阿拉库奈的蜘蛛都只占一小部分,那是她们利用自己的能力制造的私兵。而更多诸如阿帕帕涅尔这般没有傀儡魔法,只能依靠自身作战的魔将而言,他们就需要更加常见但战斗力也更加平庸的普通魔族仆从来组成军队。因此,在魔族宽阔的进攻正面上,也只有阿拉库奈的蜘蛛群和得到阿帕帕涅尔帮助的阿乌拉深入的最多,已经突入精灵边境20-30公里的距离。而更多的魔族士兵则是在边境几公里处缓慢拉锯,尽管也是胜多败少,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魔族的突然进攻让精灵猝不及防,但责任感和对魔族的恐惧迅速驱使他们拿起武器同敌人对抗。普通的魔族士兵或许面对人类拥有优势,但在同样拥有魔力浸润的精灵士兵面前仍然成片地倒下。精灵长弓或许对阿乌拉的傀儡骑士和阿拉库奈的蜘蛛无可奈何,但射穿这些低级魔族还是毫不费力的。魔族并没有“军服”和“制服”等概念,普通魔族兵披挂的只有用来遮羞的布料或者干脆赤身裸体。

魔族高大的身躯不断倒下,肮脏的绿色皮肤上插满了歪七扭八的箭矢,浓稠的污血在地上流淌。精灵士兵的损失也同样惨重,他们轻盈灵动的身躯原本是适合在森林之中移动的,如今魔族沉重的木棒和石块雨点般袭来,稍有不慎被击中的精灵皆是非死即伤。

然而,勇敢的精灵战士并没有退缩。上次大战中魔族的恐怖仍然历历在目,每个人都知道一旦被嗜血的魔族突破了防线,他们面临的将是什么样的后果。精灵爆发出的勇气短暂地抵抗住了魔族的进攻,甚至将部分魔族逼退到了边境线,地上密密麻麻地倒着精灵和魔族的尸体。

一名浑身血污的精灵战士疲惫地抬起头来,用绝望的眼神看向汹涌而来的魔族士兵。精灵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战争后至今,精灵国防军都没能再重现昔日的荣光。不夸张地说,由于人类在勇者现身前的节节败退,精灵几乎在对魔族的战争中耗光了一代人,以至于连阿拉库奈统治的奥尔滕堡魔族领军队都显得庞大起来。

“精灵王陛下……对不起……”

精灵士兵凄惨地一笑,挥舞着弯刀扑向逼近的魔族军队,如同海浪中被吞没的礁石……

库尔兹王都奥尔巴赫,精灵国大使馆。

“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精灵联合王国的旗帜缓缓降下,莎伦将那面沾着些许灰尘的旗帜丢到一边,脸上难掩激动和痛快的笑意。

“是啊……”塞缪尔神色复杂地望着那面旗帜,“忍了这么久,终于不用继续装好人了……看到精灵王那张脸和这面旗子,我的心里就直犯恶心……”

“所有的白精灵都被驱赶出去了,如今我们也不用再继续装下去了吧?”莎伦看向塞缪尔,她的皮肤从白皙慢慢变得黝黑,最后定格在了巧克力般的颜色。“真是的,定期服药装成白精灵什么的,可真是麻烦啊……”

“不这样做,那个笨蛋国王又怎么会相信我们呢?阿修道尔大人的计划又怎么成功呢?”塞缪尔漫不经心地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脸,那张本就美丽成熟的脸庞变成了黑色皮肤后显得更加魅惑,甚至增添了一股邪气。“看看,我是不是比白皮肤的时候变美了一点?阿修道尔大人今后还要通过这面魔镜联络我呢……”

“您比之前美丽多了,我的主人。”莎伦低眉顺眼地答道。“这下精灵王的命令就传不到大使馆来了……”她抬起头看了看房间角落的座钟:“魔族应该发起进攻有一会了吧?此刻精灵国都应该已经乱作一团了。真想看看那国王脸上慌乱的样子……”

莎伦不知不觉露出邪恶的笑容,身为暗精灵,她太想看到曾经高高在上,将暗精灵视为“邪恶”的白精灵们如今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样子了。“真想听听他们被魔族大军追杀时的惨叫呢……多么美妙的音乐啊……”

“也不要太过于掉以轻心,莎伦。”塞缪尔皱着眉头制止了下属的狂想。“精灵王发现同大使馆失去联系,一定会询问库尔兹王国并试图派人来寻找我们。虽然那位公主答应对我们提供保护,但我们也不可放松警惕。人类目前还没有出兵,魔族的进攻也只是刚刚开始……摧毁骑在我们头顶千年的白精灵并非是这么简单的事,上次大战期间他们能够抵抗全盛时期的魔王,如今仅凭阿拉库奈那小姑娘手下的几个人,想要击败精灵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塞缪尔今天心情很好,她的心中有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所以她今天很有耐心地提点着莎伦。所有的白精灵雇员都被塞缪尔强行开除出了大使馆,并让他们自生自灭。几名黑精灵仆人忙着摘下墙上的精灵王画像,将它和精灵国的旗帜一同移到没人会看到的杂物间去,免得脏了塞缪尔的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一旦暗精灵成功借助魔族和人类的力量击败了白精灵,新的精灵王非阿修道尔莫属,而阿修道尔手下的第一干将塞缪尔自然也会随之升迁,不再只是一个驻外大使这么简单。甚至私下里有人怀疑,阿修道尔大人是否会和塞缪尔大人暗生情愫……只不过关于这一点,谁也没有胆子去询问。

“咳咳……塞缪尔……”

一阵沧桑而空灵的男声传来,立在塞缪尔房间内的大镜子发出了一连串的闪光。

“哎呀,是阿修道尔大人!”

正在同莎伦说话的塞缪尔立刻转过身来,单膝跪地,做出毕恭毕敬的样子:“主人贵安……”

镜子逐渐明亮起来,上面显示出的是身穿精灵宽松长袍的成熟女性,同刚刚那浑厚的男声形成了鲜明对比。然而塞缪尔却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诧异,身后的莎伦也随之跪在了地上。

“做得好,塞缪尔……魔族已经开始进攻,第一批暗精灵部队已经在前线倒戈,帮助魔族进攻那些白精灵……我们暗精灵统一天下的时代……我阿修道尔开创历史的时代,终于要开始了!”

“属下也只是尽分内之事而已……战争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没有明朗,属下绝不敢懈怠!”塞缪尔并没有因为被夸赞而显得开心,阿修道尔可不是什么脾气温和的好领导。

“虽然如此……本应该坐上精灵王之位的我却在那个无情的伪王打击下失去肉体,不得不将灵魂寄宿于如今的王后体内……这实在是一等一的耻辱!待到未来,我一定要报这个仇……但在此之前,塞缪尔,我还不得不借助这具身体来获取精灵国的情报和继续监视国王。因此同其他暗精灵沟通的重任就交给你了……精灵国王的王后实际上已被我阿修道尔夺取灵魂,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为好……”

“遵命,我的主人。”

“很好!那么接下来,你依然要继续联络那些人类,让他们早日帮助我们作战……既然他们狮子大开口问我们要精灵国的土地,那就不能白白让他们占了便宜。最好让那些人类被拖入战争中,用他们的鲜血为我们暗精灵的复兴铺好道路。如此,这笔交易才不算亏……你可在心里记好了。”

“是,我的主人……”

被阿修道尔灵魂占据身体的精灵王后满脸狞笑,满足地点了点头,身影渐渐从镜子里消失了,只留下几句让塞缪尔不寒而栗的嘱咐:

“要想重塑我的肉身,必须施展精灵恸哭大阵。而若想重启这一禁忌魔法,就需要更多精灵的献祭……还不够……呵呵……还不够……”

阿修道尔消失了。

塞缪尔神色复杂地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莎伦面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一起去喝一杯跳跳舞吧,莎伦。”

“可是……您是大使……”

“我已经不是精灵国的大使了,走吧。”

“这……好吧……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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