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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宁之音,1

小说:魔法少女白鸟琉璃 2025-08-29 13:23 5hhhhh 7220 ℃

  琉璃并不算了解所谓的偶像业界,但机缘巧合——比如班上的偶像厨男生外放音乐或者车站的音像店碰巧推销——也听了不少相关的曲目。从不通音律的外行人的角度来评价,那都是些很好听也很可爱的歌曲,但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在编曲和作词上刻意回避了需要唱功的地方转而突出歌唱者的声线,盖因唱功需要时间的积累和打磨,以青春为卖点的少女偶像很难与传统歌手相比拟,更何况作为偶像往往还需要同时练习舞蹈和演技了。

  但此刻舞台上的少女却将这个推论彻底颠覆,七种声线在纤细白皙的脖颈里任意切换,歌声如橡皮泥一样被肆意塑造,她仿佛炫技一般地翻弄着自己的嗓音,故意地升到最高音后再瞬间转入低音如此往复,把听众的情绪抛入高空自由落体。琉璃至此明白了门票上“虹彩的歌声”这个异名的含义,像分界清晰的彩虹一样,名为兔月宁音的少女也正拥有这么多种不同音调的声线,每一种都如本音一般自然,每一种的唱功都无可挑剔,于是最简单的语句也像有复数的歌手接力一般,她一个人的演唱会同时唱出了合唱的恢弘与独奏的灵动。

  “现在就high起来了吗?这还只是热身而已,可别撑不到结束了啊!”

  雷鸣的欢呼如浪潮一般地从琉璃身侧涌过,她置身在彻底沸腾的会场里,心跳快得让胸口都有些生痛。开场曲落下最后一个音节,琉璃已经忍不住地喘起了气,她从未设想过有一天当听众也是一件需要体力的活动,而台上的演唱者本人却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一手麦克风一手挑衅地指向观众,华丽的面庞上笑容几近戏谑。

  但琉璃来不及升起叛逆的情绪,她还未抚平上一首歌留下的悸动做足准备,新一波的音浪就已呼啸到来,将连带她在内的整个观众席彻底淹没。聚光灯下舞台焦点的偶像少女当仁不让地引领着众人的情绪,难以想象由那娇小纤细的身躯所承载的能量无缝释放,甚至让伴奏的十一支乐器都黯然失色。没有舞蹈,没有互动,没有特别的噱头和活动,仅仅纯粹的歌声以力量支配着国立代代木第一体育场,让在场一万零五百人做不出聆听以外的任何动作。

  (“看介绍是我一个年龄吧……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同龄人……”)

  琉璃很难说此刻在自己心中泛起的涟漪是什么,在被超越性的歌声引领和驾驭的情绪的缝隙里回荡的几不可察但又确实存在的小小涟漪,那是嫉妒还是艳羡,又或者其他更微妙的情绪呢?作为女孩子总是会有公主梦的,梦想打扮得漂亮可人,受到众人的追捧和宠爱,这个梦想会随着年龄成长明白不可能而搁置,就像男生们有朝一日也会明白奥特曼和假面骑士都是不存在的,但搁置的梦想并非消失,总会心房的角落里等待再次发芽的契机。对琉璃来说主动承担消灭欲魔的责任也可说是公主梦的一部分,尽管危险,尽管不能显露于人前,但能穿上那样华丽的裙装的机会又有哪些少女能够拒绝?

  而舞台上的少女却正是公主这一名词的诠释,无需神秘力量也能坦然穿在身上的洛丽塔裙,为她倾倒为她狂热的万千粉丝,宛如卫队一般拱卫配合的乐团和灯光,连世界格外宠爱一般地给予了这样的声音与才能。东京容纳着四千万的居民,但在今夜的这两个小时里只有她才是唯一的公主。

  (“而且连长相都这么可爱——”)

  所谓的人间格差就是这么一回事吧。但琉璃确信自己并非嫉妒。人要怎么嫉妒距离自己太远的存在呢?卡拉OK的评分尚且马马虎虎的自己去嫉妒台上的少女就像高中生嫉妒诺贝尔奖得主一样可笑,更何况虽然刚才自以为是地评价了这么多,但琉璃也知道即使是更一般化的偶像歌曲也没有听起来的那么简单,至少佐藤唱起来的感觉就挺微妙的。才能的背后总是少不了努力和汗水的支撑,自己既然从来没有对歌唱这件事投入至此,那么安心享受的观众才是更适合自己的位置。

  高BPM的曲子正好结束,接下来转入抒情的段落,令人目不暇接的声线炫技一时暂停,舞台上的少女开始聚焦单一的稳定声线。琉璃猜测那就是她的本音,是带着些许男孩子气的清脆声线,好像陶瓷汤勺轻敲玻璃风铃,带来盛夏凉风与清泉的气息,琉璃坐在古朴的缘侧下,眺望无垠蓝天上积雨云好像棉花糖,白日漫长,她好像能在这发呆上一整天,直到夕阳似火,暮色苍然,新月皎洁,群星点缀夜幕,银河铺过天空宛如幻想的铁道。天色在朝阳再度升起时突然大变,层层乌云将天地遮得一片昏暗,鼓点模拟着翻涌的雷声,但这次没有划破黑暗的电光,而是呜鸣的蒸汽机车载着少女冲入雨帘。密集的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灰蒙的世界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列车长火焰般的橙发飘扬,按着帽檐狂气无畏地按下拉杆,锅炉嘶吼如同受创的野兽,列车呼啸在孤独的铁道上,琉璃屏息凝神,做好了下一刻车厢就要散架将自己抛入大雨中的准备,但最终雨过天晴,阳光撞入视界,一如暴雨来时那般突然,琉璃看着窗外白色的海鸥展翅飞翔,在它们的更高处鲜艳的色彩构成光桥。虹彩。琉璃第一次知道声音也是可以有颜色的。

  ——安可!安可!安可!安可!

  终曲落幕,观众席里立刻响起安可的合声,这是邀请演出者再来一曲的传统,半分钟的气氛烘托后一度退场的橙发少女再度乘着舞台装置降临,又带来了两首风味氛围截然不同的歌,按惯例演唱会就该到此结束,但新的两曲结束后安可的呼声更胜之前,一万零五百名观众字面意义上的万众一心地请愿着更多的歌声。

  “哈啊,真拿你们没办法。这次是真的最后了哦。”

  橙发少女轻声叹气,略显无奈地再次拿起麦克风。往后就是演出单上没有的内容,乐队因没有排练而有些不安,但少女只挥手让他们即兴发挥。全场的狂热不减反增,从来没有披露过的演出让沉醉的粉丝们开始妄想更多,但一切都有终点,照明陆续开启,演唱会在一片满足的惋惜中正式宣告结束,琉璃独自坐在座位上恍惚,过了很久仍然站不起身来。

  场外紧接着就是专辑和周边的销售点,特意来听演唱会的大多是专辑全收集了的狂热粉丝,但在气氛的煽动下仍有不少人忍不住地再买上一份,琉璃混在其中浑水摸鱼,假装自己不是第一次听这些曲目。旁边的周边销售则更加火爆,连印刷着签名的团扇都成了抢手货,痛衣和写真就更不用说。琉璃远眺着架子上整齐划一的周边,上面印着的可爱脸庞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陌生,但犹豫再三她还是没有加入宅男们的行列。她对宅男没有偏见,但将其他人的照片穿在身上仍然需要三思。

  “回去吧。”她伸个懒腰,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正好能在车站为澪挑点礼物。“世界上竟然还有唱歌那么厉害的人啊……”

  她看着手里未拆封的CD,透明的塑封下橙发少女的闭目表情似安详的睡脸,小巧可爱脸庞上稚气未脱,和舞台上张扬的艺者判若两人。琉璃当然听说过不少闻名遐迩的歌星,但演唱会的现场却还是第一次来,她不知道其他的演唱会是否也会有同样的效果还是今天所见的这名少女是特别的呢?琉璃一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好奇演唱会结束后的歌手会是什么样的状况,是喜悦或兴奋于成功的演出,还是疲倦地在更衣室里独自休息?按理来说唱上两个小时肯定会有所疲劳,但那个余裕的气场总让琉璃感觉她还能再唱上两个小时。

  这些内容都是舞台之外的隐私,观众和粉丝大多这辈子也不会有得知的机会,但琉璃碰巧有点不属于“大多数”的能力,阿卡夏记录,取名自神话中记录世间一切的全知之书,能越过收集信息和归纳总结的步骤直接将某种程度的现在告知的能力,用这个的话就能轻易看到后台的状况……

  (“不不,这个不合适吧,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法律啊……?”)

  自获得这个能力以来,琉璃一直有意避免将之恶用,克制自己不去尝试破解电脑或者银行卡的密码,最多也就是在随堂突击测试里寻求一点小小的帮助……总之探寻隐私这件事她可从来没有做过。

  (“呃,不过,这体育场的结构还有点复杂的,离车站最近的出口是哪一个来着?我,我只是检索一下这里的内部结构,没有别的想法,要、要是不小心看到别的东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我绝对不会暴露出去的!”)

  阿卡夏的感知扩张开去,体育馆的三维结构图在琉璃的脑内成型。自从在与澪的战斗中下定决心后,这份能力也获得了进一步的成长,在战斗中甚至可以实时预测敌人的攻击,现在做到这点事自然不在话下。

  (“等、等等、万一正在换衣服或者洗澡怎么办?那我岂不是成变态了!?在露出癖以后还加上偷窥狂!?等、阿卡夏、快收回快收回!不要再看了!”)

  但超自然的感官已经覆盖了大半的体育馆,无数的画面涌入脑海,想看和不想看的内容混杂一处,琉璃掩耳盗铃地闭上眼睛,又震惊地睁开,体育馆内某处发生的事情让她再也无暇纠结于这些小事。

  “可恶,怎么偏偏在这种地方,偏偏在这种时候……”

  在远离逐渐离场的人群的地方,有大量的黑色人影摇摇晃晃地走向后台的方向,面貌和身体都笼罩在似虚似幻的雾气中,很显然都是被欲魔附身的状态。

  在和澪交流后,琉璃对所谓欲魔的事物有了更多的了解,这种很难说是不是生物的存在会挑选任意人类附身,并根据被附身者的适性表现出截然不同的结果。像琉璃这样思维几乎没受到影响的是极其稀有的案例,而大多数人都会经历一段理智丧失的时间,然后性格重新变得偏执、有侵略性,并伴随着肉体的异化成为怪人。托阿卡夏的福,在琉璃的辖区内发展到那种程度的案例屈指可数,但即使是刚刚被附身的也不能放任它们靠近人群,没有理智的状况甚至可能比怪人更加危险。

  阿卡夏随即标出合理的路线,绕过安保和还留在场内的粉丝们,悄无声息地来到体育场的西侧。这里是一条广阔的通道,以供各类大型器材的搬入搬出,琉璃到来时还能看见闲置的拖车和线材,但本该看守的警卫却消失不见,不知是也被欲魔同化了抑或被狂暴化的人群击倒。通道两侧有用作仓库的房间,琉璃找到一个没在使用的推门进入,将装着CD的背包丢进不显眼的夹缝里,然后唤出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之六芒星,在自己的胸前捏碎。

  “变身!”

  万千蕾丝和缎带妆点的白连衣裙凭空替代方便活动的短装便服,巨大的蝴蝶结如仙灵翅膀一般在身后张开,琉璃踩在细腻华美的缀花白丝和逐渐习惯了的防水台高跟上,轻抚延长到了膝盖的白金长发,只是论可爱的话这套变身服绝对不逊于在台上演出的偶像少女,穿着它拯救了澪和大量市民的经历也足够让她为之自豪,只是……

  (“为什么偏偏没有内裤啊——!?!?”)

  琉璃捂住裙摆并进大腿地在内心嚎叫,无论进入这个姿态多少次,只有这份来自下体的凉意让人无法习惯。明明可以看穿几层墙壁后的景象,可以发出一击切开车站的斩击,却唯独没办法造出一条内裤,这种事情难道不奇怪吗?

  少女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出房间,走向通道另一边几乎连成乌云的茫茫黑雾。失去理智的人群已经快要走到中央控制室,琉璃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掷出长剑,骑士剑在控制室的大门前落地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当头的被附身者立即躲闪身形地发出痛呼,而其他人齐齐转身,被黑雾模糊的面孔里唯有目光猩红,然后一起向着少女扑来。不知疲倦和伤痛的十数只恶兽的集体冲锋在古代足以吓溃结阵的士兵,但阿卡夏记录正是为此而生的能力,奔涌的黑潮转瞬淹没了纯白的少女,下一刻响起的却并非让人痛惜的惨叫和惊呼,而是在闷响中被接连击飞的人体,琉璃左右挪移,笨重的高跟鞋踩着灵巧的脚步穿过人群,双手招架,截击,先制,反击,失去理智的人群没有一人碰得到她的身体,而少女却连挂着水晶装饰的缎带都能化为杀伤的武器,光之魔力穿透肉体,以惊人的效率将靠近的敌人依次净化。

  (“话说回来,这也实在太多了……”)

  琉璃伸手召回长剑,在身前挥出巨大的扇形剑光逼退周遭的男性,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晕染的彩光做成盾牌。闪避终有界限,尖锐的触须从扩散的黑雾之中射出,足够的火力覆盖下琉璃只能主动选择承受的部分,一边转换攻防一边及时将被驱散过的人体送到不会被误伤的地方,后者在大量的围攻下尤其显得不容易。先前澪被蛊惑做过主动操纵欲魔的事情,但就算那时也罕见这么大规模的附身状况,难道相比几个月前欲魔的行动方式又有变化吗?

  (“幸好自己来了……不然要是把这些放出去的话……”)

  光剑划过人体,经阿卡夏计算后一秒变换十六次的剑刃以极致的精准切去异物,然后琉璃引爆光盾逼退其他敌人,矮身用公主抱的姿势接住面前昏迷倒下的人体。附身的黑雾散去后底下是一位矮瘦的男子,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穿着偶像的痛衣,琉璃几乎能够想象他对于这场演唱会的期待和兴奋,完全不知道这会是自己险些丧命的场所。幸好自己来了这里,琉璃再一次由衷地如此想到,并尽力不去设想自己不在的后果。

  她身化白光,将受害者带出包围圈放在通道的角落,然后再转身投入战斗之中,墙角边已经横七竖八地放置了近十只人体。连续多次地使用瞬移魔法让少女不免感到有些吃力,她轻轻喘气,抹掉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好在剩下的数量已经不到一半,她再一次地让过扑击,反手将光剑从背部刺下,七彩的锐光正好和翻涌的黑雾互相中和,琉璃提着衣领将里面脱落出来的保安放下,再抬头时却看见剩下的敌人都转而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逃跑……?不对,是找到了新的目标!”)

  欲魔没有恐惧,突然转移目标只能是找到了比自己更想袭击的对象。这让琉璃多少有点受伤——她明明觉得变身后的自己还挺可爱的——但无论如何不让这些没有理智的雄性野兽得逞才是最重要的。她立即驱动魔力想要追击,却在平地上一个踉跄,瞬移魔法第一时间竟然没能顺利地使用出来,琉璃只能改换姿势,蓄力跳跃后越过面前阻拦的黑雾先追远处的敌人,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蹬出清脆的声响。她从空中一脚落下将一位警卫打扮的踏在地上,魔力直接从鞋跟释放踩碎黑雾,动作尽可能的迅速,但还是与其他的被附身者拉开了距离。琉璃胸脯起伏,在换气的空挡搜寻这些欲魔附身者的目标试图提前截击,然后就正看见通道尽头出来了一个橙色的身影。

  ——那是走出来的少女头发的颜色。她用一件外形简单的发箍在刘海上压着焰色的长发,披着件不太合身的外套,依然能看见下面华丽可爱的衣装,荷叶边的无袖衬衣将不太显眼的胸脯妆点得像模像样,迷你马甲在腹间的排扣更凸显腰线的纤美,绚烂的糖果色云裙下柔白大腿盈盈一握,净黑过膝袜与裙摆间的绝对领域让人目眩神迷。琉璃记得这位少女和这身装扮,她对这个身影印象深刻,不可能印象不深刻,因为就在不久前的舞台的聚光灯下这个身影强烈地烙印在了在场一万零五百人的视界之中。

  (“兔月宁音!?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围被附身的男性顿时抛下还在对峙的琉璃,纷纷扑向了突然出现的偶像少女。

  (“可恶,我早该想到的!这里的都是她的粉丝,被附身后第一目标当然也是她了!”)

  琉璃投掷长剑将其中一人于飞扑的半空击落,再想冲出去用己身阻挡剩下的男性时却突然被绊住了脚,那是身下的警卫,没有被高跟鞋的踩落彻底净化,反手抓住了少女的小腿。性格顽强是件好事,可偏偏是在这种时候!……琉璃焦躁地给他补上一脚,白丝包裹的足腕挣脱束缚,但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地表情困惑的偶像少女被一人扑入怀中,黑雾化作利剑,扎向少女的腹部噗嗤一声。

  “——!?”

  琉璃下意识地捂住嘴巴,不敢置信眼前所见的一幕。

  借用魔力和阿卡夏的能力,她能够做到很多超乎常理的事情。

  比如可以瞬间移动,比如可以用肉搏压制被欲魔强化了力量的男性们,可以不造成任何伤害地清除附体的欲魔,让被附身者只感觉自己突兀地昏迷了一阵;也能治愈身体,清除记忆,让被侵犯的少女不留下痛苦的创伤。

  但那些都不是被“杀害”。

  如果是被杀害,那就是魔法也无能为力的领域,[阿卡夏记录]也无法找到回生的办法。现在在自己眼前发生的就是这样的事情,那个自信张扬的偶像,那个好像得到了世界的宠爱一样的容貌和歌喉的少女,就要在自己的面前…………

  ——不对。

  琉璃眨眨眼睛,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后感觉到了一丝违和。

  视野中偶像少好几秒地女维持在被刺中的姿势中,却许久没有一滴鲜血落下。一只长着蝠翼的奇妙飞行物挡在她的身体前接住了利刃,不管身前的成年男性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前进分毫。

  “真是的,安静点,还有别的粉丝在的。”兔月宁音不快地说道,没有一点被刺中的痛苦,不唱歌时的她的声音正如琉璃所想稍微带着点男孩子气,宛如陶瓷汤勺轻敲玻璃风铃。“真没办法,就当追加表演了。去吧,[舞台装置]。”

  另一只飞行物从她的肩后冒出,两只分不清是生物还是机械的飞行物一起升空,在天花板上展开翅膀固定悬空,下一刻无形的波动扩散遍整个出入通道,琉璃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黑雾翻涌,野兽嘶吼,高跟鞋碰撞地板,所有的动静全都不再能够发出任何声音,一切变得好像默片一样滑稽。

  而在[全知]的视野里,是压倒性的魔力充斥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区域。

  (“波干涉效应。那两个飞行装置释放着不断变化的机械波,中和了覆盖范围所有频率在20到20000Hz之间的音波。”)

  琉璃张了张口,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在脑内惊讶,(“这是有可能办到的事情吗!?”)

  (“不是可能与否。而是目前正在发生的事实。计算,在破坏那个装置或离开此范围前,无法用任何手段制造出可以被人类听见的声音。”)阿卡夏回复道。

  兔月宁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伴着琉璃的惊讶和困惑,偶像少女在无声的世界中伸手,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把结合了滑板、吉他、大剑等多种特征的复杂机械装置,庞然的魔力正是从她身上放出,将[全知]的视野都染得一片橙红。她将这等身高的机械装置当作武器挥舞,单手抡过一圈后重重砸在地上,肉眼可见的波纹从空气中扩散开去,琉璃猜测那是一阵巨大的音波扫过,但在无声领域里什么都听不见的琉璃只能看着众多的被附身者的身体全部脱力倒下,雾状的欲魔依旧缠绕在他们身上,却完全无法控制陷入剧烈痉挛的四肢肌肉。

  琉璃呆站在原地目睹着眼前的一切,还在惊讶和混乱之中不知如何是好,就看见一击清扫战场后的兔月宁音仍然没有解除静音的意思,目光不太友好地对上了自己。

  等、等一下——!?

  琉璃张口,还是说不出话,大剑模样的机械装置已经劈到了眼前。她立即召回长剑格挡,两柄剑刃重重相交,震得空气都在摇晃却仍然安静无声。短暂的僵持后,机械大剑收回,再劈下,接连挥舞,琉璃一边左支右挡一边缓步后退,相比惊人的体积大剑上附带的力道并不算强,但每次碰撞都有无形的震动传来,那是超出人耳听觉的高频音波,直接作用在骨骼和内脏上生出剧痛,琉璃无从防御,只能凭借变身后的身体强度咬牙苦忍。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人气偶像在拿着大剑砍我啊?要反击吗?可以反击吗?”)

  琉璃满脑子混乱,几分钟前她还在作为观众享受歌声,现在却在和舞台上的演出者刀剑相交,完全跟不上状况的骤变,她再次尝试开口,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而对手没有丝毫的犹豫,眼看连续的斩击没有战果,兔月宁音甩出武器,复杂机械在半空解体成无数零件,在阿卡夏的预测视界里每一个零件都发出着复数的攻击轨迹,编织出一张覆盖二十米半径的大网。

  (“呜,找不到回避的空间!?”)

  攻击轨迹织出的大网匀称,调和,每一条曲线都遵循着十二平均律的原则,宛如写在空中的曲谱铺满了每一处可供占据的空间,致命的艺术品,但释放出来的音波却宛如沉闷的重锤,琉璃尽力招架,仍然被一发绕过防御直击小腹。

  (“噗哦!?!?”)

  琉璃瞪大眼睛,因计算之上的重击而弯折腰身,肺部和胃里的空气都被一齐挤出,手中的光剑也因此溃散无形,而更多的音波重锤紧随其后,三百六十度不余死角地包围着再无反抗能力的少女。

  (“——!!”)

  千钧一发之际,琉璃的目光扫过一面反射灯光的镜子,那是方便倒车和拐角会车的曲面镜。她运转最后的魔力和精神力化光飞行,从致命的声波之中穿梭而过,在曲面镜上反射后迅速地甩脱了对手的视线。

  “呜啊——”

  高跟鞋触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无声的空间里待了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后连这样的声音都让琉璃感到怀念。她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捂着肚子浑身颤抖,那音波的重锤轰击在她的小腹正中,穿透纤薄的连衣裙和柔软的皮肤直接震动子宫,超出女孩子承受界限的钝痛让琉璃的眼前一片空白,漫长的时间里连呼吸都万分困难。

  (“不行……这个距离不安全……必须,离开这里……”)

  最后的瞬移魔法仅仅拉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在短暂的迷惑后对手一定会寻找过来,必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藏……明明如此想着,双腿却颤抖着难以动弹,琉璃挣扎地迈出半步,膝盖和大腿刚刚分开就有不明的液滴从股间落下噼啪地砸在地上。在演唱会的两个小时期间她理所当然的一次都没有离席,也自然没有解手的机会,现在膀胱里积蓄的液体都成了压迫因钝痛而失控的下体的最后稻草,不妙的热意流淌到了尿道的前端,只要再有轻微的刺激就足以制造一场盛大的决堤。

  “咕呜……哦……哈呜!?”

  思维在多方的压力与逼迫下变得极其滞慢,在这个状况下根本顾不上思考什么反击的方法,琉璃夹着膝盖地挪动沉重的脚步,完全是被阿卡夏指引着地来到一处没锁的置物间,短短几米的距离对此刻的她来说也如马拉松一般艰难。琉璃扑倒在仅供一人进出的窄门上,刘海凌乱,香汗淋漓,勉强睁开的眼睛透过浓重的水雾只能看见一片模糊,她摸索着找到门把手,用身体的重量按下,听到咔嚓的声响后就要向后拉开,正要向后拉开,只差向后拉开这仅仅一个步骤时,膀胱的耐受终于到达了极限,还在受着音波震动的残留影响的尿道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继续夹紧,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解脱感,已经蓄势待发许久的水流就这么在少女的两腿之间倾泻而下。

  “呜哦——咕噫噫噫噫——”

  浅黄色的尿液流注,带走了膀胱里的压力,也仿佛同时带走了四肢剩余的力量一般,让琉璃一时只能失神地趴伏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压着酥胸听自己的下身哗啦作响。她本就为了赶时间阻止欲魔危害人群而放弃了上厕所的机会,前所未有的湍流闯过还在麻痹和痉挛的尿道,冲刷的感觉近似快感,给少女本就已经一片浆糊的脑袋又上了一发重击,琉璃翻着眼白几近失神,在人生初次的站立放尿中只来得及用最后的力气分开大腿,膝盖滑稽地外拐,竭力不让自己的尿液玷污了纯白的过膝丝袜。

  “喔、哦哦……呼……咕呜♡!?”

  意外的,放尿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长,盖因站立的姿势下无法下体发力,尿道在最初的决堤后很快又自然闭合,明明还有一半的积蓄却就此中断,中途半端的感觉让琉璃苦闷得几欲落泪,于是不知被尿液还是爱液涂满的耻丘一颤两颤,又将不是尿液的另一种澄澈液体潮吹到了趴伏的金属门上,随即一阵雌媚的甜香袅袅升起。多种液体挨个喷发一轮后小腹的苦痛终于有所缓解,琉璃恢复了一点力气,终于拉开门,也不管门外明显的两滩水迹是否此地无银三百两,反手把自己关进放置拖把和清洁用具的置物间内,双手撑地膝盖跪地地大口喘息。

  “哈啊……哈啊……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惊艳的演出,从未见过的大量欲魔群,来自兔月宁音的攻击,还有人生第一次的野外失禁和人生第一次的站立放尿,一天之内信息量爆炸的事情实在太多,让后面两个放平日会让少女羞耻得想要自尽的事情都变得可以先放到一边。

  “那个肯定是,运用了魔力的攻击吧?哈啊,哈啊,兔月宁音,那个偶像,哈啊,也是魔法少女吗?和澪一样,这么多的欲魔,哈啊,也和她有关系,是她有意制造的吗?”

  脑中一片乱麻,仅仅是参加一场演唱会竟然会演变成这样的事态,琉璃发自内心的不想认为能唱出那样歌曲的少女是坏人,那些歌曲里的阳光、微风与繁星的夜空不管怎么听都没有办法理解成谎言,可身上残留的疼痛货真价实,被击中的子宫到现在都还在轻微抽搐。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战斗吗,可那些音波覆盖范围大得离谱,在拥有阿卡夏这个能力以后琉璃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看得见但避不开是什么样的感觉。那么要逃吗?可现在双腿酥软的好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了。

  “————————♪”

  而后外面又传来了新的歌声。

  “咕呜!?”

  那是高于两万赫兹,在人耳听觉范围之上的超自然歌声,只有经阿卡夏的转录后琉璃才能听见其中的优美,没有歌词,仅仅是挥洒嗓音的清唱,穿过墙与门扉,像溪流一样地渗过整个体育场馆,琉璃一时听得有些入神,然后就突兀地变了脸色,因为在这歌声之中,突然的炽热席卷了她的全身。

  “咿、发、发生什么了!?肚子里、好像有东西在震动、身体好热♡!?”

  (“这个歌声能够诱发特定种类魔力的共振,建议在产生更大伤害前尽快将方才受击残留的魔力排出。”)

  “排、排出?就算你这么说但要怎么做……”

  (“音之魔力需要物质的载体发挥作用,把作为载体的体液排出就能有效削减存量。”)

  “体液排出?你叫我在这里小便!?别开玩笑这里不是厕所……咕咿!?唏咿咿咿咿咿!?震动、越来越强了——♡”

  (“强行对抗将会带来未知后果,强烈建议,在状况更进一步发展前采取应急措施。”)

  “知道了♡!知道了啦♡!!”

  在外失禁就已经致死级别的羞耻攻击了,现在竟然又得主动排尿,喜爱洁净的琉璃死都不愿意干这样的事情,但小腹里越来越激烈和苦闷的震动却昭示着世上还有比死更加可怕的下场。她眼角含泪地在置物间里蹲起身子撩起裙摆,尽力分开双腿将小穴对向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擦得如镜子般的大理石仿佛在对她做着无声的斥责,从小养成的道德观折磨着少女的身心。身为高中生却在不是厕所的地方小便,大幅跨越社会规范的做法让人本能的不安,明明是在封闭的狭室内琉璃却还是忍不住地左顾右盼生怕被任何人目击到此刻的自己看,偏偏外面的液体在此时从门缝之下流入,提醒她先前失禁的痕迹还遗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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